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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明地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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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会花钱才能挣钱,等咱们在县城安定下来,哥去造肥皂、酿酒、造玻璃,一年时间成个百万富翁,那时候3钱银子掉地上你都不会拣了。”苏昊向陆秀儿诉说着自己的美好理想。

从前在地质队里,有几个小年轻没事就捧着手机看网络小说的,苏昊也跟着看过几章,在那些网络小说里,哪个穿越者不是王八之气一放,几万两银子就滚滚而来了,有谁会为3钱银子操心的?

陆秀儿正待好好地教育教育这个不知生活艰难的哥哥,店小二已经流水一般地把菜给送上来了,什么三杯鸡、小炒鱼、黄丫头烧豆腐、瓦罐汤,陆秀儿张开的嘴再也合不上了,看着那些香喷喷的菜肴不知所措。

“快吃吧,嘿,嘿,口水都流下来了!”苏昊看着陆秀儿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又有些心酸。唉,可怜的妹纸,长这么大,估计也没吃过这么多的好东西吧。

“哪有流口水嘛!”陆秀儿回过神来,红着脸否认道,“哥,这些都是咱们的菜?”

“没错,趁热吃吧。”苏昊道。

“这么多菜……”陆秀儿嘀咕着,看到苏昊举起了筷子,她也跟着开始挟菜了。盘子里堆得高高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很快,桌上就只剩下一批空盘子了。

第020章又见神棍

“吃饱了?”

“饱了。”

“饱了还舔盘子干什么?”

“谁舔了!……这么多油,可惜了。”

“没吃饱就再来几个菜。”

“不用,哪能还要菜。”

“要不,我让小二去楼下叫份扁食?”

“扁食……好像也不是特别好吃。”

“……”

在风卷残云般地消灭了六个菜一个汤之后,兄妹俩都吃不动了,坐在窗边,懒洋洋地聊着天消食。苏昊回忆了一下,好像整桌子菜自己只吃了三分之一,余下三分之二都进了陆秀儿的肚子。这也是苏昊有意让着陆秀儿了,他毕竟在上一世是吃过无数好东西的,犯不着在这里和一个可怜的小妹抢食。

“哥,如果妈也能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吃就好了。”陆秀儿开始想起杨根娣了,她一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有点好东西都会想着与家人甚至朋友分享。刚才光顾着吃,也没想太多,吃过之后,她有些负疚感,觉得这样的好菜,应当等养母来城里的时候再吃的。

苏昊道:“咱们先安顿下来,等收拾好了,我的差事也稳定了,就把妈接到城里来住,到那时候,咱们吃更好的东西。”

“哪能老是这样吃啊,这一顿饭,也不知道3钱银子够不够。”陆秀儿小声地说道。

这时,店小二笑吟吟地过来了,没等说话先作揖,作完揖才问道:“二位客官,吃好了吗?”

“吃好了。”

“可要沏壶茶水来?”

“嗯,有什么不要钱的茶,给沏一壶来。对了,再让柜上结下账。”

“账已经算好了,您二位的酒菜一共是2钱7分银子,还剩下30文钱。”店小二答道。

“你辛苦了,这30文,就赏你了。”苏昊大方地说道。在明朝,中国还有给服务人员付小费的优良传统,看着这个店小二又敬业又聪明,苏昊觉得不给点小费实在说不过去。

“小的谢客官赏。”店小二喜出望外,寻常也有客人打赏小费的,但一下子赏30文钱的可不多见,他深深地为自己此前轻视苏昊而感到惭愧了。

店小二沏茶去了,陆秀儿有心就小费的事情和苏昊讨论一下,想了想,又懒得张嘴了。她知道,自己一说,哥哥肯定又是那一套说辞,什么挣多少多少钱之类的,自己哪说得过他。既然改变不了什么,她索性也就学着苏昊的样子,扭头去看街景了。

“二位有缘人,可要贫道为你们卜上一卦?”

一个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来,兄妹俩回头一看,不禁都乐了。站在他们桌边一脸庄严之色,正在装神弄鬼的道人,居然是个熟人,那就是此前在折桂乡勘井位的风水师陈观鱼。

“咦,这不是陈先生吗?你怎么改行当老道了?”苏昊笑着问道。

“呃,是苏秀才和陆姑娘……”陈观鱼见对方是熟人,而且是曾经让自己吃过瘪的熟人,也不禁有些尴尬,他支吾道:“贫道没有改行,贫道一向都是道人。”

“你不是风水师吗?怎么不去勘风水,跑到酒楼来帮人算卦了。”苏昊问道。

提起此事,陈观鱼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他长叹一声,说道:“贫道落到这般田地,全托公子你所赐啊。”

“嘿嘿,你别讹我好不好?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怎么怨到我头上了?”苏昊没好气地回答道。

陈观鱼点点头道:“的确,所以贫道并不怨恨公子。不过,你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总是真的吧?”

苏昊笑道:“你还不至于到死的地步吧?”

陈观鱼道:“虽尚未死,也离死不远了。贫道这半天时间也没挣到10文钱,再这样下去,想得好死都不易啊。”

“怎么回事?”苏昊见陈观鱼不像说笑的样子,连忙说道:“你坐下说吧,出什么事了?对了,你吃饭没有?”

陈观鱼在一侧拉个凳子坐下,摇摇头道:“贫道从早上起就粒米未进。”

“小二!”苏昊扬起手,向店小二招呼道:“给这位道长来碗面条,多放点肉末。”

小二应声过来,先给苏昊和陆秀儿倒上茶水,然后面有难色地问道:“这位道长的面钱……”

“算我账上。”苏昊说道,他发现自己说完之后,小二的脸色更难看了,转念一想,才明白小二担心的是什么。他笑道:“放心,先前赏你的钱就是你的了,道长的面钱我另结就是了。”

“呵呵,客官哪里话,我只是问问这位道长要的面是大碗还是小碗罢了。”店小二被苏昊说中了心事,颇为难堪,连忙掩饰道。

不一会,面就端上来了,不过是10文钱的事,苏昊让陆秀儿付了账。

陈观鱼道了一声谢,拿起筷子便呼噜呼噜地开始吃面。一碗面不到一分钟时间就下了肚,陈观鱼的脸上开始有了神采,又有点前些天在龙口村时那副神棍劲头了。

“苏公子,陆姑娘,你们有所不知……”陈观鱼开始讲述他的苦难经历。

原来,自从苏昊指点的井位打出水之后,郑春对于陈观鱼的态度就变得恶劣起来了。郑春知道,虽然在苏昊的帮助下,他能够打出几口好井,但此前打出那么多废井,未来在知县面前肯定是要挨骂的,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陈观鱼的无能。

李兴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带来了韩文的口谕,说陈观鱼是个骗子,让郑春把他赶走。有了韩文的这句话,郑春便有底气了,他当即把陈观鱼找来,先是痛斥一番,然后让衙役们把陈观鱼身上的钱财全部抢走,光给他留了一身道袍。郑春还说,由于陈观鱼不懂勘舆之术,却故意欺骗官府,造成了官府打井费用的严重浪费,责令陈观鱼赔偿。

陈观鱼本来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风水师,平日里也就是帮人看看风水、跳跳大神,挣点糊口的钱,哪有什么积蓄可以赔偿打井费用。郑春不管这套,令人把陈观鱼赶走,并且扬言日后要继续找他索赔。这赔偿的说法,只是郑春自己编出来的理由,有了这个理由,未来郑春随时都可以敲诈陈观鱼,陈观鱼就变成郑春的提款机了。

陈观鱼一大早就被郑春赶出龙口村了,饿着肚子来到县城。他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手段,饿极了,只好跑到饭馆来帮人算命,其实饭馆里也没什么人会要找他算命,他只是以这个为借口,借机找点客人们剩下的残羹冷炙来充充饥罢了。

苏昊是个与人为善的人,他与陈观鱼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虽然在一开始陈观鱼试图把打不出水井的责任推到陆秀儿身上,但事后苏昊也用自己的技术打了陈观鱼的脸,双方算是扯平了。如今看到陈观鱼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落得到饭馆里来拣剩饭吃的境地,苏昊心里颇有些不忍,这也是他会请陈观鱼吃一碗面条的原因。

“陈先生,那下一步,你打算做些什么呢?”苏昊问道。

陈观鱼道:“我身上的钱,都被郑典吏收走了,我现在只能先琢磨着糊口的事情。龙口村的事情一传开,以后请我勘舆风水的人估计也少了,我真是自作自受啊。对了,苏公子,你怎么有闲到县城来了,而且还……”

他没有说下去,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暗示出他的疑惑了。他在龙口村呆了这些天,这两天也没少关注苏昊,自然知道苏昊家的家境。现在看苏昊带着陆秀儿坐在这么高档的一座酒楼里吃饭,而且坐的还是楼上的雅座,这其中当然是有奥妙的。陈观鱼靠算命、跳大神为业,察言观色是他的看家本事。他见苏昊是个热心肠的人,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厄运没准能够靠苏昊来扭转。

“不瞒陈先生,我到县城来,也是因为打井的事情。知县大人听说我有些勘井位的技能,便聘我到县衙当差,负责全县的打井事宜。”苏昊答道。

“负责全县的打井!”陈观鱼当然能够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他吃惊地问道:“那小道斗胆打听一下,知县大人给了苏公子什么名份呢?”

“工房师爷。”苏昊道,这本来也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说出来又有何妨。

“师爷?”陈观鱼心中翻腾起来,各种羡慕嫉妒恨交织在一起。尼玛,我被弄得倾家荡产,你却摇身一变就成了师爷。虽然说师爷这个名份也是可大可小,但毕竟算是知县的身边人,面子、银子都不会少的。

一个念头猛然闯进陈观鱼的脑袋,他站起身来,面向苏昊,扑通一声跪倒,口中念道:“小道陈观鱼,求苏师爷收留,愿为苏师爷鞍前马后效力!”

第021章收了个小弟

陈观鱼打的是一手好算盘,他想到,自己现在的困境都是因苏昊而起,至少在全县打井的这段时间内,苏昊会是知县的红人,如果苏昊对自己有些什么怨念,自己的命运就会惨不堪言。此外,就算苏昊不与自己计较,郑春可是已经给他戴了一个套子,随时随地都可以来勒索他。他如果不赶紧找个靠山,那么起码丰城这个地方他就别想再呆下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躲避并不是什么好办法,最好的办法是以进为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自己放下面皮投奔苏昊,愿意给苏昊当狗腿子,那么,以苏昊宽厚的为人,必定不会跟自己为难。而且,有苏昊罩着,郑春也无法再找他的麻烦了。陈观鱼对于官场的规则是非常了解的,他知道师爷这个位子表面看来不是什么职务,但在县衙里的地位却是高于普通差吏的。

再说,看苏昊能够带着妹妹下馆子,而且一点磕绊都没打,就请自己吃了一碗10文钱的面条,可以想见苏昊的收入是非常可观的。投奔到苏昊的名下,至少混个温饱是不成问题的。至于说苏昊会不会收留自己,陈观鱼非常有把握,他相信自己身上有苏昊需要的东西,他是一定能够说服苏昊的。

陈观鱼这个动作,把苏昊和陆秀儿都吓了一大跳。看着陈观鱼满脸虔诚的样子,苏昊抬抬手道:“陈先生,起来说话吧,地上凉……”

陈观鱼呼噜一下就重新坐回凳子上去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松懈。他说道:“小道岂敢得苏师爷如此尊称,苏师爷称小道一句小鱼就罢了。”

扑哧一声,陆秀儿在旁边捂着嘴笑开了。陈观鱼好歹也是奔四的岁数了,一脸的褶子和麻子,用苏昊的话说,像喀斯特地形似的,他在苏昊面前自称是“小鱼”,这实在是太恶搞了。

“好吧,我就称你一声观鱼兄吧,不过,你也别一口一个师爷地称我,你叫我的名字即可。”苏昊说道,前世里他在单位上也是管过一帮人的,对于当领导并没有什么陌生感。陈观鱼既然愿意投奔,收不收留他且是两说,但至少苏昊不会觉得不自在。

“叫我观鱼就好。”陈观鱼顺竿子往下爬,“至于苏公子这边,初晋师爷之位,如果下人口口声声称呼公子为师爷,也的确显得公子有些张狂。更何况,县衙里的正牌师爷是方师爷,公子自己用些谦称也是韬光养晦之道。”

陈观鱼真不愧是个神棍,一下子就把称谓的问题上升到理论高度了。苏昊点点头,认同了陈观鱼的分析,然后问道:“观鱼……唉,算了,我还是称你老陈吧。老陈啊,你说愿意为我鞍前马后,那么你有什么能耐呢?”

“我什么都会啊!”陈观鱼拍着胸脯说道,看到苏昊眼睛里透出的揶揄之色,他又连忙改口道:“呃……除了勘井位这事,有点拿不准之外。”

“你以往都是干什么的?”苏昊换了个问法。

陈观鱼急于要请苏昊收留,自然不会隐瞒什么,他掰着手指头向苏昊介绍道:“我会看风水,会算卦,懂得做法事,会炼丹,会画符,会做法事……”

苏昊笑了:“观鱼老道,你会的这些,都是瞎忽悠。我下一步的差事是替知县去打井,你说你会的这些东西,与打井有关吗?”

“当然有关!”陈观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转头看了一圈,然后用手指着旁边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对苏昊说道:“苏公子请看,若使这图上有此两处均可打井出水,公子会选哪一处呢?”

苏昊不解陈观鱼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说道:“两处都可以吧?”

陈观鱼得意地笑道:“公子差矣,这两处对于公子而言,并无二致。但对于讲究风水的人来说,差别可就大了。前一处事关地脉,若使公子选择此处打井,必致村民抗拒。而这后一处,则是无关之处,在此打井并无妨碍。”

“哦,原来如此。”苏昊听明白陈观鱼的意思了,心里不由得对陈观鱼生出了几分欣赏。

在古代,人们是很讲究风水的,如果在别人的风水宝地上动土,往往会引发争议,甚至产生械斗都有可能。陈观鱼的意思,就是提醒苏昊,打井不光是要看地下有没有水,还要看看这个井位会不会触犯村民的风水。而看风水的这种事情,那就是陈观鱼所擅长的了。

苏昊前世倒也学过一些风水术,不过是作为对古代文化的研究而学的,并不像陈观鱼所学这样实用。如此说来,陈观鱼对于苏昊来说,还真是有点用处的。

看到苏昊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陈观鱼信心倍增,继续说道:“再问苏公子,如果你勘出的井位,都在地脉之上,打井必然招来村民的反对,你待如何应对?”

苏昊干脆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请观鱼兄指教。”

“岂敢岂敢。”陈观鱼得意并不忘形,他说道:“依小道的愚见,打井是当今第一大事,断不可因为一些小事而荒废。如果合适的井位与村民心目中的风水宝地相冲撞,那就要有人去告诉村民们,其实这打井恰恰是有助于风水。”

“哈哈,你的意思是说,编一套说辞去让村民们接受,是这个意思吗?”苏昊笑道,他是个智商极高的人,陈观鱼稍稍提点一下,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陈观鱼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反正风水之说,全在乎风水先生的两张嘴皮,只要能够说出点道理,村民们自然也就相信了。比如在风水宝地上打井,传统的观点是认为这会破坏风水,但你如果说有助于风水,别人没准还哭着喊着求你打井呢。

像这种信口雌黄的事情,苏昊即便会做,也没兴趣去做,有那工夫,他还不如去研究一下地壳结构呢。如果陈观鱼老神棍能够干这样的事情,那么把他带在身边,倒是可以省下不少口舌之苦。下乡去工作,各种事情都可能遇到,有一个神棍在旁边帮着忽悠忽悠,对自己应当是非常有利的。

“好,老陈,那咱们就这样定了,你就跟着我干吧。”苏昊大手一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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