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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毒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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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揍得无数清兵找不着北,研究学问有个蛋用!”

丁保钧也是越说越气,看来当年他也是亲身参与过虎门销烟。这所谓的力士,就是英国人,杨猛也是让老丁给带沟里去了。

老丁说道这里,哪还有一丝杨家大管家的气息,分明是个土匪,自家的来历,杨猛也猜了个大概,来路不正是肯定的,去广东禁烟,怕也是老爷子看到了机会,顺势而为。

至于在没在里面捞好处,就不得而知了,把家里的老二送给林则徐当学生,这不是官商勾结是什么?老二要是能当个官,杨家也就彻底的洗白了,家里的老爷子手段高明啊!

丁保钧在讲故事,杨猛则是在推敲着故事后面的隐情,这玩意说出来光明正大,做的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丁叔,还是说说老爷子吧!他是如何到云南来的?”

这些事听多了没用,以后再研究也不迟,现在最主要的是摸摸家里老爷子的脉,灌顶之事老丁相信不行,得让老爷子信了,才算是修成正果。

“唉……当年老爷子走了一段歧途,我就不说了,我们和老爷子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有些人心太大了,想一步登天,有些事情不是想想就行的,因为意见不合,我们就散了伙,老爷子带着我们这帮老兄弟来了云南,然后就是打拼了。”

说这话的时候,老丁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别人听到似得。

“白莲教?”

杨猛也轻声问了一句。

“差不多,天理教!那帮人不是成事的料,全死在京城了,这事不要乱说。”

老丁一边低声说话,一边撒嘛着四周,生怕被外人听去。

“那理教羊祖,是真的假的?”

“这个是真的,咱们老家就是山东的,正经的羊祖嫡传,不是羊祖八度那样的弟子传承,而是血亲传承。老爷子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才入得天理教,结果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就散伙了,这些听听就好,可千万不要外传,不然麻烦着呢!”

老丁俯首说完了这些,就打马去检查马队了,留下杨猛一个人,坐在板车上想事儿。

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也算是个人物,先入了邪教散伙之后入云南,还闯下了这么大的家业,立业之后花大价钱搏好名声,这事怎么听着还有弯弯绕呢?

杨猛在想着事情,马队也在慢慢的前行,这一路的道路也不太好走,由于马车的拖累,后半夜天都黑透了,才摸到昆明城郊。

“三爷,天太晚了,现在进城动静太大,咱们还是到武庄歇息一晚吧!”

磨磨蹭蹭走到现在,看来老爷子是今夜是捞不着见三爷了,明天再说吧!

“行啊!到了昆明就听丁叔的。”

杨猛也是无所谓,自己现在好些事还没捋清楚,在哪歇息都是一样。

一行人没有进城,直奔杨家武庄而去,到了才知道,杨家老爷子杨士勤也在,已经点起了千多刀手,准备去宜良呢!

“大哥!大喜事!三爷开窍了!”

老丁嘶吼着打马直奔武庄报喜去了,留下杨猛一行人,在武庄外面傻呆呆的站着。

不大的时间,一个留着胡子的老帅哥跑了出来,刚到门口,一激动踩住了马褂的下摆,差点绊了跟头,这位的身手不错,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声暴喝,生生的把身形定住了。

“星斗!”

定住了身形,这位就颤巍巍的伸手向杨猛摸去,小心翼翼的模样,全然没了刚刚定住身形的霸气。

杨猛则是被弄懵了,自己不是叫做杨猛吗?怎么又叫上星斗了?难道是小名?

“唉……我也是糊涂了,你混沌了十六年,不知道自己的字号,走吧!老三!”

这老帅哥,看着很顺眼,加上刚刚的表现,让杨猛觉得不错,这爹得认,占了人儿子的身体,叫声爹也不为过,可提了好几次气,这一个字,好似重逾万钧,怎么也吐不出来。

“爹……”

细弱蚊呐,还带着尾音儿,费了好大劲,杨猛才挤了出来,太费劲了,认爹这事就这一回了。

“哎……”

杨士勤应了一声,接着就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石阶上,带着长须的嘴一瘪,像孩子一般‘哇哇’的哭出了声,十六年啊!足足十六年,每天教拳,每日里给小儿子擦屁股,等了十六年,今天终于修成了正果。

“快说说那上师什么样,爹这就派人去找,翻遍了云南也要找到他,我出银子建庙,一定要好好供养这位上师。”

在老丁的劝说下,杨士勤止住哭声,上前抓住杨猛的手,一个劲的追问上师的来历,这人情欠的大发了。

“断了,断了,快松手!”

这下就轮杨猛倒霉了,这位万家佛的手劲也太大了,这一激动差点把自己的手给捏断,刚刚在板车上,能握碎豆子的手劲,也算碰上老子了,全然不是对手。

第十章西南豪商

“伤着没有?这次在宜良伤在哪里?动手的宰掉了吗?”

喜悦已经冲昏了杨士勤的头脑,他三个儿子之中,只有老三在身边的时间最长,日日夜夜牵肠挂肚,杨家老三已经成了杨士勤的软肋,这不见丁保钧去了宜良就没了消息,这位云南万家佛,差点就变成了活阎罗,杨家在昆明的刀手都被他聚集了起来,刚要动身,就得了老三开窍的大好消息。

“没大碍了!”

杨猛呲牙咧嘴的揉着差点被捏碎的手掌,不由的惊叹自己这个便宜老爹的手劲。

“保钧,明日起在昆明城外,摆十里长街宴,先弄上一个月。让各地的马帮都回来,路上捎些稀奇的物件,贺一贺咱们三爷开窍。”

在杨士勤的口中,自己的三儿子都成三爷了,你说这位高兴成啥样了,听他话里的意思,买卖也不打算干了,以前的杨猛得多不省心啊!

“爹,还是算了,太招摇惹人嫉恨,我想那上师也不想看到,还是咱们家里庆贺一下算了。”

十里长街宴还一个月,这得花销多大,再有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么玩就怕惹人眼红啊!

“行!就听你的,今天去的弟兄,一人一百鹰洋,其他的一人五十,在外的也是一样。”

杨士勤既然张了嘴,就得有点声势,就算自己儿子的一声爹,也值这个价钱。

杨猛可真是无语了,这杨家得多大的买卖,虽然不知道鹰洋是什么,但看周围那些刀手的神色,数额绝对不小,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了最起码的资金保障。

“爹,我还带回了几个人手,您给安置一下。”

那一大一小两个美人还在旁边呢!既然带回来了,就得安置好。

“这你就别担心了,保钧做事向来稳妥,快跟爹回屋去,让爹看看你的伤势。”

一听自家老三在宜良受了伤,杨士勤当场就急了,带着人马就打算亲自前往宜良,要不是丁保钧力阻,今天宜良县也不是这么个光景了。

杨家的老爷少爷,回了武庄内堂,院子里外的刀手,也在丁保钧的指挥下快速的散去,岑毓英、马青虎兄妹、还有那个尤物,则是被安置在了武庄,这些事情做完,天际也泛起了鱼肚白。

武庄大堂之内,杨士勤不住的在杨猛身上摸索,生怕儿子身上有什么内伤,细细的看过之后,这位声震云南的杨老爷,这才搬把椅子紧挨着杨猛坐下,眼里的泪光一刻也没曾消失。

杨猛的心里除了感动就是别扭,感动是因为杨士勤对儿子的深情,可俩大老爷们,就这么挨着,他更觉得别扭。

杨士勤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家老三,十六年了,无论请了多少郎中、上师,都是无济于事,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儿子开了窍,天意弄人啊!

这窍开的也正合适,这老三也该娶媳妇了,当初浑浑噩噩的,他还怕把新媳妇被打死,这事就拖了两三年,自己也到了抱孙子的年岁了,老大那里虽说有了几个,但杨士勤总觉得缺点什么,现在想来就是老三了,十六年总算是等了一个圆满。

“爹,别这么看着我,怪说摹!�

这都好长时间,杨猛实在是受不了了,这场景除了被审讯的时候,他就没被人这么看过,再不说点啥,这半老头子怕是能一直看下去。

“好!不看、不看,那你就说说话,爹爱听!”

杨士勤挪了挪屁股下的椅子,说是挪了,可椅子还是原封不动的紧靠着,杨猛坐的的地方。心里十六年的惆怅没了,杨士勤可精神着呢!只要是老三说的话,听了之后就跟吃了仙丹似得,说不出的舒爽。

“还是爹来说吧!我在宜良挨了一闷棍,这一说话带的后脑的伤口疼。”

杨猛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对着个半老头子,又能说什么?

“哎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好!你想听什么,爹说给你听。”

杨士勤兴奋之下,也忘了时间,浑然不知道现在已经快天亮了,而杨猛初来乍到,神经也是处于兴奋状态,除了后脑隐隐作痛,也没有一丝的疲态。

“说说咱们家的买卖吧!路上我听丁叔说了一些,他说这事儿您最清楚,你就说说买卖。”

这可是自己以后走货的渠道,听听心里有个数,出什么样的货,也好有个参照。

“买卖嘛!无非是低收高卖寻找买家,这云南是个好地界,可供买卖的东西多,想要东西的商家也多。难就难在商路上,开了商路财源滚滚,咱家的买卖就是商路。”

说起自己的发家史,杨士勤却有些心不在焉,寥寥几句就算完事了。

“那咱家都有些什么商路,爹您说说,我爱听这个。”

自家老三的一句话,就让杨士勤笑开了花,他捋了捋颌下的长须,也提起了兴致。

“当初咱们家是接的你外公的家业,你那外公是个茶商,给云南各地的马帮供应沱茶,马帮带着这些沱茶,好货往四川运,底子货往藏边运,养活一家人的吃食也算是够用,可爹来云南的时候,还带了一帮子弟兄,制茶卖茶就有些入不敷出了。

为了多弄些进项,加上爹和你那些叔伯,识得川滇之间的道路,于是爹便弄了自己的马帮,起初由你那些叔伯照应,买卖大了就招徕云南当地的刀手,他们用起来也顺手,有几个自己人照应着就是了。

你那些叔伯腾出手来,就探了藏边的路线,那边对沱茶需求很大,藏区的茶多半出自咱们这边,这条路也是条财路,咱们就占下了大半。

再以后就是安南一线,和广东一线,这些就是你大哥的功劳了,我没怎么插手。

商路有了,钱财也有了,爹就琢磨着茶叶是个好东西,于是就开始在云南买茶山,一来二去的钱就越赚越多了。

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走商路艰难,咱们家有你大哥撑着就是了,你只管干你自己想干的,爹挣得的家业足够你花销了。”

自己三儿子打听这些,莫不是想出去闯荡,一想到这个,杨士勤就不愿往下说了。

杨士勤说的轻巧,杨猛可听出了里面的道道,这些个商路,八成不是正道来的,但凡涉及到武装押运的买卖,里面的纷争肯定不小。

“那咱们家除了茶叶,就不做别的了?”

听老丁的意思,自家这位老爷子好像挺抵制鸦片的,别自己开了买卖,再惹火了老爷子,就凭他那手劲,想必功夫是不错的。

“除了鸦片,只要是赚钱的,咱们家的马帮都有。老三啊!你要记住,碰什么都不能碰鸦片,那玩意害人不浅啊!”

果然这杨士勤是抵制鸦片的,看来自己的事情要在私底下谋划了,现在说出来,只怕会让老爷子生气,弄不好再怀疑自己就糟糕了。

“回来的路上,我还在宜良见过好多鸦片草呢!云南这里有很多种的吗?”

自己有千般妙计,那也得有原料,老爷子不让碰,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狗日的周大牲口,宜良一半的良田都是他的,光是田产的收入就够他花销的了,还做这些下贱营生,当真该宰了他!”

一听宜良的鸦片田,杨士勤也是怒气勃发,没有这些栽种鸦片的,云南能有这么多大烟鬼,自从这害人的玩意,被洋鬼子卖到大清,杨家的刀手之中,已经辞退了好几百人,这些都是鸦片惹得祸。

“周大牲口?”

杨猛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自己正缺种植场呢?也不知这周大牲口,能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

“对!就是大牲口,这老王八蛋,起家也是不干净,当年滇西叛乱他就是清兵绿营的一个头头,剿了叛乱这老小子就开始在宜良置田买地,做尽了下三滥的营生。这些年这老王八还做起了人口买卖,若不是看他出自官家,老子早就做掉他了。”

自家这老爹也算是个好人吧!能抵制鸦片、仇视人贩子,坏也坏不到哪里。说起人口买卖,这个周大牲口,也算是与自己有缘,就是不知道宜良的事情,他有没有掺和,要是掺和了就再好不过了。

“爹!我这次在宜良挨了闷棍,就是因为人贩子,难道是这个周大牲口下的手?”

闷棍一事已经有了首尾,但杨猛还想试探一下自家老爷子的态度。

“就他?借他个狗胆,他也不敢对你下手,老子不做了他,还不是照顾云南士绅的面子?宜良的人贩子,大都出自周家,这回爹就给你出上一口恶气。”

一听儿子受伤与周大牲口有关,杨士勤那还有一点万家佛的影子,分明就是个山大王、活阎王。

“不用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等我伤好了,再去会会这周大牲口,宰了他不会给爹惹麻烦吧?”

要是老爷子松了口,自己的买卖就有着落了,让他动手自己还玩个屁?

“一个过气的屁官而已,事情做的隐秘些,谁也不敢找你。”

有了这句话,杨猛的心里也有了底,可杀人容易,夺家产就难了,还是听听老爷子的意见吧!

“那他手底下的万亩良田不是可惜了吗?”

“要地做什么?出产不多还费心思,咱家在宜良的田庄,也只是为了供给自家的米粮,你要想要地的话,明天我在昆明给你弄个大田庄。”

这就是豪商的口气了,杨士勤虽说手里的田产无数,但大多是分布在云南各地的茶山,粮食有钱哪里买不到?

“索性是良田,夺过来养些刀手也是不错的,扔了怪可惜的。”

听了老爷子的话,杨猛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周大牲口的田庄,还是弄到手好处多。

“你要真想这么办,就得打通宜良县的关系,那姜元吉是个贪官,给他些好处,让他先处理了周大牲口在衙门的眼线,在宜良还不是他姜元吉说了算。”

有了老爷子的主意,杨猛也就放心了,这一轻松下来,还真觉得有些累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杨士勤也是往堂外扫了一眼,天都大亮,自家老三伤了后脑,还是要养上一些时日的。

“你快回去睡吧!这事儿是爹不对,拉着你说了一夜。全然忘记你有伤在身了。”

一看儿子困倦了,杨士勤也有些怨自己高兴过头了,招呼来下人,安排儿子回去休息,他却一头扎进了坐落在武庄的杨家祠堂,焚香烧纸,祭拜了一个上午,才带着满心的欢喜回去休息了。

第十一章公母寨唐梅依

身份不会被怀疑也就没了心事,刚刚新生的杨猛,一觉睡了个天翻地覆,醒来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凌晨时分,漆黑的屋子让他很不适应,就跟牢里的小号似得。

想起这个更觉得晦气,杨猛抓起衣衫就出了自己的卧室,院子外面,便宜老子杨士勤,已经在那里打起了套路。

“爹!”

“醒了,你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可吓坏我了,听你鼾声香甜,也不敢让郎中打搅你,先让武庄的郎中给你瞧瞧伤势,完了咱们就吃饭,东西我还让他们热着呢!”

听这话,老爷子守了自己很长时间了,单单这份情意,一声爹也不白叫。

杨家这武庄里,郎中也是不少,前来给杨猛瞧伤的就有五个,自己这些天也要好好熟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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