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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重启大明-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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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他有这个本钱,刀就是他的本钱。

“好。”丁一拔刀。刀一出鞘,他便不再是那个看上去就象朝廷重臣的丁容城,他便成了丁一。喜欢杀人,擅长杀人的丁一,他每一步蹬出都是一往无前,这教江南第一刀柳铭的脸上。嘲讽之色便愈重了。更觉得丁某人是名不符实之辈,高手过招,讲究的是留上三分力气才能运转自如,方可随心所欲的见招拆招变招,这样毫不留力地出手,哪有什么高手气度?

能坐在二楼的,都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手,有一些人并不是白莲教的。来这里倒也不全是助拳,更是为了见一见。号称是“平生不识丁容城,自称英雄笑煞人”的丁一,此时许多人便摇起头来,大家都是行家里手,这道理不单柳铭知道,这些成名好手哪个不知道?甚至有人低声说道:“丁容城正气冲宵,一甲探花,我等这般逼他动手,似乎不太妥当……”也就是觉得欺负读书人,胜之不武了。

柳铭此时看见丁一杀近来,脚尖一踢刀背,手上一松,那刀受力之下便脱手飞到身前,如车轮一般转了起来,他大喝道:“破!”欺身上前,伸手准确地向打转的长刀握去,不知多少好手,折在他这一招之下,因为完全无法从肩头的起伏,去判断他握刀之后出刀的方向。

丁一沉默地高速冲来,迎上了江南第一刀柳铭的这鬼神莫测的一刀,刀光如雪。

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两人错身而过,柳铭的刀,在滴血,毫无疑问,便是丁一的血。

这早就在二楼那些豪雄的预料之中,从丁一出手的那一瞬间,大家都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必然的结果。这让那些不是白莲教中人,专门因为仰幕丁一而过来的江湖豪侠,显得极为愤怒,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不顾柳铭江南第一刀的凶名,咆哮道:“战阵上的功夫,安能和江湖上的刀法一样?你逼容城先生出战,又趁先生车船劳顿来取巧,无耻!”、“以一已之私名,毁国家之栋梁!操你娘,柳某人,容城先生有什么事,天下正义之士不会放过你的!”、“正是如此!我等虽手上功夫不如你,却有一腔热血,今日先生或有三长两短,老子誓不与你干休,老子便和你拼了!就算技不如人,随容城先生同赴黄泉,也他娘的值了!”

唐赛儿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明明丁一落败,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死心塌底的要跟随丁容城、拥戴丁容城!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是应该大失所望,然后高呼丁一是盗名欺世的骗子么?她不会明白,因这世上,总归还有良知,总归还是有正义,不是人人都如她一般,一心想着造反,这些人便活在民间,广西他们也去过,百姓的生活如何也是亲眼见的,丁一的功夫再差都好,也不能动摇他们心中对于丁一的认同。

这些豪雄纷纷跃出,便要去护丁一,却听有人开口道:“且住!”众人望去,却是刀圣海茄茄笑眯眯地开口,他看着众人脸上的怒意,摆手道,“不是我要挡着诸位,是容城先生让大家不要乱来。”众人随他所指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单腿跪在地上的丁一,拄着刀慢慢起身。

“好刀法。”丁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他站了起来,捂着右肋,脸色苍白,向着谭风笑道招了招手,后者连忙跑了过去,解下后腰的牛皮盒子,取出酒精瓶子,丁一把长刀咬在嘴里,倒不是装酷,而是忍痛,然后两下扯开衣服,松开捂着肋部的手,坐在凳子上,任由谭风把那酒精倒下,清洗那道虽然不深,但至少有寸余长也就是三十多公分的伤口。

唐赛儿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还保持着出刀姿势的柳铭,娇笑道:“江南第一刀果然……”一股温热的鲜血突然喷薄而出,饶是唐赛儿这等老江湖,也一时闪避不及,被浇了个满头满脸,但此时无论是她的心腹还是其他白莲教中人,都愣在那里,没人去把她拉开,也没人开口。

因为柳铭的颈间慢慢现出一条红线,正在不断地喷血,那红线越来越大,鲜血有了泄泻的空隙,终于不再喷迸,而是从那红线间涌出,“的”一声闷响,却是柳铭的人头,从颈上跌落在楼板上,砸出来的声响。

他的头就这么掉下来,脸上还带着先前的不屑与嘲讽。

“失礼了。”丁一微笑着说道,“学生真的不会比试,只会杀人。谭风,这得缝三层,行不行?对,肌肉对肌肉,皮肤对皮肤,慢慢来,不急。”他说着,一边指导半跪于地上,正在给他缝合创口谭风。

直到谭风满头大汗的打好结,绞断羊肠线时,整个酒楼,近乎二百人,一直保持着鸦雀无声的状态。“这怎么可能!”、“柳、柳前辈这是、这中……”这下子轮到那些白莲教徒慌乱和手足无措了。唐塞儿一头都是血,看上去极为可怖,在沾污了血污的面孔下,她咬着牙,对之于丁,有着深深的恨意。

“先生方才完全可以避开这一刀。”这是双手圈在袖子里的刀圣海茄茄走过来,含笑这般说道,“以先生的步法和速度,我不以为在那一瞬间,不能避开这一刀。”别人都认为丁一死定的时间,只有他稳稳地坐着没有开口,以他的眼光,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就已看出柳铭是个死人了。海茄茄之所以这么问,是他不明白,丁一为何要挨这一刀。

“除了至亲师长,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让我跪下。”丁一赤着上身,一块块绝不夸张,便充满力量的肌肉,使得他看上去,跟方才穿着儒衫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人,生而平等,除了对于自己的长辈、先人之外,安能屈膝事人!”

他的声音不大,受伤之后,丁一也不愿过于用力嘶吼,但这酒楼的上下二层,都足够静,静得让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丁一的话。海茄茄闭上了眼,半晌才睁开,却又问了一句:“当日在十万铁骑里,面对也先……”

“可站着死,无跪着活。”没等海茄茄说完,丁一已然给出了答案。

海茄茄便笑了起来,摇头道:“先生,过了,见着皇帝或是圣旨……”

在边上的谭风抢先答了:“当今每有旨意,必因家师为战被创,脚腿有疾而赐免跪,圣旨皆有档可查。”这一下,香山酒楼里便愈静了。

这时却听唐赛儿开口道:“海大侠,请您出手吧,不论结果,令公子的病,圣教必定……”

“我杀不了先生。”海茄茄回头向着唐赛儿说道,“不,不是因为先生的气节、风骨而不忍下手,这是另一层的事了。三姐,你想岔了,若是切磋,海某斗胆夸口……”他向丁一略一致意,接着说道,“必能胜之!然若生死相搏,先生必重伤,而海某必死,必死无疑。”

他看着唐赛儿迷惑的眼神,摇了摇头道:“先生是先斩了柳铭,而后才中刀的。”在场一众豪雄,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得多快的刀啊!不是同时命中,而是丁一已斩了柳铭之下,才被对方身体的惯性斩出的一刀所伤!

丁一并不是江湖高手,也从不是擂台上的拳王。他的刀没有胜负,只有生死,这是战阵间的刀,是杀人的刀,他先杀了人,才去闪避对方的攻击,这便是沙场男儿铭刻入骨的血性!

第五章忠义无双(十六)

正如海茄茄所说的,如果分胜负,他必能胜之。其实他是客气,诚实地讲,是他必能轻取之。但生死相搏就不同,当劲风掠到眼前,下意识便会眨眼;当看着刀光斩下,在运动神经反应跟得上时,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便会闪避,这是人的本能。

但当丁一持刀在手,他根本就抛却了这种最为原始的本能,完成任务便是唯一的目的。

什么跪不跪,不过是籍口,真实的原因,不过就是他的战场创伤综合症,也就是创伤后精神紧张性障碍,一直跟随着他,哪怕他来到大明年间也不曾离去,而经历了多次的冷兵器沙场战事,这种创伤综合症愈发的严重。通俗一点地讲,也就是当丁一握起长刀,他就处于一种间隙性精神病发作的状态了。

在这种发病的状态下,不干掉对手,他根本就是处于无法自控的情况。

“唐赛儿,你知道我为何要冒着受伤甚至死掉的危险,拔刀一战吗?”丁一冲着唐赛儿,侧着脑袋发问,事实上丁一知道他自己的问题,他也可以用更安全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比如说用枪,但他还是选择拔刀而战,便是为着:“我怕杀错人。”

听着丁一的话,唐赛儿立刻后退了三步,扯开身上外套,里面一身紧身短打,两排飞刀就插着皮套上,看上去怕有二十来把,她冷笑道:“伪明这几十年杀不了老身,丁容城以为是伪明皇帝手下留情么?”她又不傻。哪里听不出丁一今晚根本就不是来跟她谈事,而是要来杀人的,这时节。如何还有什么招揽丁一的心思?唐赛儿不是能三顾茅庐的刘备,她在谋划之前就很明确的划出了下线:丁一不投白莲教,便杀了他。

丁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慢条斯理地系好衣服,方才提气开口道:“诸位江湖朋友,愿随丁某去边关杀敌。解救百姓的侠者,请退出酒楼之外,今日唐赛儿约我赴宴。却是蓄谋暗杀,这必定是要做过一场的,故之免得错手误伤好朋友。”

立刻就有白莲教的人吼叫道:“狗官,休得鼓惑江湖上的好汉子!”、“我等他娘的才不会给伪明卖命!”、“狗官。今夜就是你的死期!”、“圣教神功护体。刀剑不入,大家不要怕!柳大侠是还没入得圣教,没有得到传法,才会被这狗官所趁!”

但也有丁一的仰慕者高叫道:“容城先生,吾等自有一腔热血,愿与先生共进退!”、“生死寻常事,能与丁容城联手御敌,便是人生快事!”、“不错。丁大侠,要什么做您给个章程!咱这一百多斤。今夜就搁这里!”

唐赛儿此时身前已有七八人涌了上来,全都取了兵刃在手,团团把她护住。只不过唐赛儿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丁一翻脸,她也是做大事的人,这一可能不是没想过,她是没有料到,近二百位江湖豪雄里,还是白莲教请过来的,居然有三四十人,愿意和丁一共进退!

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局面,就凭丁一刚才斩了柳铭那一刀,有三四十人护卫着他,唐赛儿把丁一留在这里的念头,就很难达成十成十的掌控,若被丁一脱出,她很明白,整个香山县左右,经营了数十年地盘,只怕便会被他连根铲起!

她暗暗冲着身边的手下低声说了两句,却是教他们马上就溜出去,去将早已发令召集的四乡八里教众,放入城来,今夜守城的,就有一个城门是白莲教的人,想来四乡八里的教众,也应到了城外,哪怕血洗香山县,也一定要把丁一做掉才行!

此时却听丁一朗声长笑道:“各位好意,丁某心领,只是十万铁骑也留难不了丁某人,何况白莲教这些连关外都不敢去,只会龟缩在暗地里装神弄鬼的鼠辈!诸位先在外面稍候片刻,待得此间事了,丁某却与大伙一起参详,如何用你我手中长刀,卫护边关百姓,重返碎叶,恢复汉唐荣光!”

“诸位,请!”谭风做了个罗圈揖,向着那些方才站出来支持丁一的江湖豪客如此说道。

出于对丁一的崇拜,他们尽管不太放心,但在丁一再三催促之下,还是开始离席。唐赛儿看着大喜,马上就对那些极为不忿想要动手攻击这批江湖豪客的手下说道:“不得妄动,今夜来的都是白莲教的朋友,好聚好散,莫教江湖上圣教成了笑话,让路!”

她是很清醒的,尽管她心中也想把这些江湖豪强都杀了,但要对这些人下手,今夜可以,明天也可以,后天也一样可以,不急在这一时;倒是丁容城,要找一个落单的机会,又恰在白莲教的老巢里,却便不容易了,事有轻重缓急,她身为白莲佛母数十载,这决断还是有的。

那些仰慕丁一的豪强其实仍很犹豫,丁一不得不再次开口:“诸位重诺轻生死,确是侠义本色,但众家兄弟要知道,大家却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随丁一去杀鞑子,总要跟家人交代一番才是,不然一旦出发,少则三两年,多则五六年,并且沙场之上,生死真是寻常事,青山处处埋忠骨,总得把事情交代好了,才能成行。所以众多兄弟,请听丁某一回,先到酒楼后等候吧。”

那些人听着,个别脑子灵活的都反应过来了,人家丁容城仁义啊!话说能被白莲教请来的江湖豪雄,哪个不是一方之霸?孤家寡人的基本是没有的。而且白莲教会找上他们,大都是因为白莲教手上拿捏了他们的把柄!今夜随丁一战死在这里容易,但自己死后,身后一大家子,得被白莲教怎么折腾啊?不用多的,就派个死士,以白莲教的名义闹事,然后身上备着一份名单给官府,到时官府一来拿人查证,这些江湖人,谁没干过点犯禁的事?到时真是整一家子都被拖累牵连……于是马上有人反应过来,扯着身边还热血沸腾的同伴,低声说了几句,开始离开这酒楼向外而去,而当他们走到门口,却突然有人回身跪下,冲丁一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哥哥保重!”后面的人看着,也纷纷跟着跪下,冲丁一磕头。

这是生祭,为还活着的人祭奠,因为大家都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

唐赛儿那本是极有手腕的人,甚至可以说,如果作为一个领袖的话,抛开几百年的知识,她应该要比丁一更合适,至少她不会象丁某人一样,热衷提刀上阵杀人——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她马上退后,然后由护卫把她和丁一隔离开来。换成丁一,几乎可以肯定,绝不退缩。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去阻挡这些离去的江湖人,包括一楼有二三十个刚才没有站起来维护丁一,却也犹豫了一下,跟着离开的人。或许他们是想在外面等着丁一,然后同去边关杀鞑子,救苍生;或许他们只是觉得两边都招惹不起,趁机抽身事外是个好选择,总之他们也一样跟着离开,只不过没有磕头作别。对于这样人,唐塞儿同样喝令手下:“不得莽撞!让路!”

“我听说梧州府有一间医馆,唤作战地医院,听说医术极为精湛,不知传言可有误?”海茄茄突然冲丁一这么问道,“若是真如传言所说的……在下交浅言深,却有不情之请,犬子有恙,不知容城先生,可能绍介到那战地医院去?”显然海茄茄平时不是这样说话的,听着有点拗口,不过意思倒也明白,就是问丁一能不能治他儿子的病?若是能,他便站丁一这方。

丁一却没有马上答应他,倒是问道:“外伤?内伤?症状如何?”

海茄茄听着却是胖脸上的小眼睛一下子变大,他原本眼睛不小,只是生得富态,平时又半玻ё叛郏庖幌伦蛹ざ鹄矗讲耪鲈财鹄矗骸芭率悄谏耍佑肴饲写柚螅槐坏斗婊饲城车目谧樱腔即В诙湛急惴αΓ吠矗喔⒂玻萄什槐慵巴肪弊蛔匀纾皇被峋仿危龊埂氡楣愣⒏=ǖ拿剑疾呤治奘 �

“多久了?”丁一打断了海茄茄的话,当听说五日之后,丁一皱起了眉,冲着唐赛儿说道,“取笔墨一用。”唐赛儿当然是不愿意,她恨不得马上就把丁一砍成一块块,只不过明显丁某人要给海茄茄的儿子开方子,她实在不愿在这关头去得罪海茄茄,于是也只好教手下取了来。

那手下虽不忿,也只能听命去。丁一执笔在纸用阿拉伯数字写了一封密码信,又复了一次无误,吹干了交给海茄茄,却对他道:“这是外伤,破伤风,若是人在梧州府,倒是十有**能治好,今夜就启程,一刻也不要搁下了……此间事?兄且自去,某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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