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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乱明天下一根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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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地势本来应是兵家必争之地,与商贾扯不上多大的关系,但潞州产丝绸、泽州产铁,这两样东西让最早的晋商出现在这里。

潞州产丝绸,璐绸名闻天下,洪武初年,潞州六县就有桑树8万余株,织机9000余张,那真可谓是“登机鸣抒者,奚啻数千家”。

泽州产铁,品质又好,产量又大,潞州府长治县的荫城镇是北方最大的铁货交易中心。荫城镇的交易规模巨大,据说每年的交易额达上千万两之多,以致有“万里荫城”之说。

潞商早期以盐铁为主,中期开始多元贸易,铁业、丝绸占主导,后期则以手工业制品为主。潞商的崛起始于盐铁、铁粮的交换,开中法的实施为潞商的发韧提供了政策上的保障,地处河南、晋中、晋南交通要冲的地理优势则加速了潞商的发迹,并很快成为一个地区性的商业集团。到武宗正德年间,潞商已经成为了大明朝举足轻重的商帮,而此时,晋中商人基本上还没有什么大的作为,更没有什么王家大院、李家大院。

长治县中村的申家就是上党地区最大的商家大族,仅仅在中村老宅居住的子弟就有三十余户。

申家在泽州有五处铁矿,而且申家不仅开采,还经营冶炼以及销售,完全是一条龙的产业链。在铁货的交易中心荫城镇,申家的商号福顺永的交易量就占总交易量的两成。另外,丝绸也是申家的支柱产业之一;此外,申家还兼营当铺、客栈、花店、酒坊、醋坊、皮革等,其中当铺最具影响力,数量达32家,西安、临汾、河南、河北、江南均有分店。

申家的产业要比王家更大,也更重要,但当日陈海平之所以选择王家,而没有考虑申家,是因为潞商整体上缺乏远见,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像他这样的人主动找上门去,把事情谈成的机会要比王家小的太多。

生存环境会给人极大的影响,上党相对闭塞的自然环境让潞商渐渐没落,现在的实力虽仍然极其雄厚,但发展的势头已经明显比不上晋中的商家。

潞商是很抱团的,申家是潞商的领袖,所以要是申家加入了进来,那也就相当于潞商的一只脚踏上了他的战车。

申家的事在脑海中一晃而过,透过蒙蒙的水雾,陈海平好像看到了长平之战的金戈铁马。

“潞商畏势。”

当征询王元程的意见时,王元程总结了这么一句,陈海平无声地笑了。

潞商之兴,得于势,人力次之。

上党地区如今虽然土地贫瘠,却是华夏蚕丝文明的发祥地之一,《穆天子传》中载有周穆王“休于获泽,以观桑者,乃饮于桑林”之事。

获泽就是阳城。

阳城蚕丝是潞丝的代表,质地优良,洁白温润,色泽柔和,条理均匀,纤丝细长,是潞绸驰名天下的根本所在。但是,尽管潞绸有这么悠久的历史,品质也是极好,但无可奈何花落去,土地的日渐贫瘠还是让潞绸渐渐没落。

潞绸如今之所以驰名天下,成为四大名绸之一,完全是因为一个人,因为高祖皇帝朱元璋的第二十一子朱模。

永乐六年,朱模受封沈王,就藩潞州府。在沈王朱模的主导下,朝廷在山西设立了织染局。

织染局是什么?织染局是主管为皇家派造潞绸的衙门,可想而知,如此一来,潞绸想不兴盛都不行了。但实际上,织染局设立之后,织染潞绸的原料有很大一部分用的都是外地的蚕丝。

潞商之兴,一句话,归根结底是因为“官”。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潞商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兴盛之后便开始不思进取,他们对自身资源和“官”的依赖越来越严重,现在几乎已经到了离不开的地步。

其他地方的晋商也不可能不靠“官”,但他们的“靠官”本质就是一条达成目的的通路,而决不会产生心理上的依赖。

发展经济,短期看环境,长远看文化,官本位越浓,商业味越淡,潞商就是这种变化的典型。

在商业新近兴起的晋中地区,第一流的子弟经商,第二流的子弟才走读书做官的路,但在潞泽地区,情形却恰恰反了过来。

尽管上党地区因为土地贫瘠,经商的人很多,是晋商的先行者,但重官轻商的氛围却始终没有变过。一般的潞商子弟,大都大钱挣不着,小钱又看不上,所以就拼命读书,想要靠做官来发迹。

在这样的氛围下,不论是团体,还是个人,其整体的人格特征必然是怕“势”。不论这个“势”是来自官府,还是来自其他方面,只要让他们感到畏惧,他们就一定怕。

“老东家,申家的人在哪儿?”陈海平问道。

“我先让他在堡里听信儿。”

“让他来吧。”

一百一十二章无皇

“大白天的,你疯了?”戴小蓉无力的推挡着。

金子乾喘着粗气,不说话,好似溺水之人,他抓着了鼓囊囊的柔软之物便不撒手了,狠命地揉搓起来。

这个时候,戴小蓉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被丈夫按翻在了炕上。

许久,趴在丈夫的胸膛上,戴小蓉抬起头来,腻生生地问道:“你今个儿怎么这么大的劲头?”

看着老婆如丝的媚眼,一翻身,金子乾又把戴小蓉压在身下,狠狠地吻了下去。

戴小蓉一边像蛇一样扭动着身子,一边吃吃地笑道:“你还成吗?”

“成!怎么不成?”金子乾眼睛一瞪,把妻子凌空翻了个个,随即抱定又大又圆的明月狠命地**起来。

这一轮如急风暴雨,金子乾很快就瘫软成了一滩泥,但依旧没有睡意,依旧很兴奋。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轻柔地来回抚摸着丈夫,戴小蓉奇怪地问道。

“海平让我参加明天的股东会。”金子乾的语气依然激动。

“什么?”腾地坐了起来,戴小蓉惊喜地脱口问道:“海平也给我们股份了?”

戴小蓉坐起来的动作本就急,又心情激动,胸口的起伏一直很剧烈。金子乾心里就像烧着一团火,怎么也平息不下去,他一把又把妻子按倒在身下。

戴小蓉是个争强好胜,很有野心的女人。以前,她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就是让丈夫成为家族族长的继承人。小师弟神奇地崛起之后,终生奋斗的目标轻而易举地就实现了,而像戴小蓉这样的女人,必然又会产生新的为之终生奋斗的目标。

戴小蓉瞄准的目标自然就是海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她的这个新的要为之终生奋斗的目标就是让金家成为股东董事会的成员之一。

这个目标说容易也容易,但要说难也真是难。容易,是因为只要老爹开口,这就是一件小事,但如果不求老爹,那这事就千难万难,金家太小了。

看丈夫的反应,戴小蓉知道成了,这会儿,她比丈夫还兴奋十倍。

这夫妻俩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好一场酣战!

酣战过后,精神稍一恢复,戴小蓉便又坐了起来,热切地问道:“快告诉我,给了我们多少?”

“我说你这个女人是不是钻钱眼里去了,就知道股份股份!我问你,海平凭什么给我们股份?”捏了一下老婆白哇哇的大屁股,金子乾戏谑地道。

“没给我们股份,那你怎么这么兴奋?”戴小蓉虽然不解,但她了解丈夫,知道能让丈夫这么兴奋自然是有原因的,所以并没有失望。

金子乾也坐了起来,他低声道:“我们没有股份,海平却让我参加股东会,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戴小蓉很聪明,刚才只是被股份迷了心窍,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听丈夫这么一问,她恍然大悟,道:“这么说,这就算海平他让你进入核心了?”

重重地地点了点头,金子乾道:“小蓉,进入核心,这比给我们股份更重要。如果给我们股份,那不过是海平看在老爷子的面子给我们的,但让我进入核心那就是两回事了。你想想,股东有二十多个,但他们的地位将来能和我比么?”

戴小蓉在训练营常来常往,虽然不是核心人士,但对一切的了解并不比核心人士少多少。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什么,但她自然会怀疑陈海平想要造反,想要当皇帝。这本是要杀头的,要炒家灭族的,但戴小蓉非但一点都不怕,反而还很兴奋。

她戴小蓉差什么?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的女人哪般风光?何况,她对训练营的一切都很了解,既知道大漠里的战绩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也知道归化的底细,她有信心的很。至不济,以草原为依托,占据山西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金子乾、戴小蓉两条肉虫做盘肠大战时,陈海平正和孙传庭进行着一场极为严肃的谈话。

“海平,你想干什么?”书房中,默坐良久之后,这是孙传庭说的第一句话,问的第一个问题。

“大哥,无他,家天下自夏,私天下自秦,官天下自唐,公天下自你我。”

“何为公天下?”又默然半晌,孙传庭缓缓问道。

“简单地说,就是没有皇权的天下。”

对孙传庭,这一句真真是石破天惊,他大瞪双眼,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海平,脑袋彻底地算是短路了。

陈海平神色平静底注视孙传庭。

良久,孙传庭大大地喘了口气,颤抖着声音问道:“海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海平没有回答,他专注地看着孙传庭的眼睛,问道:“大哥,您想想看,如果没有皇帝,这个天下会怎样?”

孙传庭闭上眼睛,足足半个时辰一动都没动。

“大哥,上古之人君,不以一己之利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不以一己之害为害,而使天下释其害。但后来的帝皇呢,他们正好翻了过来,他们以为天下利害之权皆出于我,我以天下之利尽归于己,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亦无不可;使天下之人,不敢自私,不敢自利,以我之大私为天下之大公。他们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传之子孙,受享无穷;汉高帝所谓“某业所就,孰与仲多”者,其逐利之情溢之于辞。此无他,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君之所毕世而尽心是为天下。但今之则不然,今之以君为主,天下为客,为君一己之私,取天下之时,屠毒天下之肝脑,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博我一人之产业。得天下之后,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乐,而视为当然。”

陈海平悠悠的语声稍稍停歇,孙传庭猛地站起身来,他一句话都没说,什么表示都没有,转身就出了书房。

一百一十三章军魂

早上,天刚亮,陈海平迷迷登登就被孙茜给叫醒了。

嫂夫人来了。

一见陈海平出来,孙夫人焦急地道:“海平,你大哥他是怎么了?”

“哎哟,嫂子,对不起。”陈海平赶紧道歉,他道:“您别担心,大哥没事,他就是想事情想入迷了,过会儿就好了。”

孙夫人一听,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昨天下午,男人们在一起泡澡,晚饭当然也会一起吃,所以晚饭是女眷们在一起吃的。孙夫人以为丈夫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也就没着急,她很晚才回到了住处。

回到住处,见丈夫在书房里闭目沉思,她也没在意,这是常有的事,就没打扰丈夫,独自睡了。早上迷迷糊糊醒来,发现丈夫还在书房,还是那副样子,孙夫人这才有点急了,于是来问陈海平是怎么回事。

陈海平自然不会让孙夫人一个人回去,于是他和孙夫人一起到了后面的院子。

陈海平进了书房,孙夫人也跟了进来。到了孙传庭身边,陈海平低声唤道:“大哥。”

孙传庭还是没有反应,陈海平不再出声,他在孙传庭面前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这样约摸过了有半刻钟,孙传庭忽然睁开了眼睛。

孙传庭睁开眼睛,把陈海平吓了一跳,而孙夫人更是大惊失色。

孙传庭的双眼完全变成了兔子眼,红极了。

古有伍子胥一夜愁白头,今有孙传庭一夜想成了兔子眼。陈海平在心里打趣时,孙传庭猛地站了起来。

坐了一夜一动不动,孙传庭再强壮也不行,他站起来时身子猛地晃了晃,要不是陈海平手快扶住了,孙传庭非得摔倒不可。

稍停一会儿,孙传庭站稳了,他盯着陈海平问道:“怎么做?”

陈海平也盯着孙传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集思广益,大家一起想。”

又过了片刻,孙传庭向陈海平伸出了右手。陈海平也伸出了右手,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清晨,训练营笼罩在千万道熠熠的霞光里。

在那个最大训练场的东坡,背着日光搭起了一个长三丈、宽三丈、高一丈的平台,平台顶部搭着宽大的凉棚,遮蔽着灼灼的日光。

天气非常热,还是清晨,人们就能感觉到滚滚热浪的存在。

台上坐着三四十人,他们是诸位董事和陈海平、孙传庭等人。

有些董事年纪大了,素日又养尊处优,陈海平很贴心,为了纳凉,他让人在台上竖立了十几根一米多高的大冰柱。

冰柱的效果很好,凉棚内外是两个天地,一个热浪滚滚,一个福地洞天。外面的滚滚热浪让洞天里的人更加觉得舒服,何况还有清脆香甜的瓜果可以随时享用。

董事们知道这是要阅兵,他们也都非常好奇。至于陈海平这么做是什么用意,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辰时一到,阅兵准时开始了。

诸位董事那个不是老谋深算之辈,又有哪个不认为自己老谋深算?但当一个十八乘十八,由三百二十四人组成的方队进入视野,他们的脸色就越来越凝重。

那些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但就是这些孩子组成的方队,随着方队越来越近,森严的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

第二个方队依然是十八乘十八,依然是三百二十四人,只是年纪大些;第三个方队也一样,唯一的不同依旧是年纪,他们又要大些;第四个方队依然如此,他们都是二十岁以上的小伙子。

这些董事们大都没什么军事方面的常识,他们自然更不清楚这种阅兵形式有什么用,但要了解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强不强,往往不需要什么常识,感觉就足够了。

每一张脸都是那么刚毅、自信,生机勃勃,他们的目光整齐地转向高台上时,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一个人身上,都聚在陈海平身上。

所有望向陈海平的目光都是一个样的,都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崇拜。

这种震撼对董事们是空前的,这一刻,他们身上原本根深蒂固的生意人的角色开始消失了。

演练进行了半个时辰左右,两个年纪小的方队开始离开,向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董事们以为阅兵结束了,他们都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们发现还没有结束。

剩下的两个方队并排伫立在台前,一动不动。

一刻钟,两刻钟,方队中没有人动一下。

这是干什么?董事们都狐疑不解,但慑于刚才的震撼,他们竟然没人用目光询问一下。慢慢地,董事们开始明白那两个方队在干什么了。

他们在展示毅力和耐力,他们在展示他们是一支怎样铁打的军队!

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两个时辰……开始有人倒下。每一次有人倒下,身后的那个人会把倒下的人抱在怀里,然后迅速地快步离开。

此外,没人动一下,哪怕是眉毛。

压抑,尽管台上清凉依旧,但太压抑了,董事们都觉得胸口压着万斤巨石似的。当日上中天,站在最前的那个大汉高喊口令,然后方队开始撤离的时候,董事们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些雕像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中午,董事们继续吃“猪食”,这是他们此行最不满意的地方,这个董事长也太抠门了,顿顿尽是些鸡鸭鱼肉,蔬菜瓜果。

但今天中午,“猪食”都吃的很香。

孙传庭自然不会认为那是“猪食,但他却反而没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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