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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天宝风流-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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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正堂边的花厅中气氛热闹之极,除了李腾蛟,郑怜卿及蝈蝈,关关等人外,内院中来侍候的那些个地位较高的丫头们也都聚在一起向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姐”说着好听的吉利话儿,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水净身上的头面首饰已经换了个遍,珠光宝气之下使她平添了许多富贵气。

水净自小身世多舛,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在众人环绕中的她此时红光满面,见二人进来,她先向唐离甜甜的叫了一声“兄长”后,复又走到李光弼身边带着花儿一般的笑容轻轻摇动着头上的头面首饰低声道:“这都是嫂嫂姐姐们给的,大嫂还说咱们在京中的宅子都已经置备好了,夫君你看……”

“怎地?你既叫了阿离兄长,便不让兄长嫂嫂们给你备上一份嫁礼?”,笑着走到水净身边,李腾蛟轻挽住唐离的手道:“这是给你的嫁礼,妹妹收下就是,还要问妹婿做甚?”,说到这里,李腾蛟大概也觉把大自己两轮年纪的李光弼称为妹婿有些滑稽,所以话刚说完已经咯咯笑了起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入席!”,素来不苟言笑的李光弼明显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唐离也不欲他尴尬,插了一句后便笑着领了他到早已备好的酒宴长几上坐下。

唐离外出而归,众女本就欢喜,此时见又多了一个妹妹,这于人丁单薄的唐家来说实在难得,加之知道眼前的这位“妹婿”是与唐离有过生死交情的,所以李腾蛟等人看他也就分外不同,气氛热烈之下众人各展手段,只将席面上的气氛挑的花团锦簇一般热闹,实在让经过长途跋涉刚刚到京的李光弼夫妻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尤其是自小双亲尽失的水净感受着众人的情意,几盏酒下肚后初尝亲情滋味的她竟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儿,倒也惹得众人一片动情,唯一不足的就是宝珠因被蝈蝈派出去监帐而没能与宴。

这番盛宴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方才结束,其间不说唐离,就连酒量粗豪的李光弼也是一副醺醺之态,至于李腾蛟等人更是面染桃花,醉态可掬。

李光弼扶起连日赶路,这番醉酒后愈发犯困就自去了客舍休息,待同样一脸困意的唐离将他俩送到客舍再回到花厅时,却见厅中除了李腾蛟外,郑怜卿并蝈蝈,关关等人都已消失不见。

“妹妹们吃了酒,身子都乏得很,自下去小憩了。”满带着酒意的脸上粉中透红,经酒意一蒸之后,李腾蛟愈发的艳如桃花了,也不知是酒意还是心下想到了什么,总之在说着这句平常不过的话语时,她那双眸子中流波荡漾媚态惑人。

“蛟儿你真美。”见郑怜卿等人一起回避的这么快,唐离焉能不明白她们的意思,走到李腾蛟身前捧起这张桃花粉面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后,他跟着凑在李腾蛟耳畔低声浅笑道:“蛟儿,今个儿是‘鱼接鳞’还是‘兔吮毫’?”

唐离所说正是李腾蛟陪嫁春宫图中的古怪花式,李腾蛟闻言含嗔低声道:“卿卿,莲儿就在旁边,你说话也该顾忌着些!”

刚进花厅时唐离并不曾见着莲儿,此时顺着李腾蛟的目光看去,才见她正端着一盏香茶站在二人身边不远处,显然是才奉茶回来,再一看她那双桃花眼中的忍不住的笑意,不消说刚才这番话定是让她听着了。

经过丧父之痛后,李腾蛟已是成熟了许多,再不是新婚时的模样,此时见莲儿听见了这等夫妻间的私密调笑话语,倒忍不住解释了一句道:“少爷真是醉酒了,要不哪儿至于连两个菜名也说得这般神神秘秘的。”

莲儿出身教坊,还能不明白这【素女经】中的招数?听李腾蛟这明显是画蛇添足的解释,刚才还有些尴尬的唐离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出声。

倒是莲儿虽然眼中笑意满溢,但面上却是一副正色道:“都说少爷嘴刁,能让他记挂着的菜肴定是难得的美味,以后碰着机会,夫人也该让婢女尝尝才好。”言之此处,莲儿的那双桃花眸子似有若无的勾了唐离一眼,口中却是继续道:“婢女看少爷夫人都乏了,这冬末春初的天气正该好生沐浴一番才是。”

“你这丫头不说我倒是忘了。”李腾蛟闻言看着唐离喜道:“夫君,莲儿有一手好推拿手艺,沐浴过后最是受用的,你远行疲倦正该试试才好。”

莲儿闻言,双眼中透出一道压抑不住的喜色,水汪汪的桃花眼又忍不住向少爷勾去,无奈唐离却是注视着李腾蛟笑道:“我倒是想沐浴,只是却不能少了蛟儿你,鸳鸯戏水才真解乏气。”

“又说什么疯话”,口中虽这样嗔怪,但李腾蛟的脸却是更红了,向莲儿吩咐备水之后,她的手却忍不住伸向了唐离,双手相合,十指紧缠,说不尽的缠绵之意。

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握的向后院行去,谁知刚要到后院门口,却见门子领着一个身穿青色官衣的小吏一溜小跑的过来。

到了二人身前,那小吏不等门子介绍,拱手为礼后直接道:“禀少卿大人,理藩院里新罗学子与扶桑学子群相殴斗起来了,院令大人弹压不住,特命小的来请大人。”

“噢!群殴?”唐离说话间看了李腾蛟一眼,见她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神色,遂伸过手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随后复又向李腾蛟微微一笑之后才扭头向那小吏问道:“卿正大人呢?”

“卿正大人腹痛不能成行。”小吏的这句话让唐离心底忍不住骂了一句:“老滑头!”向李腾蛟歉意一笑的同时,他又随口问了一句道:“你可知尔等为何群相殴斗?”

“还是为的‘宾贡生’名额之事”,小吏的这句话倒让唐离收回了步子,略一沉吟后他向那小吏道:“你自去告诉刘院令,任他们打,只派人看住前后不要让人围观就是,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再找个嗓子高的喊一声:‘有再敢殴斗的立即遣返归国’,其乱自平!去吧!”吩咐完后,唐离挥挥手后又走到李腾蛟身边,示意她随自己一起回后院。

那小吏纵然心下觉得少卿大人太过儿戏,却也只能应命而去,倒是李腾蛟见小吏转身走了,略带不安道:“阿离,你公事要紧,还是……”

“我是故意如此,与你无干。”边牵着李腾蛟的手向内走,唐离边笑着解释道:“自我上任鸿胪寺少卿以来,早就有感朝廷对这些个蕃邦来人太过纵容,这次倒是个机会好好晾晾他们,一群子书生,能打成什么模样?这样的殴斗年年这时节都会有,就没听说过一次出事的?”言之此处,唐离冷冷一笑道:“我大唐兼爱如一,善待蕃邦,长而久之,竟被这些人视为懦弱可欺,岂不是笑话!”

“噢!”

“这些人群殴是假,索要宾贡生名额是真,不仅是宾贡生名额,还有宾贡的中进士名额,月例供奉都在此列。”说了这些见李腾蛟依然不明白,唐离乃续又道:“这一时间也说不了那么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朝廷养着他们,但他们却不知足,反而要的越来越多,兼爱如一不错,盛唐气象也不错,但若是因为如此就以为我大唐油水好占,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话间浴房已是到了,唐离见李腾蛟还待要问,索性一把抱起她,脸贴上去的同时口中含糊道:“现在还是鸳鸯戏水要紧,至于其他的且放在一边儿去!”

第二百零七章…商事

“少爷醒醒,该上衙了!”莲儿特有的粘糯声音将唐离自熟睡中唤醒,抬手动臂时才觉得手脚沉甸甸地没法挪动。而随着他的动作,怀中的李腾蛟发出一片含糊的呢哝低语。

身形丰满的李腾蛟睡觉时却如同一个孩子,全身蜷曲着缩成一团依偎在唐离怀中。纵然成婚已经许久,但她在熟睡时依然改不了咬手指的习惯,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她的呢哝声如此含糊。

身子微微动了动,收回左臂的唐离将身子尽量下移,头与李腾蛟贴作一处时才听出她口中呢喃地全是“卿卿!阿离”之类的话语。

在屋里微微的曙光中,李腾蛟的肌肤显得越发白皙。白皙的肌肤与黑色的长发及艳红的朱唇辉映在一起,加上双颊间云雨过后的浅晕,所有的这一切在配合上她那熟睡中孩子气的动作,使得李腾蛟在一片朦胧的光线中散发出一种混杂着成熟与纯真的美。

“这孩子!”细细端详了怀中的李腾蛟片刻,唐离口中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别点红烛!”小声制止了正击打着火媒的莲儿,唐离微微侧过身去吻在了李腾蛟的额头。由额头至双眸再到红如豆蔻的朱唇,这番轻吻完毕后唐离才轻轻揭开锦被起身。

一阵急促而来的凉意袭来,唐离才醒悟到此时自己身上竟然是不着寸缕,说来这都是昨夜癫狂后的结果。

“少爷是在找这个吗?”,朦胧的光线中,莲儿低低的声音愈发显得粘糯。此时的她正站在硕大的锦榻后,在地上的旃檀上捡拾起唐离贴身的内衫,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轻笑之意。

“就你这丫头古怪多,还不赶紧拿过来。”面对唐离的吩咐,莲儿置若未闻。收起那套内衫后,她又转到屋角放置火笼的所在取过一套新的内衫走到榻边轻声道:“奴婢侍候少爷穿衣。”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唐离依稀又想到了当日与李腾蛟大婚时的景象,那是身为通房大丫头的宝珠姐妹也是如此。

放在火笼竹架上备好的丝制内衫温暖而光滑,莲儿的手更如同带着一团火,掠过唐离腿上的皮肤时竟有着微微的颤抖。当内衫将要到达腰际时,她口中的呼吸声明显地粗重了许多。

伸手捉住在腿上来回抚动的手,唐离低声道:“罢了,把衣服拿过来我自己穿就是。”

有了这么一句,莲儿后面的动作果然就快了许多。穿戴整齐的唐离转身替李腾蛟压好被角后,才随着向外走去梳洗。

“少爷,您生奴婢的气了?”替唐离梳理头发时,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莲儿低声道。

对着镜中整了整头上的远山冠,全身收拾停当的唐离站起身来,“你以为少爷就这么容易生气?”顺手捏了一把莲儿滑腻腻的脸蛋儿后,唐离笑着转身向外走去。

刚刚迈出第二进院落的月门,唐离就见前方不远处那株粗可合抱的桂树下,唐七正与一个身穿黄裙的侍女站在一处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边说,那侍女还顺手递给唐七一件东西,而唐七却不想要,二人便这般推拒起来。

顿足占了片刻,见二人还没个完,等不得的唐离虚咳了一声后跨过月门向外走去。

那侍女听见唐离的咳嗽,将手中的东西向唐七怀中一塞后,便疾步小跑进右边的厢房院落不见。

“什么好东西!藏得这么紧?”看着一脸笑的唐离,素来干练的唐七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忸怩之态。

“也没什么,不过是两个炊饼罢了。”脸上挂着红丝的唐离打开了手中的白布包儿,露出了两个犹自冒着热气的炊饼。原本雪白的炊饼此时已两面烤成焦黄,看来分外诱人。“少爷你也吃一个?”

“能烤成这样,没有半个时辰怕是不行。这可不是我该吃的东西。”唐离摇摇手,边继续向大门走去,边笑着道:“小丫头身条不错,最重要的是知道心疼人,唐七你好福气!”

“小云是不错,”捧着手中的炊饼紧紧跟在后边,唐七忍了片刻后才道:“少爷你看能不能给她换个职司?客舍太忙,她那身子太弱。”

“看她刚才跑得那么快,可不像是个弱身子。”一句调笑出口,心下一动的唐离顿住步子转过身来道:“唐七,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要觉着她可心就把婚事办了。凭你现在的月例养家糊口该没什么问题吧!至于宅子……对了,你可在别情楼中入得有份子?”

“别情楼倒没有。不过前些日子蝈蝈小姐给了机会让我们在参货皮毛货栈中入了份子”,听唐七这么一说,唐离点点头道:“既如此就没什么问题了,办了婚事想住在府中也可,若是不想就在外边置办宅子。你们办婚事的时候夫人们自有一份心意,拿着这些再加上你的分红和月例,也能置办个差不多的宅子了。至于小云,婚事之后若还想做事,府内自有卿儿会安排;若是不想在府内,跟蝈蝈小姐说一声就是,她那儿正缺人也好安排……”

唐离边说边向前走,等感觉不到脚步声回身看去时,却见这个当日死且不避的唐七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住了步子,脸上适才的羞红已退,但眼眶处却染上了一片红。

见唐七如此,唐离也没多说,转过身后继续向前走去,“走吧!婆婆妈妈的这可不像你。”

唐离的车驾转上朱雀大街不久,就见到杨国忠那辆硕大的毡车在前边缓缓而行。

“老杨!”追上毡车,随着唐离一声喊,毡车窗幕开处露出了杨国忠那张仪表堂堂的脸。只是与这天气不符的是他的脸色极红,而额头间更可看到隐隐的汗珠。

下了轩车刚一踏上毡车,唐离就见到一个容貌绝佳的侍女向他俯身行礼。这侍女虽然衣衫倒也齐整,但露在洒金裙外的鞋尖竟然是反的,尤其是脸上的胭脂红却如三月桃花一般分外乍眼。

顺着唐离的目光注意到自己的鞋子,那侍女当即又微微屈了屈身形,借着裙角的遮蔽彻底把穿反的鞋给盖住。这番掩耳盗铃下来,她那绝美的脸上愈发红得要滴出血来。

见到这一幕,唐离刚在杨国忠身边坐下,就忍不住低声笑道:“赔罪,赔罪!不过白昼宣淫,老杨你也悠着点儿,身子骨要紧。”

见唐离说出这样的话来,杨国忠干干一笑,口中半是解释地叹气道:“昨个儿心烦得很,今天看来日子也不好过,刚想借上朝的机会松乏松乏还被你撞破,这叫什么事儿?”

“最近你跟小李相公不是风平浪静的?有什么事儿值得你愁成这样?”言至此处,唐离瞥了一眼那绝美侍女道:“莫非你想把她给纳了,嫂夫人不肯?”

“风平浪静?”杨国忠摇摇头却没多说,倒是看向那侍女时眼中流露出一丝爱怜的神色。随即收回目光的同时又是一声长叹,“心烦还不是因为别情你昨天那番话。”

听到这话头儿,唐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噢?”

“昨个儿在车上我还不觉得,你走了之后我越想这事儿越麻烦。税法变革实在是难……不瞒你说,我昨个儿一回府就把养着的那几个清客叫来计议此事,话还没说完已是摇头一片,就没一个赞成的。”杨国忠也是满脸烦恼,“其中一个说得更绝,只怕我这税法还没开始,宰辅就已经干不下去了。这话虽然听着不顺,但我越寻思越是这么个理儿!”

“笑话!”,见杨国忠心结在这儿,唐离微微一笑道:“你当名垂青史就这么容易?”

车中并无外人,一时烦躁之下,杨国忠说话也没了什么顾忌,“若是相位都保不住,还留个屁青史。”

“你烦是因为还想做这件事,还是想为身后立个名声!”唐离伸手拍了拍杨国忠的肩膀道:“其实这变更税法也未必就是你想的那么难。”

一听这话,杨国忠顿时来了精神,“莫非别情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不就是怕这事一下子铺开得罪的人太多?”见杨国忠连连点头,唐离笑着凑近了他一点儿道:“既然不能一下子铺开,你就没想到缓缓去做?京畿、河内、两河诸道不成,山南、剑南也不成?那南方不还有岭南道吗?这地方荒僻得很,不说诸位王爷的封地,但凡朝中有点本事的谁也不会在这蛮荒之地购置产业。你且先从这里做起,纵然有些个波澜,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新税法本是惠民之策,当地百姓还有不拥护的?只要不激起民变,当地的那些土绅倒也不足为惧。你先取岭南一道做着,若是其法可行,再慢慢扩展开去,如此循序渐进岂不是好。纵然发现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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