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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明审死官-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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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殿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常洛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处理过政务,可毕竟当了太子这么多年,再加上和张允探讨了这许多的日子,对于帝王心术和朝堂上的平衡之术倒也有了些了解,等到张允把一些厉害关系点破之后,他的脸色骤变,脑门子上的汗唰就下来了,跪在万历面前坦诚地道:“父皇恕罪,儿臣糊涂了,险些因一己之私愤而误了国家大事!”

“无妨。

无妨!”万历呵呵一笑,把朱常洛拉了起来,拍着他地手道:“这也不能怪你,即便是朕贵为天子也终究有着七情六欲,只是掌管着天下社稷,当时时以大局为重,断不能肆意妄为。

否则的话,祖宗的基业怕是要断送在咱们地手中了,切记切记!”

“父皇教诲,儿臣受教了!”朱常洛倒是很会来事,那叫一个恭敬。

万历显然很是满意朱常洛的态度。

微笑道:“唤你来议事就是让你明白这其中地道理,没有谁是生下来就懂得如何处理朝政的,不懂可以学,怕得就是你没有进取之心。”说着看了朱常洛一眼道:“洛儿,你再说说。

该如何办好?”

这次朱常洛明显是沉稳了许多,皱着眉头想了半柱香地时间才道:“重惩主犯,杀一儆百。

从犯不问,敲打敲打就是,带朝局安稳之后,再逐一发落,免得人心惶惶。”

“好,说的好!”万历赞了一句,而后道:“不过单单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方从哲一党在朝中钻营多年。

故旧门生众多,有不少甚至还在军中效命,今日事发仓促,消息还没有传扬出去,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日后若被他们知道了,难保不会起兵造反。

因此当务之急是要褫夺了这些人地兵权,到时候杀剐存留又有谁敢反抗!”

此时的万历倒真是王霸之气噌噌得往外冒,张允虽然不会当场跪倒,死心塌地的效忠,不过漂亮话还是少不了的,于是很恭敬地道:“皇上圣明!”

有了万历这个大前提在,朱常洛的心眼也活泛了许多,法子也是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主犯方从哲暂时不杀,关进刑部大牢候审,算是稳住他那些门生故旧的心,而后杀了几个小官,算是给其他的人提个醒…………大明朝还是姓朱的人说了算,剩下来的中间派也简单,想回去,可以,拿银子来赎,只要把卖身钱交足了,非但无罪,还可以官复原职。

这一招可不是万历或者朱常洛地法子,而是张允琢磨出来的馊点子,就是想把这些贪赃枉法之人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让他们再吐出来,万历在皇宫里躲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因为他懒,还是在郑贵妃面前示弱,纲纪松散,军备废弛那是不争地事实。

倘若要万历往外拿银子,只怕这个贪得无厌的皇帝是死都不肯的,无奈之下,张允也只好想其他的办法,倘若不把军费凑足,开春之后怎么剿灭女真人,俗话说的好,皇帝还不饿差兵呢。

对于他的无奈之举,不只是朱常洛就连万历也都没有反对意见,而且张允还说了,交上了银子不是说就万事大吉了,这都是罪证,等日后要修理他们的时候,只须问一问他们,这么多银子都是从哪来得,保管这些人无言以对。

正是在这样的考虑之下,万历很高兴地答应了张允的想法,更有意思的是他把这个差使扔给了太子和张允来办。

也不知道万历是不是鸦片吸多了,有点犯糊涂,金嘴一开,张允一下子就从汲汲无名的东宫讲师,一举成为了刑部,工部,兵部三部的侍郎。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在万历当皇上地这许多年里,因为他的懒惰,掌管国家运行地六部除了刑部还有个尚书之外,就没有一个真正的主事之人,而此时的刑部尚书也上了年纪,不大管事了,换句话说,张允一下子就成为了三部的真正主宰。

万历的想法张允还是能体会到的,从刑部逼出来的银子,分流成两部分,一个进工部,采买军需物品,一个进兵部,支付辽东军人的饷银,也就是说来年的辽东战事就算是交到了张允的手里,他万历皇帝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甩手大掌柜,唯一让张允还算平衡的是万历也没有彻底放权,起码还派过来个监工的少东家…………朱常洛。

不管是学习也好,镀金也好,有了朱常洛陪在身边,张允起码不用担心出了岔子没人帮着擦屁股,万历在御书房里的话说的好呀,不怕你错,就怕你不做,这也算是留给了张允和朱常洛极大的发挥空间了。

 ………………

第二十九章 啥也不说了,忠臣呀!

章程是定好了,可实施起来却也不那么容易,原本张允还想着万历说不定能帮着出个主意,把把关呀什么的,可谁想万历封了张允个三部总侍郎之后,就哈欠连连,说了声:“朕乏了,你们去办差吧!”就扔下张允和朱常洛闪人了。

朱常洛和张允面面相觑,都有点犯晕,彼此之间送了半晌的“秋天的菠菜”后,朱常洛终于是绷不住劲了,很谦和地问道:“允师傅,咱们该怎么办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张允也是满肚子的苦水没地方倒呢,按道理来说,朱常洛和他是君臣关系,该他听朱常洛的,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俩又是师生关系,朱常洛是在跟他学习怎么处置政务,也正是在这种罗圈关系作用下,张允不得不恨起了万历的懒惰。

可他又不能学着人家撂挑子不干,只得揉了揉眉心之后道:“这样吧,天也不早了,折腾了大半宿想必您也乏了,咱们就各回各家,晚上睡不着了想想办法,如何?”

朱常洛也是真有点困了,这一夜上又是平逆,又是杀人的,真称得上是跌宕起伏,换成谁都受不了,于是也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不过在张允临走之前,他倒是没忘了提醒张允快点想出个好办法来,明天才好奏报给万历。

张允连头都没回,很臭屁的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是真没多大底,这功夫已经是三更时分,按说紫禁城的各道门户都已经给关上了,谁都甭想出去,他也是想回家想疯了,把这茬给忘了。

等到了午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人家守门的卫士倒是真的尽忠职守,无论他把大天给说破,就是不给开门。

郁闷之极的张允不得不又溜达了回来,也多亏现下的紫禁城里是灯火通明,而他也不是个路痴,要不然非得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给迷路了不可。

一连被拦住了几次,摸出了当初万历送他地那枚象牙母钱,好说歹说,总算是给回到了曾被圈禁的慈庆宫。

朱常洛也是刚回来不久,由宫女伺候着洗漱好了。

正斜在床榻上琢磨办法呢,听外面的太监通报说张允来了,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整齐,披着件大氅就出来了。

于是刚刚分别不久的师生就算是二次相逢了,张允看着他这打扮。

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感激,不过也没客气,随他进了殿里。

喝了杯太监送上了的茶,觉得身子暖和了些,习惯性的看了看隔壁,想起了为了自己而死的桃红,以及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地孩子,不免有些伤感。

朱常洛见他一脸的萧瑟,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是不好劝慰了。

于是俩大男人就这么在灯下坐着。

沉默了许久之后,朱常洛忽然打了个喷嚏。

张允才想起他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衣,忙劝他去床上歇息。

朱常洛摇了摇头,问他可想出了办好这个差事的好办法了没有?张允只得硬着头皮说有点了思路,这下子朱常洛就高兴了起来。

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这是头一遭办事。

心里的忐忑要远比激动更多,生怕做不好,在万历地心里留个无能的印象,见张允说有了法子,瞌睡虫顿时没了踪影,非要拉着张允秉诛夜谈,外带抵足而眠。

这要搁一般的人身上,肯定觉得这是莫大的荣耀,想想看,整个大明朝的王公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挨着数,谁能和当今地太子,日后的皇上有这交情呀,在一个床上睡觉,聊天,想一想就足慰平生。

可是在张允眼中,这还真不算什么,万历皇帝他看多了,眼前的这个太子也就没什么了不得了,撑死就是一学生,还是个大龄地,何况他也真有点疲乏了,有张床躺躺正合适。

于是推托了两声后就老实不客气的爬上了朱常洛的床,俩人各睡一头,打通着腿,枕着枕头,在不大亮堂的烛光映照下开始了卧聊,当然了,别看俩人的姿势不大好看,可随便说的哪句话,不是有人头落地就有白银万两入账。

张允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些人现下不都还在天牢里关押着吗?明天一大早,就命宫里的小太监挨家挨户给送信去,就说福王殿下乃是被白莲教妖孽害死地,这些人也是受了蛊惑,一时糊涂附逆谋反,不过看在他们多年以来兢兢业业为朝廷办事的情分上,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官职可是留下,这叫以观后效,不过得交纳买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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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至于弄的人心惶惶,最好让这帮罪臣也写上一封亲笔书信,写什么内容也得规定好了,免得他们通风报信,再惊走了白莲教的主犯,当然了,也得让他们管家里要银子。”

“这样成吗?”朱常洛有点没底。

“怎么不成?”张允眯着眼睛道:“不给银子就是死路一条,就是顽抗到底,不但杀了他们外带吵架灭门株连九族,我倒是想看看,谁有胆量要钱不要命。”

“说的也在理!”朱常洛总算是点了点头。

“这还不算完,光是要银子,那咱们这个差还不算办好了,你想呀,既然福王是被白莲教给害死地,而且白莲教妖孽又胆敢闯入宫里,意图谋反,那又岂能轻饶了他们,这帮罪臣跟着郑氏多年,我不就不信他们与白莲教之间没有一点龌龊,正好趁这时机挑动他们之间窝里斗。”“师傅的意思是让他们去抓白莲教徒?”朱常洛地脑筋也活动了起来。

“那多麻烦呀,谁知道这帮人离了京城之后会不会脚底抹油…………开溜呀!”张允看了朱常洛一眼,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来,慢条斯理地道:“他们人是放回去了,可终于还是罪臣,说白了,那就是有政治污点。

想要洗刷干净,可以,想给抓几个白莲教的头头脑脑来。”朱常洛跟他学了这么久,现代些的词也是能听懂的,比如这个政治污点,朱常洛就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可他们要是随便从大街上拉个人过来凑数怎么办?”朱常洛倒是很有怀疑精神,实际上这也是朱家人的通病。

从朱元璋那辈开始,就不大信任下面的大臣,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重用以家奴身份出现的太监,以至于大明朝地基业倒有一半是毁在了阉人的手里。

张允淡然一笑道:“凑数?谁敢,殿下可别忘了。

还还有方从哲被关着呢,咱们又不杀他的头,也不让他家里人赎,就告诉他,死活要看他的态度。

想活命,那就老实交代同党出来,白莲教的头脑他还能不知道几个?”其实有一条张允没说。

因为那也算是国家机密了,那就是白莲教里还有许淑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卧底呢,不过看朱常洛这样子并不知道,张允自然不敢泄露出来,免得回头把万历给得罪了。

“到时候等那些罪臣把人给咱们抓来了,就按照方从哲招供的去边对,只要不够分量地,那就是认罪悔改之心不够诚恳。

要不是罚钱,要么就杀头,殿下,你说说看,到了那时候谁还敢敷衍塞责?”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要是把白莲教给逼急了,他们真的接杆而起。

造反了怎么办?”朱常洛还是有点担心。

“殿下又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了,老百姓活着只图个日子安危,只要有饭吃有衣穿,没人会傻到冒着掉脑袋的危险造反!”张允给朱常洛吃了点宽心丸随后又道:“你在御书房里不也说过了吗,主犯严惩,协同不论,白莲教妖孽再多,头脑也不过那么几个,只要他们被除掉,那些受人蛊惑的老百姓还能翻得起什么大浪头来?”

“哦,对了,到时候我会以吏部地名义赦免那些教徒的罪责,对于那些抓到了头目的人更有重赏,我就不信了,会没有人不动心。”

朱常洛对他这话倒是颇以为然,信服的点了点头。

张允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道:“这只是为了安抚那些罪臣,等政局安稳下来之后,就把今年恩科选拔出来的新人都安插到各部里去历练,待这些人老练起来,那些罪臣一个不留,全都换掉,还有此后连开两年科举,多选拔些人才出来,我就不信,没有了张屠户,还就只能吃带毛猪!”

“那辽东地战事怎么办?”朱常洛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忽然想起了这茬子。

“有了银子还怕打不赢仗吗?”张允反问了一句,来自于后世的他见多了人家山姆大叔的那股子列强气息,多少有了点拜金主义地感觉,不过也很清楚战争不只是靠银子就得取胜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道:“以我看来,单靠抓几个头目白莲教之祸未必就能平息下来,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真会有人跳出来要造反。”

“那……”朱常洛的脸色一变。

不过张允却不给他质疑的机会,满不在乎地道:“不用担心,求稳定是好的,可偌大的朝廷也不能怕事呀,他们要闹就尽管闹去,正好用来练一练兵,杀掉一些敢出头的傻瓜蛋,包管天下太平,兵士也有了些搏杀的胆量,放到辽东战场上不至于一见了辫子兵就吓得往后面跑,一举二得,岂不是好。”

现在地张允跟在河间时的张允已经大有不同,也许是站的高度变了,看事情的出发点也发生了改变,他依然爱民可也不怕砍人的脑袋,这个时代毕竟不是现代,讲究法制和人权纯粹是扯淡,只有野蛮和血腥才能震慑住那些胆大妄为之人,才能确保国家地安宁和长治久安,因此他不惜借别人的脑袋立一立威,至于是谁地脑袋,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我差点忘了,还有方从哲的那些门生故旧,这也好办,让方从哲给他们写信,命他们抓些白莲教的妖孽来帮他洗脱罪名。”

张允这话一说出口,朱常洛又是一愣。

可随后就一喜,接过张允的话道:“师傅是想升他们的官儿吧?”

“那当然,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很容易就成了土皇帝,咱们不能跟宋朝学,可也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挪一挪窝,在下面带兵吃饭多不好呀,等他们抓了白莲教妖孽。

我就给他们升官,往京城里掉,到时候老子给他们一勺烩了,看谁还敢蹦达出来闹事!”到了这时候,张允地匪气有点抑制不住了。

可朱常洛却是听得俩眼睛直放光。

哈哈笑道:“说的好,师傅,到时候别忘了也把我叫上,这种好事咱师徒俩得一起来。”

“放心好了。”张允摆了摆手道:“此番办差,捅了娄子。

出了差错都算我的,有了功劳就是殿下的,咱们虽为师徒可终究是君臣。

只要殿下能在皇上面前露脸,微臣也觉得光彩!”这话绝对是一个大好的马屁。

可是朱常洛却被拍得痛快之极,捎带上心里也是热热乎乎的,回头想想,自己从19岁当了太子,这么多年过去,哪个人见了他不是冷言冷语,貌似也就只有眼前人对他是真心诚意。

梃击案帮自己遮挡着,甚至不惜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给自己擦屁股。

而后福王被炸死之后,又陪着自己圈禁与此,可是却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不但教导自己为君之道。

还时时劝解自己。

这都不算,郑贵妃跑来杀自己时。

又是他挺身而出,舍命相救,从头到尾全不计较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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