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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唐师-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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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昂起头来,扑闪着水汪汪的美眸,表情坚毅地握着粉拳,朝徐真表态道:“哥哥放心,兕儿一定不负所托!”

徐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欣慰,习惯性地摸着李明达的头,亲昵地笑道:“丫头,你真的长大了呢…”

李明达听到长大二字,没来由想起与徐真的那一夜,想起那朵怒放于床单上的嫣红牡丹,脸颊顿时泛起兴奋的红潮来,眼眸之中满是渴望,经历那一夜之后,他们少有亲昵,如今徐真又要上战场,万般不舍,自然少不得极力缱绻缠绵。

外面小风雪,里面却已经汗雾蒸腾…空气之中满是甜丝丝的气味…

第二百二十七章万事俱备只欠战象

眼看这就要进入年末,西北的寒风又开始干燥起来,没有下雪,却异常冰寒,冷风如刀刃一般肆虐。

在这样的气候之下,选择出兵于阗,实在有些不明智,然而契苾何力和阿史那社尔却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这样的气候,同样对敌人造成很大的影响。

玉田折冲府的地团,大小部落的俟斤们齐聚一堂,接受着胤宗的款待,阿胡拉之子、大唐帝国的镇军大将军、上柱国徐真,亲自接见了这些部落的酋长。

阿史那社尔果然在吐蕃使节的陪同下,从吐谷浑借了二千兵马,此时已经快要到达于阗国的边境,遣亲信送回消息,只等折冲府这边出兵,他们就会同时对于阗发动攻势。

冬季作战,实在有违兵法,特别是西北草原上的部落,在贫瘠的冬季,他们不断消耗着存粮和牛羊,战胜了还好说,冬季或许会过得更好一些,可如果战败了,那来年他们连恢复元气的底子都没有了。

可一听胤宗说,此次**的是徐真,这些部落的首领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大大小小十二三个部落,居然也凑够了两千余人的骑兵,加上折冲府麾下的几百兵力,此次对于阗征战,徐真手里就握着五千人可供驱使。

可别小看了这五千人,这些可都是骑兵,而且都是纵横草原的精锐,再加上于阗国内主要以种植业为主,因为宝石和玉矿的开采,他们并不是游牧民族,是故在骑战的方面显得极为弱势。

而且他们地处沙漠之中,出入主要靠马匹和骆驼、毛驴,哪里比得上草原部落的骏马。

有鉴于此,诸多部落酋长对此战都拥有着极大的信心,他们来到折冲府地团已经五天了,可却不见徐真发兵,心里也是疑惑不解。

连胤宗也不知是何原因,契苾何力问过徐真,可后者只是笑而不语,让大家再等上几日,说要给诸人一个惊喜。

到了第七日,大营的辕门外突然响起呼喊声,诸多部落酋长还以为军士发生了冲突,慌忙出营来看,结果却是目瞪口呆!

只见辕门外早已围满了人,越过诸人的头顶,只见不远处的路上,数十头披覆重甲的巨象,撼动着大地的脉搏,缓缓往营地这边开来!

这一群大象保持着有序的阵型,显然是训练有素,身体比一般大象都要庞大健壮,身体的关键部位都披覆着甲片,獠牙上还绑着尖刀,连鼻子上都镶嵌着利刃,居然是将近四十头的战象!

“这。。。这是徐大将军的战象!是徐大将军的战象!”

“这就是当初从天竺夺回来的战利品啊!”

“可是大将军为何离京之时不同时带出来?何以到了现在才来?莫不成大将军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推算到今日与于阗或有一战?”

“这都能算?果真是神人也!”

一时间,关于徐真的种种传说再次传遍了整个营地,他们本就奔着徐真的名头来的,如今见了这些战象,信心就更足了!

至于这些战象为何此时才到达,并非徐真推算到与于阗将有一战,而是无可奈何之举罢了。

他倒是想将这些战象都带出来,可他离京之时,战象还被扣在礼部,许敬宗此人多心而狡猾,借助太宗国葬,极力表现,以图获取李治的好感,为此,他将徐真的三十多头战象都征用作仪仗,以彪炳太宗的战功。

当时徐真还未回到长安,弟兄们也都被拆散到了各地各府,凯萨张素灵和左黯宝珠全部都到吐蕃去了,阎立德和李淳风四处为徐真奔走,哪里还有余力保护和争取这些大象。

于是这些战象就这么被许敬宗这位礼部尚书给征用了,他这一招果然管用,李治起初迎接从天竺凯旋而归的徐真,还被徐真的弟兄们好生落了一番面子,彼时记忆犹新,看到这些大象被征用,心里居然有些微微的解气,不由对许敬宗小小赞许了一番。

到了后来,许敬宗奏请毁去弘农府君庙,将供奉的神主藏在太庙的西夹室,李治也是依准,更让许敬宗觉得自己摸对了门路。

这些大象是徐真的最爱,特别是那头巨大的白象王,徐真又怎可能心甘情愿被许敬宗这个礼部尚书欺负,他虽然出使吐蕃,贵为大唐使节,可在群臣眼中,与流放无异,远离了朝堂,待一年半载,李治坐稳了江山,各部空缺都已经安排妥当,还有他徐真什么事?

也正因为要低调,徐真才暂时放弃了将战象一起带出来的念头,你一个被外放的人,雄赳赳骑着白象王,后面跟着一大群战象,别人能信?

念及此处,徐真只能拜托阎立德,等他离开之后,就争取将战象偷偷送出来,阎立德虽然是工部大员,可跟礼部没多少交集,反倒是他的弟弟阎立本此时已经升任刑部尚书,遂请其弟伸出援手。

阎立本乃是大唐著名的宫廷画师,凌烟阁上的二十四功臣画像,就是出自于他的手笔,此人深得太宗喜爱,对朝堂争斗也不感兴趣,是故仍旧延续着自己的官场前途,受到李治的重用。

按理说,刑部掌控刑罚,在六部之中算是权势最大的一个部门之一,礼部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作为一部尚书,阎立本开声讨要,许敬宗该客客气气将战象给还回来才是。

可这许敬宗搭上了慕容寒竹的贼船,对徐真刻意打压,又有长孙无忌这个当朝太尉做后台,自然也就无所顾忌,竟然不买阎立本的账!

阎立本乃是好脾气的人,不似哥哥阎立德,可仍旧还是被许敬宗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给气个不轻,回来就跟阎立德诉苦。

阎立德也没想到许敬宗居然如此硬气,思来想去,能找的也就只有李勣了。

不过李勣是深谙官场规则的老狐狸,重新启用之后异常的低调,而且到目前为止,已经向圣上请辞了三次!

想让这老狐狸帮忙,看着实在有些为难,可阎立德知晓这些战象对徐真有多么的重要,徐真能否在吐蕃建立威严威信,可就靠这些战象来撑门面了。

于是阎立德只能硬着头皮找到了李勣,李勣果然闭门不见,这老狐狸生怕引了圣上猜忌,也担心别人说他拉帮结党,是故效仿景武卫公李靖,闭门谢客,阎立德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只能气得跺脚而归。

阎立德正焦头烂额,无处投靠,没想到褚遂良却出言弹劾许敬宗,以褚遂良托孤大臣的身份,虽然无法抗衡长孙无忌坐大,但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看的能力还是有的,这许敬宗好不容易才上位,他人品又不行,私底下贪赃枉法的腌臜事也没少做,生怕被褚遂良抓了把柄,就把这些战象归还给了徐真。

不过褚遂良此举很快就遭到了长孙无忌和慕容寒竹的反击,由慕容寒竹一手提拔起来的监察御史崔白林,联合同僚韦思谦,弹劾褚遂良和大理寺少卿张睿册,擅用职权,压迫中书省一名官员,强夺土地。

这韦思谦乃是进士出身,为人耿直,光明磊落,而后父子三人,皆为宰相,又四职替代,可谓门楣荣耀无比,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有了这两位监察御史的出言弹劾,褚遂良被反咬一口,朝廷内部已经开始传言,或许过得年后,褚遂良就要从相位上退下来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从相位上退下来,就是他此生仕途的终点,更没想到,一向看不起武将的他,在失势之前,无意之中帮了徐真一把。

阎立德喜出望外,也懒得理会朝堂这些污糟龌蹉的事情,赶紧想法子将这些战象悄悄送出去。

可他堂堂尚书,总不能亲自押送这些大象,况且这些大象都是战象,脾气可不似坊间那些表演用的大象那么温顺。

正为难之时,有一人却找到了他府上,却是徐真的死忠,周沧是也!

张久年等人都被拆散到了府军之中,谢安廷和秦广等人也都各有归属,薛仁贵仍旧在左右卫当郎将,周沧本来在洛阳充当折冲府果毅。

可顶头上司见他是徐真亲信,加上周沧鲁莽冲动,又好饮酒,经常被顶头上司无端寻衅,三天两头就当面斥责,让他人前出丑。

周沧赴任之前就受了张久年嘱托,说是为了不让别人抓住徐真把柄,让自家主公难做,让周沧忍气吞声,等待徐真恢复元气。

周沧虽然莽撞,可对徐真却是死忠,倒也忍了下来。

可这一天,那顶头上司却在周沧面前说徐真的不是,将徐真被外放到吐蕃担任使节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又嘲笑徐真再无出头之日,让周沧死了这条心,等着被他赶出府军云云。

周沧听说主公被外放了,又见这顶头上司骂得难听,隐忍了半年的周沧,一怒之下将那顶头上司揍得不成人形,潇潇洒洒就脱了军甲,甩在折冲都尉的脸上,还不忘唾了一口浓痰。

那折冲都尉发动人马要将周沧给挖出来,还要上奏兵部,不过周沧打定了主意,不干这等憋屈的事情,那折冲都尉又生怕周沧报复他的家人,也就这般作罢,将周沧的军职给剥掉了事。

周沧找上阎立德,后者正求之不得,就让周沧护送这些战象,到西北来寻徐真。

徐真听到辕门外的动静,知晓自己的战象团开过来了,当即出去迎接,那战象群的核心处,就是自己的金甲白象王,而为首一头黑甲战象的背上,赫赫然一员虎将,不是那莽汉周沧,还能有谁!

第二百二十八章死忠周沧千里寻主

前番且说周沧痛殴上司,到阎立德处投靠,领了这群战象,到安西四镇来寻自家主公,这一路上固是风雪寒冷,又要照料战象,实是艰辛,然此时他见得自家主公立于辕门下,笑吟吟地等待着自己,心头所有的憋屈都一扫而空!

他本是绿林豪杰,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而后入了山寨,得了军师张久年的赏识,做了个三当家,而后张久年带领诸多弟兄彻底洗白,成了张蕴古的家将,遣散了兄弟之后,带着十四人过起了正经日子。

没想到张蕴古被权万纪所害,斩首于弃市,他们沦为奴隶,落难到了凉州的矿区为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张久年又伺机而动,妄图逃跑,也正是趁乱逃跑之际,结识了徐真这个主公。

起初他们对徐真并不友好,双方还视为仇敌,而后才被徐真招纳,要知道,那时候的徐真不过是个亲兵队正。

然而跟随徐真常年征伐之后,徐真已经成为了镇军大将军,上柱国,更是成为了奉太宗密诏的托孤隐臣,诸多弟兄也都成为了军中栋梁,回想着一幕幕,若无与徐真的相遇相识,真真让人无法想象。

非但周沧感慨万千,徐真也是心头唏嘘,弟兄们分散各处,凯萨他们都到吐蕃去了,只有一个李明达在身边,就像他刚刚踏上这条神奇的旅途,也是只有李明达一个人相伴身侧那般。

而现在,耿直而死忠的周沧,抛弃了身家,天涯海角的追随,又如何让徐真不感动?

周沧也不等那战象伏地,直接从象背上跳了下来,踏踏踏狂奔到辕门下,一路上积攒的千言万语竟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郑重地跪了下来,眼角亮亮地沉声道:“主公!”

他们都是有军职官身之人,若人前称呼徐真为主公,不免让人觉着徐真蓄养私人,意图不轨,是故诸多弟兄都不再称呼徐真很为主公。

可周沧此时已经不再是军官,说到底连白身都不算,只能算个逃犯,他这一声主公喊出来,勾起热血回忆无数,徐真也是热泪盈眶,想要将他扶起来,那黑汉却像焊接在地面上一般,岿然不动!

“黑大个儿!给老子起来!”徐真没好气的骂道,虽然弟兄们都称呼他为主公,可诸人心中尽皆了然,徐真何曾将他们当成手下奴才?从相识至今,可不都是以弟兄之情相待么!

诸多部落之人都在围观战象,见得领了战象前来的周沧正在跪拜徐真,心里也是一头雾水,大唐不兴跪拜之礼,因为跪拜之礼极为重大,朝臣连天子都可不跪,若非奴隶跪拜主人,这礼节也算是折煞了人的。

胤宗也是跟随徐真的老小子了,想当初徐真在萨勒部的传奇,他可是亲眼见证的!

随从亲兵不知底细,就像胤宗打听,胤宗摇头笑了笑,简单地将徐真与红甲十四卫的事迹说了一遍,徐真的红甲亲卫团也不是浪得虚名,这些人顿时肃然起敬。

见周沧长跪不起,胤宗也走了过去,扶了一把,发现周沧起来倒是起来了,却不敢抬头,偷偷瞥了一眼,发现这黑大个儿正在掉眼泪咧!

徐真也是哭笑不得,原来是害怕徐真看到自己落泪才长跪不起,不过说到底,这大概也是周沧第一次在人前落泪吧?

周沧的回归,让徐真心怀大好,出战在即,徐真也设宴款待了诸多部落酋长,这周沧曾经给李明达传授过武艺,徐真也让李明达出来相见一番,周沧嘿嘿一笑,不知该如何称呼,摸着头喊了一声:“大娘子。。。”

李明达顿时娇羞得红了脸,徐真却拍了拍周沧的肩头,笑着道:“以后你就是我徐真的大哥,这是你弟媳,不是什么大娘子!”

周沧微微一愕,但很快就热了眼眶,胤宗在一旁嘿嘿笑,挤兑周沧道:“黑大个,你在洛阳被割了卵蛋了么?怎地见了主公就哭啼啼跟个小娘子似的?本来想着介绍族中小阿妹给你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你才被割了卵蛋咧!老子。。。你说什么?什么小阿妹?哥!你就是我亲哥!走走走。。。先看看小阿妹长得如何。。。”

徐真和李明达:“。。。。。。”

翌日,天气晴朗起来,这西北边地昼夜变化极大,白日里或许烈日当空,可到了夜里却是冻得死牛羊,既已准备妥当,徐真将指挥权交给了老将军契苾何力,自己则操控战象团,充当先锋,正式出发,往于阗方向进发!

这才刚刚动身,徐真就发现不对劲,总觉得背后被人盯着一般,凉飕飕的不舒服,他扭头一看,却见白象王尾巴后面吊了一个鬼头鬼脑的半大小子,不正是改名高舍鸡的李承俊么!

高舍鸡被发现了之后,只能讪讪一笑,徐真也是无奈,朝他招了招手道:“上来!”

这小子一听徐真这话,双眼陡然一亮,居然从白象尾巴上一荡,如灵猴一边就攀爬到了象背上来。

此时他已经有十五岁,或许是继承了金姝的血脉,身材格外高挑,脸膛轮廓棱角分明,虽然稍显稚嫩,却不失英武,腰间挎着一柄短刀,牛皮靴筒里,是徐真当初送给他的那柄匕首。

看着高舍鸡,忧伤和怀念不由涌上心头,徐真又想起了那个可敬又可爱的女人,他摸了摸高舍鸡的头,像慈父又像兄长:“小子,你跟过来想要做甚?”

许久不说高句丽话,徐真也有些生疏,但他还是坚持用高句丽话来问高舍鸡,这样会让高舍鸡感到温暖吧。

也不知是母亲猝然受害,还是见惯了生死,高舍鸡变得沉默寡言,眼眸之中多了一股阴冷,如受伤的野狼一边警觉,若是平时,有人摸他的头,手指已经被切下来了,不过这一次是徐真,他却是享受着极为罕有的这种慈爱。

“我。。。我想跟着你。。。”高舍鸡用唐语回答道,显然,他的想法与徐真不同,他希望能够忘记过去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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