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书三国-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一顿饭吃得不错。虽然我们的案上没有烤鸭烧猪,但是那些精致的小菜也很美味;五溪的糯米酒非常好喝,我是喝了一杯又一杯。饭席上田伯和我还有徐庶两人拉了半天家常。田伯听徐庶说了些公安的事情,包括江陵围城的战况,又问我夏口,临烝一代有什么趣闻。我就给他神吹一通烧炭和做橄榄油的事情,还不忘旁敲侧击地跟他提起了木樨榄的事情。就这样,饭局一直在轻松换了的气氛中进行着,直到我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田伯突然放下酒樽,神色严肃地看着徐庶,说道,“徐军师这次来未曾提起结盟之事,不过上次徐军师说的,我都还记得。”
我被这突然而来的严肃吓得差点砸了酒杯。而徐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面色不改地说道,“庶此次前来,只为助田老控制疫病,绝无借机要挟之意。”
田伯挥挥手,说,“我没有怪军师什么的意思。不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们族人住在这鸟都飞不过去的大山里面,种不出什么粮食,没有大夫,没有药材,老老少少没几个人读书识字,这样下去也不行。”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瞪着徐庶,大声说道,“军师回去告诉刘使君,他若是愿意教我们五溪人种粮治病,教我们修路造桥,教我们的娃读书识字,那我们五溪人就跟定他了。徐军师,你带上三千五溪的勇士回去帮使君打江陵,就说是我的谢礼。将来打仗,咱们五溪的勇士都可以当使君的先锋!”
他这话说得我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差点没咳死。抬头看过去,徐庶也是一脸震惊,筷子就这样顿在空中。过了几秒钟,他总算反应过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在田伯案前深深一拜,这才直起身来说道,“田老目光之长远,庶佩服不已。不知田老可否差人随庶回公安,与使君细商结盟事宜?”
田伯大手一挥,说道,“就叫我儿阿若和你们去。他现在人在辰阳,不几天就回来了。我的意思阿若都知道,你们有什么都直接和他说,用不着客气。”
“阿若?”我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你是说田若?那个去临烝找张仲景老神医的年轻人,他是你儿子?”
田伯哈哈大笑,说道,“不错,那便是我儿。阿若的信里还说起了你,说贺小姐是个可靠的好人。”
我顿时觉得额头直冒汗。真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田若居然是五溪当家人的儿子?这样说来他也算得上一个*?幸好这一路过来我对他还算有礼貌,要不然。。。我伸手抹了抹头上的汗。
16。 不顾家的男人
田老伯说到做到;四天,五溪的三千勇士便已全部集结,粮草也准备好了。我一个姑娘家,对军队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看得出来徐庶他是高兴得要发疯了。他的眼睛亮得像狼,脸上的表情总算从一味的严肃沉凝变成昂奋,就是那种动漫人物几乎要黑化了的样子。田若在宴会之后一天便到了舞阳,徐庶就一直和他两人关在屋子里,商量着这样那样。
我们在连中秋节都没怎么过,就匆匆赶着北上去公安了,不足十天就赶到了公安。刘备亲自赶到城外二十里的地方迎接我们,尽管他最近忙得要命。江陵战事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周瑜正准备开动又一波攻城战,刘备也答应了让张飞带三千人协同攻城。听说这事,田若毫不犹疑地说道,“既然战事紧急,我们先帮使君打仗,别的以后再说便是。”他甚至直接把三千士卒的指挥权交给张飞。
打仗的事我是不敢乱插嘴的,所以别人都在忙,我却清闲得很。另外一个清闲的则是田若和几个长老。他们都是五溪的重要人物,就算有打仗的心情和经验刘备也绝不会让他们现在就上战场去帮周瑜卖命。这半个月大多数时间我都和田若在一起,问他关于五溪的各项事宜,于是这些日子我也慢慢将五溪的情况摸清了。据说,舞阳的南面就有大片大片的木樨榄林。这东西当地人吃得不多,只是拿来做咸菜的,所以我想柞橄榄油那是肯定没问题。五溪还有一种植物,可以榨出甜水来;不过那种植物只产在五溪最南面一带,当地人偶尔也会卖到交州去,但基本上不会卖到北面汉人的地方。我听他介绍,怀疑那玩意是甘蔗,又忍不住兴奋了一把。根据和田若的这些闲聊,我渐渐弄出来一个五溪发展规划,又不免暗自盘算是不是应该跟刘备讨下去五溪发展的这件差事。那块地方上真有不少钱路啊;再说,我很喜欢田老伯和田若,和他们共事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偶尔刘备得空了也会跟我,田若,徐庶,还有几个跟着一起来的五溪长老聊一聊五溪要怎么发展,先忙些什么工程,钱从哪来之类的。对于这些琐碎事,刘备显得非常认真。他直言不讳荆南初定,江陵还没完事,各处都需要钱粮,不可能一次给五溪太多的投入。听我罗嗦半天,他便建议一开始就是开垦,种粮食,和发五溪原有的经济作物,把橄榄和甘蔗什么的都用起来。我本觉得他作为头儿,商谈这种多西远不需要这么细致。没想到对于这些朴实直白的五溪人,刘备的态度正敲对了门。他们觉得刘备的认真代表他的诚心和尊重。刘备的看人果然是相当得准;他总能找到让对方满意的态度。不过几天,这些人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着我们大干了。
刘备不但是说说罢了。尽管他还在烦打仗的事情,五溪的事情也一件件铺成开来,动作吓人得迅速干脆。他和徐庶谈了好几次,又给诸葛亮,庞统各一封信去。我隐约感觉到他想找人去五溪打点,于是一直眼巴巴地盼望着任务。我旁敲侧击地提醒了好几次,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后我气不过,趁着一次议事,直接当着田若的面说道,“主公啊,五溪那边我们这里总得去一个人,不如就让我去怎么样?如今荆南各处战事仍是繁忙,还要和周瑜扯皮,夏口,公安又都是关键地带不能少人,只怕两位军师和庞先生都没空吧?战事上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去帮五溪开垦种地做生意我应该没问题。”
田若听我这样说,马上点头道,“使君,我爹爹和舞阳的几位长老都见过贺小姐。若是她来,大家都能信得过她。”
刘备沉吟片刻,道,“孔明有意驻扎舞阳,以图交州——这事书凤只怕做不来的。不过若是书凤有意前往,但去便是。你就从旁帮着孔明周转钱粮。”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士元曾言书凤是个做事毫无章法规矩的,就凭着一肚子鬼主意。孔明不同士元,你莫要去惹他,不然备也无法替你说话。”
就在江陵战事全面铺开的时候,张仲景老神医也回到了公安。其实他早就回到了公安,已经见过刘备一次了。据说他去公安府上拜访的时候,收到诸葛亮消息的刘备当真是倒履迎出去的。张仲景在公安呆了没多久,就听说别处也有瘟疫,就又追着往夷道,西陵一带去治病救人去了,直到现在才赶回公安。这一次他还没进城里,就有人来报说老神医到了。刘备忙带上徐庶和我亲自赶到城外迎接。他对张仲景的态度是那样毕恭毕敬,我都被他吓着了。张仲景回来后似乎一直住在府里,但是我很少看见他。听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关在房间忙着鬼知道啥,只偶尔出去城里转转,或者去城外采药。几天之后他给了田若一大叠处方,还有三本刘备找人抄的《伤寒论》。刘备还说会尽快还是帮五溪族人训练自己的医生,种植草药什么的。五溪的代表团各个高兴得什么似的,对刘备则更是死心塌地。
八月底的时候,庞统从夏口那边发来一支两千人的援兵。乍见到这支队伍,就是徐庶的下巴也是直接掉地上。刘备和那两千人的头领关在屋子里说了整整一天的话,也不知道说些啥。直到那两千人又消失了,徐庶才告诉我那是庐江雷绪手下的兵。雷绪在老家造反,结果给夏侯渊给打惨了,这才退到夏口来投主公。不管他是不是被打飞了才来投靠我们的,他带来的兵可都是实打实的。徐庶还说,庞统派来支援江陵这边的两千人都是雷绪手下的精兵;夏口那边还有上万部曲家属。我听了都忍不住流口水——一万人啊!在这到处劳动力稀缺的年代,一万人那是怎样的一笔财富!我们最近的运势还真是好得邪门,前途一片光明!
我正盘算着曹仁什么时候滚蛋,可是没想到捷报还没来,却突然收到夏口来信说,甘夫人病逝了。一开始我什么也没听说,只是那天和刘备还有田若一起议事的时候,总觉得刘备有那么一点点走神。当时我只是暗想他是不是忙累了,有点支撑不住。那天晚上我正好碰见了徐庶,就随口问他主公怎么了,一切是否还好。
徐庶直直地看了一眼,低声道,“甘夫人去了。”
我的下巴顿时掉到地上了,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徐庶也只是默然,于是我俩啥话也不说在那里傻站了许久。甘夫人我见得不多,因为自从当阳一战以来她一直在生病。我也听说她的病似乎挺严重的,可我一直就没去想这病究竟有多严重,居然让她还不到四十岁就这么病死了。我少不了几分自怨自艾;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试着做点什么?如果我早点去了解她的病情,也许还能帮上点忙?静了老半天,我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主公他…”
“主公就算一时伤心,也不会置大局与不顾,贺小姐不必忧心,”徐庶告诉我。
我傻愣愣地站了好半天,突然说道,“张老神医…老神医他一直在公安,当初怎么没想起来请他赶去夏口给甘夫人瞧瞧,说不定…”
我不知道我干嘛现在要说这种话。说了又能怎样?甘夫人已经去了,说什么她也不会活过来。可是我心里就是难受,气周围那帮人,也气我自己。她病了怎么久,我为什么就什么也没想起来做任何事情?和张仲景共事那么久,怎么就没人想到请他给甘夫人看看?
“张老神医初抵公安,庶便与提过此事,”徐庶低声道,“自从七月,甘夫人的病是愈发加重,糜夫人也曾写过一两封信。庶已去请了老神医一回,主公却亲自去请老神医西去夷道,西陵几城查看疫病。”他长叹一声,又说,“公安不缺医者;夷道,西陵几城也无甚大碍,主公却仍是放不下,执意要老神医前往…”
他说不下去了;我也是沉默,一句话没有。叫我说什么好呢?我可以骂刘备是个不顾家人死活的混账么?虽然忍不住想要编排他,可是想着又觉得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将最优秀的医疗资源放在公共卫生和防治传染病上,这难道不是一个负责的领袖应该做的事?这里的百姓只怕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只是他真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甚至可以说一点也不称职。这次的事不说了,可是当初从襄阳一路南下的时候,糜夫人和鹃儿整个消失,他也根本没多过问。史书中说,当甘夫人逝世后,孙权送来自家妹妹嫁给他,他也接受了。就连他的长女,这个让我卷入他身边的燕子,不也嫁给徐庶了么?总不会告诉我徐庶和燕子两人是自由恋爱吧?我还没那么天真。我在肚子里将他对家人的不负责任骂了一圈,这才想起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既然甘夫人逝世了,下面孙权岂不是该“进妹固好”?
我一想到这个问题,顿时觉得头疼。天啊,这次别来这么一出了行不?这个孙夫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将公安搞得鸡飞狗跳,让刘备时时都不得安生。再说,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嫁给刘备这逼近五十的军阀,还有应对一个糜夫人和两个小孩,这对人家姑娘也是非常不公平。希望孙权这家伙看在如今糜夫人还活着的份上,别再打歪主意了!
17。 样板政治婚姻的开始
这两天我忙着胡思乱想,也没有天天追江陵的战报了。没想到才过了重阳就听说周瑜把江陵城给打下来了。当然,真说是他打下来的,在我看来不免有些勉强。史书上说的,是曹仁自己计划要走人了,周瑜连都拦不住。这次听说在江陵城北打了几场野战;曹仁和接应他的一支部队损失不轻,但主力还是都跑掉了。私底下我少不了觉得,若不是张飞和我们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六千人,曹仁他们只怕会走得潇洒无比。
周瑜才接管了江陵没几天,就提出要请我们这边所有人去吃饭了,还特意提出要见见田若,以表达谢意。田若听说了这件事后,就一口回绝道,“我何必去见那什么周都督?他要谢,便谢使君就是了。这三千勇士是五溪给使君的谢礼,怎需他外人来谢我们。再说,我们这是来投效使君的,随意见使君的盟友不合道理。”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田若这家伙的政治觉悟还真高啊。徐庶则是几分赞赏地看着他。刘备却笑着说道,“田小兄弟多虑了。周都督方取江陵,欲见一面这突然而来的援军也是常情,何不与我等一同赴宴?再说有田小兄弟的态度,周都督当是更为放心。”
田若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刘备。那边厢一向严肃的徐庶都忍不住微笑,刘备就干脆哈哈大笑起来。田若总算听懂了,嘿嘿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去赴宴。我在一旁纠结了半天,虽然想去看热闹,却实在找不到出席的借口。
后来田若赴宴回来,我忍不住第一时间问他对周瑜有些什么看法。田若想了片刻,摇头道,“他是友善热情,但我看得出,他很不喜欢使君。”
“他么,能说出什么好话?”我压沉了声音,勉强模仿着周瑜的腔调(尽管我对他并不熟悉)念道,“‘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聚此三人,俱在疆埸,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
田若不解地看着我。“你又说些什么东西?”
“我猜啊,周公瑾他肯定在给他家主公上眼药呢。说些什么提防刘玄德啊,不能让他得势,得把荆州抢到手这一类的话。”
田若看着我,几分不满地说,“既然是盟友,便不该编排人家。”我瞪着他,还在暗自琢磨他是真心的还是怎么,却听他又是担心地问道,“若是周都督当真对东吴众人这般说了,又会怎样?岂不是让盟友生了嫌隙?”
“嫌隙?”我摇头叹道,“嫌隙一直是有的。你不要嫌我编排盟友,但是江东那帮人吧,野心胃口都不小,偏偏又没有点战略眼光,只想着一定要把利益收到自己包袱里才觉得放心。反正指望他们能真心和我们一起干那就是做梦。”读史时我一直不待见东吴;总觉得那帮人,包括我其实很喜欢很敬佩的陆逊,全都缺乏长远战略眼光。孙权尤其是个摇摆不定,两面三刀,当小人也赚不到大钱的家伙,完全脑筋不够使嘛。想了想,我又加道,“当然,现在孙仲谋也不会怎样的。他见识到了主公的厉害,只怕正想示好,别说金银土地,只怕自家的美人都要往这边送了。”
我说的高兴,不想突然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地说道,“贺小姐,此等言语怕是不妥。”
我差点没给吓出心脏病来。转头一看,居然看见徐庶正皱着眉头站那。我平时和田若说话是随便惯了的,对着徐庶我可真没胆子胡说八道,忙小心翼翼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暗地里我却嘀咕着,等江东的人来提亲,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了。
我不应该和徐庶赌那口气的;我这简直是咒自己么,专门预测我不愿见到的事情发生。果然,九月下旬的时候,孙权一封信从柴桑飞到公安,说是听闻刘使君丧妻,家中又有小妹待嫁,想把妹妹嫁给使君,希望使君能赶赴柴桑完婚。刘备收到信后没多久就把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