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戏唐-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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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再怎么着,咱也算是帅哥一枚么!
一番梳洗下来,总算是将大半个月的监狱生涯之晦气尽除,宿酒也已是醒了,换好了衣裳的陈子明这才有心对着铜镜好生打量了一下自身,很是臭屁地自得了一把之后,这才施施然地向府门处行了去,那等飘然状,当即便逗得芳儿捂嘴直笑不已。
嗯?这味道不对啊!
府门外停靠着一辆豪华马车,马车旁高高低低地站了不少仆役装扮的汉子,只是这帮汉子身上的精气神却明显透着军伍之气息,纵使披着仆役的服侍,也难掩饰住那等强悍之精干,很显然,这些仆役断不是寻常之辈,至于当先站在马车前的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士么,乍一看似乎不起眼,可细看之下,却能看出此人英气内敛,气度相当之不凡,一见及此,陈子明的心中不由地便是一动。
“敢问可是陈都尉么,在下崇馆学士苏昭在此有礼了。”
陈子明方才刚出现在府门处,还没等他走下台阶,就见那名中年士已是客气地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温声细语地自报了家门。
“在下陈曦,让苏学士久候了,海涵,海涵。”
尽管猜不到苏昭的来意,然则远来都是客么,陈子明自然不会冷脸相待,可也不曾表现得太过热情,仅仅只是礼节性地还了个礼。
“无妨,是苏某冒昧前来打搅,孟浪了。”
苏昭虽是久闻陈子明的名声,可其实也真不曾见过陈子明的面,本以为似陈子明这等绝世勇将级别的人物,应是粗豪之辈才对,却不曾想陈子明举止彬彬有礼,更兼仪表堂堂,完全就是一浊世佳公子之形象,心中自是大奇,不过么,却并未带到脸上来,而是笑着致歉了一番。
“苏学士言重了,且请内里叙话可好?”
仅仅只几句话的交谈,并无甚实质性的内容,可陈子明却敏锐地意识到面前这位看似儒雅的中年士显然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主儿,就算跟其在门口处虚与委蛇再久,怕也难从其口中探出一星半点的有用消息,既如此,还不如干脆请其入内详谈为好,一念及此,陈子明自是懒得再多啰唣,也就只是笑着摆了下手,很是客气地发出了邀请。
“叨唠了,陈都尉,请。”
苏昭此来就是为了跟陈子明好生详谈上一番的,自不会拒绝陈子明的邀请,笑着客气了一声,便即与陈子明一道并肩上了府门前的台阶,一路无语地便到了大堂上,各自分宾主落了座之后,自有芳儿紧赶着奉上了新沏好的香茶。
“苏学士,请用茶。”
在不明白苏昭的来意前,陈子明也自不愿多言,除了客套话语外,却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好。”
苏昭并未客套,笑着端起了茶碗,细细地了几口,尽管那茶的级极其普通,喝起来的滋味其实真不咋地,可也没见苏昭露出甚异色。
“苏某久闻陈都尉威名,本心以为都尉定是豪鲁之人,却不曾想竟是苏某胡乱想当然耳,实亦可笑哉。”
苏昭固然是很沉得住气,可陈子明同样是城府极深之人,论比耐性么,自然是半点都不差,彼此默默对坐了良久之后,最终还是苏昭先沉不住气了,但见其眼珠子微微一转,已是笑着开了口,不过么,却并未说甚实质性的话题,仅仅不过是自嘲了一番而已。
“呵。”
哪怕苏昭已是开了头炮,可陈子明却依旧不打算接话,仅仅只是温尔雅地笑了笑了事,没旁的,面对着苏昭这等心机深沉之辈,多言只会多错,既如此,倒不如让他自己将来意道出来的好。
“说来也是,若非陈都尉如此出色,又怎可能令汝南公主倾心若此,倒是苏某自以为是了些。”
苏昭停了片刻,见陈子明始终不曾接茬,眉头不自觉地便是微微一扬,这便笑着放出了个重磅。
“事涉公主清誉,还请苏学士慎言为好。”
汝南公主乃是陈子明心中最不可触犯之禁地,这一听苏昭如此公然地乱议,陈子明的脸色立马便是一沉,不甚客气地便提醒了苏昭一句道。
“陈都尉见谅,苏某失言了,然,此事在宫中其实早已不是秘密,此番陈都尉受人牵连,汝南公主四下托人关说,足可见对都尉用情颇深啊,也难怪,似都尉这等大才,也唯有汝南公主这等奇女子方可适配也,若能得见此事玉成,苏某以为当是好事一桩么。”
尽管陈子明已是板起了脸来,可苏昭显然并不在意,虽说道歉了一句,可内里明显没半点的诚意,不单不曾改口,反倒是顺着这么个话题往深里扯了去,内里明显隐含着浓浓的暗示之意味。
“那就托苏学士的吉言了。”
陈子明到了此时,尚不清楚苏昭的根底,也搞不懂其此来代表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故而,哪怕听出了苏昭话语里的暗示,却也不打算就此事深谈下去,也就只是淡淡地敷衍了一句了事。
“陈都尉莫要误会,苏某所言皆出自肺腑,若能得见汝南公主下嫁陈都尉,实苏某喜闻乐见之事也,哦,光顾着聊天,苏某险些忘了正事,此处有请柬一封,还请陈都尉拨冗一行可好?”
苏昭丝毫不介意陈子明的冷淡态度,笑着解释了几句之后,突然间像是才刚想起了正事一般,致歉了一句之后,便即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封请柬,很是客气地双手捧着,隔着几子递到了陈子明的面前。
嗯?竟然是太子那厮!
陈子明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请柬,随意地翻开一看,眼神里立马掠过了一丝的精芒,没旁的,概因那请柬后头的落款赫然是当今太子李承乾,再一联想起苏昭先前那些话语,其之来意也就昭然若揭了,无非是想拉拢他陈子明罢了,当然了,若是拉拢不成的话,威胁也就来了,摆明了就是要在他陈子明与汝南公主的婚事上做章。
“太子殿下有邀,乃陈某之荣幸也,自当准时前往。”
尽管与太子李承乾就只见过一面,可陈子明对其的印象却是极差,说实话,就他那等无能的本色,比之嚣张跋扈的越王李泰都不如,就算要身投靠,陈子明也断然不会选择这等废材,更遑论陈子明压根儿就不打算介入到夺嫡之争中去,自然也就不可能投靠太子,问题是太子这等样人成事不足,败事的能力却是超强,真要将其得罪狠了,这厮还真就敢胡来的,至少在将汝南公主迎娶回家之前,陈子明是不愿轻易跟太子撕破脸的,哪怕本心里就不想去东宫赴约,却也只能是作出满脸恳切之色地应承了下来。
“那就好,时辰不早了,苏某便先告辞了,陈都尉请留步。”
苏昭此来其实就一个目的,那便是亲眼看看陈子明到底值不值得拉拢,而今么,既已得出了肯定的结论,他也就不想再多耽搁了,毕竟开筹码的事儿乃是太子的权力,苏昭自然不会去干这等僭越之蠢事,故而一听陈子明已给出了承诺,立马便起了身,笑容满面地就此告辞而去了……
第83章 太子的邀请(二)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麻烦事儿还真有够多的!
客客气气地将苏昭送走之后,陈子明也没心思去张罗“新欣商号”的规划事宜了,眉头微皱地拿着太子的那份请柬,默默地端坐在厅堂之上,细细地琢磨着应对之道,心情么,自是好不到哪去,只是不管他心情好还是不好,该面对的还是须得去面对。
相对来说,陈子明宁愿去面对霸道跋扈的越王李泰,也不愿去面对阴柔狠毒的太子,其储君的身份固然是个大麻烦,却绝不是最要命的麻烦之所在,此无他,霸道的人往往还都有下限,以柔克刚也就是了,应对起来其实并不算难,可阴柔狠毒的家伙往往没下限这么一说,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没见苏昭一上来便拿汝南公主来说事么,明摆着就是要玩阴的,这等样人要么就不得罪,真要得罪了,就必须往死里整治了去,不给其留下丝毫反扑之机会,问题是就陈子明眼下这等身份,别说整垮太子了,一旦被太子往死里打压,怕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很显然,要想从东宫全身而退,难度不可谓不大。
头疼,陈子明是真的头疼了,若是叙功已然有了结论,陈子明或许还能凭着朝廷新贵的身份,摆出一派社稷臣的架势,大可不去理会太子与越王的拉拢,偏生因着李靖被诬告案所牵连,西征吐谷浑一战的叙功事宜愣是被耽搁了去,这都过了二十多天了,也没见朝廷有旨意下来,陈子明纵使再急,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子明,子明!”
就在陈子明皱眉苦思对策之际,却听外头嚷嚷声大起中,程处弼已是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哟,三公子来了。”
程处弼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主儿,往常来陈子明家就跟回家一般,从来不用啥通禀不通禀的,一向都是毫无顾忌地往内里闯,对此,陈子明早就习惯了,也自不会有甚见怪之说,笑着便打了声招呼。
“哈,我就说么,子明一准会没事的,得,这不就应验了,嘿,话说诏狱那地儿滋味如何?”
一见到陈子明就坐在厅堂上,程处弼蹦蹦跳跳地便冲进了厅堂,一撩衣袍的下摆,很是随意地便坐在了陈子明的对面,笑呵呵地打趣了陈子明一句道。
“你真想知道?”
滋味如何?那还用说么,打死陈子明也不想再去尝试第二回了的,别说尝试了,回想起来都蛋疼得很,这一见程处弼一上来就拿这来说事,陈子明可就有些不乐意了,不过么,陈子明却并未板起脸来,而是故意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状地反问了一句道。
“想!”
程处弼到底还是个孩子,一见陈子明这等表情,还真就被唬了一下,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满是期盼意味地应了一声。
“那好啊,回头本少将你送进去尝试一下不就成了。”
这一见程处弼一骗就倒,陈子明的兴致当即便没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便给出了答案。
“切,你骗我!”
一听此言,程处弼这才知道被陈子明给耍了,小脸当即便耷拉了下来,没好气地拍开了陈子明的手,赌气地别开了头。
“呵。”
对程处弼性子了解颇深的陈子明才懒得去理会他的小性子,轻笑了一声,也就任由其在那儿生着闷气。
“啊,子明,忘了告诉你,俺家老头子说了,你的叙功结果出来了,嘿,封魏城县侯,实封三百户,晋左监门卫中郎将,恭喜子明了,哎,可惜俺年岁小,要不俺也上阵搏一回去!”
果然不出陈子明所料,程处弼的气来得快,也消得快,不多会便又已是兴奋奋地嚷嚷了一嗓子。
“哦?当真?”
这份叙功结果,陈子明可是盼了许久了的,尽管明知程大土匪不会撒谎骗人,可陈子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骗你是小狗,俺家老头子说了,若不是子明你底子薄,再加上兵部那头有人使坏,光凭你的军功,封个县公都是该当的,诏书都已到了门下省了,最迟明日,便会有旨意给你呢,哈,你就偷着乐好了。”
程处弼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主儿,一见陈子明有所怀疑,立马便搬出了程大土匪的原话来作证。
“唔……”
尽管程大土匪的原话里为陈子明抱不平的意味极浓,可陈子明自己却不这么看,实际上,他早就预料到叙功的结果大体上会是如此,毕竟他还年轻,又只经历过一场战役而已,就算军功足够大,也断然不会封得太高,此乃天家御下之道,没旁的,若是封得过高的话,将来陈子明若是再立下了更大的军功,那又该如何封赏了去?一旦封无可封,那就只能跟李靖一个下场了的,而这,显然不符合天家之利益,从这么个意义上来说,就算侯君集不在其中使坏,他陈子明所能得到的封赏也断不会太高,降一级乃是必然之事耳,对此,陈子明自是不会介意,他关心的只是能否凭借着封爵已定之事来跟太子好生推磨上一番。
“子明,俺家老头子说了,前番你受牵连被拘押,他没敢伸手,有愧于你,今晚就备了好酒,要专程跟你好生喝上一回,叫俺来跟你说上一声。”
程处弼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陈子明的神色有些不对,自顾自地便往下扯了去。
“三公子且莫这么说,程伯对某有大恩,此一条,某向来是不敢忘的,若非程伯帮衬,某怕是尸骨早寒了,能陪程伯喝酒,自是乐事一桩,只是今夜恐是不行,三公子且自看了便知。”
谋反大案在历朝历代都是最严重的要案,这等案子,别说国公了,便是亲王,都不敢胡乱伸手的,对此,陈子明心中有数得很,自不会去见怪程咬金的见死不救,这一听程处弼如此说法,赶忙正色给出了回应。
“哟,还真是不凑巧,东宫夜宴啊,嘿,子明这回可真是发达了。”
程处弼伸手接过了陈子明递过来的请柬,只一看,不由地便发出了羡慕的感叹,很显然,在他看来,能跟储君拉上关系,无疑是件很值得庆幸之事。
“不说此事了,三公子回去后,且代陈某向程伯问个好,明日得便,陈某定当前去府上向程伯请安。”
程处弼之所言说起来也是人之常情,无他,太子代表的可是社稷的将来,一旦太子登了帝位,跟随于其的可就都是从龙之臣,富贵自是不消说之事了的,问题是陈子明很清楚李承乾压根儿就登不上帝位,跟着他走,那岂不是一条道走到黑了么,自寻死路也不是这么个寻法的,当然了,个中之蹊跷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哉,陈子明自是不好多言,也就只能是笑着摆了摆手,就此转开了话题。
“嘿,成,就这么说定了,啊,子明,打仗过瘾不?都给俺好生说说。”
正事一办完,程处弼立马便成了好奇儿童,死揪着陈子明便要问打仗的情形,没旁的,这厮就正处在最憧憬英雄的年纪,若不然,也不会跟陈子明如此之亲热,当初陈子明回京时,倒是头一日便去了程府,可惜一去就跟汝南公主混在了一起,程处弼愣是没能逮到跟陈子明探问战况的机会,至于后头么,陈子明又被大理寺拿去了诏狱,程处弼同样没机会跟陈子明唠嗑,而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个闲扯的良机,程处弼自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的。
“呵,过瘾,你小子听好了,打仗可不是做戏,那是拿命去拼的……”
陈子明与程府上下都熟得很,与程咬金的关系更是不错,尽管不曾问过程咬金对其几个儿子的安排,可却知晓程咬金其实并不想子孙们去走征战沙场那条路,无他,程咬金对诸子的习武之事素来不曾严抓,倒是没少为诸子延请西席夫子,明摆着就是想诸子走官那条道,正因为此,陈子明自然不会对程处弼说甚英雄事迹,而是将战争的艰苦与残酷好生描绘了一番,直听得程处弼汗为之咋舌不已……
申时末牌,天已近了黄昏,日头西沉,彩霞满天,夕日的映照下,巍峨的太极宫显得格外的金碧辉煌,站在离着永春门前不到三百步的小广场边缘,陈子明的心情自不免有些激动不已,没旁的,只因这地儿可是当今天下之中枢,饶是陈子明来这个朝代已有一年的时间了,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望见皇城,心情波动也就是难免之事了的。
“站住,尔系何人,皇城重地,安敢擅闯!”
心情虽是颇为激动,可也就只是一阵子的事儿罢了,一想到今夜将面对的可是阴毒的太子,陈子明心中的激动便已是就此不翼而飞了,紧赶着深吸了口大气,强自平抑了下纷乱的心思,缓步便走上了小广场,这才刚走没几步呢,就见一名低级武官已是领着十数名持戈武士迎上了前来,厉声断喝着拦住了陈子明的去路……
第84章 太子的邀请(三)
“某,左领军奉车都尉陈曦,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