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商-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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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郑芝龙的情报，说的还是求救、许给好处云云老生常谈，随便扫了眼，准备往一边一扔时，晏世轮立即被夹在这封情报后面信封夹层里的一条信息给吸引住了，他思考了一会，将参谋长曲洋叫了过来：“这情报是刚刚送来的？”
曲洋恭敬答到“应该不是，好像二十多天前，在郑家求救的第三天，他们又发了几封求救的，这封是最后一封，应该是。大人请容小的一看……”。看到这小子有些迟疑，晏世轮微微皱了一下眉毛，神色间虽然没有露出不快，但是这种表情更显示了其不怒自威。
曲洋战战兢兢的拿着这个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道“大人，这个应该是三天前才送来的，上面有当天传信官做的戳记。”虽然参谋长曲洋上校是晏世轮当年的高材生，表现尤为卓越，但是他仍然十分惧怕传说中救苦天尊下凡的晏大人。
晏世轮淡淡的道，“曲洋啊，这是一封血书。
应该很重要！”曲洋脑门上的汉“刷”一下的就下来了，“对！大人，这个很重要”晏世轮瞪了曲洋一眼，“荷兰舰队竟然杀了我‘廿芝’两名兄弟，而且已经将二人斩首，这是拜把子兄弟，你说我能无动于衷吗？怪不得郑芝龙要将整个台湾南部许给我做好处，看来老郑真的是逼到极点了。”
随后晏世轮长出了口气，沉思了一会，说道，“曲洋，根据虞楠清的报告，能不能判断出荷兰人的具体位置？”此刻曲洋锁紧了眉毛，思考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随后立刻摇了摇头。“大人明鉴，此刻虽然已经是寅时，但是距离对方太远。在纸面作业上得出的数据一定会有偏差，而我们只能靠近，然后散布出“哨兵”，不用“哨兵”精确定位的话，就必须靠得更近，不然我们根本无法辨认这些战舰，也无法做出进一步的指令，或者，我们根本不能执行‘虎鲸战术’”曲洋有些蔫头耷脑了，因为在黑夜，根本就是这个时代战争的最大障碍，中外都无法克服，因为这是大自然的力量。晏世轮在甲板上的临时作战指挥部来回走了几圈，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突然，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海图桌边，拿起了上面的血书，又仔细翻看了一阵，然后又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曲洋啊，要是能早一天收到这封情报就好了，这封血书中，写了荷兰军队曾经在台湾南部进行了一次淡水补给。从台湾南部，到达澎湖海域，如果按照他们最大九节的航速，我们从淡水港出兵，或者是岸防炮拦截，定会大大减轻此战压力，你这情报消息要及时啊！”
看着底下突然间跪倒在地的曲洋，晏世轮一把拉起，道：“别做那些姿态，告诉我荷兰舰队的指挥官还是特罗普吗，那个老小子还真的挺难缠的”晏世轮一时有点头痛，他很想给“廿芝”复仇，不是为了那些没有感情基础的拜把子兄弟，而是郑芝龙许下的“整个台湾”的好处！
第四十四章 制定战术
听到晏世轮的问话，曲洋赶紧答道：“大人，听咱们在刘香底下的情报人员反馈，特罗普只是个上校，这次这种规模的舰队指挥，是普特曼斯准将指挥，另有旗舰密德堡号。”汉斯。普特曼斯？这个人可不一般，此人在真实的历史当中，是台湾荷西殖民时期第4任台湾长官，办事能力极强，他在一六二四年以下级商务员进入荷兰东印度公司工作，两年后即升任上席商物员和法庭法官，兼管巴达维亚（今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华人事务。又过了一年便升任市参议会主席。一六二九年受命接替彼得？奴易兹出任驻福尔摩沙长官负责整顿大员商馆事务，使大员商馆（台湾商馆）于年间转亏为盈。1633年春天普特曼斯率舰队前往中国沿海扫荡海盗，但却于金门料罗湾被郑芝龙打败。最后荷郑双方签订和约。月23日，利用干旱冬季，率领约五百人从台湾城渡台江内海登陆新市乡，与好战的尤牧师等人陆路行军到善化镇，由背后攻打麻豆社。麻豆社人事先已获情报，避难他处，因为他们的一位头目三斗（）已被新港社人抓去。未及逃离的二十六名老幼麻豆人，冤死新港社人刀下，荷兰大军只能焚毁麻豆人住屋，当天「凯旋」而归。年期间组织军队4度征伐萧垄社、大目降和小琉球等地的原住民部落，并完成大员地区军事工程的设计图。并于1636年于新港召开福尔摩沙首度“地方集会“，其**有28社头目对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表示效忠。此外，普特曼斯还曾计画派兵将蟠据在鸡笼（今基隆市）的西班牙人驱逐出境。同年9月，普特曼斯卸职返回荷兰。这个老小子，虽然贸易知识比较广博，而且还能打胜仗。最关键的是，他这个“台湾长官”以来，自己往哪儿去？哼哼，想打我台湾的注意。没门！但是嘴里不能这么说，
晏世轮赶紧道：“我知道那个人，是一个老顽固！”晏世轮冷笑了一下，“你应该看过他的资料吧？”曲洋点了点头。普特曼斯算得上是荷兰海军的名将了，他的资料金乡军情报司情报部门有好几套，非常的完整。“如果你是普特曼斯的话，那你会怎么指挥这场战斗？”
曲洋从来没见大人如此问过，不由一怔。道：“这……”，随即，曲洋思考了起来，“‘联合舰队’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战舰的数量，主炮的数量。实际上，在弹药投送能力方面，还有主炮的射程，威力上，金乡军都有更大的优势。如果我是普特曼斯的话。
那唯一的希望就是近战！还有，我金乡军独创的‘虎鲸’战法无论从功效，还是大人您常说的‘性价比’方面，都要比地方舰队的盖伦船传统战法高很多！但是……”
曲洋不得不拉了长声，道“但是我们数量实在不占优势”，晏世轮接过话题，道：“可我们有速度上的优势！”晏世轮与曲洋立即展开海军沙盘，一边说，一边由旁边的随军赞画记录。这种全世界头一遭的”战术推演“，是宁凤晨”发明“出来的。然后金乡军军事学院的学院、老师们，反复推敲，最终落实了具体可行的操作方法，随后。曲洋与晏世轮开始——
“曲洋，九艘的盖伦船同时发炮，如果我不能够追近到两海里，甚至一海里的话，我们有失去有利位置的风险，而且如此多的敌军主炮。一旦齐射，”平倭“战舰将会吃亏。一旦战事焦灼，就只能决战到底！这不是晏世轮之前的那种小打小闹，这特么的是海上大兵团作战”
曲洋赶紧附和，“大人，您不是说过吗，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吗？”晏世轮当即笑了起来，当年太祖的这句战术至理名言，不经意间放到了此时，竟然被人冠以”军事大家“的头衔，实在是愧不敢当，带着羞愧感，晏世轮道“咱们都跑了，谁特么的打红夷？你让大明水师和同样是海盗的老郑去打？”曲洋也笑了起来。然后道：“大人，如果‘平倭’战舰打不过，是不是可以撤回来，占据有利的位置，然后等着咱们五艘‘灭虏’增援炮火，然后再寻机决战？”
晏世轮这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海战沙盘旁边，指着代表敌我双方战舰的模型道：“如果‘联合舰队’在遇到我们的同时，直接抛锚、齐射，那么盖伦船极其脆弱的右舷就暴露在了我金乡军的炮口之下，这时，距离越近，对我们越有好处！”，晏世轮用指挥棒打掉两个盖伦船，继续道：“我也可以集中“灭虏”战舰的火炮，五艘打他们五艘，在靠近后狠狠地打。一海里内，这么近的距离内，主炮的威力都足以穿透对方的装甲了！”好像是说服了自己，晏世轮微微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又补充道：“看来，我们只有先尽量保持距离，用‘灭虏’的火力优势，先将敌‘联合舰队’打个措手不及，然后再利用‘平倭’集群的速度优势，狠狠插进敌军阵形，利用‘虎鲸战术’，给我打掉这帮侵略者！曲洋不由自主的点头，然后说道：“我们灭虏上面的每侧四十五门炮，可以在一海里的距离上轻易的撕开那八艘荷兰战列舰的主装甲，他们没有不锈钢，也没有大型铸模，而他们的主炮最多在四百码的距离上对我们有威胁。
如果我们能够把握好这六百码的距离的话，那么胜利的把握很大！”
晏世轮道：“那就必须要命令金乡舰队迅速向东靠近，否则，一旦荷兰…刘香联合舰队提前到达，‘平倭’战舰集群危矣！！”，
随后，曲洋命令舰队全速东进，然后派出三角帆船与虞楠清取得联系。金乡军水师第三军也在朝鲜南下增援，虽然他们只有可怜的三艘“平倭战舰”，但是多达两百艘的武装战船，足以让任何敌人不敢小觑。
在舰队全速前进的空档，晏世轮问曲洋道“还没有敌人的消息？”晏世轮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下头顶上的日晷，已经是卯时过半了，按理说，现在“联合舰队”应该已经到了视线范围，就算速度减慢，也应该很接近了，而且现在已经散布出了“哨兵”，早就应该反馈回消息了，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而且更加让人纳闷的是，怎么原来在这里警戒的“平倭”战舰集群哪去了？虞楠清呢？
曲洋摇了摇头，说道：“我再联系一下虞楠清的部队，也许能有消息，但是，大人，虞楠清部似乎也在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现在卯时过半，马上天就大亮了，大人莫要惊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曲洋心里也直打鼓。
晏世轮心中有些担忧，道：“我们的‘哨兵’怎么都如此安静？一有消息不是会立即反传讯的吗？难道他们遇到意外了？晏世轮走到了甲板前面的护栏扶手处，“我就不信，‘联合舰队’能够逃出天罗地网般的‘海上哨兵’！而且虞楠清那小子只要不是被外星人劫持，肯定会冒泡的”
“大人，何为外星人？”曲洋不由得一愣。
发觉说漏了嘴，晏世轮赶紧打岔，“曲洋，你说会不会荷兰战舰上的人先发现了我们？然后他们转向台湾了？”曲洋当即反驳，“这不可能，情报部门已经反馈了消息，他们没有补给，连淡水都不够两天用的，哪敢舍近求远，而且他们之前设立了补给点，虽然已经被虞楠清摧毁了，但是荷兰人应该还是往那里去才对”曲洋停顿了一下，又道“而且，就算普特曼斯先看到我们，那他现在也应该杀上来，这帮红夷自大惯了，不会不理我们的！”晏世轮锁紧了眉毛，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金乡军情报司已经在刘香船上了，时时都利用灯光、旗帜等反馈消息。自己多心了。“也许，他们半路上出了问题，所以速度慢了很多吧！”晏世轮不得不宽慰自己。而且，“就算‘联合舰队’在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停止不前进，也在我们东南五、六海里处，游也游过来了！”
晏世轮摇了摇头，他慢步走到了海战沙盘边，一名参谋正在这个立体海图上标注最新获得的情报，当参谋军官把金乡军水师第三军的位置标出来的时候，晏世轮不由得一惊：“金乡军水师第三军，都跑到我们前面去了？他们不都是武装商船吗？谁是舰队指挥官？”听到这里，曲洋也是一惊，立即走了过来。“他们怎么跑到我们前面去了？立即给金乡军水师第三军派人，让他们马上调头！”通讯官立即跑了出去，没过一刻钟，接着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情报。“晏大人，金乡军水师第三军已经通过‘海上哨兵’传过来灯光信号，他们半个时辰前，刚与荷兰舰队遭遇，正在稳步撤退，要求我们……”
曲洋一把抢过了情报报告，在金乡军当中，“海上哨兵”负责传递正确的讯息，而各个船上的通讯官、通讯员们，得到讯息后，立即整理出文字，这就是情报报告的由来。曲洋迅速看完之后，把电报给了晏世轮。“‘联合舰队’出现了，但是现在还没有交火，金乡军水师第三军正在稳步撤退，按照讯息反馈的消息来看，再有一刻钟，我们就能看到联合舰队的影子了。”
第四十五章 入瓮
不像曲洋那么动作那么剧烈，晏世轮把这则报告放在手里，反复的翻看着。过了约莫几分钟，禁不住的就笑了起来。“仲良正这个生瓜蛋子，终于成熟起来了。你看看他的要求“晏世轮把这个情报纸条又交给了曲洋，而曲洋又字斟句酌的开始琢磨起来，过了盏茶功夫，恍然大悟道：”大人，原来这个仲小子花花肠子还不少啊，别看整日里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跟他哥一样坏，这不是要给‘联合舰队’包饺子的态势吗？还特么让我们收好口，然后他就等着吃现成的？“
曲洋一阵笑骂。金乡军事学院，在一年前叫做”金乡讲武堂“，当时出了个极为优秀的鬼才——仲良奇，就像是名字说描述的那样，他做事非常诡奇，懂得凡事思考，在陆军部队参谋部。是陆军最高长官宗钧杰的左膀右臂。但是他的亲生弟弟，仲良正也是像名字那样，堂堂正正，做事颇有古风，给人一股磅礴大气的感觉，每每交办事情，都会循规蹈矩，一丝不苟。让曲洋和晏世轮意外的就是，这个奇正结合的兄弟俩，为啥差别那么大？然而在遇到生死关口时，却都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良才也！晏世轮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看来又是收入一员帅才！还是金乡军体系内自我培养的。
骂了一句之后，曲洋道：”这个仲良正，看样子也应该懂得炮战吧，竟然知道利用‘平倭’战船射程远的优势，把敌人引过去。而且还统帅好了众多势力来源的武装商船，摆在了红毛鬼子面前，给他们一个大明水师与之决战的错觉。这是在给我们创造机会啊！大人，我等很有必要把握住，望您示下！“
晏世轮点点头，对着船上大副道：”传我命令，全体立即转向，方向。北偏东十度，全速前进，仲小子包了饺子，就等我们去吃了。给我打起精神，杀他个片甲不留！！”，通过领先于此时代的通讯手段，作战命令迅速的传达了下去。按照方向驶了大约一刻钟，荷兰舰队终于露出了影影绰绰的阵形。而晏世轮期待了许久的战列舰集群炮战，也即将开始，检验金乡海军能否立足于当今世界的机会到来了！
其实远方与荷兰舰队集群摆出一个大决战态势的仲良正，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
晏世轮的“海上哨兵”，其中一部分是隶属于金乡所的预备军官，在他们最早接到虞楠清的命令撤回港口时，遇到了正准备返回基隆的仲良正护送的商队。其实，仲良正不想做出头鸟，他甚至连做出头鸟的资格都没有，九艘盖伦船。一看望不到边的海盗船，自己这三艘“平倭”连给“联合舰队”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在生与死的瞬间，他想到了哥哥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富贵险中求”。静静无数次的鄙视这句话，但是此时此地，仲良正认为哥哥说得对。面对如此规模的红夷舰队，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旦显露出哪怕一丝的慌乱，露出一点点想要逃走的想法，迎接自己的肯定是敌人的穷追不舍。而这片海域距离金乡所港口、基隆港口，甚至是琉球港口都比较远，等到了岸上进行布防后。肯定岸防火力也被他们敲的差不多了。自己和哥哥以及无数金乡军前辈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一旦被这帮鳖孙给破坏了，于心难忍。
打定主意，做了好必要时牺牲的准备后。他通知了此次商队的头头——钱员外。钱员外是基隆商会漳州分会的会长，此次是去朝鲜贩卖生丝，近几年跟着金乡军跑海贸，可是赚的盆满钵赢，这个年代的商人还是有良心的，不想晏世轮前世的时候。“无奸不商”几乎成了商人的代名词。此时的商人，讲究的是立信为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