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月-第2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德闲笑了:“冯大人!国丈不国丈的,老朽不是非常在意,只是这晴天娃儿确实是好,我和老伴与她相处时间不长,却已经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当然,舍不得归舍不得,海选皇后如此重大之事,老朽还是识大体的,请冯大人回禀太后,老朽必定全力以赴,送女入宫!”
冯保笑了:“好好好!阁老有这个决心就好,那咱们上后堂喝茶去吧!”
张德闲连声道:“好!那咱们一起去喝茶!对了!喝茶得把晴天叫上,她的茶艺却是极佳!”
说无正准备回身招手叫晴天跟上来,冯保却抓住了他的手,对他使了一个眼色,轻声道:“还是不要惊动晴天姑娘了,让她小憩片刻,咱们老哥俩简单饮饮茶就好,阁老真想看泡茶的手艺,不才也会几手,可以在阁老面前献献丑!”
张德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急忙摆手:“那哪行!怎么能让冯大人为老朽泡茶?还是让晴天来……”
话还没说完,就见冯保不停地挤眼睛,急忙停了口,悄然问冯保:“莫不是?”
冯保笑而点头:“正是!皇上就在门外!”
张德闲大吃一惊:“皇上?那老朽得赶紧接驾去啊!要不然可是死罪?”
说完就要往外走,却被冯保死死拉住:“阁老莫慌!皇上此番低调前来,只想在选后之前与晴天姑娘见上一面,咱们还是喝茶去吧,不要惊扰他们,也别被周边邻居知道才好!”
张德闲这才醒悟:“原来如此!那老朽真的不用前去接驾?皇上不会挑理吧……”
冯保微笑:“不会!咱们赶紧走吧!”
张德闲将信将疑地被冯保拉远了,剩下晴天兀自在院子里站着。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向大门迈着脚步,只见阳光下有一人轻然走来,嘴里轻诵着一首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她当即激动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给皇帝的信里抄写《诗经》里的诗!
“钧郎!”她轻唤一声,急忙迈了步子入外就跑,缓缓向她走来的皇帝也一下加快了脚步。
四手相握,四目相视,多少柔情蜜意竟在不言之中。
“你怎么来了?”少女的眼里已然涌出了点点泪花。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装,笑着替她擦拭泪水:“傻瓜!朕为什么不能来?你是嫌朕穿的衣服不对么?是不是朕还是应该穿着上次那身亲兵的衣服来?”
“扑哧!”晴天笑出了声,轻轻用拳头打在他的胸膛上:“你还别说!上回你扮作亲兵跟在冯总管身后,一直没认出你来,直到你迈步进后堂的门时,从背影才想到好象是你!”
皇帝笑着握住她的手:“这么说,朕的背影比朕的正面更好看,那你以后就嫁给朕的背影好了!”
她娇嗔了一声:“呸!谁要嫁给你的背影啊!”
皇帝已然忍不住,搂紧了去吻她,她脸一红,轻轻将他推开:“你也太大胆儿了吧!这儿可是大门口!快随我来!咱们去我屋里看看吧!”
“好啊!”皇帝露出了坏坏的笑容,可人儿主动邀请赴香闺,哪有不去之理。去了香闺,可以尽情拥抱亲吻,如果冯保能够把张德闲拖住时间再久一些,搞不好还能发生更香艳的事情呢。
秀外慧中的晴天显然一下就洞穿了他心里的坏想法,一边拉着他跑一边狠狠打了他一下:“坏家伙!想什么呢?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再过几天就是一月之约,能去皇宫看你和太后了呢!”
皇帝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过几天你肯定去不了宫里了!”
“这是为何?”少女偏起了头,脚步慢了下来,眼神中尽是不解之色。
他却故意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少女有些急了:“是因为太后身体有恙?还是因为,因为你不要我了……”
他仍是不语,存心想看她急起来是什么模样。
这时候,二人已经到了一间房前停下,看这布置应该是已经到了她的香闺了,他正想迈步往里进,她却将身子挡在了门口,不让他进去。
“快说啊!你急死我了!你要是再不说,我就不让你进去!”
“哈哈!”他这才忍不住笑了,“朕要是告诉你!怕你一下子激动起来,更不让朕进去了!”
她双手拉住他的胳膊:“你快说嘛!只要你说,不论好坏,我肯定让你进去!”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只是进屋么?还能有些别的奖励么?”
她把手抽了回来,假意背过身去:“你再卖关子,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他笑着扶住她的肩膀:“不过,说好了!进屋以后好好抱抱,可以么?”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眼睛:“谁要和你抱抱?男女授受不亲,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他一下子张大了嘴巴:“你为何这样?难道原来在御花园的草地上,你都忘了?”
少女的脸一下子红了,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好啦!羞死人啦!你快告诉我,回头让你抱抱就是?”
他眼睛一笑:“当真?”
少女羞嗔:“你说是不说啊?急死人了?”
他轻轻将她搂在怀里:“那朕告诉你吧!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你惊喜过度。母后已经开始诏令海选皇后了,用不了半年,你就可以正式入宫成为朕的正室啦!”
晴天差点儿跳了起来:“当真?”
大概是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如今听说来到,让人如此激动满怀。
他却没有说话,轻轻推开门,搂抱她进了屋。顿时从屋里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与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轻轻吻向她,用行动证明此举的真实性。
她闭上了眼,忍不住流下泪来。
钧郎!我终于等到你娶我这一天了!
你和别人不一样,一般人家娶亲,用不着这么多繁文缛节,可是你是皇帝,你娶的是皇后,礼节多如牛毛,更重要的是,你还得以国事为重,为天下事日日忧虑,及至相对太平时,才能娶我进宫。
钧郎!你知道么?其实这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你!什么皇后不皇后,都不重要。哪怕你是布衣,哪怕你一无所有,只要与你在一起,我就是你最美的皇后!
她温柔地回应着他,尽情感受着他略带野性的温柔。
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如果这两个人合为一个人,既惊艳了时光,又用温柔与你共度风月,是多么美丽的事情!
如果这一切在此时静止,或者一切不再改变,该有多好!
生命,是一树花开,或安静或热烈,或寂寞或璀璨。日子,就在岁月的年轮中渐次厚重,那些天真的、跃动的、抑或沉思的灵魂,就在繁华与喧嚣中,被刻上深深浅浅、或浓或淡的印痕。
二人这次长吻,久久没有分开,如同种子破芽而出,如同花苞欢笑盛开。美不胜收,形容的是花朵盛开之景,更是此时快乐之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很急的脚步声,只听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说道:“主子!不好了!太后的懿旨来了!”
他听出这是冯保的声音,当即一惊,急忙放开怀中美人,但一想不对,母后懿旨应该是说海选皇后之事的,这应该是天大的好事,为何又说不好呢?
难道又有别的什么事情突发不成?
他整了整衣服,打开房门,看见冯保躬身立于一侧,双手捧着一道黄帛。他用手接了过来,一边打开一边问道:“大伴儿!怎么回事!母后下懿旨不是应该下给张阁老么?应该是好事才对啊!”
第三百七十七章 悲从喜来火无情
冯保尴尬一笑,对立于台阶下方的一个太监一挥手,“你赶快把太后的旨意叙述一遍!”
那名太监急忙向前:“是!皇上!太后下了两道懿旨,一道是口谕,臣刚才已经告知张阁老了!还有这道旨意,是下给您的!”
“哦?”皇帝皱了皱眉头,把黄帛完全打开来看,是母后的亲笔:“吾儿!而今海选皇后之要命之际,你为何私自跑去偷会晴天?速速归来,海选之事可来不得半点含糊,真要走露了风声,别人会说我们内定人选,甚至说你这位九五之尊私会民女,视选后如儿戏!”
他把黄帛合上,对快马前来送太后懿旨的这个太监说道:“朕知道了!你回去禀告太后,朕这就回去!”
“是!皇上!小的告退!”这个太监快速回身走了。
皇帝看了看站在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晴天,气恼地瞪了冯保一眼:“母后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朕出宫,还迅速派人送过懿旨来追?朕才不过刚到这儿而已。”
冯保急忙躬身,小声说道:“回皇上的话!朕刚才问了这个送懿旨之人,今个儿正好太后到乾清宫来看您,三宝和解明不敢隐瞒,便向她实说了您出宫来看晴天之事,所以太后才急急发懿旨派快马来追,咱们一路上坐的是轿子,所以只刚到这儿,他的快马就到了!”
皇帝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对冯保不太信任,但事已至此,只得回去。想想母后其实说的也对,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才好。
只是苦了自己和晴天了,本来这月这约因为海选皇后而耽误,今天特意来此补上,与晴天温存一番,却只吻了一会儿,就不得不回去。
他万般不舍地将手中懿旨递给晴天看了看,满脸无奈地对璧人儿说道:“晴天!朕得走了!”
晴天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你走吧!太后说得对!你今天跑出来确实有失体统!不过我能理解,你都是为了见我!我也想见你!”
他轻轻替她抹去泪水:“别哭!别哭!你就在家好好的等着吧!相信用不了太久,你就可以进宫见朕了!到时候,朕一定把凤冠霞帔等等一切都准备齐了,迎娶你这位朕的可人儿入宫,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晴天的泪水根本止不住,已然止不住,但仍然力图笑出声来:“好!钧郎!我等着!其实我一直等着这一天!做皇后不皇后的并不要紧,我只要与你在一起就好!你能娶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夙愿!”
他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已然湿了眼眶,嘴里却说:“傻瓜!看你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不是应该是高兴的事情么?”
话才说完,他的眼泪也已经流了下来,于是猛地转身,就要回去!
“钧郎!等等!”晴天在背后叫住了他,将一方手帕交到他的手上,然后轻轻背过身去。
他打开手帕,上面绣有一片蓝蓝的天,上面有一只飘扬的风筝,下面有一片生绿的草地,两只蝴蝶正在依偎盘旋。
这正是他们初次遇见的场景!
再往下看,最下面有一行小字,甚是隽秀。
若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你会不会,依旧如此,牵我双手,倾世温柔。
他已然向前走了几步,一下子回过头来:“会的!晴天!你等着朕!一定会的!”
……
出了晴天家门,他和冯保上轿就走,直奔皇宫过去。
轿子走得很快,下午时分,已经进了城里,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叫过冯保:“大伴儿!如果朕没记错,这应该快到了你和丽青所住的那所宅子附近了吧?”
冯保先是一愣,继而说道:“皇上好记性!正是如此!要不,咱们也快入宫了,这回来走得甚急,先上臣宅子里喝碗茶再走吧!”
“好!这就去!”皇上二话不说,放下了轿帘。
冯保暗暗叫苦,实际上这处宅子他已经许久未来,把丽青变成了养在笼中的金丝鸟,不是因为丽青不漂亮,而是男人自古喜新厌旧,甚至他这个“半男人”也是如此。于是心怀忐忑的他领着皇帝来到门前,特意在门外咳嗽两声,然后才轻轻拍门。
已经是久旷深院的丽青听到冯保的这几声咳嗽,大喜过望,连呼几声:“来喽!来喽!”金丝鸟欢快地从笼中飞出,来到门前,打开门,恨不得一下就跳到冯保身上,狠狠咬上他几口。
可是一开门,却看见皇帝站在最前面,吓了她一跳,急忙跪倒磕头:“皇,皇上!丽青不知圣驾至此,惊扰了您!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微微一笑:“丽青啊!平身吧!朕也是微服出宫,正好路过此处,大伴儿天天陪着朕,朕特意来看看你,最近过得可好?”
“好!好!”丽青有些语无伦次,紧张不已,加上此时天确实冷,不停地搓着手。
冯保见状,急忙瞪了丽青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这么冷的天,赶紧把皇上让到堂屋里去!”
“是是是!”丽青拍了拍自己脑袋,“瞧我一见皇上激动,都忘了让皇上进屋了!皇上!您屋里请,堂屋里生有炉子,您先暖和暖和身子!”
三人来到堂屋,看到屋子正中生有一个大炭炉子,烧得正旺,顿时感觉暖和了一些。丽青招呼他坐下:“皇上!您先歇歇脚!我给您泡壶好茶去!”
冯保急忙接话:“对对对!快去给皇上泡茶去,把我上次拿来的碧螺春找出来!”
丽青笑着捅了一下他:“知道了!”说完盈盈而去。
皇帝在炉子前坐了会儿,伸出手来烤烤火,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对冯保说道:“大伴儿!你去找些煤球来续上吧,这火已经见得快熄了!”
冯保连忙答应:“是!”转身向外走。突然想起来已经久未回来,不知道此家将煤球堆放在哪儿了,只有问丽青才知道,想转身回来,又怕被皇帝笑话这儿究竟是不是他家,只得继续向外走。
皇帝在他身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进来时已经斜眼瞧见取暖的煤球堆在了后院,可冯保这会儿竟然朝着前院方向走。
他居然已经连家里的煤球放哪儿都不知道!看来这个大伴儿,象这样的家已经多如牛毛,数不清了!
他冷笑一声,突然想出了一个坏主意,只见他轻轻将炉底一块未烧尽的炭火拨了出来,轻轻地踢到了屋侧的太师椅下。
太师椅上面铺着冬天用的垫子,两边的垫须长而坠地,一经炭火,很快就着了起来!
只一会儿,这堂屋里的木制家具和柱梁就着了起来,一下子发出滚滚浓烟。
此时丽青正好找了茶叶过来泡茶,一见此景急得大叫起来:“哎呀!不好啦!失火啦!失火啦!”
可是火已经越烧越旺,只有堂前的皇帝却象是没事儿人一样,安然自若地看着这场自己的“杰作”。
丽青已是大声哀嚎:“皇上!快跑出来啊!皇上!冯保!失火啦!快救皇上啊!”
这时顶梁也已经着火,不断有起火的碎木砸将下来。
冯保匆匆看到,见皇帝已在烟火之中,急忙推开丽青,纵身进了堂屋,拉起皇帝就向外走,快出屋门的时候,他骤然看见那棵最大的柱子即将倒下,急忙将皇帝推出屋外,一把抱住那棵巨柱,大叫一声:“皇上!快走!”
……
大火烧塌了房屋,冯保最最后一刻跃将出来,急看皇帝,没受任何伤,只是表情有些木然。
冯保跪倒:“万岁!您没事吧!微臣罪该万死!险些让圣上被烈火吞没!”
皇帝却只是笑笑:“朕没事!咱们走吧!母后还等着咱们呢!”
“这……是!皇上!”冯保心里已然是七上八下,但见皇上如此淡定,只得跟着他向外走,安排了一个卫士帮助丽青救火,几人快速回了皇宫。
……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冬春之交本来就是多事。这一天,京师竟然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大案。
事情发出在京西的“三岳书院”,这个“三岳书院”可不简单,创办的蔡季风是一个赋闲的三朝元老。
书院很大,约有二百名学子、二十多位先生。而且,蔡季风还是一个敢吃螃蟹的人,这个书院还破天荒的招了女生员,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