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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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的治所本在汉寿,但迫于江南四郡宗贼庞大的压力,刘备把治所迁到了襄阳。事实上证明,刘备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现在身处内忧外患的刘备并无实力对抗荆楚这些敌人。
蔡瑁、张允也好。
蒯氏兄弟也好!
但是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适合刘备倚重的。
今日,朝廷正式任命刘备为荆州牧,荆襄上下各家门阀齐聚,不论是真心,还是什么也好,都齐声恭贺着刘备。但刘备却在酒会后独自走出来透气。因为他接到朝廷任命圣旨时,私下里又接到了二哥皇甫岑递过来的信笺,即便是没有打开,刘备也知道,二哥皇甫岑准备对山东各路诸侯动手了。
但究竟什么时候,朝廷派兵来荆楚,这是一个疑问。
虽然刘备接到这封私人信笺并不是很匆忙,毕竟在这之前,皇甫岑要先重拾益州,但这无论如何,在刘备的心中都是一个很沉重的压力。
……
与此同时,身在会稽的华歆也收到了皇甫岑的来信,信上很简单,对严白虎、王朗、刘繇三家施行拉拢政策。从不质疑皇甫岑决定的华歆也早有心思招降这三家,别的不说,从实力来讲,他们绝对没有可能撼动山东诸侯和皇甫岑,更重要的是,严氏兄弟所图的目的很简单,他们是山越人氏,头脑简单发达,只要分化拉拢便可轻易的安抚他们。而王朗与刘繇同臧洪都是同一年的太学生,名望、实力皆不足,都不适合当人主的料。
所以,华歆来到扬州后的第一站便是王朗的府邸。
王朗早闻华歆之名,纵然知道华歆是皇甫岑的心腹,但王朗也是以礼相待。
而华歆虽然迟迟没有表态,在皇甫岑与董卓公开对峙之时,河东旧部纷纷响应之际,华歆都没有公开举明旗帜响应皇甫岑。但是华歆知道,这不安之下的是更大的图谋。
这扬州早是皇甫岑眼中之物。
不过王朗没有那么多心思,现在的他只想安稳,至于做不做什么人主他倒是不在乎,只是王朗担忧的是皇甫岑会成为下一个董卓,而且皇甫岑在士人中的名声要比董卓要臭。如果真要投靠皇甫岑主政的朝廷,那天下人该怎么看他王朗,名声、权利尽失,这可不是他王朗的作风。
说的直白,王朗只想观望!
说的简单,就是看他皇甫岑有没有能力短期内重拾大汉江山。
华歆知道王朗心思,也没有费心的去说服王朗,他相信,皇甫岑能在短期内做出一定的成绩,只要皇甫岑大兵压境,王朗自会改易旗帜,所以华歆只是说服王朗安抚严白虎、严兴两兄弟,把江东整合在一起。
至于刘繇,华歆本打算是以朝廷名义说服刘繇,此人毕竟是汉室宗亲。
皇甫岑的来信中也表明让人出言劝降刘繇,只需华歆随时准备从荆北而来的大军。
不过华歆可以确认的是,看起来江东无事,但掩藏在这下的却是各路诸侯虎视眈眈的觊觎,很有可能在江东这块地方掀起腥风血雨。
……
“给臧洪去信了吗?”
在冀州境内的黑衣人,对着早已经身为袁绍心腹的陈琳询问道。
“送去了,不过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嗯。”黑衣人点头,瞧着陈琳道:“希望他还念着你二人曾经的交情,能与张鲁、马相联手搅翻益州,这样一来他皇甫岑的如意算盘就不能实现。只要他第一步有阻隔,那他皇甫岑的威信就会减弱,凭借以往他同山东诸侯后的名声,两者必定有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陈琳与臧洪是同乡,有同乡之谊。
听黑衣人开口,陈琳摇摇头,道:“这是何苦!”
“但还有人没死!”
“可他皇甫岑毕竟不是你的敌人!”
“敌人的心腹同样是我的敌人!”
“就算是昔日……”
未等陈琳说完,黑衣人抬手,制止继续说话的陈琳,转身问道:“不说他了,袁绍可曾给荆襄的蔡瑁、蒯越去信?他们都曾为大将军何进府内曹掾。”
“按理说送往荆楚的人已经到了,而蒯氏的回信也该回来了,但是非但没有消息,而且……”
“而且什么?”
“陈宫去联合吕布、曹操抢新天子未遂,这袁绍过河内投靠袁绍,只是那曹操却了无音讯!”
“没有回陈留、谯县?”
陈琳摇摇头,道:“派人去各路诸侯处打探了,没有消息。”
“这个曹操野心不小,不受我摆布,先且不去管他!”黑衣人转回身瞧着陈琳继续道:“如今皇甫岑入主洛阳,提升三省尚书台的权利,外放朝中士人九卿,大体掌控朝内局势,听闻他派人联系陈王刘宠,扬州刘繇,刘岱等汉室宗亲,你要抢在他们之前,利用袁绍与他们的关系僵化他们的关系,然后……”
“然后什么?”
“总之不能让山东诸侯停下来,要让他们频繁与皇甫岑的军队摩擦,造成天怒人怨。届时我会亲去黑山军见一见张婕儿,让各地太平道余孽趁机起事,只要天下再一次大乱,我们就有机会,有奇兵能够入主洛阳,至于做大后的袁绍,我自会有办法让他放弃。”
“想要入主洛阳,有了吕布与曹操一事,恐怕难上加难吧?”
陈琳扭回头瞧着黑衣人。
“呵呵。两点能促成此事!你放心去办就好,务必要让臧洪这个死脑筋的人心向我们,还有尽快让蒯氏表态!”
“好,我这就去办!”
第50章 说服法正
……
臧洪很犹豫,前些时日他收到了来自陈琳的书信,上面的意思很明显,拉拢臧洪投入袁绍体系对抗皇甫岑,直言不讳的提出陈仓道赵云正要出兵益州。而最让臧洪觉得不可理喻的是,陈琳竟然在书信之中隐晦的提及联合张鲁、马相之事。对此,臧洪是持反对意见的。虽然他十分同情马相,但是为了保全大汉领土的完整,他是不乐见太平道势力扩散、蔓延。
但是臧洪也知道,他需要知道益州上下的意向。
尤其是贾龙、任岐这些老臣子。
当然他也想知道,在益州究竟还有多少老臣子心向汉室,如果可能联合他们对抗马相、张鲁。
而且,眼下的原因也不只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天下人都知道皇甫岑收降董卓旧部,匡扶汉室,并急速的掌控朝廷中枢大权,关中尽数落入皇甫岑之手,加上并州一地,如今大汉半壁江山已经在他手中,而益州却处在关中兵临城下之难。
不用想,谁都能猜到朝廷下一步会干什么。
益州的选择已经到了风口浪尖上。
所以益州的百姓、士族、官员、将士,等等所有人都开始慌乱起来。
其实,不得不说朝廷的那道圣旨,并没有送达益州州牧府,甚至都没有人看得到朝廷来人的身影。
这一切只是捕风捉影。
朝廷派来的封赏使者究竟在哪,谁也不清楚。
州牧府中,此刻正进行这另外一幕。
臧洪努力让自己表现出最好的状态。
“咳咳。各位都说说吧?”
臧洪嗓子很不舒服,用手支撑着床榻,双目有些发散的问道。臧洪身子一向很好,只不过这几年平叛无功,又身处巨压,所以身子日渐衰弱。
臧洪手下人分为两派,以贾龙、任岐为首的益州本土士人,他们以保全自己最大利益唯由;另一个是由臧洪一手提拔起的本土寒门和随他一同入蜀的外来士人,这中以严颜、法正为首。
如果朝廷要还是董卓主政,臧洪也想过自己如果去后由谁接手州牧之责,虽然名义上都是朝廷任命,但是现在这个世道,朝廷的威仪已经大大削弱。而选择谁为益州之主确实很困难。不过臧洪心中倒是偏向法正一系,法正为人虽然计较,但是要比贾龙这些人好在能够长存益州,不会为了家族利益而放弃益州。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定数,因为臧洪始终没有开口。
臧洪之所以,迟迟未表态,是因为当初能在西蜀立足,不也正是因为西蜀的那些门阀大力支持吗?
法正不适合,虽然贾龙也不适合。
“州牧大人,我看朝廷的意旨并未到来,妄自揣度恐有不善啊。”
臧洪的别驾张松开口道。
“张永年,没让说话。”
张松长得丑,而且为人嘴很不好,不管他说的是不是良言,臧洪都不愿意听,但是张松出身益州名门望族,臧洪也从来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前,自己这身体恐怕就要不行了,没有时间在听张松说什么等等。
张松不屑的甩甩衣袖,转身离开。
“孝直,你来说说。”
臧洪突然手指堂下垂首而立的法正问道。
法正用眼角,偷偷地看了一眼严颜,心中顿时明了的出列在前双拳禀告道:“看朝廷之意,如果朝廷要让我蜀川士人保持原有地位,归顺未尝不可。”
“那要是不同寻常呢?”
“不同寻常。”法正收拢神经,转回身看向自己身旁,最后摇摇头道:“就看大家是怎么想的了。”
基本上,法正虽然说话看起来逾越很多,但事实上他每一句话都没有点破,也没有表态,更没有一丝自己想法表露,反而每每之言,看起来都像是对自己,对益州的各家门阀争利益,但是法正也是这样,臧洪越觉得不可信。
“州牧大人,我也以为孝直所言不差。”
跨步向前的是贾龙,他是亲蜀的一派,他的身旁总会有些蜀川人的影子,比如任岐、王商,或许说某种程度上,贾龙代表着益州大部分士人的利益。
“嗯。”臧洪点点头,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自己也已经看出来了,但是法正举止言谈,却从不留给自己找错的机会,总会在不经意间,看透自己所想,而自己现在的想法可能法正也已经看出,看起来自己现在是没有机会在找法正的错了。冲着众人挥挥手,语气费力地说道:“既如此,你们都退下吧。”
站列两派的益州官员先后退出。
法正出了州牧府邸,没有犹豫,步履很快的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身旁的严颜等人也不敢耽搁,相继跟上,一路无话,转眼便到法正的府邸。
三人进入府门之后,法正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众人不要开口,又让管家把府邸的大门关上,转回身同严颜回到自己的书房。
一系列的不同寻常的举动,都是从法正走进自己的府邸后表现出来的,在之前,法正没有丝毫表露出这样的情绪,一来是怕路上有人监视,二来法正不想让自己的紧张表现在那些人的眼中。
“孝直先生。”
书房的门还没被法正打开,从里走出一人,正是皇甫岑新从朝廷礼辟,派往益州相助赵云的刘晔。刘晔年纪虽小,却并不愚忠,此人心向权术,并不向汉,如今皇甫岑势大,他自然心倾皇甫岑,加之皇甫岑对他礼敬有加,更是委托眼下这等心腹事,刘晔早就做好打算要立功而回,使皇甫岑在其能人辈出的河东上下高看他一眼。
“子扬先生。”
法正没有奇怪,因为在荆襄出现那股流言的时候,法正就已经猜到这是刘晔故意放出的风,只是一直不明白,刘晔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子扬先生。”
严颜也恭恭敬敬的冲着刘晔回礼道。
高沛依旧冰冷的点了点头。
刘晔很友好的回头点点头,示意见过两人。
刘晔早在三日前就已经赶到益州了,但是他并没有按照朝廷的安排,直径的去往益州州牧府,只是一直在益州探查着大大小小的消息,而就在法正前去臧洪府邸时,刘晔才赶到法正的府上。当时法正因为急于要去臧洪那里,也没同刘晔多言,只是把刘晔留在自己的书房里,便匆匆而去,也正是因为刘晔,才匆匆而回。
“子扬先生,如今益州到处都流传着你携朝廷诏书来成都,可是你怎么没有去州牧那里,却转到我这里呢?”
法正不明的问道。
法正却有些个人的想法,转回头紧盯着面前的刘晔,似乎在希望能从刘晔的口中听到些什么。
“呵呵。”刘晔摇摇头,盯着法正道:“那个消息自然是我故意放出风去的。”
“此举目的何在?”
“很简单,子扬先生是想听听益州人的反应,看看州牧府上下到底有多少人是归顺朝廷的。”
法正冲着刘晔笑笑,示意自己猜的是不是对的。
当然,刘晔没有回馈法正。
听此,法正缓缓抬头,心中似乎在犹豫徘徊,最后才开口道:“其实子扬先生又何必试探,益州除去贾龙与他身旁的那些人,剩下的大多数都还是支持朝廷的,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能安抚益州这些名门望族便可。”
法正并未回答,一旁的高沛便已经开口说道。
高沛之所以能有此举,却全是因为他本就是益州门阀世家子弟,只怕皇甫岑恨死天下门阀,对益州士人大开杀戒。
一般门阀心有的担忧,他高沛一样有。
刘晔摇摇头,转回头看向法正,低声道:“法孝直怎么看?”
法正年纪尚轻,所以并没有后世那样老奸巨猾的样子,只是点点头道:“以微臣来看,朝廷此番在洛阳的举动,正好体现出大将军对待士族的特点,而大将军所憎恶的不过就是袁氏而已,纵然门阀势力错综复杂,是个祸患,但是大将军也知道疾患也不是一日能去的,大将军不会傻到去触怒天下门阀。”
“法孝直此言不差。”
刘晔点点头。
“那么……也就是说,子扬先生探视的并不是此事?”
法正抬头继续问道。
“嗯。”刘晔点点头,转回身凑到一旁,笑道:“大公子既然能得大将军重视,就一定有超乎常人的本事,而且,大公子身旁又有这么多的能臣之士相帮,这益州想要夺下,又有何难?”
三人闻此,俱是点点头。
倒不是他们夜郎自大,确实是他们如今已经在益州之内,布下层层心腹,三年的光阴,足可以让他们来吞噬整个益州,更不用说臧洪三年来一直病重,对眼下的军政力不从心。
而法正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只想知道朝廷会如何对待川府之国的门阀。
弑主,说出去,终究不好听。
“那朝廷目的何在,子扬先生的目的何在?”
法正思量了好久,也没有觉得什么才像最后的答案,不得已的询问道。
“朝廷目的很简单。”言此,刘晔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三人,才缓缓道:“汉中。”
“汉中!”
两个字,三个人顿时恍然大悟。
朝廷所虑竟然如此之深,利用益州来引诱汉中张鲁,进而图谋汉中。
“汉中却是难去,身处众山环绕之中,易守难攻,一时间咱们却是拿不下此地,只是众位有没有想到,我们怎么才能让张鲁出兵?”
法正回忆了一下,这些年来自己这些人不是没有打过张鲁,却都因剑阁的地势险峻,进不去几千里便只好引军而退。
“利用张鲁的野心是好,但是如果掌控不好,我蜀川同样有被他吞灭的危险,两相比较,只要从缓,处于关中和蜀川包围之中的张鲁定会投降,毕竟天下太平道都已经覆灭,黄巾也都归顺朝廷了。”
高沛思考道。
“嗯,正是因为不好把握,大将军才把我调往此处,另外命我全权掌控,助三位一臂之力。”
“哦?”法正同高沛、法正三人把头扭向刘晔,不明地问道:“那子扬先生打算怎么做?”
“第一步示强,第二步示弱,第三步全歼。”
“呃。”法正不明的回看身旁的两人。
高沛摇摇头。
法正点点头。
“嗯,今天做的就很好,你们让贾校尉看到了你们的威胁,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他能做出什么办法?”
高沛不屑的一撇嘴。
“子扬先生是说,诱张鲁出汉中的那一个棋子就是贾龙?”
法正大惊失色的回看高沛。
“对,正是此计!”刘晔点头,继续道:“不仅如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