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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神秘房客-第15章

小说: 神秘房客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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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他常常想到黛丝和千德勒,心里替他们感到高兴。不管怎样,一个年轻女孩整天和老姨婆住在一起,实在是太沉闷、太违反自然了。而乔的收入很不错,这对年轻人应该不会磋跎太久的,不像班丁和黛丝的妈妈,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才结婚。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要等那么久呢? 
  但是黛丝要再过两周才满十八岁,最好等到她二十岁再打算。那时候老姨婆可能过世了,黛丝可能会继承一笔钱。 
  “你在笑什么?”妻子的口气不太好。 
  “我在笑吗?我一点也不知道。”他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他说:“爱伦,不瞒你说,我想到黛丝和千德勒,他好像颇为她神魂颠倒,不是吗?” 
  “神魂颠倒?”班丁太太也笑了,但笑得有点奇怪,似乎不太友善。“神魂颠倒?”她重复着,“可是他现在却不见人影——完全不见人影!” 
  犹豫了一会,她一面扭着黑围裙,一面说: 
  “我以为他下午会去接黛丝?或者——或者,你想他会不会到验尸现场?” 
  “啊?验什么尸?”班丁一脸迷惑。 
  “就是那具国王角发现的尸体啊!” 
  “哦,他并没有被叫去,我知道,因为他要去接黛丝。昨晚他说过了,就在你上楼和房客说话时。” 
  “那就好。”班丁太太相当满意地说。“否则你就得去接她。我不希望家里没人,要是史劳斯先生摇铃没人回应,一定会很生气。” 
  “不用担心,爱伦,我不会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出门的。” 
  “即使我出去很久,你也不能出门,班丁。” 
  “不用担心,如果你要到依苓区看医生的话,会需要较久的时间吧?” 
  他以询问的眼光看着妻子,班丁太太点点头。感觉上,点头总不像说谎那么罪恶。 

  
  

 
18



  任何第一次的考验都需要极大的勇气,一旦有了经验,再可怕的事也容易多了。 
  班丁太太在多年前曾以证人的身份参与一次验尸,这是在她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少数几件曾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之一。 
  爱伦·格林曾与她的女主人到一幢乡间别墅住了两个礼拜,在这段期间,发生了一段令人同情的悲剧,使得原本平静的假期,平添了一阵风浪,扰乱了一个原本宁静和谐的家族。 
  这别墅里有位年轻貌美的女仆,爱上了另一位男仆,后来因故吃醋而怒火中烧,竟然投湖自尽。这女孩并未把心事告诉她的同僚,反而告诉了陪同主人前来度假的爱伦,在这两个女人的谈话之中,这女孩曾说出要结束自己生命的话。 
  班丁太太一面穿上衣服准备出门,脑子里一面回忆着这段过往,其中有些部分,她是被迫参与的。 
  当时是在一间乡下小旅馆为那可怜的小生命执行验尸侦讯,还有一位仆役长陪着她去,他也是位人证。当他们穿过中庭的时候,一大群男男女女聚在那里,大家都好奇地想知道这女孩为何自杀,在纯朴的乡村,这可是一桩人们乐于谈论的大新闻呢! 
  那儿的每个人都对爱伦很有礼貌,态度也很和气,她坐在旧旅馆的楼上等着,这里不但备有椅子,还有糕点和酒招待证人。 
  她还记得被传去作证时心中多么地惊慌,她宁可离开这个舒适的地方,也不愿站起来陈述这些伤心的事。 
  但事情并不如她想像中可怕。验尸官说话的态度非常温和,还称赞她能确实无误地把那女孩告诉她的话重述一次。 
  爱伦还回答了一个验尸陪审员提出的问题,当时还引起群众一阵笑声。他问道:“爱伦·格林小姐,你不觉得应该转告别人这女孩说的话吗?如果告诉了别人,或许会有人会及时出面阻止这女孩投湖,不是吗?”爱伦却毫不留情地回答,她并不认为这女孩说出要自杀的话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从不相信有年轻女孩会傻到为爱情自杀。 
  班丁太太猜想她要出席的验尸侦讯,可能也与当年的情形大同小异。 
  她还记得除了验尸报告之外,谈吐温和的验尸官如何一点一滴逐渐引出整个事件经过——那位她第一眼看到就感到厌恶的男主角如何搭上另一个女人。他们念出死者亲笔留下的信件,内容充满了由于爱人移情别恋所心生的爱恨情绪,令听者不禁心生同情。陪审团十分严厉地责备这名男子,她还记得男主角离开现场时,两旁人群让出通道目送他离去时,他那副无地自容的神情。 
  浮现这画面的同时,她自己也纳闷着她竟然不曾向班丁提及这件往事。这是在他们结识之前发生的事,没什么相关的事会令她想到它。 
  她不知道班丁有没有参加过这种验尸侦讯,真想开口问他。但是如果现在发问,班丁必然对她的行迹起疑。 
  她在卧室走来走去,一面摇头,不!不会的,班丁不会猜到这件事,他从来不会怀疑她撒谎。如果时间许可,慢着,她刚才撒了谎吗?她真的准备在验尸侦讯结束后去看医生啊!她又不安地盘算着究竟要花多久时间。由于没有什么新发现,验尸侦讯应该是很正式而简短吧? 
  她此行有个明确的目标,就是听听目击证人的叙述。曾经有几位目击者看见案发不久被害人还流着鲜血时,谋杀犯仓皇逃离的形影。她充满了好奇心,强烈地想知道这些证人对复仇者长相的叙述。毕竟,他已在几个人面前露过脸,正如班丁前两天对千德勒讲的,复仇者又不是鬼,他一定有个住处,在那里有人认识他,在那里,他消磨了犯罪以外的时光。 
  她走到了起居室,脸色苍白得令丈夫心惊。 
  “爱伦,你实在该去看医生了,你看起来好像要去参加葬礼。我会陪你走到车站,你是不是要搭火车?不要搭公车去,到依警区的公车路途十分遥远。” 
  “你又来了,刚才才答应我的事想食言了?” 
  她的口气不是很凶,但显然有点难过和烦躁。 
  “我没有忘记房客!可是你一个人可以吗?爱伦,为什么不等明天,让黛丝陪你去呢?”班丁说。 
  “我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自己的事,不喜欢用别人的方式!”她说,口气比刚才温和,因为班丁看起来真的很关心她,而且她的确身体欠安,“老头儿,我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 
  她在长外套上罩了一件黑色的披屑,转身走出大门。 
  丈夫对她这样好,使她对欺瞒丈夫的事深感惭愧。但是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班丁一起承受她心头的重担吗?虽然有时候她快受不了了,很想一吐为快,把她藏在心中的疑点说出来,但她还是没有这样做。 
  她不晓得外面的空气这样新鲜,令她觉得舒服多了。过去几天来,她一直足不出户,深怕家里没人保护,另一方面也不愿让班丁直接和房客接触。 
  走到地下铁车站,她稍停了一下。前往圣潘卡拉有两种方法,搭公车或坐地铁,她选择了后者。走到地铁站之前,她的目光被地摊报纸上的几个大字吸引住: 
  复仇者 
  她把黑色的披肩拉得更紧了,四周有许多人过去买报纸,但她并不想买。由于平日很少读报,今天看了班丁带回的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到现在眼睛还在痛。 
  最后,她慢慢地转身,走进了地铁车站。 
  班丁太太的运气很好,她坐的第三节车厢,除了另外还坐了一位巡官之外,整个车厢是空的。车子离站后,她鼓起勇气问了他一个问题——一个她知道必须在几分钟内向人请教的问题。 
  “您能不能告诉我,”她压低了声音,“验尸侦讯在什么地方进行?”她润了润双唇停了一会,“在国王角附近吗?” 
  这人转头仔细看着她。她实在不像那种为了好玩而参加验尸侦讯的伦敦人。这位丧偶的巡官特别注意到她整洁的黑色衣裙和帽子下那张苍白素净的面孔。 
  他好意地说: 
  “我正好要去参加陪审团,你可以与我一道去。今天复仇者案的验尸侦讯也在那儿进行,所以我想他们对一般的案件另有安排吧!”他又接着说:“前往参加复仇者验尸侦讯的人多得不得了,已经有许多凭票入场的人得安置,更不要说一般大众了。” 
  “我就是要去那里。” 
  这句话好不容易从她口里挤出来。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像她这样看来端庄的妇人竟然要去看验尸侦讯。 
  经过了这几天来的担心和恐惧,她变得更敏锐了,从眼前这位陌生朋友漠然的脸部表情中,她了解在他眼中,她就像是个好奇心强、爱凑热闹的那种妇人。然而,这的确是她要做的事啊! 
  “我是为着某个原因去的。” 
  她喃喃地说,即使是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样说也令她心中的负担减轻了一些。 
  他若有所思地回答: 
  “我猜,是被害人丈夫的亲属吧?” 
  班丁太太低着头。 
  “是去作证吗?” 
  他随口问着,转头看着班丁太太,似乎比刚才更专注地看着她。 
  “噢!不!”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这位巡官觉得很抱歉,表现出同情之意: 
  “我想,你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了?” 
  “从没见过她,我是从乡下来的。”班丁太太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但又匆忙地更正,“至少,以前是。” 
  “他会来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对方指的是谁。 
  “我是说她丈夫。”巡官补充着。“我为她的丈夫感到遗憾,尤其是第二个被害人,她丈夫几乎要崩溃了,在她嗜酒之前,她一直是个贤妻良母。” 
  班丁太太叹息道: 
  “是啊!” 
  过了一会,他又问: 
  “你认识法庭上其他的人吗?” 
  她摇摇头。 
  “不要担心,我会带着你,你一个人进不去的。”他说。 
  他们走出车厢。让一个身着制服的人照顾,感觉真好!整个经过对班丁太太而言好像做梦一样! 
  “如果他晓得我所知道的事,不知道会怎样?”她跟着这位高大魁梧的巡官向前走,一面在心里问自己。 
  “不会太远,大约三分钟吧!”他突然问:“我走路会不会太快?” 
  “噢,不,一点也不会。我自己走路也很快。” 
  他们走到了转角,只见到一大群男男女女挤得水泄不通,所有的人目光落在一座高墙中的小门上,看样子真是门禁森严! 
  “你最好挽着我的手臂,”巡官建议。“请让路!让路!”他带着权威喊着,并领她走过人墙,人们见到着制服的巡官,让开了一小条通道。他微笑着说:“你很幸运能遇见我,否则恐怕就不得其门而入叼喔!” 
  小门开了点缝,他们沿着一条砌着石头的小路走进方形的庭院,有几个人在那里抽烟。走进庭院尽头的建筑物之前,班丁太太的新朋友看看表,说: 
  “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他用大拇指指着法庭右边一间矮房子,低声问道:“那里是太平间,要不要进去看看?” 
  “噢,不!”她极害怕地回答。 
  他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位妇人,对她更加尊重。她既善良又可敬,不像其他人,是由于病态的好奇心才来到这里;她是出于责任心的驱使。他认定了这位妇人就是被害人丈夫的姐妹。 
  他们来到房间大厅的时候,许多人都在高声谈话。 
  “我想你最好坐这儿,”他好意地说,并领她走向白墙边的长椅,“除非你想和证人坐一起。” 
  “不!”她赶忙回答,然后吃力地问道:“我是不是现在就得进去?否则待会儿就坐满了。” 
  “不用担心,”他和善地说,“我会帮你找个好位子,现在我得离开一分钟,待会儿会回来招呼你。” 
  她将刚才穿过人群时拉下的面纱掀起,看了看周围。 
  许多衣冠楚楚、戴着高帽子的男士站在周围,大部分看起来都眼熟。她立刻认出其中一位,是个记者,由于他睿智、充满生气的脸经常出现在一种发剂的广告里,所以令她印象深刻。这位绅士是人群谈话的中心,许多人正和他讲话,他一开口,大家都恭顺地听着。班丁太太晓得今天在场的各个人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多么不可思议啊!一位看不见的神秘人物竟能把伦敦各地的重要人物聚集一堂,在这种大冷天里撇开他们的重要工作,老远地跑来这里。他们的思想、言论就绕着这名自称为复仇者的可怕人物。而就在不远的某个地方,这复仇者仍继续进行着犯罪的勾当,让这些聪明、机智、训练有素的头脑及身体陷于疲于奔命的窘境。 
  班丁太太坐在那里,无人特别注意到她。她心想,自己出现在这些人中间,真是讽刺。 

  
  

 
19



  虽然班丁太太感觉坐了很久,其实也不过才十五分钟,她的朋友终于回来了。 
  “赶快进去吧!就要开始了。”他低声说。 
  她跟着他走过一条通道,上了陡峭的石阶,进入法庭。 
  这法庭是个宽敞、光线充足的房间,有点儿像礼拜堂,尤其是周围的弧状通廊;它今天特别开放给一般大众,已达到它的最大容量。 
  班丁太太怯生生地看着一排排拥挤在一起的面孔,很庆幸自己遇见这位巡官,否则她就是想尽办法也进不来。这些人在门一开的时候就又推、又挤、拼了命地拥进来,她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人群中只有少数几位女性,她们都来自不同阶层,但对耸人听闻事件的喜爱及向目的地勇往直前的冲劲却是一样的。男性居大多数,他们也是伦敦各阶层的代表。 
  法庭的中央像是个舞台,比四周低几个台阶,除了陪审团的席位外,相较之下显得小少而冷清。距陪审团不远,有三女四男七个人,被集中在一个类似大包厢的位置。 
  “你看见证人了吗?” 
  巡官轻声说着,并指给她看。他想她应该认识其中一个,而且还相当熟悉,可是,她没有任何表示。 
  在窗户中间,面向房间的部位有个小高台,上面摆着一张桌子和有扶手的椅子。班丁太太立刻猜到那是法医坐的位子。左边还有个给证人站上去的高台,比陪审团的位子高出许多。 
  整个场面看来严肃而令人生畏,与她多年前参加的验尸侦讯非常不同。那是在一间乡下旅馆,一个晴朗的四月天,验尸官和陪审团坐在相同的高度,证人说话时只需依序向前站出来。 
  她害怕地环顾四周,要她站上像证人席那般高的高台说话,准会把她给吓死,她心生同情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七名证人。 
  但是很快地她就发现刚才的同情是多余的。其实每位女证人都一副迫不及待、兴致勃勃欲一吐为快的样子,她们很高兴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有如一出惊险戏剧,每个人都乐于扮演自己虽然低微却也重要的角色,而这出戏正吸引全伦敦,甚至全世界的注意。 
  看着这几个女人,班丁太太分不清她们的角色。是那个看来邋遢的年轻女人说她在案发十秒内看见复仇者的吗?是这女人听见被害人的叫声后,冲到窗户,因而看到大雾中迅速跑开的人影吗? 
  还有另一个女人详尽地描述了复仇者的长相,他在离开的时候曾经与她擦肩而过。 
  这两位女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仔细询问着,不只是警方,还有伦敦报界的代表。然而,她们两人的说词有相当大的差异。官方根据她们描述相同的部分,概括整理出复仇者的长相——一名外表好看,年约二十八岁的男子,手上还拿着报纸包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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