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中枢一木匠-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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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石温来说,能保住性命,其他的什么也不在乎,要知道没有了小命,什么东西都是白扯。尤其是他们太监,也没有什么子孙后代,平时把钱看的重要,关键时刻,命是更重要的。他连忙磕头说道:“大人,您知道能饶小人一命,什么都行。”
“本部院革了你的官职,倒不无不可,毕竟出京前皇上在圣旨上言明,准许本部院便宜行事。可你是宦官,若是直接开革,怕是无法生计。这样吧,你捐出全部家产,再把抢走的粮食如数归还,自行上折子到皇上那里请罪,看皇上如何发落吧。”岳肃平淡地说道。
这话一说完,石温的肺差点没气炸了,心中暗想,这“岳剃头”不禁能剃人的脑袋,还能剃人的家产呀。
眼下他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保全性命已经不错,至于监军这个位置,就要求干爹帮忙了。跟京里的魏公公求求情,或许还有机会。只要能保住脑袋和位置,捞钱的机会有的是。
下定决心,石温一咬牙,说道:“大人,小的愿意捐出家产,以资赈灾之用,并将抢走的粮食,如数追回。然后就写折子,自行请罪。”
“很好。”岳肃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现在就把罪状写明,回洛阳去要粮。”跟着,岳肃又大声说道:“罗将军,你现在就调拨五百兵马,我这边出两百人马,一同陪石公公去洛阳,将石公公捐的银子运回来。”
罗振强早就被岳肃吓破了胆,一听岳肃吩咐,连忙起身领命。岳肃又给童胄火签、行文,让他点兵,主持抄家事宜。
有差役取来纸笔,让石温写了认罪书,签字画押,交给岳肃。等到外边的兵马准备齐当,这才让童胄押着石温,前往洛阳。
别看洛阳是石温的地盘,可岳肃的行文与火签一到,什么知府、守备都是老老实实。现在河南境内,谁人不知道“岳剃头”,要是得罪了他,不掉脑袋也得扒层皮。于是,见到岳肃的行文之后,是积极配合,前去抄没石温的家产。
石温就比较惨了,自行跑到王府,求见福王。
福王让石温到钦安殿叩见,一进殿门,石温那是跪着爬到阶下,一边爬,一边大声哭泣。
见石温这副模样,福王纳闷起来,以往石温就算见面磕头,也没有这么恭敬过、孝敬过。他连忙说道:“石公公,大家又不是外人,何必行如此大礼,快快起来。”
石温爬到阶下,也不起来,哭诉道:“王爷,您可一定要救救小的呀。”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有本王给你撑腰,不必担心,快起来说话。”
“多谢王爷。”石温是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哭道:“前日小的不是奉王爷差遣,去黄河岸边把您的粮食抢回来么。结果那个岳剃头知道后,派人将小的抓到他的巡抚行辕,扬言那是他的粮食,还说小的是擅自强抢朝廷赈灾粮米,私自结交藩王,最后用什么虎头铡恐吓小的。让小的捐出全部家产,并到王爷这里把那些粮食讨回去,要是小的做不到,便要小的身首异处。还望王爷救命呀……”
完,石温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听完石温的哭诉,福王是火冒三丈,大声说道:“反了他了!明明是他先抢了本王的粮食,现在还敢反过头说本王抢他的。石温,你不要害怕,本王给你做主,马上就写折子参他!”
“王爷呀,就怕远水解不了近渴,岳肃此刻已经派人来抄小人的家产,洛阳的大小官吏都畏他如虎,没一个敢替小人说话。眼瞅着,小人的家产就要被他抄没了。”听到福王愿意替自己做主,并写折子参奏岳肃,石温的胆气一下子就壮了。心中浮起另外一个念头,就是借助福王的权势,打压岳肃,为己报仇。
“别人怕他,本王可不怕他。本王这就派人将他的兵马撵走!”说完,福王大声喊道:“来人啊!”
话音一落,马上有王府管事跑进大殿,跪地说道:“王爷,有何吩咐?”
“马上带五百卫队,去一趟监军府,将那里的官兵都赶走!”
“是!”管事答应一声,便要退下。
这时,突然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叫道:“且慢。”
管事抬头一瞧,说话的是站在福王身边的一个老太监。这个老太监,管事认识,听说福王小的时候,这位太监就伺候福王,后来福王到洛阳就藩,老太监也跟了过来,福王对他十分客气,从来都称呼伴伴,大家都叫他钱公公。
对于钱公公的声音,福王是再熟悉不过,转过头,客气地道:“钱伴伴,你有什么事吗?”
钱公公躬身说道:“王爷,王爷想问石公公几句话。”
“既然伴伴想问,那就问吧。”
“谢王爷。”钱公公挺起胸脯,看向阶下的石温,说道:“石公公,不知你被岳大人提到巡抚行辕之后,那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那位岳大人都说了些什么话?”
石温和钱公公打过交道,知道这个老家伙在王府权力极大,连王爷都礼敬三分,而且还老谋深算,鬼的很,绝对是不好糊弄的主。当下只能如实将巡抚行辕内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什么岳肃拿出尚方宝剑恐吓众人,游击将军李洪永被虎头铡铡了,自己险些被铡,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捐出家产,追讨粮食。
听完石温的讲述,钱公公冲下摆摆手,说道:“你们都退下,石公公,您也请回避一下,咱家有话想要和王爷单独说。”
安殿里的太监、侍女什么的,都知道老家伙的地位,赶紧领命推荐,石温也不得不从命。
等到殿上的人都退下,殿门关闭,钱公公再次弓下身子,恭敬地道:“王爷,老奴以为,派人去赶走抄没监军府的官兵实在不妥。”
“为何不妥,那个岳肃现在都已经打到咱们洛阳来了,欺负要本王家门口了,要是本王不给他点颜色,别人还以为本王怕了他。再者说,本王也不是派兵出城打他,就是在洛阳城内,也不触犯祖制。”福王心里气愤,但是在钱公公面前,还是强行压住了怒火,说话的语气,已经很是客气。
“王爷,当年郑贵妃待老奴不薄,所以老奴今天才斗胆放肆地说一句,若是王爷真的派兵赶走巡抚的人马,怕是要给王爷招来灭顶之灾。”钱公公苦口婆心地说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卫队也没出城打他,就是在洛阳城内,而且还是事出有因,是他岳肃无理在先,就算告到皇上那里,我也不怕他。如何……如何会招来灭顶之灾,伴伴千万不要吓我。”福王听了钱公公那句话,还真的有点害怕。只是身为王爷,多少也得表现出一点从容的架势。
“不是老奴危言耸听,请王爷听老奴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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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十六章各有算盘
更新时间:2012…1…1816:51:39本章字数:5799
人说人老奸、马老滑,这句话一点没错,毕竟年纪大了,过的桥要比年轻人走的路还多。钱公公在宫里打滚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眼前这事,马上看出利弊。
“王爷,您还记得当年先帝在位时,立太子的事吗?”说这句话的时候,钱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
“记得,怎么了?”福王纳闷地道。
在这二人的心中,所谓的先帝,并不是指朱木匠的那位只干了一个月皇帝的朱常洛,而是指福王的老子万历皇帝朱翊钧。
“先帝那时,一心想立王爷您为太子,继承大统。无奈百官百般阻挠,最后才立了您那短命哥哥。可先帝总觉得愧对王爷,凡事都给王爷最好的,偏袒之心,百官皆知。您那短命哥哥和他儿子,难道就不知道么?还有贵妃娘娘当初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父子的,他们的心中就不会存有恨意么?或许是老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王爷……眼下王爷在洛阳循规蹈矩,别人抓不到把柄,一旦真的派人打了巡抚的人马,那必然落下口实。想那岳肃,是奉旨的钦差,巡抚河南,手握尚方宝剑,三口铜铡,代天子巡狩,这是何等的声势。记得京里有消息传来,说岳肃打了张国纪的儿子,皇上不但没有惩治于他,反又赏了国舅廷杖,由此也能看出,皇上对他是何等的器重。这等人,要是在皇上面前说上王爷几句坏话,比如说勾结监军,阴养死士,对抗官军,意图不轨,那可如何是好?皇上再想起往日恩怨,借机发难,便是王爷的灭顶之灾。还望王爷三思……”
钱公公的声音不大,但却声情并茂,语重心长,说到最后,竟然给福王跪了下来。双眸之中还流出泪水。
“钱伴伴,你快起来。孤王听你的话,你让本王怎么做,本王就怎么做,快起来,快起来……”
福王也不是傻子,虽然刚刚气急,但听了钱公公的一番话,也深觉在理。他偌大的身躯,实在行动不便,想要搀扶钱公公,可在椅子上,半天也没站起来。
钱公公自行爬了起来,再次低声说道:“王爷真愿听老奴的?”
“当然。伴伴说让本王怎么做,本王就怎么做……”福王肯定地说道。
“老奴以为,那两三万石粮食,对王爷来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王爷是碍于面子,才硬行给抢回来。”
“伴伴说的极是,那点粮食实在不算什么,本王就是气恼,那岳肃不给本王面子,让本王下不来台。”
“所以老奴想,王爷不如上一道奏折,给自己辩解一番,言辞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我看就说岳肃强征粮食,又抗旨不遵,故意推脱,硬不归还。因为王爷不能擅离洛阳,故此去找洛阳监军石公公诉苦,希望他能主持公道,帮忙讨回粮食。不料石公公竟擅作主张,趁岳肃不在,自行取回粮食,此事王爷实不知情。眼下听说岳肃因粮食被石公公带走,勃然大怒,要查抄石公公府邸,并要求王爷交回粮食,王爷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粮食本来就是王爷家的,还请皇上定夺。如果皇上说,将粮食暂时再借给岳大人,那也可以,但请岳大人写明归还日期,以免不遵旨意,再次赖账。还有,张国纪也住在洛阳,王爷不如把他捎上,让他也给皇上递一道本章,言明岳肃抗旨不遵,拒不还粮,希望皇上下旨给岳肃下个期限,按时还粮。同时再给京里的魏公公送点银子,让他尽量为王爷说几句好话,尽量保全石温。这一来,王爷不失脸面,又和石温划清了界限,或许也可保住石温,给足赵州面子。”
钱公公将心中的盘算说了出来,倒也是一举两得。
福王听罢,点点头,说道:“伴伴之言有理,就这么定了,本王这就让人去找张国纪,一同上本。”
随后,钱公公又把众人喊了上来。石温的心中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个老狐狸和福王说了些什么,那些内容是否对自己有利。
他刚走到阶下,就听钱公公说道:“石公公,现在岳肃派人去抄你的家,抄就抄吧,银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赚,千万别把命丢了。你当初在岳肃的行辕里,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是……”石温连忙点头,一脸堆笑地应道。心中却在暗骂,老狐狸,你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岳肃说你私下结交王爷,听王爷的差遣去抢赈灾粮食,这事好像也不尽然。粮食本来就是我家王爷的,我家王爷想要和他岳肃理论,无奈有祖制,藩王不得擅自离开封地,这才不能出洛阳,找他岳肃。无奈之下,这才找你这洛阳监军诉苦,希望石公公能够主持公道,帮忙出面和岳肃理论讨回粮食。你说是不是呀?”钱公公笑呵呵地说道。
“是、是……”石温连连点头,心中已然明了,这是要把屎盆子都扣到自己头上。可细一品味,这可能是最好的解释。要不然不管是藩王结交监军,还是监军结交藩王,总之都是大罪,谁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人家王爷起码家大业大,不至于如何,自己一个小小的监军,怕是要倒大霉。
接着,又听钱公公说道:“皇上早在王爷奏折的批复上写明,让岳肃还粮,可岳肃抗旨不遵,坚决不还,实在是大不敬呀。石公公义愤填膺,亲自前去找岳肃理论,想要帮王爷打抱不平,讨回粮食。谁料到了黄河岸边,没有找到岳肃,这才擅自做主,提前将王爷的粮食取回来。结果,却被岳肃扣上抢劫朝廷赈灾粮食的帽子,要斩首示众。好在王爷深明大义,怕连累监军,决定再把粮食借给岳肃,石公公也愿捐出家产,赈灾济民,这才保全一命。这事是也不是呀?”
“是、是……”石温再次连连点头。这回听了钱公公的话,他不由得在心中叫起好来。这老狐狸,确实是高明的很,他这一番辩解说出来,我好像也没什么重罪了。
“既然事情是这样,石公公是赶紧上陈奏章,为自己辩解吧。我家王爷也会上折子为公公开脱,保全性命就好。你的家产,没了就没了,全当破财免灾。赚钱的机会,以后还有的是。”
“是、是……多谢王爷……多谢钱公公……”石温连忙跪倒在地,又冲上磕了三个响头。
福王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令他书写请罪折子,自己这边也让主簿按照钱公公的意思书写奏章。同时又让人给张国丈家捎信,希望一起递个折子,参岳肃抗旨不遵,希望皇上给岳肃定一个还粮的期限。
张国丈因为儿子的事,已然恨透了岳肃,既然有王爷带头,怎能不参合。当下答应,立刻草拟奏折,一起送往京师。
福王府里忙活着写折子,王府外童胄带着官兵查抄石温的家产。监军来钱的地方虽然没有知府多,却也不少,他主管后勤,一些军械用具都归他调拨,没事私自卖点,也能赚上不少。自己偷着开点买卖,再加上送礼的,一炒下来,总共搜出白银五万余两,黄金四千余两,玉器首饰、古玩字画什么的,也糟了四大箱。这还只是在任上的钱,老家有多少,那就不清楚了。
童胄在这里又等了石温一天,左等右等,也不见这小子出来,而童胄也不敢进王府捉拿,无可奈何,只好带着抄出来的财物先回行辕。
回到行辕,童胄将这边的事情如实禀告,岳肃听罢,倒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倒是铁虬几人,心中不满,放声说道:“大人,早知道这小子说话不算数,当初就该铡了他!”“就是、就是。”……
这是岳肃的大帐,邹佳仁与罗振强二人并不在里面,所以他们才敢畅所欲言。
岳肃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没做任何表示。倒是一旁的杨奕山说道:“你们误会大人了,其实大人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之所以不铡他,实在不想再多开杀戒。石温终究是监军太监,生杀予夺,都是由皇上做主,大人一进河南,已经杀了那么多官员,要是再杀监军,肯定会有人说大人恃宠而骄,罔顾圣眷,越权行事。对大人没有什么好处。抄了石温的家产,已经足以抵上被抢的粮食,而且还有盈余,这些钱足够大人为灾民做更多的事。同时大人也在石温走后,让我拟了道折子,将石温的认罪状呈给皇上,到时他也得不到什么好果子。”
“原来如此。大人英明……”
几日后,紫禁城,养心殿。
自岳肃出京之后,朱木匠连早朝都不愿上,要不是有魏忠贤时常敦促,估计这项工作早就省了。大多时候,朱木匠都是在养心殿做木工,偶尔抽空去一趟坤宁宫看下怀孕的皇后。
今天,朱木匠在养心殿内,干活干的兴起,魏忠贤捧着一叠奏章走到殿外。见皇上闷头干活,他不敢大声打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低声说道:“老奴参见皇上。”
朱木匠可能是干到关键时刻,虽然听到魏忠贤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