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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秘房客-第17章

小说: 神秘房客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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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布能先生,这就是你要说的?你有没有看见他走向哪个方向,譬如说国三角的方向?” 
  “没有。”布能先生摇着头。“我得诚实地说并没有看见。他和我并列走了一段路后,过了马路就消失在雾中。” 
  “可以了。”验尸官和善地说:“谢谢你来此告诉我们你认为这么重要的消息。” 
  布能先生行了一个有趣而老式的鞠躬,下面的人又是一阵窃笑。 
  在他走下台的时候,还看了验尸官一眼,张开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他人则窃窃私语着,但是班丁太太清楚地听见他说: 
  “先生!我忘了说一件事,这点很重要。那人左手提了个袋子,是一个浅色的皮袋,大约这么大,里面可能藏着一把长柄刀。” 
  班丁太太看了看记者席,她突然想起,她曾告诉班丁关于史劳斯先生的皮袋不见的事。幸亏没有记者写下布能先生这最后一句话,他们都没听见,这倒令她松了一口气。 
  此时,最后这位证人又举手要求发言,大家又沉默了一会。 
  “还有一句话,”他颤抖着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位子坐,我看证人席上还有空位。” 
  未等许可,他已经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班丁太太抬头吃惊地看着他。她的巡官朋友弯腰对她说: 
  “或许你该走了,我想你还是不要听医生作证,听了会让人很难过。而且验尸报告一结束会很拥挤,现在我可以送你悄悄离开。” 
  她起身,放下帽边的薄纱,遮住她苍白的脸,顺从地随他走出去。 
  走下石阶,她来到了宽敞的楼下,这里现在空无一人。 
  “你可以走后门,我想你累了,回家喝杯茶吧!” 
  “不知道要怎么谢你!”她的眼眶含着泪水,真是百感交集,“你真是太好了!” 
  “这不算什么,”他难为情地说,“我想你经历了一段相当痛苦的时间。” 
  “他们会再找那位老先生谈话吗?”她低声问,以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天啊!不会了!这人简直疯了。我们对这种人感到不胜其烦,而且他们通常都有个滑稽的名字。他们一生忙着工作,到了六十岁便退休,整天闲着没事做。这样的人在伦敦可找到上百个,晚上走出去随便都会撞到一些。” 
  “那么你不认为他说的话有任何价值了?”她问。 
  “刚刚那个老先生?天啊!当然不认为。”他好意地笑了。“若不是时间不吻合,我倒认为第二个证人真见到了凶嫌。但是,甘特医生肯定被害人被发现时已经死亡数小时了,另两位医生也持相同的看法。他们必须这样说,否则谁相信他们?如果时间许可,我会再告诉你一个因甘特医生的误判而使嫌犯脱逃的案例。那事我们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根据甘特医生研判的时间,这家伙却能提出不在场证明!” 

  
  

 
20



  由于验尸侦讯准时开始,班丁太太出来时,时间还不算太晚,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前往依苓区了,她觉得筋疲力竭,脑中一片空白。 
  她慢慢踱步走着,仿佛自己已是个很老的老女人,正无精打采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她觉得呼吸新鲜空气比坐火车好多了,虽然这会延迟回家的时间。现在,她有点害怕回家,因为一回到家,她得编一套合理的情节以符合看医生的过程,还有医生对她说的话。 
  和许多其他同阶层的人一样,班丁很关心别人的病况,尤其他自己是那么的健康。如果爱伦役告诉他医生所说的每句话,班丁会觉得受到伤害。 
  她沿路走着,似乎每个转角处都有人在贩卖下午的报纸给欲一睹为快的读者。 
  “复仇者验尸侦讯!”他们叫卖着。“最新的证据!” 
  人行道上铺了一排报纸,她停下脚步看了看。“揭开验尸侦讯,什么是复仇者的庐山真面目?”还有其他一些讽刺性的标题:“复仇者验尸侦讯,你认识他吗?” 
  这些斗大的字和标题令班丁太太极为不悦,这辈子从没这么不舒服过,她转身走进一家酒馆,花了两便士买了杯冷水喝。 
  走在亮着街灯的路上,她心思所系,并不是刚才的验尸侦讯,也不是复仇者,而是那些被害人。 
  她仿佛看见两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太平间,似乎也看见了第三具,虽然它仍是冰冷僵硬,但总比前两具稍微温暖些,因为昨天这个时候,那个被害人还好端端地活着,就像报载她友人所说的,她还显得特别地高兴开朗呢! 
  在这之前,班丁太太的脑中从来不曾有受害者的影像,如今,这些人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不知道这鲜活的恐怖感,是否会加深那原本已日夜盘据她心灵的恐惧。 
  快到家了,远远看见这房子,她的精神突然轻松了起来,这土褐色、窄小的房子被其他类似的房子所保护,似乎能够深深隐藏住所有的秘密。 
  有好一会儿,复仇者的被害人从她脑海中消失。她不再想这事,只惦记着班丁和史劳斯先生,不知道她外出时发生了什么事?房客有没有摇铃,如果有,班丁是如何应付他的?当他见到班丁时又有什么反应? 
  她慢慢地踱步走着,内心汹涌着回家的喜悦。她猜班丁可能已从窗帘后看到了她,因为在她敲门之前,班丁已将大门打开。 
  “我很替你担心,”他说:“爱伦,快进来,你一定累了一天了,你很少出门的,你看过医生了吗?他怎么说呢?”他关心而焦急地问。 
  班丁太太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她不疾不徐地说: 
  “没看到医生,依文大夫正巧不在,我等了又等,他一直没有回来。这是我自己不对。”她很快地补充着。她心里告诉自己,虽然自己有权对丈夫撒谎,但并无权去低毁这位数年来一直很友善的大夫。“我应该在昨天送张卡片给他,不应该这样贸然前去,以为医生一直都会在那儿看病。他们有时候也会出诊呀!” 
  “希望他们招待你喝了茶。”他说。 
  她又犹豫了,自忖如果这医生有位称职的仆人,一定会招待她喝杯茶,尤其在她表明与医生是旧识之后。 
  “是啊!他们给了茶。”她的声音微弱而疲倦。“但是,班丁,我当时并不想喝。现在倒想喝,你能否为我准备一杯热茶?” 
  “当然没问题。”他忙说。“你进来坐下休息,亲爱的,先别急着放东西,喝了茶再说。” 
  她听了他的话。 
  “黛丝呢?”她突然问:“我以为这女孩会在我回到家之前回来。” 
  “她今天不会回来。” 
  班丁脸上带着奇怪又神秘的微笑。 
  “她有没有拍电报回来?”她问。 
  “没有。是千德勒刚刚到这里告诉我的。他去了那里,你相信吗?他竟和玛格丽特成了朋友。爱情的力量真伟大,不是吗?他到那里准备帮黛丝提行李,玛格丽特却告诉他,主人给了钱让她看戏剧,问乔晚上要不要一块儿去。结果他们一道去看了哑剧,你听过这种事吗?” 
  “真好。”班丁太太心不在焉地说,但她心里很高兴。“那么,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耐心地问。 
  “千德勒明天早上好像也放假,今晚得通宵工作。他明天一早会带黛丝回来吃早餐,你觉得怎么样,爱伦?” 
  “好的,没有问题,”她说,“我不会剥夺她那少许的欢乐,毕竟年轻只有一次。对了,我不在时,房客有没有摇铃?” 
  班丁本来在烧开水,转身回答: 
  “没有。说来真有意思,爱伦,我根本没想到史劳斯先生,千德勒回来告诉我关于玛格丽特的事,我们又说又笑,谈得很高兴。你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了些事。” 
  “还发生了些事?”她吃惊地问,同时站起来走向丈夫,“发生了什么事?有谁来过吗?” 
  “介绍所的人来了消息,问我今晚能不能在一位年轻女孩的生日宴会中服务,他们一位瑞士籍的侍者突然离职,要我去取代他的工作。” 
  他憨厚的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接掌了班丁朋友在贝克街生意的那个人,对班丁极不友善,虽然班丁登记工作有好一段时间了,而且过去颇得好评,但是这人从来不给他工作,连一次机会都不给。 
  “希望你索价没有太低。”他妻子嫉妒地说。 
  “不,不会,刚开始我要求较高,这家伙面有难色,最后,他答应给我十二便士再多一些,我很满意。” 
  这对夫妇开心地笑了,他们有许久不曾如此开心了。 
  “你不介意一个人在家?我不信赖房客,他不太好——” 
  班丁担心地看着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也是因为爱伦最近很怪,不太像她自己,否则他不会担心她一个人在家。过去班丁工作忙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在家。 
  她怀疑地看着他: 
  “你认为我会害怕?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向来都不怕,你问这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班丁?” 
  “哦,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会觉得一个人待在楼下很奇怪。昨天千德勒打扮成那个样子前来敲门时,不就把你吓得半死?” 
  “如果他只是一般的陌生人,我也不会吓成那样,是他说了一些话才把我给吓到的。现在,我已经好多了。” 
  她喝了口茶。外面听起来很吵,传来报童的叫卖声。 
  “我现在就出去,”班丁抱歉地说,“去看看今天验尸侦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他们或许对昨晚发生的恐怖案件掌握了一些线索。千德勒除了谈到黛丝和玛格丽特以外,还和我谈到这些。他今晚要到十二点钟才上班,看完戏后还有充裕的时间护送她们两人回去,如果时间太晚,他也会送她们坐上计程车,并为她们付好车资。” 
  “他今晚要上班?为什么?”班丁太太问。 
  “你看,复仇者习惯接二连三地作案,他们认为他今晚会再度动手。反正乔只是值十二点到五点的班,他还是会把黛丝接回来的。年轻真好,不是吗?爱伦。” 
  “真不敢相信他会在这样的夜晚外出!” 
  “什么意思?” 
  班丁问,眼睛瞪着她,爱伦说话很奇怪,好像是说给自己听,语调又那么激动。 
  “什么意思……” 
  她重复着班丁的话,心里感到非常惊恐。刚刚她说了什么话? 
  “为什么奇怪他要出去?当然,他得出门。他还要去看戏呢,如果警察因为天冷就不出勤,那还真是笑话一则呢!” 
  “我……我是想到了复仇者。”班丁太太说。 
  她看着丈夫,有点忍不住想吐出心中的话。 
  “他才不在乎什么天气,他只是一心想要复仇。” 
  “这就是你对他的看法吗?”她看着丈夫。这两人之间危险的对话相当吸引她,让她很想继续下去。“你认为他就是那个女人看见的那位?就是带着报纸包裹经过她身旁的年轻人?” 
  “让我想想!”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说的是那个从房间窗口看到他的女人?” 
  “不,不。我是说另一个为丈夫送早餐到仓库的女人,她是两人当中比较端庄的那一个。”班丁太太不耐烦地说。 
  她看见丈夫惊讶无言的表情,内心有一股莫名的慌乱,她一定是一时昏头才说溜了嘴。她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得去准备房客的晚餐了,竟然还在这里闲扯瞎聊。今天在火车上,有人和我谈起看到复仇者的那些目击者。” 
  没等班丁开口说话,她很快一个人跑回房间,开了灯,关上房门。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班丁出门买报纸,刚才危险的对话让两人一时都忘了要买报纸。 
  她慢慢地脱下轻暖的外套及披肩,不禁打起哆嗦,这种时候还这么冷,真是反常。 
  她的目光落在壁炉上,它现在被洗手台的架子堵住了,若是移走这架子,升起炉火会多么舒服啊!尤其是今晚班丁要外出。他这会儿得换衣服了,班丁太太不喜欢他在起居室里换衣服。等会儿班丁出门后,她打算升起炉火,让自己心情好些。 
  班丁太太晓得今晚自己不会足眠。她看着那张舒适柔软的床,待会她就会躺在这儿竖起耳朵倾听…… 
  她走到厨房,史劳斯先生的晚餐差不多就给了,那是在她出门前就先做准备的,免得回来后太匆忙而措手不及。 
  她将餐盘斜靠在楼梯栏干的顶端一会儿,耳朵聆听着,尽管有温暖舒适的客厅及火炉,但当房客坐在桌前阅读时,一定感到非常寒冷吧?然而,不寻常的声响自门后传出,史劳斯先生不像往常坐在桌子旁看书,而是不安地在房里走动着。 
  她敲门,等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喀啦”的声音,是钥匙在咖啡橱里转动。停顿了一下,她又敲了门。 
  “进来!”史劳斯先生大声说,她开了门,将餐盘带进来。“班丁太太,你比平常早了点,是不是?”史劳斯先生声音中似乎有些不悦。 
  “我倒不觉得,但是刚刚我才从外面回来,或许忘了计算时间,我想你会想早点用早餐?” 
  “早餐?你是说早餐吗?班丁太太。” 
  “对不起,先生,我是说晚餐。” 
  他盯着她看,在他深送的眼中,仿佛有种质问的可怕目光。 
  “你不舒服吗?”他慢慢地问,“你看起来不太好,班丁太太。” 
  “是的,先生,我不太舒服。下午才去依苓区看了大夫。” 
  “班丁太太,希望大夫能对你有所帮助。”房客的声音转为和善,语气也柔和多了。 
  班丁太太逃避似地说: 
  “每次看完医生,我都会感觉好一些。” 
  史劳斯先生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 
  “医生是披了狼皮的羊,”他说,“很高兴你为他们说了好话。他们已尽了力,班丁太太,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相信他们已尽了全力。” 
  “这点我确信,先生。”她真诚地说。 
  医生们对她一向十分友善,甚至是慷慨大方呢! 
  接着,她铺了桌巾,将刚才端来热腾腾的食物放在上面,然后走向门口。 
  “这里愈来愈冷,要不要我给你多带点煤炭上来?这样的夜晚还要出去真是可怕——”她不以为然地看着他。 
  这时候,史劳斯先生做了一件令她震惊的事,他把椅子往后一推,跳了起来,在她面前站得又直又高。 
  “这是什么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说:“班丁太太,你为什么这样说?” 
  她瞪着史劳斯先生,吓得愣在那里。他的脸上仍是一副质询的表情。 
  “我是想到班丁,他今晚有份工作,要在一个女孩的生日宴会上服务,他不得不外出,衣服又那么单薄,真是可怜。”她反应敏捷地说出这番话。 
  史劳斯先生似乎得到了抚慰,又坐了下来,他说: 
  “唉,真是遗憾!希望你丈夫不要感冒才好,班丁太太。” 
  她关了门,走下楼去。 
  没有告诉班丁,她自己就将沉重的洗手台移到一边,点燃了炉火。 
  然后,她得意洋洋地唤班丁进来。 
  “该换衣服了。”她高兴地说:“我帮你起了火,这样就不冷了。” 
  他直嚷着妻子不必如此奢侈。 
  “我自己也觉得很舒服,而且在你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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