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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游龙戏唐-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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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葛铭此际便是这么个状态,被陈子明这么一说,老脸当即便涨得个通红如血一般,惭愧万状地叹息了起来。

“葛大人自己死也就是了,却恐牵连得家人怕也难逃一劫,时至今日,悔已迟,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将功折罪之下,或许还能给尔之家人留下一线之生机罢。”

拉家常不过只是个幌子而已,陈子明可没那么多的闲心跟一必死之人好生谈心上一番的,感慨了一句之后,便已是意有所指地提点了一句道。

“啊,这……,还请大人指点迷津,若能得大人援手,葛某一家老少皆感您之大恩大德了。”

葛铭在宦海中打滚了多年,对《大唐疏律》自是了若指掌,又怎会不知他所犯下的诸般罪行已是灭门之大罪,就算是法外开恩,他本人也一样难逃一死,至于家人么,顶多降一级,也逃不过官为奴之下场,可此际一听陈子明如此说法,似乎有着能解其家人之厄的办法,精神当即便是一振,赶忙便跪倒在了地上,朝着陈子明便连磕了几个响头。

“葛大人不必如此,陈某可救不得尔家老少,唯有葛大人自己或可着力也。”

这一见葛铭已然上了钩,陈子明的心情自是为之大好,不过么,却并未带到脸上来,也没急着道出谜底,仅仅只是暗示了其一番。

“这……,犯官愚钝,还请大人为犯官指明个方向,犯官感激不尽。”

葛铭能混成一州刺史,自然不是痴愚之辈,这一听陈子明如此说法,又哪会不知陈子明这就是再关子,奈何形势比人强,却也容不得他不低头,哪怕心中有着再多的委屈,也只能是可着劲地冲着陈子明磕头连连,口中更是苦苦地哀求不已。

“哎……,罢了,罢了,葛大人且请起罢了,本官可以为葛大人指一条道,然,本官之所言一旦出了这个门,本官就不认了,至于葛大人办还是不办,且就自行斟酌好了。”

鱼虽已是上了钩,可陈子明却依旧谨慎得很, 并不急着说出谜底,而是先行给葛铭敲了记警钟。

“还请大人放心,下官自不敢有丝毫的外泄,若违此誓,当万世为猪狗!”

葛铭自知必死,如今陈子明**就想着如何救自家老少,赌咒起来,自也就狠得紧。

“也罢,那陈某便直说了,今番一案已动天听,闹得愈大,处置起来便愈重,张涛另有一份供词在此,葛大人看过之后,便该知向何处努力了。”

陈子明对所谓的誓言其实是浑然不信的,不过么,倒是没再刁难葛铭,而是神情凝重地将张涛的第二份供词取了出来,搁在了几子的一角。

第194章 嘴边的肥肉,吃!(一)

“这,这……”

张涛的第二份供词与第一份完全就是两回事,彻底将魏王从此案中剥了开去不说,还将买凶杀人的罪名全都扣在了葛铭的头上,这显然就是在颠倒是非黑白,葛铭一看之下,当即便怒了,双眼一睁,便要发作起来,只是被陈子明冷厉的目光一扫,骂人的言语立马便被憋回了肚子中,只是脸色却因此而涨成了酱紫之色,显见心中的怒火有多旺盛。

“葛大人若是想不明白就回牢里接着想,何时想明白了再谈其余也不迟。”

虽是在诱导葛铭按着自己的思路走,然则有些话终归是犯忌的,哪怕只有两人在场,陈子明也断然不会宣之于口,这一见葛铭光顾着发怒,却浑然没能体悟到自己的苦心,陈子明的脸色当即便板了起来,作出了一派要就此结束谈话之架势。

“大人且慢,容下官再想想。”

这一见陈子明有着抬手叫人之意图,葛铭当即便慌了神,哪还顾得上生气,赶忙小意地陪着不是。

“嗯。”

陈子明本就是假意要赶人而已,此际一听葛铭服软,自是乐得给其一个面子,不过么,却并未给其甚好脸色看,也就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了事。

“哎……”

葛铭贪鄙归贪鄙,本性却还是聪慧的,这一沉下心来细想之下,还真就让他悟出了些门道,尽管不甚明白陈子明为何要如此做,可他也懒得再去推演了,但见其长叹了一声之后,便即拿起了搁在几子一角的毛笔,又抽出了几张纸,在砚台上蘸了下墨水,提笔便速书了起来,末了,又在几张供状上一一签押了一番,而后方才恭谨万分地伸出双手,将供词捧了起来,无言地递到了陈子明的面前。

“来人!”

陈子明伸手接过了供状,飞快地过了一遍之后,也无甚多的表示,更不曾给葛铭甚实在的承诺,仅仅只是运足了中气地断喝了一嗓子。

“大人!”

听得陈子明呼喝,侍候在监舍外的众差役们自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纷纷抢进了房中,齐齐朝着陈子明见礼不迭。

“将犯官葛铭押回牢中,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陈子明威严地扫视了一下诸般人等,一挥手,已是声线冷厉地下了令。

“诺!”

陈子明既是有令,众差役们又岂敢有甚言语,也就只能是齐齐躬身应了诺,一拥而上,将兀自坐在几子旁发呆的葛铭拖了起来,架着便出了房……

“大人。”

忙完了两场审讯之后,天都已是近了黄昏,陈子明自是不想再在牢狱处多呆,策马便回了刺史府,可也不曾去休息,而是猫在了书房里,挥笔速书个不停,无他,案子虽已算是审结了,可后续的手尾还多,不单得拟判词,更得拟奏本,还都得准备上几套不同的版本备用,活计当真不算轻松,这一忙起来,也就忘了时间,直到宁岩见礼之声响起,陈子明这才从本上抬起了头来。

“嗯,如何了?”

陈子明看了宁岩一眼,却并未多言,仅仅只是言简意赅地发问了一句道。

“回大人的话,王浩已就擒,信件在此,请大人过目。”

宁岩心中其实苦得很,没旁的,他不过就只是个毫无靠山的小官而已,却平白被陈子明拖进了这么潭浑水之中,不说魏王那头可能的打击报复了,便是陈子明要卸磨杀驴,他也挡不住,偏偏这等苦还说不出口来,只能自己闷在心中,就别提有多难受了的。

“好,正河(宁岩的字)办得不错,辛苦了。”

陈子明忙乎了一整天,为的便是这封魏王的亲笔信,而今既已到了手,陈子明的心情自是不错得很。

“能为大人效劳,乃下官之荣幸也。”

这一见陈子明心情不错,宁岩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大半,只不过还是不敢彻底放心,这便紧赶着表忠了一句道。

“正河这话,本官自是信得过,唔,今日虽已天晚,然,本官还有一事须得正河再辛苦上一趟的,这么说罢,那王浩虽与本案有涉,却并非关键之人,然,其若是有所妄言,又恐于大局不利,牢中怕是不好安置,终归须得妥善处置了去方好,就请正河先去牢中看着,回头本官自会着人持此枚玉珏到牢中走一趟,正河只管将人交给他们便可。”

陈子明之所以将宁岩带在身边,自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一番亲自考察,又暗令柳如涛调查过其人之性,经综合评估之后,认为此人值得收入麾下,这才会先行将其卷入这等错综复杂之要案中,目的么,只有一个,那便是收人,而今,其既是表了忠,陈子明自是乐得笑纳。

“诺!”

宁河最担心的便是陈子明会卸磨杀驴,而今一听陈子明有意重用自己,精神当即便是一振,也顾不得疲惫不疲惫的了,紧赶着便躬身应了诺,而后一旋身边退出了书房,自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混账东西,看看你出的馊主意,张涛那没用的废物,该死的混球,平日里倒是吹嘘得山响,一见真章就扯淡,事没办成,反倒被陈曦那狗东西捉了个现场,废物,该死的废物,气煞本王了!”

李泰派去监督陈子明的人手显然远不止张涛一人,这不,陈子明还在回程的路上,魏王便已得到了张涛被拿下的准信,当然了,也就只知道张涛被擒而已,对于张涛究竟招供出他李泰与否,其实并不甚清楚,可纵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是李泰所能承受之重,事到如今,李泰已是彻底慌了神,将梁旭招了来,劈头盖脸地便是好一通子的臭骂。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面对着发狂一般的李泰,梁旭除了赶紧躬身告饶之外,也真是不敢有甚旁的言语,只是心中却是苦得有若吃了黄连一般——当初梁旭可是屡次三番地劝说李泰不要再参与到夏州一案中去,只消在案子没审明前抢先上了请罪折,自可大事化小,哪怕短时间里可能圣眷会稍受影响,却绝对不会伤到根基,奈何李泰死活不听,应是要展示一下魏王府的实力,说是必须给桀骜不驯的陈子明一个血的教训,可眼下倒好,教训人没教训成,反倒是将把柄往人手中塞了去,偏偏李泰这厮素来不会自承错误,只会委过于人,对此,梁旭也自无可奈何得很。

“息怒?哼,事到如今,叫本王如何息怒?说,你给本王说清楚了,此事当何如之,嗯?”

李泰怒归怒,却不过是借怒来压制心中的惶恐罢了,无他,概因此番之事已然闹大,若是真被陈子明一举侦破,而后捅到了御前,那可就不是李泰所能承受得起的了,不说夺嫡彻底没了指望,闹不好还会被贬到地方上去之官,从此与帝位再无丝毫之缘分,正是想到此点,李泰的怒火很快便被浓烈至极的焦虑所取代。

“殿下莫急,事情究竟到了何等地步尚不好妄断,然,下官可以断定的是陈曦那厮十有**在等着殿下出面妥协,既如此,以利诱之,也自无不可之说。”

梁旭到底是智谋之辈,尽管同样对时局之不利颇为的忧心,然则只略一推演,便已有了个基本的判断,事关重大,他自是不敢有所隐瞒,紧赶着便出言先安抚了李泰一句道。

“嗯?此话怎讲?”

李泰早没了先前硬要整治陈子明一把的心思了,想的只是该如何将此案尽快平息了下去,但消能做到,哪怕是割让出些利益,李泰也已是在所不惜了的,只是对梁旭这么个判断么,李泰却显然有些不太敢相信,没旁的,要知道李泰已经是三番五次出手暗算陈子明了,在这等彼此都已算是扯破了脸的情况下,他又怎敢奢望陈子明会肯高抬贵手的。

“殿下莫急,且容下官细细道来,这么说罢,按时日算,那陈曦抓获张涛已有四天了,而今,一行人押解着诸多犯官都已踏上了回程,却无本章上奏,这显然与朝廷惯例有所不符,若是下官所料不差的话,张涛那厮恐怕已是招了的,故而,那陈曦之所以不上本章言事,并非不能,而是在等着殿下有所表示罢,若是在其归京之前,殿下都一无表示,后果恐不堪设想矣。”

梁旭的分析能力相当之强,尽管陈子明那头并无只言片语传将过来,仅仅只凭着点蛛丝马迹,他便已是推断出了些蹊跷,当然了,这只是梁旭自己的看法罢了,至于对还是不对,梁旭心中其实也并无十足的把握,只是这当口上么,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的。

“哦?那好,尔即刻启程,与那狗贼好生商议一二,不管他开价如何,姑且先应承下来,有甚事,回头再说。”

李泰怕的是陈子明真将此案捅破了天去,却并不在意付出些利益,本来么,早在案发之时,他就有心要以利益换平安的,只是那会儿却是被陈子明给拒绝了,而今若是能保住自家地位不失,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顾不得了的。

“诺!”

别看梁旭先前说得个头头是道,可一想到十日前与陈子明打交道的经过,心头自不免为之发虚不已,奈何如今之形势已是只剩华山一条路,也由不得他梁旭不硬着头皮上了的……

第195章 嘴边的肥肉,吃!(二)

陈子明赶赴夏州时,几乎是日夜兼程,风风火火得很,可到了回程之际,却又是另一番模样了,整整五天的时间过去了,方才逛荡到了延州,慢行不说,这一路上还一反惯例地与地方官员们迎来送往了一番,当真是悠哉得很,这不,今儿个延州都督(从三)杨鹏程做东,陈子明欣然便去了,好一通的欢饮下来,待得回到了驿站之际,天早已是彻底黑透了。

“大人。”

陈子明酒量虽豪,却也架不住地方官们的热情招呼,一顿酒宴下来,当真喝得稍有些高了,虽不致到烂醉如泥之地步,可脚底下发飘却是不免之事,正寻思着赶紧回房好生梳洗上一番,却见宁岩已是疾步从门房处抢了出来,朝着陈子明便是一躬,却并未言明事由。

“尔等退下!”

这一见宁岩这般作态,陈子明便知其一准有要紧事要禀,也自不会有甚犹豫,抬手一挥,便已将一众随扈们全都打发了开去。

“禀大人,魏王府主薄梁旭已到,眼下就在驿站中候着。”

宁岩生性谨慎得很,尽管左右已无旁人在,可他禀报的声音还是压得极低。

“哦?来得好快么,也罢,请他先到书房稍候,本官更了衣便去。”

陈子明早就料到魏王府那头必然会有所动作,自不会对梁旭的到来感到奇怪,也就只是淡然地笑了笑,随口便吩咐了一句道。

“诺!”

听得陈子明有令,宁岩自不敢稍有耽搁,赶忙恭谨地应了一声,便即自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下官见过陈大人。”

陈子明虽说答应接见梁旭,不过么,却并未急着去见其,而是先回房好生梳洗了一番,又用了些醒酒汤之后,这才施施然地去了书房,方才一从书房门口的屏风处转将出来,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作陪的宁岩瞎扯的梁旭立马便发现了陈子明的到来,自不敢稍有轻忽,紧赶着抢上了前去,恭谨万分地见了礼。

“梁大人客气了,请坐罢。”

只一看梁旭一身的便装,陈子明便知其此行乃是秘密潜来,之所以能搭上宁岩的线,十有**是靠着己方一行人中的内线之指点,当然了,心中明白归明白,陈子明却并未出言揭破,也就仅仅只是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句道。

“谢大人赐座。”

尽管心中有事,可梁旭到底是很有涵养之辈,在礼数上却是一丝不苟得很,但见很是恭谦地谢了一声,却并未就座,而是等陈子明入了座,他方才走回到了几子后头,一撩衣袍的下摆,长跪而坐了下来。

“大人,下官还有些俗务代办,且容下官暂且告退。”

宁岩显然很知机,哪怕心中好奇心不小,可却清楚地知道自身的资格浅,实不足以参预这等机密大事,也自不敢多加逗留,待得陈子明一落了座,他便即小心翼翼地出言请辞道。

“嗯,正河且自去忙好了。”

事关机密,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宁岩已然算是陈子明一系的官员,可该避讳的,终归须得避讳,正因为此,陈子明并未挽留宁岩,仅仅只是语调淡然地准了其之所请。

“陈大人,下官此番冒昧前来,多有搅闹了,只是……,哎,好叫大人得知,下官与葛铭既有十年同窗之谊,又为同僚多年,交情过命,今其虽是**,下官也不能因此忘了旧日之情分,若是大人肯允下官前去探访,下官感激不尽。”

梁旭是午间便赶到了驿站,也上了安插在大理寺里的几名内线,可惜此番陈子明行事缜密无比,那几名内线都不清楚案情之进展,也无法安排梁旭私下去见葛铭与张涛两名要犯,换而言之,梁旭虽已是猜到陈子明或许已然结了案,却压根儿就搞不懂陈子明到底是如何个结法的,心中自不免颇为的忐忑,待得见陈子明落了座之后,便即只笑不言,梁旭无奈之余,也就只能是先行出言试探了一句道。

“梁主薄说笑了,《大唐疏律》第十条第一款可是载明了的,案结之前,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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