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政大臣传之昭德将军-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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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都没听过松平,明白,这是要钱了。
“是!大人教训的是!孟昭德此次来,正是奉了我家大人之命,将三河安定之后第一年的收成进献天皇,传达我三河子民的一片孝心。半兵卫,单子在你那里,你且念给大人听听。”
“是!”竹中重治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后大声的朗诵起来,“松平家进献愿天皇陛下万寿无疆,三河之贡详列如下:秋粮十万石,三河长枪一千支,猎鹰两对,漆金色色威战甲一副,棉花一百车,黄金小判两千对,味噌一千桶,胡麻籽油一千壶。”
“太好了太好了!孟大人,如今咱们御所就为了这过冬的优质棉花发愁呢,说来还不就是你们三河闹的,连年兵祸这棉花是一点供应不上了,尤其是冈崎那几个商家,为了囤积居奇,把黄金死死握在手里,根本不拿出来买这些东西,就知道一个劲的放贷放贷,搞得米价也高了,棉花也没有了,孟大人啊,你这一百车棉花和粮食那送的正是时候啊。这么着!咱们明天啊,就去御所觐见天皇陛下,我相信,天皇陛下肯定会很赏识你们松平家的忠心的,三河守的事情,哦哦,还有远江守,我看陛下会赏赐的!”
“那孟昭德就一切拜托大人您了!”说罢孟昭德翩翩拜倒,菊亭晴季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显然是这些礼物急人所,急到他心缝里去了。孟昭德心中暗想,如果如他所说,那剩下的就是找机会试探这京都的气氛,到底天皇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了!
三人在会客室又客套了一会,孟昭德和半兵卫就起身告辞,菊亭晴季依旧乐呵呵的送出了会客室去,菊亭长松则跟在左右,直到晴季停下了脚步,他才低声带道,将昭德两人送出了菊亭宅,出了这深宅大院之后,孟昭德长长的舒了口气,对半兵卫说道,“且回去找政文,咱们商议一下这试探松永的事情。”
二人回到东屋,直接去了二楼的政文房间,将到菊亭宅一行的过程说了之后,政文也很是感叹,如今天皇大权旁落,没想到世代眼高于顶的公卿们现在也如此平易近人了,真是乱世的无奈,唯有强者才能引人尊敬啊。
又谈到明日觐见天皇和试探松永的事情,政文是农户出身,竹中家虽然近江大族却也没觐见过天皇,大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暂且搁置一旁,等明日见了再说,至于试探松永,政文略带炫耀的看着两人,似是胸有成竹,孟昭德和这个小弟弟自小相处惯了,他不在乎政文的礼节,呵呵笑了笑,让政文快说,政文才徐徐道来,“大人,你二人去拜会菊亭的时候我可没有闲着,我去了京都大德寺,我妈妈这辈子啊就是信佛,所以非要我替她去看一看一休大师的墨宝,且不说在龙源院心灵上受到的那股震撼,就说在正殿拜会老主持的时候,大人你猜我碰到谁了?”
若是别人必会立刻跳起来大声的喊一句放肆,可是孟昭德和竹中半兵卫都是随性的人,他们虽然很难猜出政文遇到谁了,却也乐意毫无头绪的发挥想象,可惜不是武田信玄的人不是上杉谦信的人不是毛利家的人,就是统统猜了一个遍周边的大名们,也没一个中了的,政文一直听的没啥兴趣了才略带神秘的说出了一个让竹中很有兴趣而孟昭德不太感冒的名字,“朝山日乘!”
“他是谁?”孟昭德问半兵卫,半兵卫知道自家这个大人什么都好,就是一个缺点,没有宗教信仰,就是装着有一个也不行,只要别人一谈西洋教或者佛教他就自己找借口回避,之所以和家中几个文臣不亲密,想来这是原因之一,而受到松平多年的提防,可能和他本人亲佛教而自家大人对宗教嗤之以鼻也有一定关系。
“此人好似石山那位大法主!”半兵卫微微鞠躬,回答了自己大人的问题。
“嗯?本愿寺?那这位朝山日乘是哪个城池的大名啊!”
“大人,此人之心思我也一直没有摸透过,他若说城池则一个没有,他若说江山,我看日本国大半的领土都和他有直接间接的关系!”
“还有这样的人物啊!你且说说,何等样人你都摸不透!”
“朝山日乘这个人,深通佛法,布道天下,且有诡辩玄机之妙才,最可怕的,他虽然自修为行脚僧,却暗中关注天下大势,因为他的辩才和佛法,他经常深入各个大名居所,为两方交战的大名修好说和,甚至西国许多不慎被俘的将领都是在他的游说之下被遣返本国,所以说此人到对我大日本国一半以上的大名和将领留有恩情,而且最要命的,除了一些世袭藤原氏和平氏的后代大名,剩下的下克上大名都没有贵族根基,而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深知礼法,而且和公卿包括京都诸多寺庙的主持都有深交,所以往往能利用他的这个优势为许多大名博得好处,比如当年的斋藤道三就亏了朝山日乘帮忙。”
“嗯。。。一个外交天才啊,无心功名却时刻于功名纠缠在一起,大实在中尽显大自在啊!”孟昭德暗暗思量,此人的路数确实让人摸不透啊,随口一句竟然带出了佛门的禅机。
“大人!”半兵卫从来以为自己的大人不信佛,这一句话让他也敬佩不已。
“呵呵,半兵卫,我不信宗教,我总以为人之罪孽要人来赎,所谓宗教,不过是人之愧疚找到了一个虚幻的东西来减轻而已,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佛教的许多圣典我还是略知一二的,毕竟都是大智慧的人写的东西,虽然很多方面和我格格不入,可还是有能够借鉴的地方的!”
“哎。。。大人啊,你这话确实听着透彻,可惜早说了几百年啊,当年我夜读三国志的时候,也曾经对诸葛孔明的严刑峻法叹为观止,可惜人永远不能超脱于时代之前,他的那一套弄的川蜀民怨沸腾,最后国力衰竭内外皆疲,今日大人您的话,我也只能用当年诸葛孔明治理蜀中的例子来劝你了,如今之日本国,西洋教会和佛教会争端之苗头逐渐显露,且不说最后谁占上风,就是这一个氛围也能说明当今国民上下都是信教之人,您的无宗教言语以后切切不可对外人再表,一旦你表现的和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想法不符,就会失去民心,一旦民心向背,做一个普通人尚无碍,做一个胸怀天下的大人,你就要众叛亲离了啊!”
“嗯,”孟昭德听完沉重的点了点头,“好在有半兵卫你在身边敲打,我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心直口快,对于不想做不想说的就拒绝,这确实是个不好的习惯,今后你且放心,我不会再对宗教敬而远之,虽然我不是教徒,但是我一定会尊重宗教,并试着和他人切磋,我还是那句话,都是大智慧的人写的东西,自己看固然有益,能和他人交流说不定对我有用的心得会更多!”
“真能如此,那乃是我家之福啊,大人。。。”
半兵卫还欲再说,政文就不耐烦了,本来也是,正是他要炫耀自己的收获的时候,两个人就因为一个人名扯出了好远,把自己搞得很没兴致,昭德对政文政虎的溺爱家中众人皆知,半兵卫也感觉到了政文肢体上轻微的挪动,知道这小子坐不住了,半兵卫何等聪明人,赶紧不说了,政文识礼节,却从不在几位哥哥面前客气,私底下只要让他抓到没人说话了,就好像现在这样,他要是有想说的就会突突突一大串全说出来,“啊呀,好容易到我了,我遇到朝山日乘大师之后啊,我就上去和他说话,感谢他为我叔叔求得活命,那是我七岁八岁的时候了吧,北条家抓住了我叔叔一家七口,说是他们擅自越过领地偷北条家领内的稻米,我叔叔解释实在是小儿子饿得不行了,吃不起馆子,就摘一些而且要付钱的,可是北条家兵丁不让,就要斩首他们,是当时行脚路过的朝山日乘大师几句话打消了那些北条兵的念头,最后付了钱没拿稻米就走了,而且朝山日乘大师还解下了行囊,拿出饭团给我叔叔的小儿子吃,救了他的性命,我就去感谢他,没想到大师问我是不是还是农民,我们就多聊了几句,我说我当了松平家的武士,服侍昭德大人,大师夸了你了大人,还说有机会要去三河看看,又说几句之后我本来打算走的,结果大师突然拉住我到没人的地方,给我指点了一个惊人的大消息。”
“哦?”孟昭德本来平静着听着,因为都是些家常,他并不是特有兴趣,突然听说有大消息,一下子兴致就起来了,“什么大消息你快说说!”
“是,大人,”政文说着挪近了几步,神神秘秘的四下看了看,好像这个消息决不能让别人听到一样,“大师说孟昭德乃是一代将才,猛虎下山应该添上一对翅膀才能如虎添翼,大师他托我给你介绍一个浪人,用大师的原话,乃是能成为孟昭德大人脊背上的翅膀任你在长空翱翔的大才!”
“竟然还有这种人隐居在京都吗?你速说我听听!”孟昭德为人最好交友,尤其对见识卓绝的人最有好感,朝山日乘虽然他没见过,可是如果真的好似半兵卫所说乃是一个飘忽不定的世外高人的话,他推荐的人一定不会错的。
“大人,大师他推荐的乃是。。。”说到这,政文突然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自己都有点难以启齿,“大师他推荐的乃是被松永久秀毒杀身死,外号京畿战虎的三好长庆嫡子,三好孙次郎义兴!”
“胡说!”孟昭德闻言大惊,两年前京畿的政局变动所有人都历历在目,松永久秀总揽三好家大权,毒杀三好义兴,送三好家唯一能钳制他的人物去了阴曹地府,久秀除掉有名的京畿战虎之后,更将形同枯骨的三好长庆玩弄于鼓掌,同年再次剪除长庆的两个兄弟,彻底消灭了一切可能对他造成潜在威胁的三好家重臣,自己坐拥京都,这才引发了不久前的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联手屠戮将军足利义辉,义辉饮恨战死京都!
“大人,大师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也很是惊讶,不过大师紧接着说了一句,人名者,如臭皮囊,弃之也。”
“嗯。。。”孟昭德看了看半兵卫,这个朝山日乘卖弄的什么玄机,孟昭德可不猜了,还要半兵卫来,半兵卫心领神会,微微笑道,“今日之三好三人众与当年之美浓三人众相仿,追随的主子变了,对老主子的感情却不能割舍干净,松永再残忍要的不过是权力,三人众要保护的不过是一个人命,权力到手我看松永也不能真的完全和三好三人众撕破脸,不论松永久秀真不知道还是装着不知道,保护三好义兴不死,我看三人众有这个能力。”
“隐姓埋名?”孟昭德听半兵卫旁敲侧击也差不多明白了大和尚说的话。
“是的,大人,人名者,臭皮囊,肯定是三好义兴已经改名隐居了,而且我看这京畿周边势力盘根错节,唯有京都在三人众和松永久秀共同监管之下,他就算日后后悔也不敢轻易在京都有所动作,所以我觉得三好义兴一定隐居在京都的某处!”
“哎。。。只可惜这京都不是咱们的统辖区,人口众多势力盘根错节,让我们到哪里去找呢?”孟昭德不信宗教,就是因为讨厌他们话不说透,总是带着所谓的禅机,如果军事上孟昭德是个天才,那么按照太原老禅师的原话,在佛缘上孟昭德就是个榆木脑袋。
“其实简单,大人,半兵卫知道在哪里。”
“哦?那你快讲,你和我一样是刚刚听到此事,你竟然心中就有数了?”
“呵呵,其实还是朝山日乘大师的提示啊,大人,”半兵卫展开一张纸,将“人之名,臭皮囊,弃之也”写了下来然后说道,“大人请看,人的名字,弃掉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朝自古以来贱民不能赐姓取名,所以姓名比生命更加重要,一旦有了恩赐的名讳,那都是用一切来保护的,可是大师将之说为是臭皮囊,这不是一般人的境界,乃是佛之境界,这般看,若三好义兴大人真的还活着,那一定在京都往界港的路上,那处名胜,佛心泉隐居!”
“哦!半兵卫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这和尚,怎么说话一定要含含糊糊的就不能痛快说明白了,好吧,政文,你打理行装,我和半兵卫明日觐见陛下之后咱们就上路,且去会会这员虎将,看看是不是好像京畿传闻一样,真的是个安邦定国之才!”
“是!属下遵命!”
第三十二回收抚京畿战虎
时间2011…4…2412:21:29:8802
孟昭德坐在轿子里,手中的书一眼也看不进去,倒不是日文晦涩难懂,这些年他早将日文当成了自己的第二语言,莫说听和念,就是俳句也时常有上佳之作,这四人小轿虽和明朝的不同,是要钻进去佝偻着坐的,但也端的平稳,不妨碍看书,只是心中忐忑不安,思绪万千的人,读书是最差的消遣了。
这一次要见的乃是三好家的少年英雄,文治武功京畿第一的人才,他愿不愿意和自己这个松平家家臣同行,愿不愿意委身自己门下,最主要的,他带兵了会不会有私心,有别的念头,这些年,孟昭德在松平家的日子如履薄冰,好容易有一点缓解,那可是本多正信还有竹千代大费周章才办到的,如果引入了三好义兴,其他家臣怎么看且不论,就是他这位心机比鬼都重的师兄当如何,还能不能对他如以往的信任,最主要的,三好义兴来当大将,竹千代能否信任他呢,虽说这天龙军是孟昭德指挥的,可是毕竟还顶着松平家和三河军的旗号,如果一个处理失当,竹千代绝对有办法将他和三好义兴同时拿下,虽然临行前半兵卫笑着对昭德说他自有妙计,可是家中明争暗斗的局势,孟昭德还是心下不安,好在上午面见天皇陛下,可能是朝山日乘或者菊亭在天皇面前说了什么好话,天皇陛下对他还比较客气,言语间嘉奖了松平家几句,痛快的就赏赐了三河守和近江守的官职,顶着这份功劳,如果能收服三好义兴回去,想来竹千代在面子上不至于让他在众家臣面前难堪。
行了两三个时辰,一行人就到了佛心泉,传闻这里是日本几代剑豪几代棋圣修为养生之所,此处泉水虽然靠近大海,却出奇的甜醇,曾有人说可比中国京城的玉泉山之水,孟昭德没喝过,不过看着这一路的鸟语花香,昭德心中暗暗发誓,将来有朝一日,自己能带兵入住京畿,势必要来此处一品清泉,而且还要让天下人都尝尝这传说中最甘甜的泉水。
正思绪纷飞间,半兵卫隔着轿子轻轻地提醒昭德到,佛心泉后山已经到了。孟昭德连忙下轿,将自己的衣服好好整理了一番,吩咐众人留下等候,政文防备四周耳目,自己则将肋差解下,令半兵卫也不着武器,两个人只步行慢慢的进入了后山。
心泉之后山风景秀丽,花草繁茂,鸟兽齐鸣,如果闭上眼睛用心倾听,还能够听到前山小溪潺潺,泉水流淌的声音,然心不净者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多少年前,许就是这个原因,此地才被命名为佛心泉又或心泉吧。
两人一路欣赏一路前行,再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一处废旧的村落,此地用木桩围成了一个圆形,里面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五间茅舍,昭德二人仔细看去,虽然木桩已经腐朽,茅舍也大半茅草缺半,土坯墙漏风,可是建筑风格整体雅致之极,从破露的洞口往里望去,几幅盖满灰尘的画和字,竟然笔走龙蛇,苍拔挺立,孟昭德在中国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书画,不由得大喊了一声,“好字!”
“何人造访,竟然有如此眼光!”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五短身材的樵夫背着好大的一捆柴火站在他们身后,腰间插着一把短斧,虽然说话客气,可是右手紧扣斧柄,两条腿微微分开,竟然毫无破绽,只不过来者看昭德二人穿着华贵,且没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