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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方之晨(第一部) 作者:海棠花辰(晋江2013-04-22完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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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贤追问:“没有丝毫商榷的余地?”
  
  白冼木然答道:“这是玄楼的规矩。”
  
  白晨冷眼在旁看着,听到此处,不禁唇角泛起极冷的一抹笑,目光也跟着寒了起来。
  
  洛贤点头,垂首片刻,展袖一扬说道:“既是如此,各位可以请回了。”
  
  白冼问:“什么意思?”
  
  “当日墨儿姑娘前来求助的时候,鬼君曾答应过会保他二人性命。她犯错受罚自是应该,但诸位却是来要命的,那便要恕西冥殿不能放行了。”
  
  上官若愚问道:“这可是鬼君的意思?”
  
  洛贤答道:“正是。”
  
  上官若愚便又说道:“那可否请鬼君通融,让咱们与这二人见上一面,这样一来,回到玄楼也好向楼主交待。”
  
  “这……”洛贤转首望向鬼君,鬼君微微地点了点头。洛贤道:“见是可以,但需得在这堂中,以防有人突施暗手。”
  
  上官若愚笑道:“这是自然。”言罢,回首望着白冼道,“这样可以吧?”
  
  白冼一愣,也答不上来,于是点了点头。
  
  洛贤拍了拍手,向迎上来的少女说道:“将墨儿姑娘和方公子带过来。”
  
  少女领命而去。
  
  洛贤说道:“咱们有言在先,诸位不可与那二人动手。不然,我西冥殿定不会袖手旁观。”
  
  白晨冷冷一笑,说道:“不旁观,又能如何?”
  
  洛贤一怔,望向白晨。白晨用眼角斜斜地睨着他,目光放肆,让他心中略微有气,于是说道:“如果没有猜错,阁下应该便是一方城之主。”
  
  白晨唇角极浅地一勾,露出困倦的表情,似是连答都懒得懒,将洛贤将在一旁,略显尴尬。
  
  洛贤望了一眼鬼君,又道:“城主可是看不起我西冥殿的功夫?”
  
  白晨慵懒地答道:“看不起又如何?”
  
  洛贤脸上儒雅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说道:“城主可是觉得自己的功夫天下第一?需知这天外有天,山外有山的道理。”
  
  白晨笑道:“山外自是有山,只是何时轮得到你这泥丘来说这话?”
  
  洛贤大怒:“城主这样看不起西冥殿,可要试试……”
  
  话不及说完,忽听“咚咚”两声轻响,却是那鬼君以手指轻扣椅把。他的白色面具在地宫的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洛贤自知失态,忙闭上了嘴,垂首立在一旁,只是脸上的表情犹自僵硬,写满了不服。
  
  上官若愚在旁看着,心想:原以为这鬼君不过是个障眼法,洛贤才是真正管事之人,如今看他这惶恐的模样,这个鬼君只怕是真货。只是他这样不言不语,却不知是何道理。
  
  忽地想起一事,她开口问道:“敢问适才洛贤公子一直在说的‘西冥殿’,却是何处?”
  
  洛贤强忍了不自然,答道:“此地便是西冥殿,这座盘牙鬼宫便是我殿众的居所。”
  
  “却不知与东极宫有何关联?”
  
  她陡然提起“东极宫”三个字,让洛贤很是意外,那吃惊的表情一闪而过,偷瞧身后鬼君的眼神清楚地落入众人眼中。
  
  “这……不知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不过是好奇罢了。先前我们与东极宫见过面,得知他们乃是隶属朝廷。你西冥殿既然也是朝廷中人,那有所关联也是不奇怪的。”
  
  自鬼君的面具之后发出了“噗”地一声轻笑,却见他微微摇头,颇有无奈的样子,向着洛贤扬了扬手。
  
  洛贤顿时正色,答道:“正如姑娘所料,东极宫、西冥殿虽然主人不同,但均是隶属朝廷。”
  
  上官若愚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自鬼君那木然的面具上划过。鬼君面具上的双眼也紧紧地瞧着她,那目光带着审视,似是能从面具后直透出来。
  
  说话间,珠帘再起,少女引路,领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进来。
  
  那女子面容素净,五官姣好,眉宇轻拧之间,带着一丝倔强。男子脸型削瘦,鼻梁挺拔,双目狭长却是炯炯有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上官若愚和白晨见了那男子,却都是吃了一惊。上官若愚脱口叫道:“方寂冬!”
  
  这男子竟是天涯水阁四公子中,失踪许久的方寂冬。
  
  方寂冬见了他们,却似是并不意外,咧嘴邪邪地一笑,对上官若愚说道:“你从北司出来啦,竟然没死么?”
  
  上官若愚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白晨却冷冷说道:“她的生死,何时需要你来担心?”
  
  方寂冬道:“我何时说过担心了?不过是多年未见,一时想不出话来罢了。城主若不喜欢听,那我换一种说法……上官若愚,你竟还活着?”
  
  “你找死!”白晨扬手便似是要打,上官若愚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劝道:
  
  “你且稍安勿躁!问清楚了再说。”
  
  白晨蹙眉道:“问什么?他的事我毫不关心!”
  
  “你不关心我关心!”上官若愚拼命地拽住他的袖子,脸上又现出了那副执拗的表情。
  
  白晨对她这副表情最是熟悉不过,知道自己最终还是会拗不过她,负气地一甩袖子,别过了脸去再不要看。
  
  方寂冬却在一旁吃吃地笑个不停。
  
  墨儿轻移莲步,来到白冼身前,躬身行礼道:“见过少主。”
  
  白冼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带丝毫的情绪,问:“你犯了错,我来带你回去受罚。”
  
  墨儿头垂得更低,说道:“墨儿自知大错已铸,无可补救。便是跟着少主回去受任何处罚都是应该。只求少主网开一面,放过寂冬。他不曾要求我透露玄楼武功,是我自己硬要教他的。”
  
  这女子对方寂冬竟是情深意重,让上官若愚好不意外。再看方寂冬,仍是笑嘻嘻地望着众人,丝毫没有被感动的模样,好像此番他们在说的事,与他全然无关。看得上官若愚不禁牙痒痒的。
  
  白冼便是连片刻的犹疑也没有,立即便答道:“不行。”
  
  墨儿的头几乎便要磕到地上,恳求道:“就请少主看在墨儿从小服侍的份上……少主,墨儿这是头一次求您,也是最后一次!少主若是答应了,墨儿便是回去受千刀万剐也是甘心情愿!”
  
  白冼仍是摇头答道:“这是玄楼规矩。”
  
  那墨儿一脸的凄苦绝望之色,便是上官若愚在旁看着,也是心有不忍,不禁觉得这白冼太过冷酷死板,当真如白晨所说,他的心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又见方寂冬在一旁一脸兴味地瞧着,仿佛在看一出好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大怒,扭头对方寂冬说道:“人家在那儿苦苦哀求,你怎不来帮着赔罪?”
  
  方寂冬瞪大了眼睛:“我为何要赔罪?”
  
  上官若愚知他性情古怪,也不与他争辩,上前伸手想扶起墨儿,说道:“你少主既是这样说,你跪着也是无用,先起来再说。”
  
  墨儿却僵着身子不动。
  
  玄楼内功岂是上官若愚可比,拉了几下没有拉动,便回头向方寂冬抱怨道:“你倒是过来拉一把!”
  
  方寂冬奇道:“为何要拉?她自己要跪,你便由着她好了!”
  




67

67、六十六 。。。 
 
 
  方寂冬向来是凉薄的,他的凉薄与白晨不同。白晨的冷漠是高傲的,带着视人如草芥的不可一世,方寂冬的冷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调笑,带着轻屑,带着戏谑,弯弯的眉眼好像一直在说:一切都是你活该。
  
  水阁四公子中,别人的心或多或少都有温热的角落,而他的却始终凉薄,不刺骨,却凉得让人心寒。
  
  所以上官若愚与他始终不算亲厚,在水阁里见了,也就打趣几句,他每次都笑嘻嘻地与她斗嘴,可那话中的刺却每每扎得她难受。
  
  他如今望着墨儿会说出这样无情话来,上官若愚早就有所猜到,应该说,他若是说出什么体贴的话,倒反让人意外了。只是真当他浅笑着,若无其事地说着:“是她自己要跪”时,她却还是生气了,顺手操起桌上的杯子,掺着热茶,便那么一把掷了过去。
  
  方寂冬侧身躲过,仍是那样没心没肺地微笑着,说:“哟,撒的哪门子泼啊!”
  
  话音才落,却陡觉胸口一疼,原来又是一个杯子丢来,正中胸前。这一记迅猛绝伦,分明瞧见了青光闪过,也察觉到了扑面劲风,以他水阁公子的身手,竟尔来不及闪躲,不由得大是骇然。只觉这一记劲道极大,打得他胸口憋闷异常,用力吸气,竟疼得俯身咳嗽起来。
  
  抬头一看,只见白晨正望着白冼,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愕。这个杯子竟是白冼丢来的!只是他不擅于暗器之道,使劲不当,难尽全力,这才没要了方寂冬的性命。
  
  旁人也就罢了,白晨却知他性子淡漠至极,无喜无悲,此时旁观他的模样,眉头虽蹙得极细微,却还是与往日大不相同。他一瞬不瞬地瞪着白冼,渐渐地才有些明白了,这块玉石一样的人,此刻竟是有些生气了。
  
  想到这节,却不由得更为惊异,双眼驻留在白冼的脸上,竟是移不开去。白晨脑中满满地装着各种“为什么”,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冼似是没有注意到他哥哥的目光,望着方寂冬,心中一阵烦闷,脑海中除了对此人莫名的讨厌外,也隐隐掺着一丝疑惑,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郁闷之下更是不去多想,见方寂冬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便更觉厌恶,挥掌便斩了上去。
  
  方寂冬眼见得他向自己攻来,却是轻轻一笑,后退两步,竟不躲不闪。白冼一掌未及劈落,却见一旁猛地横出一人来,举手便挡,竟是墨儿。白冼一怔,立时收掌站定。
  
  他武功虽高,但自小与世隔绝,心思其实澄明一片,处事应变之能并不甚强,若说像上官若愚这样同时思索几件事,更是万万不能。因此墨儿突然横出,他到底是连着她一块儿杀了,还是该暂时撤手,一时便拿不定主意起来。因此要先停了手想一想,等想好了对策再动手。
  
  上官若愚在一旁看得清楚,那墨儿听到方寂冬无情的话后脸色白了一白,却是咬唇不语,可一见得他有难,明知自己不敌,却还是奔然不顾地抢上前扑救。方寂冬却似是知道墨儿会舍了性命救自己一样,竟就这般挺着身子只等白冼来攻。
  
  那笑里带着挑衅和满不在乎,看得上官若愚不禁怒气勃发,拍案喝道:“人家对你情深意重,你难道是瞎子不成?”
  
  方寂冬道:“我知道呀,所以才不躲闪的。”
  
  “你心里难道一点也没有过意不去?”
  
  方寂冬奇道:“我又不曾求她来救,为何要过意不去?纵使我开口求了,她也可以不答应,如今这却是她自己愿意的,我就更加不用介怀了。”
  
  上官若愚冷笑,望着墨儿说道:“你可听见了,他自来便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墨儿的神色淡然,答道:“他说的一点也没错,确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上官若愚不禁愕然,她自己性格浓烈似火,平日里最不喜欢的便是这样薄情薄性的人,实是不知这女子为何会对他这般百依百顺。错愕之下,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白冼在旁听着,只觉得自己心中对方寂冬的讨厌更盛,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眉头一拧,身子微微一旋,白衫如百合花般绽开的瞬间,已是移步到方、墨二人面前。
  
  墨儿早有防备,却不料他来的这样快,情急之下挥掌便向白冼心口击去。她心中到底对白冼存了一份敬畏,不敢使出全力。方寂冬却瞧出这一掌只怕毫无用处,是以腿尖一点,疾疾向后退去。
  
  白冼哪里将墨儿放在眼中,伸手一把扣住她双掌,往旁一拖伸指一点,已戳中她肩膀两处穴道。墨儿只觉得胸口气息一窒,只缓得这一瞬,周身大穴已被点中,顿时瘫坐在地,使不上半点力气了。
  
  白冼只一招便擒住了墨儿,眼睛却只盯着方寂冬,见他飞身一蹿便跃出丈把远,当下丢下墨儿便去追拿。
  
  方寂冬身居水阁四公子,轻功本就属上乘,再加上这两月自墨儿处习得玄楼的碧池玄心诀,仅月余的时间,功夫竟然大有精进。只见他腾挪转移之间,冷不防还以几招玄心诀的武功,以白冼盛怒之下,竟尔抵挡了十招有余。
  
  白冼初时出手乃是招招用劲,但两招之后,看出他所使武功是墨儿传授,有心想看他到底学了多少,因此后面便存了试探之心,招术也收了凌厉。十招过后,瞧出他不过学了些皮毛,且运用生疏,当下再不留情面,右手五指一挥一舞,如在书画一般横扫而出,方寂冬矮身去躲,却见他左手已拢成掌刀,直向自己面门刺来。
  
  这一招双面夹击,姿式极是诡异灵巧,方寂冬避无可避,眼见便要被那掌刀刺中,只听鬼君忽然开口说道:“你可在意另外四人的性命?”
  
  此话一出,白冼尚不在意,上官若愚却是急了,立即大叫:“住手!”
  
  白冼猛然间听到她一声急吼,手上动作立时顿了一顿。方寂冬见机急忙抽身而出。
  
  他适才几乎经历生死,深知白冼武功远非自己所及,是以绝了反击的念头,心底竟头一次隐隐感到恐怖,当即远远地避开,脸上的神情也不如先如的轻松。
  
  上官若愚道:“我们同来的那四人,如今怎样了?”
  
  鬼君示意了一下洛贤,便不再开口,洛贤说道:“那四人并无性命之忧,正在后殿好好休息。”
  
  “后殿?这么说,你们将他们绑来了?”上官若愚冷笑了一下,说道,“这四人武功每一个都非你可比,你凭什么能耐留住他们?”
  
  洛贤说道:“武功纵然高强,可心思却算不得缜密。在下只是再派了另一条船去请他们,他们便二话不说地上了船。”
  
  上官若愚心中隐觉不安,脸上却故作轻松,仍是说道:“上了船又如何?你真道那些蝙蝠或是那撑船之人顶得了用?”
  
  洛贤道:“听说一方城中有药庐毒窟,诸位应该比在下更懂,人纵使内功再深,也到底只是血肉之躯,药只要够强够烈,总有起效的法子。”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冲着上官若愚微微一笑。
  
  上官并非不信他的话,诸番试探不过是想了解四人现状,如今看来,这四人只怕是被下了毒了,这样一来,倒还得花费心思去寻解药,不能一走了之这样简单了。
  
  她脑筋一转,心想:不管是下了什么毒,总得先见到了人才好。
  
  当下望着鬼君说道:“鬼君收留这二人,定然不是什么慈悲心发作。你诱我们前来,又设计让我们七人分开,留一半扣一半,如此苦心造诣,自然有你自己的图谋。事已至此,大家都已不肯就此作罢,不若索性摊开,说说彼此的条件,或许便能商量出两全的法子。”
  
  鬼君面具后的双眼中流动着奇异的神采,微微竖起了一根手指,冲着白冼轻轻一点。
  
  洛贤道:“我们用这二人,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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