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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神捕乱宋-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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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道:“王捕头你不知内里情节,因诸位头翁,不是外人,故敢说出这话。陈甲因与李老儿有仇,凡到年节,他只肯给那几个铜钱,平时想同他挪一文,他皆不行。昨夜陈甲正在小六子家赌钱,输了一身的欠帐。到了天亮之时,正是不得脱身,忽然镇上哄闹起来,说出了命案。他访知是李家出来的人,因此起了这个念头,想报这仇。这事原晓得不是李得利,不过想讹诈他,自己却被责骂了一顿,岂不是害人不成,反害自己么?但这案件,也真奇怪,明明是天明出的事,我打过正更之后,方才由彼处回来,一觉未醒,就有了这事。李老儿虽是个悭吝的人,我看这件事,他决不敢做。”

王朝听了这番话,也是含糊答应,想道照他说来,这事也不是陈甲了,不过想讹诈他几两银子。现在所欲未遂,重责了二百大板,也算得抵了责罪,但是凶手不知是谁,此事倒不易办。当即狼吞虎咽,吃完酒饭,算明帐目,招呼他明日在公馆收取,自己别了大众,来到包大人面前,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包大人道:“此案甚是奇异,若不是陈甲所为,必是这两人先在别处露了银钱,被歹人看见尾随到此,今早等他起行时节,措手不及,伤了性命。不然,何以两人皆杀死在镇口。本县既为民父母,务必为死者伸了冤情,方能上对君王,下对百姓。且待明日验后如何,再行核夺便了。”当时王朝退了出来,专等明早开验。

第三百七十四章公孙策归来

却说包黑子听王朝一番言语,知不是陈甲所为,只得等明日验后再核,一宿无话。次日一早就起身梳洗,用了早点,命人在尸场伺候。所有那些差役,早已纷纷到了李家门口。

不多一会,包大人步出公馆登场,在公案坐下。先命将李老儿带上来,说道:“此案汝虽不知情节,既是由汝寓内出去,也不能置身事外。且将这两人姓名说来,以便按名开验。”

李老几道:“这两人前晚投店时,小人也曾问他,一个说是姓廖,那一个说是姓熬。当时因匆匆卸那行李,未暇问着名字。”

包大人点点头,离开坐堂,下了公堂。来到场上先把左边那尸身,与王三及值日的皂役,抬到当中,向着包大人禀道:“此人是否姓廖,请领李老头儿前来看视。”

包大人即叫李老儿场上去看,老儿虽骇怕,只得战战兢兢走到场上。即见一个鲜血人头,牵连在尸首上面,那五官已被血同泥土污满。勉强看了说道:“此果是前晚住的客人。”

“他这是干什么?”昨日师爷打扮人疑问道。

旁边的看观笑道:“这才精彩之处。”师爷与书生莫名其妙。只听见有人高喊:“大人要验尸了,大人要验尸了。”

年轻书生闻声眉头一皱,道:“我亦听说包拯对仵作之事,甚为了解。”言下之意就是,包黑子要亲自验尸。却不知在读书人眼里,这等事糟粕不堪,心中略微鄙夷。

“胆小的,可要闭眼睛。”张龙走过来对看观说道,指着一名带小孩子道:“就你,对,带孩子的那位,麻烦你回家去。”

年轻书生不解问道:“这位都头。这是为何啊?”

张龙瞧这两位眼生,必定是外乡人,于是解释道:“这是大人吩咐的,少儿不宜。”

“别挡着视线,让开,想聊天,一边聊去。”几位好事的看观看去,“这可比看大戏强多了。”

书生脸上有点儿担忧,不知道任期之内是否能够驾驭。

包黑子随即取了六七扇芦席铺列地下,将尸身仰放在上面。先将热水将周身血迹洗去,细细验了一回。只听报道:“男尸一具,肩背刀伤一处,径二寸八分,宽四分。左肋跌伤一处,深五分,宽五寸等。咽喉刀伤一处,径三寸一分,宽六分。深与径等,治命。”报毕,刑房填了尸格,呈给他。

包大人看了一回。并无遗漏。心忖:要是小鱼儿或者公孙策再此就好了。

自己在尸身上下看视一周,与之无异,随即标封发下,令人取棺暂厝。出示招认。

然后又看第二具尸体,仍照前次的做法,将批领下。把第二个尸身抬到上面,禀令李老儿去看。李老儿到了场上,低头才看,不禁一个筋斗,吓倒在地,眼珠直向上渺,口中哺哺的,直说不出来。

包大人在上面见了这样,知道有了别故,赶着令王朝将他扶起,掐人中,等他苏醒过来,说明了再验。尸场上面,皆寂静无声,望着李老儿等他醒来,究为何事。此时王朝将他扶坐在地下,忙令他媳妇取了一盏糖茶。那许多闲人,团团围住,恨不立刻验毕,好回转城去,忽见李老儿栽倒地下,一见了也是猜疑不定。

“看吧,我就说比大戏过瘾吧。一波三折,不虚此行。”那看观似乎颇为了解包黑子作风。

书生打扮的人不明问道:“这位小哥,好似对此很是研究?”

那人笑道:“哪里,哪里,只不过见他们验尸多了,也有一些经验。”

“他们?”师爷问道。

那人笑笑道:“哦,本县还有两位高手,一位是公孙师爷,一般情况之下是他验尸。后来;去年又来了一个小张捕快,现场验尸就交给他了。包大人以后鲜为出手。只是这几日,公孙师爷请假回家,小张捕快也不在县城,所以大人才出手。哎……”

“哦?这位兄台为何叹气?”

“哎,只因为包大人要升迁,我等以后没有眼福瞧这断案之事。”那兄台叹气道:“不知道新来的太爷懂不懂?”

那书生与师爷之间眼神交流一下,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那李老头儿好容易才转过气来,嘴里只说道:“不,不,不好了!错,错了!”

王朝与包大人对望一眼,复问道:“老儿,你定一定神,太爷现在上面等你禀明,是谁错了?”

李老儿道:“这尸首错了。前晚那个姓熬的,乃是个少年男子,此人已有胡须,哪里是住店的客人?这人明明的是错了,赶快求太爷伸冤呀。”

众人听了这话,已是吓得猜疑不定,随即回了包大人。

包大人道:“竟有此事?!这两口尸首,昨日已在此一天,他为何未曾认明,此时临验,忽然更换,岂不是他胡言搪塞!”说着将李老儿提到案前,怒问了一番

李老儿直急得磕头大哭,说道:“小人自己被陈甲牵害,见两口尸骸,移在门口,已是心急万分,忙忙进城报案,哪里敢再细看尸身。且这人系倒在那姓廖的身下,见姓廖的不错,以为他也不错了,岂料出这个疑案。小人实是无辜,总求大爷恩典。”

包大人见他如此说法,心下想道:“我昨日前来见尸骸,却是一上一下倒在这面前,既是他说讹错,亦在情理之中,但这事难了。且带陈甲来细问。”当时招呼带地保。

陈甲昨日被打了一顿,知道包黑子的厉害,听见传他,哪里敢怠慢,吩咐两人将他抬上来。

包大人道:“汝这狗头,移尸诬害,既说这两人为李得利杀害,昨日由镇日移来,这尸身面目自必亲见过了,究竟这两人是何形样,赶快供来!”

此时陈甲已听见,说是讹错。现在包大人问他这话,深恐在自己身上追寻凶手,赶着禀道:“小人因由他店中出去,且近在飓尺,故而说他杀害。至那尸身确是一个少年,那一个已有胡须,因李得利不依小人停放两人,匆匆进城,以至并在一处。至是否讹错,小人前晚未曾遇面。不敢胡说。”

包大人当时又将陈甲打了一百,说他报案不清,反来牵涉百姓。随即又将那三个客人传来问讯,皆说前晚两人,俱是少年,这个有胡须的,实未投店,不知何处人氏,因何身死。

包大人道:“既是如此。本县已明白了。”只得如法行事,将血迹洗去,说道:“无名男尸一具,左手争夺伤一处。宽径二寸八分。后背跌一处,径三寸宽五寸一分。助下刀伤一处,害一寸三分,径五寸六分。深二寸二分,治命。死后,胸前刀伤一处。宽径各二寸八分。”报毕,刑房填了尸格。

包大人道:“这口尸棺,且置在此处,这人的家属,恐离此不远,本县先行标封,出示招认,俟凶手缉获,再行定案。李得利交保释回,临案对质,陈甲先行收禁。”

吩咐已毕,随即离了六里屯一路进城,回到衙门,升了公座,备役排街已毕,退入后堂。一面出了公文,将原案的尸身尺寸素描录明,移文到滁州本地,令他访问家属,随后又请邻封缉获。

这许多公事办毕,包黑子才叫方将张龙、赵虎传来说道:“此案本县已有眉目,必是这熬姓所为,务必将此人缉获,此案方可得破。汝两人立刻前去探访,一经拿获,速来回禀。”两人领命前去。

包黑子又将王朝喊来说道:“那口无名的尸骸,恐即是此地人氏,汝且到四乡左近访察。且恐那凶手,未必远扬,匿迹在乡下一带,俟风声稍息,然后逃行,也未可知。”

王朝领命去后,一连数日,皆访不出来。

包大人心下急道:“本县莅任以来,已结了许多疑案,这事明明的有了眉目,难道竟如此难破。且待本县亲访一番,再行定夺。”想罢,过了一夜。

“我看这包黑子也算到如此了?”师爷没有听见风声说道。

书生道:“师爷我们可否打赌。这包黑子不会这么简单。”

师爷闻声,犹豫起来。书生微微一笑。不接下文。

次日一早,从衙门后门走出一江湖郎中。大家熟悉的人知道此人是包黑子的左膀右臂——公孙策师爷,他昨天晚上已经到了天长县。提前到来的他,让包黑子眼前一亮。如此甚好。

公孙策得知一切之后,心中自有了计较。包黑子聪明但他一身肤色太过显眼,况且额头上的月牙谁人不识啊?只好公孙策出马。

公孙策换了一身行头,乔装打扮一番,装成卖药医生,带了药匣子,出了衙门。先到那南乡官路一带大镇市上,走了半日,全无一人理问。心下想道:“我且找一个宽阔的店铺,下这药草,看是有人来否。”想着,前面到了个集镇,虽不比城市间热闹,却也是官塘大路,客商仕宦,凑集其间。见东北角有个牌坊,上写着“永丰镇”三字。走进牌坊,对门一个大的高墙,中间现出一座门楼,门前树着一块方牌,上写着“当”字。

公孙策道:“原来是个典当,我看此地倒甚宽阔,且将药包打开,看有人来医治。”想罢依着高墙站下,将药草取出,先把那块布包销在地下,然后将所有的药,铺列上面,站定身躯,高声唱道:“南来北往体更休,只知欢喜不知愁。世间缺少神仙术,疾病来时不自由。在下姓孙名下思邈,山西太原人氏,自幼博采奇书,精求医理。虽非华陀转世,也有扁鹊遗风。无论男女方脉,内外各科,以及疑难杂症,只要在下面前,就可一望而知,对症发药。轻者当面见效,重者三日病除。今团访友到此,救世扬名,哪位有病症的,前来请教。”喊说了一会,早拥下了一班闲人,围成一个圈子。

公孙策细看一回,皆是乡间民户,你言我语,在那里议论。内有一个中年妇人,曲着腰,挤在人丛里面,望着包大人说毕,上前问道:“先生如此说,想必老病症皆能医了。”

公孙策道:“然也。若无这样手段,何能东奔西走,出此大言?汝有何病,可明说来,为汝医病。”

那妇人道:“先生说一望而知,我这病却在这心内,不知先生可能医么?”

公孙策道。“有何不能?你有心病,我有心药。汝且转过面来,让我细望。”说着那妇人果脸向外面。公孙策因他是个妇女,自己究竟是个官长,虽然为访案起见,在这人众之间,殊不雅相,当即望了一眼,说道:“你这病,我知道了,见你脸色干黄,青筋外露,此乃肝脏神虚之象,从前受了郁闷,以致日久引动肝气,饮食不调,时常心痛。你可是心痛么?”

那妇人见他说出病原,连忙说道:“先生真是神仙,我这病,已有三四年之久,从未有人看出这原故,先生既是知道,不知可有医药么?”

公孙策见她已是相信,想就此探听口气。

第三百七十五章事有蹊跷

却说公孙策见那妇人相信他医理,欲探其口气,问道:“你这病既有数年,你难道没有丈夫儿子,代你请人医治?”这也就是公孙策,如果换成小鱼儿,只用些非常把戏。

那妇人见问,脸色有点儿暗淡,阴云密布,叹了一口气道:“说来也是伤心,我丈夫姓刘,早亡,我们刘家留下一独苗。今年二十八岁,来在这镇上开个小小店面,娶了儿媳,已有八年。去年五月端午,他带着媳妇,同我那个孙女出去,看闹龙舟。傍晚我儿子还是如平时一样,到了晚饭以后,忽然腹中疼痛。我以为他是受暑所致,就叫媳妇侍他睡下。哪知到了二更,忽听他大叫一声,我媳妇就哭喊起来,说他身死了。可怜我婆媳二人,如同天踏下来一般,眼见得绝了宗嗣。虽然开了小店,又没有许多本钱,哪里有现钱办事。好容易东挪西欠,将我儿子收殓去了。但见他临殓时节,两只眼睛,如灯珠大小,露出外面。可怜我伤心,日夜痛哭,得了这心痛的病。”

公孙策听她所说,心有疑道:“虽然端午节但也不必烈阳高照,为何临死喊叫,收殓时节又为什么两眼露出,莫非其中又有别故么?我今日为访案而来,或者这熬姓未曾访到,反代这人伸了冤情,也未可知。”心中有了计较,便道:“照此讲来,你这病更利害了。若单是郁结所致,虽是本病。尚可易治,此乃骨肉伤心,由心内怨苦出来,岂能暂时就好?我此时虽有药可治,但须要自己煎药配水,与汝服下,方有效验。现在这街道上面,焉能如此费事。不知你可定要医治?如果要这病除根,只好到你家中煎这药,方能妥当。”

那妇人听他如此说法。踌躇了半晌。说道:“先生如此肯前去,该应我这病是要离身?但是有一件事,要与先生说明。自从我儿子死后,我媳妇苦心守节。轻易不见外人。到了下午时分。就将房门紧闭。凡有外人进来,她就吵闹不休。她说:‘青年妇道,为什么婆婆让这班人来家?’所以我家那些亲戚。皆知她这个原故,从没有男人上门。近来连女眷皆不来了,家中只有我婆媳两个,午前还在一处,午后就各在各的房内。先生如去,仅在堂屋内煎药,煎药之后,请即出去方好。不然她又要同我吵闹。”

公孙策听毕,心下更是疑惑,忖道:“世上节烈的人也有,她却过分太甚——男人前来不与她交言,固是正理,为何连女眷也不上她门,而且午后就将房门紧闭?这就是个疑案,我且答应她前去,看她媳妇是何举动。”想毕说道:“难得你媳妇如此守节,真是令人敬重。我此去不过为你治病,只要煎药之后,便走。”

那妇人见他答应,更是欢喜非常,说道:“我且回去,先说一声,再来请你。”

公孙策怕她回去,为媳妇阻挡,赶着道:“此事殊可不必,早点煎药毕了,我还要赶路进城,做点生意。谅你这苦人,也没有许多钱酬谢我,不过是借你扬名,就此同你去罢。”说着将药包打起,别了众人,跟着那妇人前去。

过了三四条狭巷,前面有一所小小房屋,朝北一个矮门,门前站着一个女孩子,约有六七岁光景,远远见那妇人前来,欢喜非常,赶着跑来迎接。到了面前,抓住那妇人衣袖,口中直是乱叫,说不出一句话来。那个手指东画西,不知为着何事。

公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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