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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天宝风流-第64章

小说: 天宝风流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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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无论是李林甫还是自己,都不曾与羽林军有什么冲突,再则这些由勋贵家子弟组成地羽林军断然也没有这个胆量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唐离在心底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除此之外能调动这许多死士并拥有重弩的,最大地可能便只有各节度使设在长安城中的藩邸了。

开元间,玄宗皇帝因对外用兵的需要,在大唐边境于各道观察使之上设置了十镇节度使,为便利其作战,这十镇节度使拥有辖区内军政及民事地统管之权,与此同时,朝廷更为这十镇节度使在京中建有规模宏大地藩邸,为视优宠,十镇节度使车驾随从到京,长安明德门一律免检放行,这也为他们将弩弓等器物运入长安创造了最好的条件。

想到这里,唐离脑海中莫名闪现出“骠骑大将军、平卢节度使安禄山”这几个字来,与之一并出现地,还有当日那个来给自己送贺礼官山海。

想到官山海那身轻便皮甲及他身上掩饰不住的阴寒气息,唐离就觉心中一阵不舒服,又思虑了片刻后,他才停止掂动手中弩箭,抬头看向黑天道:“黑兄所言不差,因此近日还请黑兄代为多多留意十镇节度使在京城藩邸的动向”,沉吟片刻后,他复又跟上一句道:“尤其是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府更要多多留心”。

“安禄山!”,闻言黑天一震,却不曾多说话,但微微颔首而已。

正在这时,却听书房外一阵碎步声传来,随即就听一个家人的声音隔门响起道:“姑爷,京兆衙门有公人到了,他们请求要进内府探查,管家命小的来请姑爷示下。”

“配合公差们办案,让他们进去,吩咐下去,好生招待着莫要怠慢了!我随后就到”,吩咐完这句,唐离蓦然想起一事,边自胡凳上起身,边向黑天言道:“此事一出,京中这段时日怕是难得安宁,黑兄这边……要不要我往京兆衙门知会一声”。

“有状元公这句话就够了!”放下手中茶盏,黑天微微一笑道:“若是某所料不差,今晚带队来状元公府上的必是白眉陈展,而他自此府辞出后,第一个要见的定然就是我。”

“如此,现时黑兄便与我一起往见如何?”,知道黑天的身份,是以唐离对他这番话并不吃惊。

见唐离说这句话时,脸上并无半分虚饰之意,黑天心中一暖,暗叹所交得人。盘踞京中三十余年,与他暗地结交的达官贵人不少,但真愿与公开见客的却几乎一个也没有,而这唐离能如此作为,分明是内心中与自己有平等相交之意了。

心中虽是这样想。他面上倒不怎么表露,只是那笑容分明柔和了几分,“既然出现了强弩,此事纵然是白眉陈展亲自出马,也济不得什么事了,某现在去见他无益,还是随后私下再见更好。状元公且去忙就是了。”

领先一步向外走去,唐离皱眉言道:“我来京日短,也没几个好友,这几次与黑兄交往感觉甚是相得,私心愿以挚友待之。奈何黑兄如此见外,声声‘状元公’叫的刺耳。今日往见,或别情、或阿离都可。只有这‘状元公’三字,再也休提。”

淡淡的月色下,与唐离并肩而行的黑天无声一笑。片刻后才开言说道:“阿离。经过今晚此事之后,你这府宅招募仆役之事也该加快进行了。你若是信得过,此事某倒是能帮点小忙。”

“还是阿离听得顺耳”,见这黑天终究是改了口,唐离微微一笑道:“黑兄所言甚是,目前府中所用,都是相府支应人手,过几日后他们走了,这一大院宅子还真没人料理,黑兄既然施以援手,在下也就不多做推辞了!”

一路将黑天从侧门送出,唐离转身往后院而来,在那依然躺着两具死尸地单僻院落中,正有四个便衣公人在紧张忙碌着。

见他们穿的不是公差服。唐离倒是暗赞那韩朝宗想的周到,而这四人带队的,正如黑天所言,乃是一眉发半白的六旬老者,此时地他正询问那两名侍女。

瞅见一个话缝,平静着脸色的唐离走上前,拱手道:“这位必是京兆陈总捕头了!”。

“见过状元公大人”,白眉陈展好利眼,只打量了一下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又因唐离虽然高中状元,但现下并未实授官职,是以这位长安总捕行的也只是个抱拳相见之礼。

与其他三个正在勘察墙头及地上尸身地捕快见礼过后,唐离才向陈展道:“未知陈总捕头可有什么发现?”。

“来人黑衣蒙面,显然是蓄谋而来,并非临时起意;再则,他们翻墙而入时正是府中前院最热闹的时刻,这时机把握也是值得思量,只是这二人身上倒也干净,并不曾带有过所,面孔也生的紧,因此现下难有定论,还需再做探查”,许是说了这么多,没一点儿实在消息让这位京兆总捕也感觉没有面子;也或许是为了安抚这位如今地宰相女婿、天子宠臣,陈展随后又补上一句道:“不过状元公但请宽心,不是还走了四个活口吗?只要他们还在京中,老朽就不信一点消息都追不出来”。

见白眉陈展一副信心满满的表情,唐离微微一笑,却是不置一词,正在这时,却听一个正在验尸的捕快开言道:“陈老总,快来看看”。

“看他的右手,还有他的腿”。

借着灯光看去,只见那躺倒地上的尸身右手中指间有一道明显的宽痕,而拇指上则生着一层厚茧,而他那被并拢的双腿则是典型地罗圈儿形状。有了刚才的分析,唐离略一看之下,立知这两人必是出身军伍,中指间的宽痕及拇指上的厚茧无疑是长期带着箭板子张弓搭箭的结果,而那罗圈儿腿,则表明这两人不仅是出自军中,更是来自军中最为精锐的骑兵。

细细将尸身看许久,陈展再起身时,刚才脸上的自信神色已消失不见,那半白地双眉也紧紧拧在了一处,片刻之后,许是想到唐离还在身边,他才放平了脸色道:“状元公,我想见见府上那位贞华道长”。

对这一切视若未见,唐离平静道:“好,请!”

“姑爷!贞华道长迁来此处后,已裹好了伤,血也止住了,刚才出来时,道长还在昏晕之中,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了!”见到唐离的眼神中的责怪之意,这家丁才面带委屈的小声道:“是三少爷将小的赶了出来,小的只好在门口听候吩咐”。

点点头,唐离推门而入,首先见到的就是一溜儿印着灯火的寒芒,顺着这把双手紧握的解刀看上去,入目处正是半躬着身子的大头阿三那双大大地眼睛,只是此时这双眸子中却全没有了往日的呆滞,继之而起的是刻骨的仇恨及难以掩饰的恐惧。

见进门来的是唐离,阿三神情一松,随后又见到跟随而进的陈展,他那双手紧握住的匕首猛的一动,双眼猛睁的他此时半躬身体的模样,浑似一只要捕食时的小豹子。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模样,唐离心中没来由的一酸,靠上前去的同时,口中轻轻重复道:“没事了,阿三,这几个都是来保护你的,没事了,没事了!”

感受到唐离轻抚着头发的熟悉感觉,大头阿三慢慢的平静下来,他那如弹簧般半躬着的身子也一寸寸放松下来,最终,他松开双手紧握的匕首,伸出一只依旧黑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了唐离的衣襟,顺带着连整个身子也缩着躲进了唐离背后。

“今晚那伙匪徒闯进的院子就是这孩子住所”,轻抚着阿三的头,明显的感受到他那瘦弱身子的抖动,唐离咬着牙说出了这句算不得解释的解释。

听到这句话,陈展轻“哦”了一声,向榻上看去。

卧榻之上,往日素来少有出房的贞华道长此时仍然陷入沉睡之中,臂间及腰际紧裹着白布标示出了他受伤的部位,由于大量失血的缘故,此时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也呈理出苍白之色。

“这位道人是?”

“这位是贞华道长,今岁上元节时,曾在都阳侯府为当今陛下表演过幻戏,因我这表弟嗜好此戏,遂将之延请过来充任教习”,知道这贞华道长并阿三来历大不简单,唐离有意无意间略做遮掩。

俯低身子又细看了贞华道长许久,陈展正要开口再问时,却听门外一个侍女的声音传来道:“少爷,夜色已深,小姐谴奴婢玉珠来请少爷回房安歇。”

陈展等人倒也识趣儿,听了这话,倒也不多耽搁,说了声改日再来拜访后,由家丁们搭手,将那两具尸身给拉走了。

“状元公宗亲中可曾有人与东北奚族人通婚?”,唐离送着陈展走到此偏院门前时,这白眉捕头突然顿足问了一句道。

“某自幼丧父,此事还需问过家母才知”,轻轻拍了拍紧拉着自己的衣襟跟出来的阿三,唐离含笑反问道:“陈总捕何出此言?”。

“我也只是看三少爷长相近似东北奚人,一时好奇因有此问罢了!夜已深了,就不多打扰状元公,此案若有进展,当即刻来报,告辞!”,呵呵一笑说了这两句,陈展抱拳一礼后便自去了。

目送陈展离去,唐离转身看去,淡淡月光下紧紧抓住自己衣衫的阿三眉间宽阔,鼻梁高耸,果然不类于中原人物,只是他以前少见奚人,是以不曾察觉罢了。

安禄山任职平卢节度使,首当其冲要应对的就是北方各族中居于最南的奚族,且此人能由一个捉生将短短十余年间迅速蹿起为手握重权的一地节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对奚及契丹等族做战的赫赫“战功”,再一想到那官山海当日送贺礼时的目光,虽然眼前的阿三依旧是不说话,唐离已感觉自己对今晚发生在自己府邸之事隐隐有了几分明悟。

第一百零七章…奴仆

蹲下身去,轻轻将阿三拉到面前,唐离捋着他额头间的头发,和声道:“阿三,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纵然是转过了身子,但现在的阿三依然紧紧抓住唐离的衫子,此时见唐离问起,睁着大大眼睛抬起头的他,嘴唇几度翕动之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等了许久,见阿三那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唐离也不想过于逼迫他,微微一笑起身,牵着他往偏院行去。

“这里很安全,坏人不会再来了!早点睡吧!”,牵着阿三将他安置在这间贞华道长隔壁的房间中,等到他躺下,唐离出房又多安排了几个做守卫示警之后,才转身离去。

“唐离,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哪!”,刚进了房中,爬在榻上看着什么的李腾蛟打着大大的呵欠嗔笑着问道。

“处理一些琐事!”,口中随意说着话,唐离已走到榻前,伸手拍了拍李腾蛟粉红的脸蛋儿,笑着问道:“这么晚,还在看什么哪?”。

“奴婢玉珠侍侯公子宽衣!”,福身一礼后,李腾蛟带过来的这个通房丫头就上前一步服侍。

“恩,你去睡吧!我自己来”,见玉珠伸手要替自己宽衣,大不习惯的唐离避开一步,挥着手说道。

被唐离轻拍着脸蛋儿,正咯咯笑着的李腾蛟见状,“唐离,你不喜欢她们?那明天回门的时候就把她们退回去!要什么样的咱们自己选。”

就此一句话,玉珠立时色变,不等唐离多说什么,她已是就此跪倒在地。伴随着她动作,刚刚端着铜盆进来的宝珠“咣”的一声掉了手中地盆,也不管地上满是水渍,就此也跪倒下去,与玉珠一样。不说话只是连连叩头不已。

唐时奴婢地位极低,《大唐律》中明文将奴婢与骡马等大牲畜并列,视之为主人财产,更规定奴仆若有犯错,主人可打死勿论。所以就时常有某府某宅奴婢因偷吃盐、肉被打死的消息传出。

正因为这一现状,一旦落身奴籍,所有奴婢们最看重的就是主人府中的职司,希望能离主人越近越好,一则这样犯了错有个求情处,再则也能有异日谋个出身的希望。

宝珠、玉珠以其貌美伶俐被相国妇人亲自选中做女儿地通房丫头,于她们姐妹而言,实在是万千之喜。一来跟着小姐一起出嫁,自然更得看重;再者,大多通房丫头一旦被主人给收了后,多是能谋个出身的,正妻虽然不敢想,但得个朝廷承认、能享受封赏诰命的“媵人”身份却是大有可能。

如今刚随嫁过来不两天就被退回,不说回府后当日那些对她们姐妹欣羡不已的相府奴婢该怎样幸灾乐祸,单是有了这次经历,她们随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光是想想就已让人不寒而栗。

红烛跳跃,新房之中,两个一般长相、一样穿着地少女拜倒于地叩首不绝,看着这等景象,唐离还真是无话可说,“不会将你们送回去的,都起来吧!”,边说话,他那轻抚着李腾蛟面颊的手微加了二分力气捏了一把。

伸着手让玉珠脱下外衫,双脚泡在铜盆中任宝珠细心按摩,长吁出一口气的唐离心中虽然还有丝丝别扭。但这等享受带来的快感却是实实在在。半点也不虚妄。

李腾蛟拱着头,咯咯笑着在唐离怀中左钻右钻。直到舒舒服服地枕在唐离脚上后,这才安静来,拿过榻上刚刚丢到一边的绢册,随意翻看着道:“唐离,你说是这个好呢?还是这个?”。

伸出手指在李腾蛟娇小玲珑嫩地脸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画着,正想着安禄山之事的唐离闻声随意看去,就见绢册上正有光光的男女在以不同的姿势表演着“妖精打架”。

“你怎么在看这个?”,唐离边说,边故做平静的瞅了身边的宝珠、玉珠一眼。

躲开那只伸向绢册的手,李腾蛟反过身来爬在唐离腿上,眼眸流光的指着绢册道:“刚才你没回来时,我跟她们两个商量来着,玉珠说这个好!宝珠又说这个好?我觉着两个都好玩儿,唐离,你倒是说说,到底那个更好些?”。

耳听此话,唐离是彻底的无语了,抓向绢册地手僵了一僵,再没继续动作,看她们这样子,只怕这幅春宫早被她们细细研究过不止一遍了,纵然自己再拿过来藏着掖着,也没了半点意义。

“腐败呀!真是腐败!”,看着宝珠姐妹通红的脸蛋儿及看向自己时有意无意的双眼流波,唐离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句道。

见他不说话,李腾蛟不住用头在他腿上磨挲来去的催促,直让唐离心思躁动不已,无奈之下开言道:“这些都是难度太高,咱们还是循序渐进才好!”

一时梳洗毕,宝珠姐妹又福身一礼后,端着铜盆等物自去了。

唐离转过身子,刚在榻上坐定,就见丢开手中绢册的李腾蛟咯咯笑声中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她身量本就高挑,兼且人又丰满的紧,这一下扑上来份量着实不轻,唐离不曾防备之下竟然就此被扑倒。

盘腰压在唐离身上,娇声笑着的李腾蛟细喘声道:“卿卿,卿卿!”。

李腾蛟日常是敢说敢笑,并不以细腻见长,此时突然如此娇媚私语,还真是让唐离感觉不习惯,“这可不想我家腾蛟!”。

孰知李腾蛟听了这话不仅没有起身罢休,反倒是更变本加利的柔媚呓语道:“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边说着话,她还好玩儿似的伸出舌头轻舔着唐离地耳朵。

新婚之初,如此耳鬓厮磨地纠缠,唐离那堪挑拨,不等她这句柔媚话儿说完,翻身之间已是将李腾蛟压在身下。房中荡起一片咯咯娇笑后不久,复又有细细的呢喃与喘息声响起……

“少爷,少爷,该起床了!”,在这样地轻唤声中睁开眼来。唐离朦朦胧胧间对宝玉姐妹一笑,从李腾蛟粉白娇腻的身子上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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