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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神秘房客-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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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声要求: 
  “告诉我详情,没看到我正等着听你说吗?班丁,快说!” 
  “没什么可说的。”他不情愿地说:“报上写得很少,但是那位送黛丝来的司机说——” 
  “说什么?” 
  “就是我刚才说的,这回有两个人,她们都喝得烂醉。可怜哪!” 
  “出事地点呢?是不是在上回发生命案的地方?”她害怕地看着丈夫问道。 
  他怯怯地说: 
  “不,不是的,爱伦,是更偏人西区的地方,事实上离这里不是太远,就在国王角一带,据说在废弃已久的小巷子里,这都是计程司机说的。” 
  说完,他觉得妻子眼神看来相当怪异,忙加了一句: 
  “我说得够多了!我们很快就可以从千德勒那里听到更多的消息,他今天一定会来的。” 
  班丁太太慢条斯理地说: 
  “难道五千名警察都不管用吗?” 
  她紧抓桌沿的手放松了些,身体则稍稍站直了点。 
  “没有一点用。那人身手利落,毫无失误——等一下,”班了转身,拿起他搁在椅子上的报纸看了说:“等等,他们说有了线索。” 
  “线索?” 
  班丁太太气若游丝,身体微偻,又开始紧抓住桌沿。她丈夫并没注意到这点,他将报纸拿得很近,满意地念着报纸: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至少警方认为他们掌握了一个有利线索,有助于逮捕凶……” 
  班丁放下报纸,快速绕过桌子——因为他的妻子发出一声呻吟似的叹息后,已经昏倒在地板上,手上还抓着桌巾。她躺在那儿像是昏死了过去,班丁吓坏了,急忙开门大叫: 
  “黛丝,黛丝,赶快过来,爱伦又出状况了。” 
  黛丝赶忙过来,她临危不乱的机智表现,让焦虑的父亲感到欣慰,她说: 
  “拿块湿海绵来,爸,快点!如果有的话,还要一滴白兰地,我来照顾她。” 
  他取来一个小药瓶,黛丝疑惑地说: 
  “想不通爱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来时,她还好好的,很有兴趣地听我说一些事情,但突然就——你知道什么原因吗?平常爱伦不是这样子吧?” 
  “不!不是的。但是孩子,你知道我们才经历过一阵艰苦的阶段,日子难过到不该让你知道,亲爱的。爱伦只是有点承受不了了,就这样。她是个勇敢的女人,一点都没抱怨,但这事已经对她造成伤害了。” 
  这时,班丁太太稍稍好转,坐起来慢慢睁开眼睛,直觉地举手摸摸头发,看是否弄乱了。 
  她并没有真的“昏”过去,如果有的话,或许对她还好一些。她只是无端产生一种恐惧,令她无法承受,觉得需要倒下来。班丁那一番话,触及她的痛处,不禁让她热泪盈眶。她一直以为她先生不能体会她在那段饥饿等待的日子里所承受的痛苦。 
  但她有种病态的个性,不喜欢任何多愁善感的感情表现,她觉得那愚蠢之至。所以,她说: 
  “不需要大惊小怪,我只是有点晕眩。”说着推开班丁装了白兰地的酒杯。 
  “我绝不沾这东西,死也不碰。”她叫道。 
  她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说: 
  “孩子,回厨房去忙吧!”然而她的声音颤抖而略带硬咽。 
  “爱伦,你没好好吃东西,才会变得这样。”班丁突然开口:“这两天你吃得很少,难怪体力不支。我早就告诉过你,人不能光靠空气生存,你就是不听!” 
  黛丝看着他们,亮丽的脸颊掠过一丝阴影: 
  “我一点也不知道你们的生活过得这么苦,爸爸!”她激动地说:“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可以从姨婆那儿拿点东西来。” 
  继母忙说: 
  “我们不想这样——当然,到现在我还忘不了那种日子,那种焦虑等待的日子,那种,那种……” 
  如果不是稍稍克制了一下,“饥饿”这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了。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都拜史劳斯先生之赐。”班丁说。 
  他的妻子附和着,声音低沉而怪异: 
  “是啊,我们现在都很好,就像你说的,班丁,这都要归功于史劳斯先生。”她走到椅子旁坐下,“我还觉得有点晕眩呢!” 
  黛丝看着她,转过头去压低声音对父亲说话,但是班丁太太还是听到了。 
  “你不觉得爱伦应该看医生吗?或许医生可以给她一些治疗。” 
  “我不要看医生!”爱伦突然说:“在以前做事的地方,我见过许多医生,十个月之内,请了三十八个医生也没救活我的女主人,只诊断出她的病症,但那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走了,可能还加速了她的死亡呢。” 
  “那是因为她吸食迷幻药啊!”班丁口气坚决地说。 
  当时爱伦一心一意守着女主人,直到她临终,否则他们早可以结婚了。班丁对这事始终不能释怀。 
  “好了,不要再提这事了,”爱伦微笑道,然后以超乎平常温柔的语气对黛丝说:“黛丝,如果你不下厨,那我就得做饭了。” 
  黛丝听了,快步走出房间。 
  班丁开心地说: 
  “真是女大十八变,愈变愈漂亮了。” 
  “人们总是忘记,美貌只是肤浅的外表。”班丁太太说,她似乎好多了。“不过,班丁,我也认为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也比以前听话了。” 
  “我们不能忘了房客的晚餐,”班丁不自在地说:“今天有鱼是不是?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干脆就叫黛丝煮好了,然后由我送上去给史劳斯先生吧!” 
  “我还可以送午餐给史劳斯先生。”她很快地说。 
  她很不高兴丈夫用“房客的晚餐”这样的用词。他们的晚餐相当于史劳斯先生的午餐。不管他那个人多古怪,班丁太太始终认为他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 
  “况且,他喜欢由我来服侍,不是吗?我可以送餐点给他,你不用担心。”停顿了好一会儿,她加了这几句。 

  
  

 
8



  可能是午餐比平常晚送了点,史劳斯先生胃口不错,吃蒸鲑鱼的速度,比楼下吃烤猪肉的房东太太还快些。 
  “希望你现在觉得舒服了些。”班丁太太收餐盘时勉强讲了这句话。 
  但他却哀哀怨怨地好像在发牢骚: 
  “我并不觉得今天舒服了些,班丁太太,我很疲倦。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听见一些嘈杂的声音,还夹着哭闹声,希望梅里本街不要变成喧嚷的大街道才好。” 
  “噢,不,我想不会的,这里向来是很安静的,先生。” 
  她停了下来,尽量不去暗示那些嘈杂声所为何来。 
  “我想你是感冒了。”她突然说。“如果是我,我下午就不会出去,我会留在屋子里,外面有一堆粗人——” 
  或许她平淡的语气中那警告和恳求的意味,闯进了房客的意识里,史劳斯先生抬头看了看,深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安的眼神。 
  “班丁太太,我想我会听你的忠告,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只要有《圣经》可读,我永远不会觉得无事可做。” 
  “不怕眼睛过度疲劳吗?先生。”班丁太太小心地说,不知怎的,她开始觉得好过了些。 
  与其坐在楼下挂念史劳斯先生的情况,不如上楼和他谈谈,现在她内心的恐惧、身体的不适似乎皆一扫而空;当她和史劳斯先生共处的时候,他是这样温和,这样讲理,又这样高尚。 
  史劳斯先生是何等的仁慈、温和却孤独啊!这样的人连一只苍蝇也不会伤害,何况是个人呢?她必须承认史劳斯先生是个孤僻的人,在她漫长的女仆生涯中,倒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但总是女的比男的多。 
  她是位极敏感而平静的女人,以往她从未让任何事在内心纠结许久。她服侍过的许多家庭让她懂得,人类高尚、善良、单纯的人性中仍可能潜藏着异常的因子。 
  她以一种尖锐、兴奋的语调,就像是史劳斯先生刚搬来几天的那种声音说: 
  “先生,约莫半小时后我会再上来看看,希望你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外面的天气又闷又脏!如果需要买些什么,就由我或班丁代劳吧!” 
  大概四点钟左右,大门的铃声响了。 
  黛丝已经洗好了碗盘,她的确帮继母省了不少力。现在三个人正坐在那儿聊天,黛丝滑稽地叙述老姨婆鸡蛋里挑骨头的做事方法,把两人逗得哈哈大笑。 
  “会是谁呢?”班丁说。“千德勒不会这么早来吧?” 
  “我去开门,”爱伦说着,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可别随便让陌生人进来。” 
  一面走向走廊,她自言自语道: 
  “线索,会有什么线索?” 
  打开门一看,是乔,她松了口气: 
  “乔,没料到会是你!欢迎,欢迎,请进!” 
  乔走进来,他年轻而俊秀的面容显得有点疲惫。 
  “我想班丁先生可能很想知道——” 
  他大声而兴奋地说着,班了太太赶紧制止了他,她不想让楼上的史劳斯先生听见他要说的话。 
  “不要讲这么大声,”她说话有点尖锐。“房客今天不舒服,他感冒了。”然后又赶忙加上一句,“这两三天都没办法出门。” 
  她为自己的大胆——自己的虚伪感到吃惊,刚才那句谎言,在她生命里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她头一遭如此大胆而刻意的撒谎。就像许多许多的女人一样,在她们的判断中,掩藏真相和说出谎言是有天大的不同的。 
  但千德勒也没特别留意她的话: 
  “黛丝小姐来了没有?”他降低了音量。 
  她点点头。乔进了屋内,班丁父女正坐在那里。 
  “乔,”班丁开口发问了:“你正好可以告诉我们关于那神秘线索的消息,当然,你不可能告诉我们凶手已经逮到了吧?” 
  “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好消息,”乔黯然地说:“如果抓到他,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但是,苏格兰警场终于要发布凶手的特征,而且他们已经找到了他的凶器。” 
  班丁兴奋地叫道: 
  “真的?真不敢相信!是什么样的东西?他们怎能确定是他的?” 
  “噢,还不能说是确定,但应该是的。” 
  班丁太太已悄悄进入屋内,并且将房门关上。她背靠着门,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想到她。谢天谢地,她可以不用参与讨论就能了解事情的始末。 
  “听这则消息!”乔·千德勒狂喜地叫道:“还没有向社会大众发布,但我们今天早晨八点就获得资料,动作很快,是吧!”他读道:“‘悬赏通告:男性,年约二十八岁,身材瘦长,约五呎八吋高;肤色偏黑,不蓄胡子;穿着黑色斜纹外套,戴硬边帽子,白色高领系着领带;带着报纸包裹,外表温文。’” 
  班丁太太走向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家伙!”乔说话时带着胜利的口吻。“黛丝小姐,”他转向她,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话,但是他坦率、雀跃的声音中却带点颤抖。“如果你认识什么年轻人,如刚才所描述的,只要告诉我们,就可以领到五百镑的奖金。” 
  “五百镑!”黛丝和父亲异口同声地叫道。 
  “是啊!昨天市长提出悬赏,但是只提供给民间人士,我们警方人员不能领这笔奖金,真是不幸。不但如此,一切的困难、麻烦还得要由我们来承担。” 
  “可以把这份悬赏通告给我看吗?我想亲眼瞧瞧。”班丁说。 
  千德勒递了过去。班丁看了看,交回给他: 
  “上面描述得很清楚,不是吗?” 
  “是啊,符合这种描述的年轻人大概有几百个——不!几千个,”千德勒语带讽刺地说。“就像早上我一位朋友所说,以后恐怕没有人敢带个报纸包裹出门了,至于拥有温文的外表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黛丝开心地笑了,看来她颇欣赏千德勒的幽默。 
  班丁突然问: 
  “为什么看到他的人不将他逮住呢?” 
  班丁太太低声地插进了一句话: 
  “是啊!乔,这事蛮奇怪的,不是吗?” 
  乔·千德勒咳了一声: 
  “噢,是这样子的。没有人真的看清事件发生的经过。这些描述是根据两位自认见到凶手的人综合的叙述。你想,事情发生于深夜两点钟,这个时候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尤其是雾浓的夜晚。有个女的说她看见一个年轻人从事发现场离开,另一个则说,复仇者从她身边走过。负责这案件的主管主要是根据这两人的描述,再综合前几件案子人们的叙述,形成了这个悬赏通告。” 
  “那么这个复仇者也可能与通告中所描述的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啰?”班丁失望而缓慢地说。 
  “当然有这种可能!不!我想这些描述与他本人相当吻合。”千德勒说,但是语气中带着犹豫。 
  “乔,你刚才说他们找到了凶器?”班丁婉转问道。 
  班丁很高兴爱伦让这些讨论继续进行,事实上,她自己也对这话题显现高度的兴趣,她又凑近了点。 
  “是的,他们认为已经找到了他作案用的凶器,”千德勒说。“今天早上,他们在发现尸体的那条长巷周围一百码的范围内搜寻,结果找到了一把非常特殊的刀子——‘利如锋刃,尖如匕首’——这是我们老板形容的。他从这刀子获得较多的灵感,我是说比从人们对凶手的描述中获得较多的灵感。所以现在我们又有了新差事:凡是贩卖这种刀子的商店,都要去造访。” 
  “做什么呢?”黛丝问。 
  “问问看是不是有人看到谁曾把玩这样的刀子,那把刀子又是谁的等等。但是,班丁先生,”千德勒忽然转成了很正经的语气:“这个消息明天才会上报,所以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免得打草惊蛇。如果他晓得刀子被发现,他可能更加小心,我们可不愿这样。如果有店家提供消息说一个月前曾卖出这型的刀子,而且能查到客人的行踪,那,那——” 
  “那会怎样?”班丁太太走近点问。 
  “那报纸就不会登这则消息。只有在从店家方面也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我们才会将这条消息发布。到时,我们就得寻求私人管道,试着找个看过凶手带着这把刀的人。赏金是——五百镑哟!” 
  “我真想看看这把刀子!”黛丝惊叫者,两手合掌。 
  “真是个可怕、血腥的女孩!”继母动怒了。 
  大家全对班丁太太投以惊讶的眼光。 
  “别这样,别这样,爱伦!”班丁责备地说。 
  爱伦不高兴地说: 
  “真是可怕的念头!出卖别人以换取奖金。” 
  黛丝觉得受到冒犯了: 
  “我当然会很想看看那东西,”她抗辩道,“我并没有提到奖金的事,那是千德勒先生说的,我只是说想看看刀子。” 
  千德勒安慰她说: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的。”说着,他脑中闪过一个很棒的念头。 
  “哦!怎么说?”黛丝问。 
  “等他们抓到人后,我带你到我们的‘黑色博物馆’参观,到时候就会看到了,黛丝小姐。这座博物馆收藏着各式各样的犯罪证物。所以我说,一旦用这把刀子将复仇者揪出来定罪后,这把刀子就会被展列在那里,你就可以看到啦!” 
  “黑色博物馆,在你们那里设博物馆干什么?”黛丝好奇地问道:“我以为只有大英博物馆。” 
  班丁和千德勒甚至连班丁太太听了都大笑起来。 
  “真是个傻女孩!”他父亲笑着说:“在伦敦多的是博物馆。问问爱伦吧,我们谈恋爱时也常去这些地方,尤其是天气不好的时候。”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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