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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凤书三国-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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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凤当真是心急,”他一笑,拍了拍我的手臂,又说道,“此事待备与友若士元商议之后再做计较。”

显然就是不稀罕我的意见,还要一个个问过一遍才安心啊!我撇了撇嘴,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暗暗盘算是不是该去做做其他人的工作。我试着游说庞统,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笑嘻嘻地对我说道,“书凤莫要多说,统自会给你说好话。”荀谌倒还好说话,很认真地听我啰嗦,还和我讨论了半天。

过了几日,刘备便又把我叫去了,告诉我说,“备已和众人商议;友若言道,既有意使钱币贱而百货贵,倒不妨待秋收时以高价收粮。书凤以为如何?”

“使钱币贱而百货贵?”我抓了抓头,“其实也不是这个道理,但姑且就这样说吧…不过收粮这个方法可行!成都城中屯粮不过五十万石,确实少了一点,应该适当多屯一点。”虽说荀谌貌似把我这个经济政策的因果关系搞倒了——增加货币流当然会造成通胀,可谁为了通胀才增加货币供应的——不过买粮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在没有任何金融载体的年代,用大头期货来调控货币供应自然是最合适的。不过除了期货,我如今倒还有一个工具可以用来调节货币供应。

“收粮是一个办法,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我道,“其实降低利率,多放贷款,这样也能扩大货币流通。钱舍现在定的利率很高,不如放低一点,比如说,二十五或者三十取一?”

刘备看了我一眼,点头道,“若有此等利率,借贷之人定然随踵而至——书凤想放多少钱出去?”

看来刘备已经很熟悉我的思维方式了,一下子就抓到问题中心。我忙应道,“这也要看有多少人想借钱;这会儿我还没数。不过,主公可否先给我一千万?我估量着应该够了,如果不够再补加?”

刘备瞪了我一眼,说道,“足足一千万钱,书凤就想这么送出去?”

“成都府库里也不差那一千万;与其放在箱底生锈,还不如扔出去刺激经济,”我死皮赖脸地说道,“铸币都没有什么困难的,别说直接从库府里面扒拉钱了;才一千万而已。再说这一千万又不是真送出去;好歹是借出去的,不但应该能收回来还得赚利率的。还有,说不定也没有那么多人需要借钱;很有可能一千万都借不完。”

“也或需两千万,”刘备摇了摇头,说,“罢,钱舍一事既然交予书凤,你便看着办;若再需钱去提便是。只是你需答应备一桩事。”

“啊?什么事?”

“淮南一战中书凤所用那些火器,”刘备说,“孔明与备提过,说是制作颇是危险,当请书凤亲自督工。”

我眨巴了半天眼睛,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啊,zha药!我怎么早没想起来?这个是自然的;我马上把配方开出来,然后再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搞出威力更大的品种。不过主公,zha药这东西很难保存;现在我们确保有足够的生产力才是最重要的。真要大量制造,还是等到主公想好了要打仗的时候再大量开工。”

工作是越来越多,仿佛根本没有停的时候。那十二箱子的数据我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整理出来;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工。更惨的是,几乎每天都有人跑来要这样那样数据;董和荀谌几乎天天都能见着,就是庞统法正这两个也动不动来凑热闹。尽管有费祎从帮相助,但我仍觉得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两个人也不够组一个统计局啊!

好在钱舍的事倒是没太多难度。我把利率降到百分之四后,个体农户、商户和手工作业者全部挤过来了。钱像流水一般哗啦啦地往外流,一个半月之内借出去三百六十多万钱。为了监控通胀,我还专门准备了一个CPI指数物价表,每十天调查一遍成都城内米、面、麻、绢等近二十种基本期货的价格。如果要有通胀,自然是发钱的中心成都最为严重。一个半月后,我发现成都城内根本没有通胀的现象,粮食的波动幅度比往年的都还要少,纺织品的价钱也没变,唯独就是铁器涨了百分之十五。铁器涨价证明工具的产量和销售量都在增长,这倒是个好兆头。不过信贷在如今这个经济体系中分量实在太轻;CPI指数调查还不能松懈,至少要撑到收粮之后。

至于调配火yao,这个故事可是麻烦了许多。这种事可不能蹲在家里搞,没准把整个将军府都给掀了那才叫好看。至于练兵的校场,倒是个试验zha药的上好地方,可我也不好意思天天往那里跑。打仗时候情况紧急也就罢了,现在我还真没理由在校场晃悠,要是天天跑的话定要引起围观。我考虑了半天,又和刘备商量了,最后干脆将配方和一些基础技术一股脑地都交给庞统,让他安排研究试验去。我只是三五天就跑去他那里问问实验结果然后再考虑如何改进。只是试验了半天,价廉物美的竹筒仍然是最佳炸弹载体;我们除了改良了一下引线,火yao比例,还有装载密度之外,其余也没什么太多突破。黑火yao所能做的到底有限,只可惜**这么技术的东西我可玩不出来。我还一度考虑过造火炮的可能性。只可惜我在电脑上搜了半天,也找不出什么实用的资料,不但没有图纸,连构造解说都没有。最后我只得现有资料收集停当,然后一股脑交给庞统,由他去找人研究,看看能不能捣鼓些什么出来。后来我还又誊抄了一份资料,请刘备八百里特快专递将东西送到弋阳给诸葛亮。说不定月瑛姐能从那些概括笼统的资料里看出些什么来。

就这样一直忙碌着,转眼间已是五月下旬。五月二十五的时候,马岱终于赶回成都。成都安定后刘备便派马岱去汉中把陈到给换了回来,于是这大半年他一直驻扎在汉中养马练兵。如今是刘备和马超一起发话把他给叫回成都——只因为他差不多该结婚了。

马家着人送来的聘礼一箱箱地往将军府里抬,鹃儿也乖乖地呆在家里做绣活,只是愈发得沉默寡言。而我只是头疼——如今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7。 联姻是最实用的政治手段

马岱刚回成都没两天,我就第一时间递了名刺过去,约了登门拜访。既然这婚事已经板上钉钉,如今我也只能敲打敲打马岱,让他好好待鹃儿。那日我赶了个早,还专门从将军府里拿了两罐上好的杜康带去当礼物。尽管我早到,马岱却还是早就在客室摆上酒水等我了。他一身白衣,剑袖长冠,显得十分英武,比两年前看上去更是成熟。

其实,鹃儿嫁他也不算太糟糕;至少应该还能和睦相处吧?我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我和马岱也没有说他的婚事,只是互相询问这两年来的各种乱七八糟。他给我说了一下这近两年汉中的情况,还有他哥在川西羌族部落中开发的一些故事。我也给他讲了些征淮南的故事,顺便讨论了一下zha药对于骑兵部队的作用。这个话题开了个头就很难停下了;我们两人兴致勃勃讨论了半天手榴弹的可能性还有利弊,直说了将近一个小时。说了那么久公事,我突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鹃儿,不禁几分犹豫。

倒是马岱看出了我的难处,很够意思地自己开口道,“不过今日小姐当不只是来议公事的。”

我叹了口气,点头道,“其实我根本不是来说公事的…仲山,你的婚期定下来没?到底什么时候?”

“十月,”马岱答道,“最近大哥还要再西去见姜伯;他说归来便为岱主婚。”

我问了这一句,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想了半天却只是问了一句,“仲山,你贵庚?我只是好奇,希望你别见怪。”

马岱微微一愣,仍是老老实实地答道,“二十有六。”

“你果然和我同年啊,”我又是叹了一口气,“仲山,鹃儿今年还未满十五。”见马岱不说话,我续道,“鹃儿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从未见过你,也不太清楚为人妻究竟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仲山,我从淮南回来,她见到我之后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求我去说服主公,别让她嫁人!当然,我不是说你们不该成婚;我也清楚,就按大汉的习俗,鹃儿她确已是及笄当嫁,这并没有什么不合礼法的地方。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请你对她多体谅些。”

“是,”马岱应道;默然许久,他几分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此事是大哥…”

我打断马岱的话,径自说道,“你大哥是为你好,仲山,这桩婚事也不失为一个好安排。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我相信你会好好待她的。鹃儿她从未见过你,不安也是自然;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对了,仲山明日空么?城西三十余里外有一处湖泊,那里的芙蓉花开得正好,风景很美。你若是空得话,我们去观景如何?”马岱一脸雾水地看着我,显然不明白我什么意思,于是我笑道,“我会带鹃儿一起去;我想让鹃儿见你一面,混熟些,她也便不怕了。”

“小姐,这似乎…不合礼法,”马岱显得有些犹豫。

“鹃儿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我看着很不好受。她总是你的未婚妻,你难道不想让她高兴一些?”

马岱迟疑了片刻,总后还是点头应道,“是。”

“那么明日隅中西门外见。”

鹃儿是一如既往地消沉,根本不愿出门,我费尽口舌,差不多直接动手拽人了,才终于把她拖出将军府。马岱早早地就在城门口等我们了,车驾也一并备好。初见马岱,鹃儿只是瞪圆了眼睛,惊讶,却也有几分好奇。她长年锁在家里,除了父母和周围几个差不多年龄的玩伴,其余见过的人两个手就能数出来;乍见到陌生男子,她多多少少还有点好奇。

“鹃儿,”我介绍道,“这位是马将军,名岱,字仲山。我说要出城游玩,仲山好心答应带我们去。”

鹃儿先是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面前便是她的未婚夫,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几乎是逃一样地窜上了马车。我朝马岱摊摊手,然后也爬上马车。鹃儿见我上车,抱着我的手臂不肯放开。我凑近鹃儿身边,小声说道,“仲山岂不是很英俊?”

鹃儿的脸更红了,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靠着我的身边。等我们到了湖边,鹃儿也仍然是紧紧黏着我,根本不敢看马岱。我干脆无视鹃儿的窘迫,只是一如既往地和马岱聊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偶尔逼着鹃儿说两句。我们晃了个半时辰,鹃儿也渐渐放开了,终于不在躲在我身后,偶尔还会和马岱搭两句话。待终于到了府中,我仍是拖着鹃儿一起吃了顿饭。饭局上我对她说道,“鹃儿看仲山还不错吧?你爹还是给你找了个好夫婿啊!”

鹃儿又是脸红,埋头只是吃饭。我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这还有大半年,鹃儿今后可以常常让仲山带你出去玩。”

鹃儿仿佛蚊子一般哼哼道,“他是将军,怎有时间常与我出去玩。”

“你放心,他能有多忙?”我撇撇嘴,又拍了拍鹃儿的头,说,“他怎么也忙不过我,如今我还能抽时间陪你。他好歹将来要当你的丈夫,花点时间来陪你是天经地义。鹃儿放心,我会帮你安排的。”

鹃儿又不说话了,只是神色中显得几分喜悦。我看她显然好多了,也是尤其欣慰。我们吃完饭,这收拾着,鹃儿突然说道,“姐姐,你可知道,爹又要娶妻了。”

我又是一愣,呆了好久才说道,“吴将军寡居的妹妹?”

“姐姐怎知道的?”鹃儿显然很吃惊,“这事方定下,我昨日才听娘和孙娘说起;爹这才准备去纳采问名。是娘告诉姐姐的?”

我又是愣了半天,许久装笑道,“你姐姐我这些个小事还猜不准么。对了鹃儿,你可知道是谁促成此事的?可是法先生?”

鹃儿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所知道的历史中,甘、糜两位夫人去世,阿香回了东吴,于是刘备在成都娶了吴壹的妹妹;这一来是与川中大家族联姻,二来是据说吴壹妹妹有贵相。本来吴壹妹妹的前夫是刘璋的弟弟刘瑁,和刘备算是同族;刘备本来犹豫,结果是法正一手促成的这件好事。这一次刘备还有两位夫人在,却还要再娶吴壹的寡妇妹妹,肯定少不了法正捣鼓。

我沉默许久,最后却只能是笑道,“鹃儿,你爹不是普通人;他不与当地大族联姻,却又怎当他的主公?孙娘已经给你添了个弟弟,说不定你今后还能再多几个弟妹。”

鹃儿歪着脑袋望我,挪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没说出口。我看了小丫头一眼,道,“鹃儿想说什么你说便是。”

“前几日听娘说起,”鹃儿小声说道,“又有人来给姐姐提亲。”

“谁来提亲?”我疑惑地看着鹃儿,“而且什么叫‘又来’提亲?”

“听说是一个陈姓人家的,”鹃儿答道,“娘也没多说,只是娘似乎挺喜欢那家人的,还说可惜了。其实在公安的那些日子里,给姐姐提亲的也四五家,后来爹爹拒得多了,才渐渐无人敢来。如今姐姐到了成都,说亲的人又渐渐多了。”

我突然觉得很头疼;我这单身主义者,混到了一个以姻亲为基本社会政治构造的年代,怎能不头疼!我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嫁人?”

鹃儿撇了撇嘴,应道,“我也不愿嫁人,可是爹爹要我嫁人,我又能如何。只是说起姐姐,以前若有人家来说亲,便是娘觉得是好人家,爹爹却也一口推却,只说姐姐不会愿意嫁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的。”

我呆了半天,最后几分心不在焉地说道,“鹃儿,你是不是觉得我真该嫁个人了?”

鹃儿惊讶地看着我,半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拍手道,“好啊好啊,我早想要个姐夫,却不知谁配得上姐姐?”

鹃儿是真笑得开心,我却只能苦笑。

8。 盐铁论

虽然知道刘备要娶吴壹的妹妹,但是我死活也不敢相信这个寡妇居然有这样一份嫁妆。直到刘备将那份嫁妆交到我的手里,我才终于明白刘备为什么要娶人家,少不了目瞪口呆。

那日刘备把我叫去了,扔给我一叠厚厚的账本,说道,“这些又要麻烦书凤了。”

我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忍不住一边好奇地翻账本,一边随口问道,“什么好东西,主公那么高兴?…嗯?这些是蜀中盐井的营业账目?”

“这是吴家刚刚送来的,”刘备微笑着说道,“蜀郡,广汉,汶山三郡所有盐井从建安十三年至今的总账目。”

我的下巴直接掉地下了,瞪着刘备半天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所,所有盐井?三郡所有,所有的盐井?这些都是吴家的?他们送账本可是将这些盐井都送给主公了?”

要知道蜀中的盐铁名义上官制,但其实都掌握在和刘璋沾亲带故的几大家族手中。他们是堂而皇之的垄断商,为了自身的利益牢牢地控制着产量和定价。自从刘备入蜀之后,这些大家族似乎稍微收敛了一些,盐铁的价钱也降了不少,但在我看来,还远远未达到自然竞争下的最佳状态。蜀中的盐官名义上一直是刘璋的弟弟刘瑁,只可惜刘瑁本来就是个不管事的,盐井一直掌握在他妻子和吴家手中。他去世之后,盐井自然是归在吴壹妹妹名下。我早就和荀谌董和二人提过要考虑把盐铁经营权放开,但是他们都说蜀中的大家族现在绝对动不得,而且抢人家寡妇的财产也不是我们能做的事情,影响太恶劣。我可惜了很久啊!没想到如今吴家竟然直接把盐业送到我们手中?难怪刘备愿意娶吴壹的妹妹;有这样一份嫁妆,谁能不动心!

刘备微笑着点头,而我只是崇拜地看着他。“主公,我太佩服你了。这么大一份产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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