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兵主-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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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身穿皮装,面色蜡黄的少年,徐晃惊异不定。
‘噗通’
少年双膝着地,大声道:“我不是鲜卑人,我是被鲜卑人抓住的汉人!”
徐晃仔细又打量了一番,确认少年没有说谎,才叫他起来。
“你是怎么跑到居庸关来的?”
“回将军的话,我是靠着这个进来的。”说着,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了徐晃。
徐晃接过,眼睛一眯,道:“先生在何处?”
“先生如今被羁押在步度根处,难得自由。因为我是步度根的马夫,又是汉人,先生就找到我,让我给将带军一封书信。”少年说完,又从裤腿里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书帛来。
徐晃结果一看,脸上顿时笑容连连。
“与君一别多日。。。不慎身陷狼窝。。。现有一计。。。可绝鲜卑数万大军。。。将军可。。处屯兵。。。趁乱。。。剿灭。。。有马夫李凉。。。将军收留。”
“哈哈哈。。。先生果然大才矣!”徐晃豪迈的笑声震颤屋梁。
“李凉,从今天起,你就帮我喂马,好不好?”
李凉喜极,忙道:“愿意,愿意!”
“呵呵,那好,你且下去换了衣裳,饱食之后,跟我去军营。”
。。。
一日之后,居庸之围,解!
鲜卑大军三万,弃了居庸,望西缓缓撤退。居庸城内数万百姓欢呼雀跃,郡守、守军俱都松了口气。派人一打听,才知道,护乌桓校尉帐下大军已到,把鲜卑人吓退了。
这下可不得了,自高祖以来,仅凭名声就让胡虏望风而逃的,仅仅只有卫、霍,不想如今又有个刘渊。于是在刘渊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他的大名就传遍了居庸郡。稀里糊涂的就得到了许多人的崇拜。
四十七章 沮阳概况
上谷,沮阳。。
沮阳;上谷首府,人口十万,是上谷郡最大,最繁荣的城池。而如今,沮阳一片萧条,满目苍夷。
三丈高的城墙血迹斑驳,且破损严重,城下护城河都已经被散发着恶臭的尸首填平,更遑论城外的拒马和陷阱,早就被破坏殆尽。
城内,许多房屋都空有四壁,房梁、柱头,都被拆掉了。
城墙上,希希朗朗的士兵瘫软着靠在城垛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一个个闭着眼,正在养神,准备迎接下一次猛烈攻城。
军官们在城墙上来回走动,一边安慰着快要绝望的士兵,一边忧虑的看着城外绵延不绝的鲜卑营帐。
无数的百姓正在往城墙上搬运守城物资,滚木、石块、箭矢。。。
上谷太守站在城头,自言自语:“还能再守多久?”他疲累灰败的脸上,一双眼睛乌青发肿,一看就知道,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夕阳照在他身上,孤零零的,一片迟暮与凄凉。
“来人!”
太守清喝一声,道:“速速通知城内各大世家,就说我郝晖今晚设宴款待。”
“是!”有小厮上前接了令,转身腾腾下了城楼。
郝晖又伫立片刻,也下了城楼,骑上战马,回了府邸。
太守府。
大堂内。
郝晖妻看着丈夫不过三十余,却两鬓霜白,不由心疼的直掉泪,连忙吩咐丫鬟下去准备汤水。
“夫君,沮阳怕是守不住了,我们。。。逃吧。。。”
郝夫人沉默半晌,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疲敝焦虑的郝晖一听,差点没气个半死,他伸出手掌,狠狠一耳光刮过去。
“混账!”
“我郝晖身为上谷太守,主宰数十万百姓生计,如今正值紧要关头,怎可轻言放弃?”
他呼呼的穿着粗气,恶狠狠的看着妻子,道:“我誓不辜负朝廷重托,定要守住沮阳,不让鲜卑人越雷池一步!”
郝夫人抚着脸颊,泪水如泉涌,哽咽着说道:“夫君你以三万人与鲜卑十数万鏖战,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到如今兵丁不过六七千,粮草不足五天之用,守城器械尽皆殆尽,你拿什么来守城?”
“你若战死,倒是全了节义,却置我母子几人于何处?”
“你死,妾身必不苟活,大儿定要舍去性命与你报仇,小儿才四岁,你让他怎么生存下去?”
“郝家自此而绝矣!”
郝晖脸色愈发青白,额上青筋暴露,双拳紧紧握着,浑身颤抖不止。
“闭嘴!”
郝晖喝止住妻子,却无言以对,良久之后,颓然的叹了口气,道:“我又怎生不知?可是,我身为太守,怎可弃了满城百姓而独自逃生?”
看着丈夫满脸的坚持,郝夫人走上前,依偎在丈夫怀里,轻声哭泣道:“既然夫君已经决定,妾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叹口气,抚摸着丈夫的脸,满是泪痕的脸上浮起一丝光辉的微笑。
“你这般坚持,不也是我嫁给你的缘由么?”
“只是苦了我两个孩儿。。。”
郝晖轻拥着妻子,温声道:“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担心。自事发当日,我已遣人前往护乌桓校尉府报讯,想必此时,校尉帐下大军就要到了。”
想起新任的护乌桓校尉,郝晖不由精神一振,道:“只要我守住三五天,定能看到大军到来,大破鲜卑人!”
。。。
夜了,鲜卑人刚刚又发起一次猛烈的攻城,郝晖竭力指挥,才将其打退,此时满身披挂鲜血淋漓回到府中,草草洗漱了一番,提了提神,来到了客厅。
此时,城内富豪世家,俱都应邀到了。
郝晖与众人见了礼,开门见山便道:“诸位家主想必都知道如今沮阳现状,郝晖竭尽全力守城十五日,现已经弹尽粮绝,若再无新鲜血液注入,这沮阳不日就要城破,大家俱都沦为鲜卑奴隶。”
听了郝晖的话,所有人隐藏在表皮下的忧虑都表露了出来。
“我得到消息,护乌桓校尉帐下大军就要到了。”
堂下诸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但是,”
郝晖扫了眼诸人,沉声道:“沮阳能不能支持到援军的到来,却是个未知数!”
家主们的心又立刻被提了起来。
“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拴着的蚂蚱,我希望你们出钱出力,帮我守住沮阳。”
听了这话,众家主都面露肉疼之色。但他们知道,这次却是不得不出血了,否则家财妻妾,尽要归鲜卑人所有。
“大人,我赵家愿出粮草千石,五百金,家兵五百。”
这话一冒出头,那人差点被其余家主冷森森的目光杀死,但有人表率,其他人自然就不能稳坐钓鱼台了,只好一个个把家底子抖了出来。
“王家愿出粮草千石,三百金,家兵五百。”
“李家。。。”
“张家。。。”
听着堂下一句接一句的话,郝晖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一番宴会下来,郝晖共收的粮草近两万石,金五千余,兵丁七八千,算是收获颇大。
待送走各位家主,郝晖笑盈盈的对夫人道:“有了这些,为夫有把握坚守城池十日!”
郝夫人温柔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正要说话,门却被推开了。
“父亲、母亲!”
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父亲!”他对着郝晖长揖到底,急道:“明日让孩儿也去守城吧。”
“出去!”郝晖低喝一声,道:“军国大事,哪里轮得到你这毛头小子?”
“可是父亲,孩儿已经十六了。”他拍了拍雄壮的胸膛,辩解道:“整个沮阳城都没人是我对手,人家十三四岁就能上墙守城,为什么我不能?”
“不能就是不能!”郝晖眉头一皱,道:“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府!”
“不!”青年大声反对:“父亲连日未曾好好休息,守城兵丁死伤严重,城内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孩儿身为太守之子,怎可躲在府中?难道孩儿还不如那些兵丁?”
“你。。。”郝晖指着儿子,迎着他毫不相让的目光,心中极是无力。
“夫君,你就让大儿去吧。”,这时,郝夫人一把握住丈夫的手,轻声道:“男儿事在战场,建功立业方是正理,我们做父母的,唯有支持,怎能阻拦?”
郝晖颓然,良久,才道:“罢罢,你下去了,明日随我守城便是。”
青年脸上一喜,转身就跑了出去:“父亲,母亲,我去准备披挂。。。”
夫妇俩相顾无言。
。。。
城外,鲜卑大营。
檀石槐,鲜卑人的大汗,一代枭雄。
此时的檀石槐已经老了,昔日雄壮的身躯已经略显佝偻,蓬松的须发都已经斑白,一双眼睛混混沌沌,若不是那时而闪过的精光,任谁也不会相信,这就是那个一统鲜卑的大汗,檀石槐。
檀石槐手里握着一只玉杯,怀里躺着一个美姬,他静静的倚在榻上,听着属下的汇报。
“大汗,步度根王子阻拦汉军失利,损失多达两万,您看。。。”
檀石槐听了,一张脸上竟没有丝毫生气,却轻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儿步度根常在我羽翼之下,为人虽有些谋略,却没经过风雨,遇上渔阳的汉军,失败不足为奇。”他坐起身来,放下了酒杯,道:
“雏鹰终究要经过风雨,才能翱翔天际呀。”
下人连忙谄媚道:“大汗英明。”
檀石槐嘴角一咧,道:“虽然如此,但步度根毕竟是失利了,不能不罚,就让他回来,把轲比能换上去,挡住汉军吧。”
下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连忙躬身,退出了大帐。
轲比能,鲜卑人心目中的勇士、英雄。其人有勇力,又颇有智谋,鹰视狼顾,一直窥探这檀石槐的宝座。但檀石槐是什么人?哪里看不出轲比能的野心?所以一面重用他,一面为他树立敌手,牵制他。
此时,轲比能在自己帐中,接待了侍候檀石槐的那位下人。
“轲比能将军,大汗的意思。。。”
“呵呵。。。”轲比能哈哈一笑,傲然道:“我怎不知大汗的意思?一方面,只有我单独领军才能抵抗、打败汉军;其次,是想借汉军之手,削弱我啊。”
“将军英明。”
“不过,哼哼。。。”轲比能眼睛瞟向檀石槐大帐方向,不屑道:“此次又何尝不是我的机会?”
“呆在这里,连日攻城不下,受这窝囊鸟气,还不如与汉军野战,将其消灭,夺取功勋。”
那下人迟疑了一下,道:“听大汗说,这股汉军可不好对付。。。”
“哼,也就是步度根那草包罢了,若是我在彼处,定能将汉军杀个片甲不留!”
轲比能手一挥,意气风发道:“只要我消灭了这股汉军,上谷就是囊中之物,到时候我声望大涨,盖过了檀石槐之时,就是我称汗之时!”
。。。
步度根军中。
步度根自撤离居庸,赶了半天路,眼看沮阳就在近前,便扎下营寨,准备休息一番,次日一早便拔营,前去见檀石槐。
这时候,步度根正在营帐之内,与许贾讨论。
“先生,你说父汗会派轲比能接替我吗?”
步度根患得患失。
“当然!”许贾斩钉截铁道:“你父汗不是特别关注渔阳军吗?在鲜卑各将领之中,最有才能的当属轲比能,独领一军,抵抗渔阳军的,必定是他!”
“嗯,”步度根缓缓点头,接着又忧虑道:“万一轲比能借口不接命令呢,那该怎么办?”
“哈哈,我料定他必接无疑!”许贾哈哈大笑,反问步度根道:“轲比能是不是野心颇大?”
“是!他时时刻刻无不想着接替父汗的位置。”
“轲比能是不是非常自信?!”
“是,他尝自比神鹰、狼王,说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如此,王子还有何好担心的?”
许贾笑道:“轲比能自信到了自负的境地,就不会把渔阳大军放在眼中;他觊觎大汗宝座,就要想方设法立功,增加自己的声望;而围困沮阳,有大汗坐镇,便是破城有功,也轮不到他,还不如独领一军,自立功勋;沮阳援军就只有渔阳一支,只要破了它,上谷就是囊中之物,其中功劳之大,嘿嘿,轲比能又怎会放弃?”
步度根恍然,这下才放下了心中忧虑,与许贾交杯换盏,痛饮起来。然而,他喜气迷蒙的双眼,却没有发现,许贾嘴角飘过的那一丝诡异毒辣。
四十八章 毒计
檀石槐是一个顶尖的枭雄。。
在他的领导下,鲜卑日益强盛,曾北拒丁零,东击夫余,西进乌孙,完全占据匈奴的故地,时而南下骚扰大汉边郡。后来檀石槐在高柳以北弹汗山建立王庭,统治着东西长达一万四千里,南北七千里的广大领土。
他目光深远,手腕了得,不但压服了族内诸多内耗,更建立了完备的法令制度;他重视与大汉的边郡贸易,牢牢地的控制着马匹流量;他重视汉人文士,不但带领族人学习汉文化,许多军政谋略,都毫不犹豫的采纳汉人文士的建议。。。。。。
可以说,没有檀石槐,就没有如今这般强大的鲜卑。
但是,他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了。
但即便如此,也仍旧虎威犹存,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反对他。
此时,鲜卑主力大帐内,中西部将领济济一堂。
檀石槐锦袍貂裘,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一个汉人文士打扮的年轻人在他身侧,两列文臣武将中、西两分相对而坐。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不是商议如何攻取沮阳,”檀石槐伸手虚虚一压,止住帐下喧闹,淡淡道:“汉人援军以至,我儿步度根失利,现已回营,我欲遣一大将,替我将这股汉军收拾掉,尔等有何建议,俱可道来。”
左首第一人,乃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大汉,他沉吟片刻,率先道:“大汗,不知敌军概况如何?”
檀石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汉军人数在三万以上,而且,是渔阳军!”
檀石槐特别加重了‘渔阳’二字的口气。
“渔阳军?”那人眉头一皱,道:“可是破乌桓的渔阳军?”
檀石槐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渔阳军。怎么,柯最,你愿意接下这副重担?”
“这。。。”柯最迟疑片刻,方道:“大汗,我部战士乃是此次攻城主力,如今已十分疲乏,恐不是汉军对手。”
檀石槐点点头,目光转向柯最身旁的一人,轻声道:“慕容,你意下如何?”
慕容眼见檀石槐目光飘过来,心里不由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连忙答道:“大汗,我部战士恐怕不能胜任。”
慕容此人,也是个颇有野心之辈,自不愿如此消耗手中本就不多的兵力,否则消耗过大,被人连皮带骨吞了,那才后悔莫及。
檀石槐脸上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仿佛早就知道他的说辞,也不逼迫,淡淡道:“既如此,何人敢接下此令?”
说着,他伸手拿起案桌上的军令,目光来回扫视不停。
“阙居?拓跋邻?燕荔阳?拓跋推寅?”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帐下就有一人低下头逃避,不与其对视。
“大汗,我愿接令!”
突然,慕容之下的一人猛的站了起来,睥睨的看了眼位阶在他之上的几位大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此人正是轲比能。
“呵呵呵。。。”檀石槐呵呵一笑,平静的脸上仿佛冰雪融化,只听他道:“呵呵,原来是我的雄鹰,那么,这次的重任,就交付给你了。”
轲比能大步上前,接过令牌,大声道:“大汗放心,轲比能定不负大汗厚爱!”
“嗯!”檀石槐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笑容突然一收,道:“轲比能,此次任务事关上谷全局,尔不得马虎丝毫,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轲比能浑身一颤,眼中凶光一闪即逝。他在心中呐喊:凭什么?凭什么?你儿子步度根能战败,为什么我就不能?打压我!打压我!早晚要把你抽筋扒皮!
轲比能出了大帐,仰天深呼一口气,即刻回了营帐,便点齐本部军马三万人,轰隆隆就离了营寨,望西而去,只留下遮天蔽日的烟尘,久久弥漫。
郝晖接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他一把抓住兵丁,激动道:“你是说,鲜卑人分兵了?”
“是的,大人!”兵丁吃痛,连忙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