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者-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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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里躲着干什么,雪儿呢,怎的瞧不见她?”朱元璋对着她低声问道。
仿佛就是要与朱元璋作对一般,玲儿撅着小嘴忽的大声回应道:“回禀吴王,先前小姐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
“嗯?看过大夫了吗?”听到陈雪儿病了,朱元璋的心一时也揪了起来。
“没甚事,没……”在朱元璋威严的眼神下玲儿低着眼这才老实说道:“大夫说怀胎已然两月,需好好静养。”
一听着陈雪儿已经怀孕,本就没有做过父亲的朱元璋眼神微微一凝,心乱如麻下赶忙起身,不管不顾地迎着府衙就小跑出去。
而马秀英这一道被冷落于旁,心中虽是不断对自己说着他事出有因,但怎样也平复不了这起伏不定的心情。
第一百零二章一日下镇江
第二日清晨,嘟嘟嘟的号角声顿然响彻天地,忽的在于金陵城外的朱军寨门完全大开,里头一阵人影晃动,队官之间的呼喊排列声一阵接着一阵,似乎都要盖过了那不断吹响的号角声……
散乱过后,随着整齐的步伐声响起,从营寨当中涌出来的都是戴着铁盔,披重甲的重步卒,如钢铁城墙一般向前涌动,在他们后边就是披皮甲,戴软冒的轻步兵,更有只直缀衣甲挎弓撒袋的射手,一层层的涌出不知排到多远出去……
直至最后一波的骑兵涌出,延长的号角、擂鼓声这才停下。朱元璋此时就站于城墙上的望楼之中,一眼眺望而去,只见着一排排的精壮士卒扛着朱字大旗黑压压的头颅一眼望不着边际,这反而就让着朱元璋心中充满了豪气,到底都是自己的兵,要的就是这气魄。
在晨阳照射下各兵卒的脸颊都清晰可见,朱元璋深吸口气站前一步大声喊道:“今日大军出征,需顺应天意,行仁义,攻下城池以后,严禁烧杀掳掠,如有违命犯禁者,从以军法严惩不贷,绝不宽恕!”
众士卒挺直腰杆望于上方听过话语后,严肃的眼神大声回应道:“诺!”
“既如此,出征!”朱元璋使出了浑身力气大声吼道。
“杀!杀!杀!”齐声连喊了三声,众人才回转过身,踩着土地地动山摇般的踏出响雷,一阵阵向前翻卷,滚滚而去!
朱元璋眼望着大军最后的辎重营离去,这才缓缓收回了留恋的眼神楠楠道:“这番大战,自己不能出去,可惜,可叹啊!”
一旁站立的李善长听了连连拱手道:“朱头领现下贵为吴王,早不如以前,万金之躯定是不敢再上阵杀敌。再说有着刘伯温随军而上,还有什的好担心,不过一月定会有捷报传来。”
“但愿如此吧!你说,要是雪儿这番生下的是个男孩,我是不是就能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整日困在金陵之中,也是要闷死个人啦!”
李善长听见后脸露出尴尬之色:“这…毕竟不是嫡出,要立世子还过于太早吧!”
朱元璋转过头来盯着李善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以后我的孩子不分庶出嫡出,只要是有才能就能即位,各凭本事。”
听到这话,顿感不妙。自己可是万万不能要卷入这嫡庶之争去的,李善长额头冒着虚汗连连小声回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说孩子太小恐看不出秉性,不宜太早立世子。”
“哦?这事我自有考虑,你也不用过于操心了。各自的造化…造化,还是看天意吧!”
不过半日的时间,朱军走到临近渡口坐船而下,直渡过了扬子江,到了镇江府的地面。其余县衙守军一见着大批军马突然袭来,兵力防备不足下哪敢抵抗,各县令高呼着不让百姓受苦受难的声音,便坦然地纷纷挂印投降,就这样朱军倒是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镇江府城下。
常遇春一路走只见着那镇江守军恐是早已知晓自己大军前来,早已施行了坚壁清野之策,一路无人无烟,原本繁华富庶的江南地区反而如同鬼蜮。
令着大军停下,打马而上常遇春遥望着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一眼扫过只见城楼之上到处密密麻麻的军士。怪不得不抵抗,原来这县衙周边的兵士反倒是调到这儿来了。
刘基脑中闪过一阵思绪说道:“这番攻城镇江守军早有准备,只怕是不好攻啊!可先行安营扎寨,夜里召集诸位将士一同商议一番,明日再做策略吧!”
常遇春也随之目光望去,虽然这城坚墙高,士卒充沛,但也不是不无办法:“刘军师也不用这般麻烦,既然已到城下,自是要去阵前挑战一番,杀杀他们的威风方才能安营。”
说完,常遇春招过一人来,把他手中拿着的一大包火药小心捧起,分出了捻头再放入马头边的布袋中,这才打马向前而去。
刘基见着常遇春不听自己之言,想来也是,他已勇绝武力、桀骜不驯而闻名于军中,素闻他大出狂言只佩服于朱元璋这等乱世枭雄。只是哪有主帅冲锋陷阵的,刘基苦笑着摇了摇头,招手唤过几名亲卫叫其靠近于常遇春两旁,以防元军挥军使诈。
驻守于镇江府城的便是张士诚手下骁将邓清与副将赵忠,两人见着底下一位朱将在于城下不断叫嚣着,这选择的位置还过于刁钻,刚好处于箭羽射程之外。
邓清暗咬着牙齿抬手制止住了众人狂躁的心情,大声说道:“高邮大军不日便会前来,要是有朱军骂于阵前,也不用过多去管……”
话还没说完,邓清瞪大了眼睛只见着那朱将打着马鞭,呼哨一声那快马就快冲到了城下。这还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那人便冲出好远,已到了护城河边处。连声呼喊着放箭,邓清的眼睛就一刻不停地盯着朱将行进的方向,只见着其骑术早已经人马合一,左右闪避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箭羽总是擦边射过,连他的盔甲都不曾射到。
不过就是一瞬的时间,邓清与赵忠还以为这宽敞的护城河能抵挡住他的脚步时,只见着常遇春眼睛望着前方河流停也不停,反而快马加鞭,随着战马嘶啸一声,腾空跳起,只是一个蹬腿便跳了过去。
邓清开始对他一人还不已为意,但随后右眼的一阵狂乱跳动就让他心生不安了起来,之后心中一阵回想起朱军大名鼎鼎的轰天雷时,脸色更是惊骇,在连忙让人出城迎敌时,已经晚了一步。
耳边只听着轰的一声巨响,城门破裂,木块飞扬在城下。转眼看时那些个朱军已然缓缓压上,各处旗帜一阵甩动。守城已定然无望,邓清万念俱灰之下,还想再拼一番,但又在于诸将的苦口劝说中,低丧着头颅缓缓走到城下,停步在于两军阵前,高举起了镇江府印绶,这便是正式投降了……
而朱军只用了不到一日的时间便大破镇江府的消息传出,一时间天下震动,位于高邮城之中的张士诚更为惊恐,连忙写了书信就派使者交予到了金陵朱元璋去……
元至正十三年,大宋龙凤元年,这一年注定是最为混乱的一年,农民起义烽烟四起,元朝已岌岌可危,百姓流离失所下所盼的也不过是求顿温饱……
第一百零三章神坛封王
在于别处唉声载道时,金陵城之中现下倒是锣鼓齐天,围拢在府衙周围的百姓浪潮更是多不胜数,欢呼声也一阵高过一阵……
刘全肥胖身躯行走在这样拥挤的街道上,不停擦拭脸上汗水时不难看出那些个百姓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位老丈,你们百姓平日里不是最怕官府、乱军么,怎的这般欢迎朱军?”
那花白着头发的老翁忽闻身旁有音响传来,转头一瞧,那张满带激动之色的方脸,一阵抖动脸上的褶皱回应道:“别的不说,要说这朱头领当着吴王,我肯定是顿首赞成的。你肯定是第一回来金陵吧!呵呵,说起这朱元璋朱头领攻破金陵城之后不但不欺辱我等百姓,还第一时间开仓放粮……”
刘全过来只想打听一下他的想法,没想到这老翁还絮絮叨叨地说不断起来了。心中虽有些不耐,但长者之言不可辞,自己得来的苦果只能自己咽下去,此时刘全也只能带着笑意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听着,丝毫不敢逾越。
僵着笑脸好不容易从那老丈身边脱身出来,刘全现下对着朱元璋治理的金陵也有了一些粗略的了解。
越是找百姓询问,刘全心中也越是惊叹,说到底这朱元璋治理下的金陵不过几月时间就恢复到了战前的繁华,不但城中有条不紊,就这军民之间的渐渐和睦之处就足够刘全喝彩一声了。毕竟在于乱世,哪个百姓不怕军,反倒这金陵倒是开了这个先河。
刘全就亲眼见着那穿戴战甲满带肃杀之气的巡城士卒,那些个百姓见了倒是不怕,该干什么的还就干什么,丝毫不乱,就是遇到盘问也能口齿伶俐地回答清楚,待公办之后反而会满带笑意地跟军士打着招呼,有做生意的还会让他们挑拣一番,那些个兵士也不贪图小利,扬起肃然的脸挑选过后一般也会留下几枚钱子……
“这金陵城已经被那朱元璋经营的固若金汤牢不可破了,这番得了民心世上还能有什么他不可得的,回汴梁后是得与陛下说清楚,好好调节一番与朱军的关系了。哎!民心所向。这就回府吧,今日就这番。”
那一直跟在刘全身后的杂役挠了挠头,一时也弄不大明白大人所说的是什么道理,愣了一会儿神,见着大人直挺的背影越走越远,这才慌忙跟上。这时百姓中的人看似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一会儿就有两人轻抬着步伐走来。见着那两人是走向回府的方向,两人对视一眼,轻笑一声,这才各自散开……
‘咚咚…咚…咚咚咚咚……’鼓声响动,朱元璋抬眼见着那神坛之上那个道士舞着符剑不断随着鼓点跳动,看似凌乱的舞步之中好似又有一丝规律在其中,朱元璋见着这古代的跳大神,虽是不信但也直看得楞楞出神。
直至鼓声停息,道士挥洒衣袍随声退下。吉时已到,李善长这才站于高台之上,见着下方围拢着数不胜数的百姓头颅,他们粗喘着的气息袭着一股热浪就仿佛就是打在自己的脸颊一般,李善长心中反而全无紧张之意,笑了笑从一旁铜盘中拿出了一只火把。只是迎风一扫,便无火自燃,不顾下方百姓的惊呼之声,低首点燃了神坛旁的一根引线,顿时跪在地上迎着天空大声道:“今日鸿儒升天,万鼓齐鸣,正是玉皇大帝赐封的大好日子……今日便请大帝请教我等这金陵城谁人可得,将与何方?”
地下百姓听了也都齐跪于地,异口同声地道:“金陵谁人可得,将与何方。”
话音刚落,只听着地面擂鼓涌动,一阵左摇右晃着,百姓抬眼惊恐地望向前方,先有浓烟飞出,接着只见神坛之中一阵蓝色火光喷涌而出,仿佛是冲破天际一般不断向上抛洒着。众人只道这是神迹显灵,连忙低下头来,全身跪伏于地上不敢再看。
待动静停息,连念几句佛号后众人百姓才敢缓缓抬头看去,只见着那冲天蓝火早已不见,而李善长站立于上手中已然抓着了一卷金黄色的卷轴,高举于空,在阳光直面照耀下,显得是那么的金光灿灿……
李善长回望一圈,见着底下百姓跪于地上,面露痴迷之色,迟迟不肯起身。顿时深吸一口大气,严肃着那脸拆开了金黄卷轴大略扫过一遍才大声读道:“……近年灾害不断,大元不仁,朕深感于百姓民心疾苦。赐独眼石人使韩林儿、刘福通起义于亳州。而濠州朱元璋自和州起师以来,多番救济百姓,免于千万百姓于乱祸之中,朕心感甚慰。现下借于金陵神坛特许朱元璋驻守吴地,特赐吴王……”
随着最后一个音色的拉长,整篇文章大意才算读完,又见着底下百姓面露诚敬早已大呼玉帝圣明,李善长这才眼带笑意望向朱元璋处。
也是没有办法,这些个古代百姓就吃神明显迹这一套,随便弄个神迹出来便也由不得他们不信,这番为了大义也只能够耍这一番小把戏了。朱元璋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顿时站起身来,迎面走向而去……
此时在于刚刚收复的镇江府城中,城内各家各户的房门还是紧闭着,常遇春现下就走于这条寂寥的街道上。一群戴甲士卒甩着当当的链甲声走过,除了在于沿街木门之内不时发出的喝骂声与嘤嘤的哭泣声外,再也听不到了其余任何的声响。
“传令各部把守好城门,日夜不得松懈。至于那些个降卒更是要严加看管,时刻准备起行囊,干粮也可以开始制作了,明日就等着金陵来军,我等再南下常州。”
“诺。”
在这夏日傍晚的滚滚热浪之中,没有一丝风吹来,穿于甲胃的身子早已汗流浃背,热虽热但是常遇春一想到自己能一日就破镇江大城,立此大功之下心中就一阵阵的兴奋激动。
没几步路便走到了高大富丽的府衙外,常遇春抬首而望,这到底是盐贩子起家,日子可畏是过得尽情奢靡。身后一阵脚步响起,突的一位兵卒跑上前来,对着常遇春的耳边就是一阵细语。
听罢,常遇春呵的一声轻笑出来,果然这张士诚士卒日子过得舒适,这库房之内也得有足够的粮饷够他们挥霍才行。
第一百零四章校场比武
这不,安躺于库房之内的三十万担的粮草与七万贯的铜子铜钱也不知张士诚囤积在这儿想干些什么,不过怎样现下反倒是便宜了自己,这些钱粮足够自己五万大军前往常州打一个来回的了。要给自己送钱粮,张士诚他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进了府衙只见着刘基于堂前手持墨笔在不断打理着政务,说于自古以来所有武臣都对软弱文臣的不屑情绪,常遇春也不例外。不过的是对于这位有大本事的先生来说,常遇春心中还是很佩服的。
一时想起他在指挥于行军扎寨中不断蕴藏着的兵家之道,这番兵法底蕴足够自己品味良久了。细想之下问话时语气也未免恭敬了许多:“伯温先生,不知我等接下来的行军如何打算?”
刘基抬起眼来一瞧见常遇春那断然的神色,顿时呵呵笑道:“既然大帅心中已有了想法,再以你往日间独断专行的性格,这问出来又有何意义?”
“先生倒是说笑了,前番吴王总是说过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统略一番方能决议。这不,本帅打算将于明日晨间于后军接防城池后便快马赶向常州,一股作气而下常州,特此询问先生对此法有何指教?”
刘基见常遇春话语中确是有恭听之意,也就停下了手中笔来说道:“奇袭定然是要出其不意,快马行军也是必然,不过一时奇袭不下这粮草辎重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常遇春也是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无解下也是沉默思寻了起来,一旁刘基见了也是摇了摇头,提笔继续写画了起来。
突的一位士卒向前大声道:“禀报大帅、军师,那邓清于浮营之中不吃不喝,大声呼嚷着要见大帅。”
“哦?那就把他带上来。”常遇春听极反笑,一个降俘居然这么猖狂,用绝食来见自己?今日不镇住他以后怎可带兵。虽然没有发怒,但常遇春面露出的和熙笑容里那湛亮的眼神中的嗜血之意怎么也隐藏不住。
不一会儿消瘦身体的邓清被押了上来,垂着身子一见着站于堂前那魁梧的汉子,顿时哈哈大笑出声:“那破城门之人就是你吧!想不到啊,一个大帅居然敢来冲阵,哈哈哈…我当时怎么没有一箭射死你于城下……一界小儿,只凭利器怎可为雄,你我再大战一场,看看是谁败于马下。”
常遇春见着他居然在堂前不惧死地辱骂自己,端的也是一位胆识过人的好汉。只不过自己已经赢了,也没必要再去冒险与他拼杀,不过心中好奇之下还是问出:“既然这番,定是要打赌才能欢快,不知将军赌注几何?”
邓清任由散乱的长发飘于脸前,想了一会儿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