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十年-第3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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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谢。
王元霸的关门弟子,也是武毅军中用刑最好的一位,其实就是刘良臣。
这一次他亲自cāo刀,审讯陈守礼。
事实上,陈守礼还是挺能撑的——倒不是他有多硬气,而是因为他几乎已经被吓傻了,所以受刑的时候,根本是神志不清,直到后来收了那‘关公刮骨’的刑罚,才是被生生疼的清醒过来,立刻一五一十的全招了。
也因此,清岚多看到了许多惨绝人寰的血腥场面。
看着这个目睹了血肉横飞的场面却丝毫无所动容的清冷女子,周围那些武毅军老卒,包括刘良臣在内,心中都是泛起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来,至此以后,刘良臣这一派系的人,始终对戴清岚极为的敬重甚至是恐惧,但有吩咐,尽力而为。
审讯完毕,戴清岚却又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她才脸sè如常的走了出来,话也不说一句的直接上了马车。
当马车离去,这些人才敢重新进去,结果进去的人都是面sè极为的难看,个别的,甚至哇哇大吐。
那陈守礼,两条胳膊,两条腿,都已经被刮成了干净的骨头,却还活着……分割线……回去的路上,清岚都有些心神不凝的。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本来是根本不用接触这些血腥肮脏,让人生出大恐怖,大厌恶的东西的。
她出身于书香门第,世代官宦人家,父亲手握重权,为人所尊重敬畏,前途无量。以她的家世,她的才情,本应该也是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少年英杰,或者书出身贫寒但是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年轻进士,从此吟风弄月。夫唱妇随,有心思了就管管家务,而若是厌恶这些家长里短,勾心斗角的龌龊。以她的身份地位,背后的靠山家世,大可以一生都在雪月风花,喜欢的诗词歌赋中度过。
但是这一切,都在那一次书社的回眸中改变了。
所谓冤孽,便是如此,一见就再也难忘。虽然未曾言语,然则已经是生死相许,再难割舍。
清岚取出镜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是他送的,很jīng巧,不过是拳头大小,四周缠了一圈儿黄金打造而成的花藤,极为的jīng致。而且最重要的是,镜中人,非常的清晰。简直如同直面一般。听他说,这镜子是用水银和玻璃做的,是西方舶来的,rì本带回来的。清岚不怎么清楚水银和玻璃是什么,以前看过的书中也未曾提及过,但是她却最喜欢看他神采飞扬,说这些话的时候,自信满满的样子。喜欢他抱着自己,躺在他温柔而坚实的怀抱里面的感觉。喜欢他的一切,就是喜欢。没有别的。
这样的镜子,家中还有不少,他当初在rì本留了士卒驻守,占领了不小的地盘儿,是以常有一些稀罕物从扶桑泛舟而来,经过山东。来到京城,运往府中。在其他勋贵豪门也难得一见的宝物,在府中,却是俯拾皆是。
镜中的少女,仿若初见,这几年的光yīn,似乎没有在她的容颜上留下一丝刻度。但这颗心,却已然是再不会有当rì了。
书社初见,街头解围,小青传信,话本定情,再到后来,正阳门外的真情表露,以及到最后的最后,终于是披上了那大红的凤冠霞帔,嫁给了他。
清岚轻抚着自己的脸,想到这里,心中忽的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甜蜜。
这股甜蜜,使得她因为初次杀人而充盈满内心的yīn霾也散去了不少。
“嫁给他了呢,既然嫁给他,自然就要承受嫁给他的一切,那些荣耀,那些艳羡和嫉妒,自然也就有这些东西。他说过,月的yīn暗面,绝对不容我去沾染。可是你可知道么?你做的那些大事,我心中明了,作为你的枕边人,只要不是瞎子,也该能瞧出来了。既然做了你的妻子,我总该做些什么!”
清岚注视着自己的手,刚刚就是这只手,拿着那把解牛小刀,一片一片的,把陈守礼的四肢,刮得干净。
马车到了府中的时候,林嬷嬷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当初京南大营的总统府,府中的管事嬷嬷就是她,后来连子宁大婚,按照戴章浦的意思,是让戴秉全跟着过来的,帮着管理府邸,免得府中下人弄鬼不服,自家宝贝女儿受了欺负。清岚却是坚决不用,一个是不想给连子宁自己一来就要掌控一切的霸道感,第二则是因为戴秉全老爷子和戴章浦名为主仆,实则关系和老朋友也似,自己嫁过来了,戴秉全留在那里,还可以陪着父亲时不时的说说话,以解寂寞。
来到这边之后,林嬷嬷便顺理成章的当了府里的管事大嬷嬷,女人来当大管事,这等事儿,在清朝不罕见,实际上明朝也是不少。其实女人来当这个差事,好处不少,心思细腻,处事玲珑,手腕儿比起男人来也丝毫不差,若是论起凶狠程度,还有过之。而且女真当大管事还有一桩便利,出入内宅,也不会引起什么风言风语,尤其是男主人若是长期不在家的话,这一点,就显得尤其重要。
大明朝大户人家的内宅女眷,轻易是不能见人的,作为衔接点的大管事,就显得尤为重要,若是有心欺瞒,内宅里的夫人们也能被欺负的够呛。
林嬷嬷不愧是王府出身的,有手段,有能力,有眼sè,内则和内宅夫人们相处的极好,大事小情,份内的绝不容人插手,自己办不了的,也绝对不装那大尾巴狼。外则对下面的那些家丁侍女恩威并施,都是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林嬷嬷正在门口焦急的张望着,见到清岚下了轿子,赶紧快步走过来,满脸喜sè道:“大夫人,大喜啊!大喜啊!”
戴清岚修眉一挑,心中颇有些期待,有什么好事儿,能让素来稳重的林嬷嬷这般动容?
林嬷嬷已经走到近前。笑道:“大夫人,您刚出去不久,老太爷府上就派人来报信儿来了,今儿个朝堂之上。兵部尚书桂萼因为触怒皇帝被罢官免职,赶出京城,老太爷暂代兵部尚书之职。老身刚才出去溜达了一趟,现如今可着běijīng城都传遍了,有那消息灵通的,都说这兵部尚书,就是老太爷的囊中之物。只能内阁票拟了。”
“啊?真的?”戴清岚一听,也是喜上眉梢,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这会儿正是夫君有些难捱难过的时候,爹爹履任兵部尚书,却是使得不少人有了忌惮了吧?
心中自然又是一阵盘算。
见她蹙着眉头思索,林嬷嬷也不敢打扰,过了好一会儿。清岚才展眉问道:“林嬷嬷,小青他们呢?”
林嬷嬷赶紧道:“老身正要给您说呢,听说您出去了。几位夫人都不甚放心,有听了老太爷府中信使一说,都是高兴,青夫人便命厨房多备了些饭菜,说是今儿个晚间要庆祝一下呢!”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小青却是有心了。”戴清岚微微一笑,便往府中走去,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吩咐道:“对了,吩咐厨房。整治一锅上好的打边炉,送到父亲府中,父亲久居江南,颇不适应北地寒冬,每到这个换季儿的时候,身子骨便有些不适。最是应该吃点儿这等辛辣发汗的东西。材料配的齐全一些,多放些xìng温的东西。”
林嬷嬷赶紧应下了。
“嗯,还有,前一阵子,城瑜不是送了些东北的老山参、山野货来么?着人送些过去,父亲和戴叔年岁都不小了,都得进补,还有那些沙金玛瑙珍珠,拣稀罕些的也送过去,父亲当了兵部尚书,说不得总有不少人得送去贺礼,父亲又要回礼。正好拿这些东西来。”
林嬷嬷一一应下了,道:“老身这就吩咐人去办,现如今皇上废了宵禁,今儿晚上一准儿送到老爷府上。”
戴清岚满意一笑,颔首道:“你办事,总是让人放心的。”
说话间便进了府,府中前庭的院子里却是回荡着一阵阵的惨叫声。
戴清岚闻声看去,便看到前庭右边儿,正一堆人围着,足有数百,其中传出来一阵阵的惨叫,还有不断的啪啪啪的响声。
她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嬷嬷道:“回大夫人的话,是青夫人身边的侍女紫萼,今儿个老身听她乱嚼舌根子,说什么府里有不明不白的人出没,那话说的,挺难听,老身把她叫来问询,这小妮子还顶嘴。老身便叫人把她裤子扒了,裹上草席,当众打十棍子,又让府中所有下人过来围观,以儆效尤。”
戴清岚听她一说,便知道紫萼嚼舌根子的事儿,肯定是和最近刘良臣手里头那帮人有关,而且既然有男人出没,而后宅又尽是女眷,那么这话说起来,定然也就不会多好听了。
她脸sè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问道:“小青来找过你么?”
以她对小青xìng子的了解,自然知道,这妮子最是袒护下人,这紫萼以前就仗着她的宠爱,很是做了些让人看不过去的事儿,就连清岚都听闻过。
“来找过,让老身给顶回去了,青夫人很是不悦。”林嬷嬷欠了欠身:“老身行事欠妥,还请夫人责罚!”
“不,你行事好得很。”戴清岚冷笑一声:“这件事儿,你做的很好,我当初三令五申,谁也不得胡言乱语,尤其是不得私下里说小话,紫萼既然听不见,那也就不要再听了。我看这十板子,太少了,吩咐下去,狠狠的打,打死算完!”
“打死算完?”林嬷嬷打了个哆嗦,心中暗道没看出来啊,大夫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sè,这等命令,以前可没见过。
她却不知道,这一次因为陈守礼以及那些蛀虫的存在,而引发的孙挺告密,江彬上奏,乃至于是连子宁的危机,这一切,都让清岚非常的内疚。在她看来,是因为自己的大意,疏于管理,没有提前觉察到这些蛀虫的存在而导致了这件事情的发生。是以内心里,她对连子宁很是愧疚,深感没有做好本分。
也因此,清岚现在的心境也有了改变,决定让自己从现在开始,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夫人,而是要更加的手段狠辣,也让所有的下人都有敬畏之心,再也不敢有什么异样的心思。
为了连子宁,她已经不止改变了一次。
林嬷嬷有些小心道:“那青夫人那儿?”
清岚摆摆手:“小青那儿,我自会分说,你就不用管了。不用忌讳什么,也不用担心,用心做事就行。以后碰上这等乱嚼舌根子的下人,直接打杀了!”
林嬷嬷心中一寒,赶紧应了。
清岚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去办。陈守礼家中有事,请假回山东老家了,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回不来,你掌眼瞧瞧,选个人,顶了他的位置。另外,给陈家娘子收拾xìng状,派几个贴心的,明rì一早启程,送去东北。老爷怕是想她的烤鱼了。”
林嬷嬷无疑是很合格的,不该问的东西绝对不问,只是一个劲儿的答应……分割线……未完待续)RQ
第四卷烽火山东五零六几家欢喜几家愁
孙府。
还是深秋还是那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大门依旧斑驳不准确来说又过了一个多月这大门似乎更是斑驳了面的烘漆以及干裂成一块一块儿的了轻轻一碰就会掉落一地。
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分外凄凉。
门前的落叶还是厚厚的堆了一层因着无人打扫就这么一层一层的累积了来。
前天刚刚下了一场冷冷的秋雨这天气就更是凉了寒意似乎能透到骨子里面一样。被雨水一沁这树叶子就变得更重而且水渗进去便把树叶子都黏在一块儿长久无人打理若是凑得近了一些就会隐隐然的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现在孙府所在的这条巷子里面已经是不能用落败萧疏来形容了如果真的要选用一个确切点儿的词儿的话——那就是恶心!若是形象一点则是——垃圾堆!
打眼看去巷子里面一坨坨的米田共其密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几乎是让人无立锥之地就像是后世被苍蝇药药死在盒子里铺了满满一层的苍蝇几乎也是铺了一层这些五谷轮回之物散发着恶臭一阵风吹过偶尔有路过这条巷子的人也是赶紧掩鼻快步离开。
所幸孙府因着占地面积太大是在这条巷子的最里头所以影响倒也不是极大。
而在孙府的大门墙壁。甚至是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都是有着掩不住的污垢若是那些常年生活在下层的百姓。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尿垢。比如说某个偏僻的犄角旮旯常年被人的尿冲击就容易留下这种痕迹。
sāo臭冲天!
这还不算。在孙府的墙头还挂着好多尸体——有猫的有狗的也有人的。
一具人尸倒挂在大门的右侧这尸体衣衫褴褛而且不是那种被破坏的想来生前就是一个乞丐一类的人物。身衣服的破处露出了死白sè的皮肤。显然是已经死了不短的rì子了他的脚绑了一根铁链子铁链子的尽头是一根大铁钉子钉子死死的钉进了墙头。他的脸部皮肤已经是死死的凹陷下去露出了高耸的颧骨而眼部竟然是两个孔洞挖出来的眼珠子被扔在一边。
一阵风吹过。尸体便微微的摇晃。
人尸约有十来具而死猫死狗则是更多达数十。
这些尸体把这里映衬的很是yīn森恐怖宛如鬼蜮!
而更yīn森恐怖的。则是大门。大门两个海碗大小的黄铜门环这会儿各自挂着一条细线细线的尽头则是赫然拴着一只人手!尸体是腐烂的人手却是很新鲜的断口处一片血肉模糊下面还滴滴答答的落着一些血迹已经变成了紫褐sè断手处的肌肉血管虬成一团手指et头弯曲着似乎连面的每一道掌纹都能看的清楚明白。
看到这两只人手似乎就能看到一幕场景一个人的双手被硬生生的斩断这个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等血腥让人想想就是不寒而栗。
而这还不是最最恐怖的!
在两边巨大的门板竟然还各自的钉着一张物事就像是那等好的纸一般呈现出一种干枯的黄白sè。
而若是里的近了一些就会发现这玩意儿有脸部有四肢有身体哪里是一张纸啊?这分明就是两张完整的人皮啊!
甚至人皮面孔的五官都能看的清楚明白宛若生前这是何等的残忍?竟把人的人皮给生生的剥了下来!
孙府下宛如地狱一般的惨烈。
忽然那大门一侧的一扇小门——这也是这里为数不多的稍微干净一点儿的东西了——吱呀一声然后就是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先是探出来一个脑袋东张西望的四下瞧了几眼确定了四下无人之后这才是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了一个长长的竹竿儿大约有一丈三尺长竹竿儿的顶部还有一个类似于的刀子之类的利刃。
孙财四下里打量了一眼顿时眼睛就被屎尿给占领了他暗骂一声倒霉赶紧伸手用袖子把口鼻给捂住了虽然这样也是没法子隔绝臭味儿但总算是聊胜于无了。
看着这等场景孙财心中顿时涌起了无限凄凉。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是孙府的老人儿了他是孙府的家生子从他爷爷那一辈儿就在孙府做事。当时孙府的老太爷还是河南归德府知府后来知府老太爷的儿子中了进士当了京官儿一家人便又是都搬到了这里看着老太爷的儿子一步一步的从一个小小的翰林走到了刑部侍郎的高位孙财也长大chéngrén了。
正德五十年的时候孙财也十九了于是他爹也就是开始给他张罗着娶媳妇儿。
虽然是下人但是孙财去媳妇儿可不难相反作为孙家的三代家生子儿家主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他爹还当着府中的管事府里有大把家生子儿的女儿刚被买进府里来的小丫头儿争着抢着要给当媳妇儿其中很有不少是有些姿sè的。
孙财差点儿挑花了眼。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成亲的时候正是孙府最巅峰的时rì他刚一成亲孙府就垮了——老爷出事儿了私运军械东窗事发贬为云南临安府知府。这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