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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重启大明-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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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容城不是会教袍泽兄弟吃亏的人。”石亨禁不住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陈三冲他抬手长揖以表谢意,然后方才说道:“家师便是去问,太上到底愿不愿意复位。此等事,在座诸位做不来,不敢做,便只有家师去做,若谁能替家师去做,下官便差人快马去报家师,不用两刻钟,家师便能到来。谁人能去问得太上这话者,即可为首领,他日功成居首功便是。”

立时之间,堂里是鸦雀无声。

“退一万步说,家师没有来,真若有什么事,我等十余人皆是家师亲传弟子,家师又如何能抽身而出,置于事外?”陈三又加了这么一句,众人听着,都不由得纷纷点头,他却就冲杨善一揖,笑道,“思公,小子孟浪,稍后再行告罪。”方才坐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杨善继续宣读这纲领,问大家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又再宣讲了一通保密条例,便教众人在这份纲领后面署上自己姓名,能来到这里的人,包括王佐和陈献章都好,尽皆是想清楚的了,自然没有什么人会犹豫。

只不过签署之后,曹吉祥却不放心,与石亨低声商量了一通,却说开口道:“丁容城暂且不提,生平不曾有一大言,再如方才所说,若真有事,他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得干系的。但其余人等,咱家挑明了说,单单这样,却是信你们不过!”

杨善听着皱眉,怎么这死太监突然来这么一出?便开口道:“曹公公,老夫你也信不过么?”

“思公见谅,此间之事,已非寻常事务,一旦事破,便是族诛的下场,思公,咱家这命可以信你,但到族诛的份上,却便不能!”曹吉祥到了这刻,却也是豁了出去,一点面子也不给了。

杨善苦笑道:“你又待如何?”

“歃血为盟!”

杨善、许彬、徐珵等人听着,真的就差一口老血直喷出来了,这个年代的人,比起后世重诺言是有的,对于赌誓劈咒比较敬畏,也是有的,但附署了还信不过,歃血为盟就信得过么?

还以为曹某人有多高明的法子!搞半天就这法子?

但石亨和张軏那几个武将,却是深以为然,纷纷叫好:“好!歃血为盟!正当如此!”

于是杨善、许彬这一众士大人,就不得不咬牙割指了,别人还好些,便是徐珵也是去丁如玉军中历练过,沙场上见过血的,咬着牙便了抹了手指也没犹豫;万安跟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全副身家都压了下去,别说插血为盟,要说断指为誓当加注,这厮指不定眉头不皱也是敢跟的。

倒是到了刘吉这一节,犹豫着硬是下不了手,还好边上朱动看不下去,暗地里踢了他一脚,刘棉花身子一歪,要不陈三扯住,他那往刀刃上挥去的手,只怕不是割破手指,而是切下手指了。不过这厮也是个会做人,马上就向陈三致谢,却还强笑道说了一句:“也不太痛。”只是那煞白的脸,让别人看着,颇有些滑稽。

如此分饮了血酒,曹吉祥似乎就放下了心事,不住与在场人等,不分老少,拉拉扯扯称兄道弟,张軏看他颇有些失态,慢地里扯了扯他的袖子,谁知曹吉祥却嚷嚷道:“咱家开心啊!这总算放下心来了!张都督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丁容城可是用一滴血,就在瓦剌营里,把一员鞑子猛将咒死的!这血酒里,可是有着他众多弟子的血,到时谁要走泄了消息,嘿嘿,咱家就不信,天会放过你,丁容城安能放过你?”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屁逻辑,但众人听着,除了陈三、朱动等人不为所动,连张懋带来的两个勋贵世子,也是一脸的苦色,低声向张懋说道:“英国公,我等不比你们几位袭了爵位当家的,我等不过是世子,这等事,回去安能不与父兄告知?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的,该说就说嘛。不过,反正我是谁也不说。”张懋笑嘻嘻地安慰着,但感觉那效果跟恐吓是没有什么区别。

杨善清咳了两声,便安排众人分批回去看台,以免离开太久引人注意。

朱动、张懋;、陈三、胡山等十数人,却就把丁君玥围了起,向她问道:“先生出了什么事?”丁君玥那话一直憋在心头,此刻听着他们问起,又听朱动告诉她这些都是当初随丁一去土木堡的弟子,她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宫中传旨的事说了出来。

胡山听着立时便道:“这里有二十余师兄弟,朱动,你能调动多少人手?”看他模样,却是要冲入宫中,去把丁一抢将出来的架势。

陈三却一把按住他道:“胡师兄且慢!”

第八十三章其血玄黄(十五)

陈三按住了胡山,却对众人说道,“南京和十三布政使司的师兄弟,速回驻地,以听闻白莲教聚众造反的由头,用安全衙门的名义,将平日里依附着安全衙门的人等都招募了起来,日夜操练,若有上差下去要将诸位撤职问罪,便杀了上差作反,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把声势扯大了!”

回头却拉住丁君玥道:“我此时出关,若无意外,明天初九左右,必领三千鞑子以上犯边,可惜冬春之交,如是秋时,便是凑到六七千也不在话下!若是先生平安,无论如何一定要送信到密云前卫,发兵之前,我会先打发人去密云前卫寻师叔问问有无京师书信要转递给我!”

“诸位,只要把声势闹大了,便是每人能据一县之地,也有十几县,何况一旦裹胁贫民,以我等在先生门下所学,占据一府或是人手不足,但教一府之地纷乱,想来不难,切记,只要声势浩大,先生便能无恙,若是瞬息被灭,则先生危!速行速行!”

便是最老实的胡山,此时也听明白了,纷纷小跑着往马棚而去,杨善听闻丁一的弟子纷纷取马,连忙来问,却被朱动拦住,强挤出笑脸对杨善说道:“有白莲教起事,我等职责在身,却须去办理侦知事务。”便也辞了出去。

“此中必定有事!”杨善回到看台,却与身边的许彬这么说道。

太常卿许彬却是不见得怎么看得上杨善,只淡然笑道:“又有何事。大过方才那事?思公,那东西你要收好,却是众人身家性命来的。”他所说的。就是刚才众人附署的纲领文书。

杨善听着冷哼了一声:“老夫省得。”却也便不再与许彬搭话了。

这时出了杨府的那些丁一弟子,匆匆抱拳互道珍重,便带着自己的从人奔驰四去,丁君玥望着陈三远去的身影,却就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文胖子问道:“那人好奇怪,方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听着她把先前的事一一说了,文胖子摇头道:“原以为你是个出色的。看来侄少爷门下,却没有一个简单的货色。”若是那时节,让丁君玥说出宫中有旨来招丁一去。只怕别提插血为盟了,就连附署都进行不下去。

只怕立时堂中众人哄然而散还算好的,张軏、曹吉祥之辈,把刘吉、万安拿下去告他们谋反也不是干不出来。至于杨善这种老滑头。自然第一时间撇清自己的干系,就连徐珵只恐也不一定靠得住……

丁一平日所叹,身边尽是奸党,不是自嘲。

奸党,往往能力是不弱的,但是没信仰,无节操,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他们干什么事,例如这份纲领的起草、附署、歃血为盟。除了王佐、陈献章、郑文奎三人与丁一的弟子,其他人的热情也都与民主、自由、三权分立等等无关,全是因为这对他们或是他们所代表的阶层来讲,有着极大的利益。

但不团结奸党,又去团结谁?去说服官居高位正人君子们?丁一很明白,那和自杀是没区别的,他绝对不想自杀。

就算被一众中官拥簇在中间,骑着马来到了皇城门口,丁一也从没想过自杀。

“先生见谅,请下马,交出身上防身器具。”兴安冷冷地对丁一说道。

丁一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刘铁就在宫门外等着自己,从靴子里拔出一把战术匕首交给了当值的锦衣卫,却向兴安问道:“要搜身么?这铁如意要是执在丁某手里,也是砸得死人啊,要不要也交上去?”说着他解下坠在腰侧的“铁如意”,随手一抖,从左边抖出一个圆巢,兴安看着,那巢里还开着六个圆孔,圆孔之间的辐条精巧花纹间刻着“地、财、法、侣、运、命”六篆字,看来象是个镇压风水气运的吉祥物儿。

“容城先生说笑了。”兴安自然不想把丁一逼得太狠,毕竟是凶名在外的人物,再说这铁如意又能济得什么事?当下对着边上锦衣卫训斥道,“还不滚开?爷爷等着容城先生过去呢!”他身为司礼监太监,本身按惯例就是锦衣卫该管上司,自然一发令了,那些锦衣卫便陪笑退开。

丁一看着摇了摇头,这哪里有个军人的样子?就算该管上司,也不至于要这么谄媚吧?不过这当头他也无心去节外生枝,只是淡然对兴安说道:“好了,这么大风雪,他们也不容易,发作他们干什么?带路吧。”

那些中官进了宫之后,并没有散开,而是紧紧包围在丁一身边,离得近的那两人,跟丁一就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但丁一走在宫里,却依旧从容目不斜视。边上兴安看着,不禁心中暗叹:“好一个风流人物!”

一路去到景帝的书房外百步,那些中官才在兴安的示意下散开。丁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连嘴角都没有弯起,便如他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兴安不禁好奇地问道:“容城先生,咱家倒是想请教……”

“某当然不怕,风雪连天,安见昭昭天日?”丁一截断了兴安的话,很平静地这么说道,“当今不曾南渡,某也不曾言立储事。何惧之有?”天日昭昭,据说是岳武穆被以莫须有罪名杀害时的遗言。

丁一的意思很明白,景帝不是南渡的宋高宋,他也没有如岳飞一样,去进言立储的问题,所以他不怕景帝会对他下手。这其实就是扯蛋,但丁某人总不能跟兴安说,只要他愿意,凭着那“铁如意”,马上就能在几息之中放倒六人,然后他早就看好左边那中官腰侧的短刃,一旦发动,击倒六人之后,便会取那短刃在手,其余数名中官尽管看着都是搏击好手,但一刀在手,丁一有把握在十秒之内,重创或干掉他们之中两人,然后纵身于长廊侧边的花丛之内,借着风雪遁走吧?

其实丁一从在城门口被兴安喊住之际,他就没有害怕过。

景帝要对他动手,不用教人传他进宫,再让左右力士出手将他擒下。

他不是霍光也不是敖拜,他也不是淮阴侯韩信,甚至连兵权在手的大将都不是。

皇帝诈传入宫再以力士拿下的待遇,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享受得到,哪怕是名动天下的丁如晋,也还远远不够这个资格。就算顾忌他的凶名,只要于谦教老仆来传他去兵部,那样丁一更加没有防备,而且也不用担心丁一狗急跳墙,挟持皇室中人。所以他丝毫没有害怕过,甚至在到达皇宫门口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可以推断出,这是一次试炼,尽管暂时丁一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要这么干。

但这时兴安听着丁一的话,却抢到丁一跟前,转身停步长揖及地:“容城坦荡,奴婢错了,先生海涵!”他没自称咱家,也没有用俺或吾之类的自称。

“公公慎言。”丁一避开了兴安的长揖,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奴婢,司礼监的太监自称奴婢,那是对皇帝、太后之类的皇室,才会足以让他这么做,丁一可不想留下一个逾制的把柄。但是兴安转硬扭过身体,跪了下去:“先生是太皇太后义子,当今天子御弟,自然当得起,若先生不肯宽恕,奴婢只好跪死在这里!”

听着他那语气,只怕是真的做得出来。

丁一摇了摇头道:“兴安公公,某之所愿,唯华夏崛起之于天地间,唯万国来朝,四夷臣服,唯国泰民安,大明长存。某,于世间,无私仇!公公可懂么?”说到这此处,他已走到匍匐于地的兴安身侧,却停了下来,“若公公充当汉奸,卖国投敌,丁某与尔不死不休!”

本来还有些心思的兴安听着,只觉心头一震再无他念,冲着丁一磕了个头,爬将起来,躬身垂手跟在丁一身后:“是,奴婢与先生无私怨。”他并不是便因如此,就对丁一心诚悦服,而是他突然明白,丁一这种人,是不能和解的人。

磕那个头不过是大家有个台阶下罢了,要不然就这么起来,岂不是显得很突兀?似乎自己真的跟丁某人有私仇一样,只有这么做,才会显得出自己的仰慕来,才不致于让丁某人起了疑心。

兴安能混到这位置,除了景帝的提拔宠信之外,他自然也是有着他人难及的本事,例如对于人性的把握。他很清楚,正如越是没钱的人,越是不愿意别人发现他的窘逼;越是没才华的人,越喜欢到处题诗于壁。

丁容城于世间无私仇?

大明皇家镖局从何而来的?别人不知道,兴安还不知道么?

是啊,有私仇的,就算是街边的混混,也让丁某人提刀杀了,再寻他们家人的晦气。

这就是无私仇的丁一嘛。

他原本准备在放下身段得到和解之后,告诉丁一素缟堂的杀手仍在寻求刺杀他的机会。

但当丁一说他无私仇之后,现在兴安打定了主意,他决定永远也不能让丁一知道这件事。

永远。

第八十三章其血玄黄(十六)

而当丁一走进景帝的书房时,等待着他的不只是景帝,还有于谦于大人。而跟在丁一身后的兴安,临近书房时高声唱名之后,景帝站了起来,他快步来迎丁一。皇帝,若真的这么真情流露,那也实在太不敬业了。

身为皇帝这个职业,无论是他不愿上朝,还是礼贤下士,大致都层层计算出来再这么做出来的。例若正德那样的,实在太少了。景帝这么迎出来,自然是前后推敲完毕,甚至连丁一踩入书房的第几块砖时,他才起身都是计算好的事情。

丁一当然不会笨到以为皇帝真的这么迫不及待想见他,或是自己的人格魅力真的到了兴安这司礼监大太监也为之折服的地步,加之于谦在场,丁某人当然知道这一桩不简单,他撩起袍裾,做势蹲了蹲,还没等他和平时一般说出“臣旧疾发作。”的话,皇帝就已抢前一步过来把住了丁一的手臂。

“如晋贤弟!”景帝一副他乡遇旧知的模样,又宛似洞房花烛夜。

丁一不禁一阵恶寒,无奈回应了一声,籍着与于谦行礼的当头,不着痕迹逃出景帝的魔掌。倒是于谦,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坦荡,看着丁一入来行礼,点了点头道:“来了便好,这当口,却是如晋方能教人安心。”

景帝很热情,少见的热情,对待丁一的态度,前所末有的好,有些近乎他对待于谦的态度。因为他希望丁一去帮办一件事,一件大事。因为广西桂平出了一个侯大苟,很卑贱的名字,只不过他干出惊天动地的事。

侯大苟和黄萧养是一样的职业:起义军首领。

当然于景帝来说。也许称为反贼更会让这位景帝舒服一些。

景帝在位期间,对他来说,首要的事就是坐稳那张椅子,和想方设法不计代价,把那张椅子传给他的儿子。不论是原本的历史上,还是现在,他都这么干着。而事实上。强势的于谦也把相权紧紧把握着,不会让景帝有太多作为的机会——因为于谦不论如何,私德无亏的工作狂。并且他还是一个工作干得不错的工作狂。

但这回他愤怒了。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

因为侯大苟指挥七百人组成的轻装精干队伍,一夜之间攻下重兵把守、防范严密的梧州城,并且杀死训导任璩和致仕的前布政使宋钦。而总兵官陈泾龟缩在总兵府,拥兵自保。不敢妄动。

丁一听着心头大震。

六味地黄丸怎么制作他不清楚。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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