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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江山国色-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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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闻言呵呵笑道“李总镖头,不,冒昧称一声李兄,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说这么客套话了。”李虎之前听刘政会之言还是心存疑虑,眼下见李渊亲口确认,不由大喜。

当下二人进入屋内,分了宾主坐下,一旁两人仆人端上了两碗饮子,便即退下。李渊缓缓笑着言道“小女粗劣,老夫久不在身边,难以管教,但所幸脾气倒是不差,今日蒙李兄不弃,倒是我儿的福分。”

李虎当下听了微微一笑,李芷婉的性子她可见过,似乎也不是好脾气的女子。不过李虎笑着言道“唐公过谦,过谦,能娶唐公府上千金过门,乃是我们父子的荣幸才是。”

李渊放下碗,言道“李兄才是过谦,令郎乃是百里挑一之人才,说实话,今日很少看得有如此子弟了,老夫一贯不服老的,但见了令郎之后,亦觉得后生可畏。”

哪个父亲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儿子的,何况又是从李渊这等人物的口中,李虎听到心底别提多高兴,但口中还是谦虚言道“哪里,哪里,唐公谬赞了。”

李渊微微一笑,当下问道“不知李兄桑梓何处?”

“桑梓?”李虎讶然。

李渊笑了笑,又重复一遍,言道“就是籍贯何在?宗族所承?”

李虎当下如实言道“在太原郡石艾县,至于祖上嘛,在下自小就是孤儿,实已不可考证了,莫非与两家婚事有关”说到这里,李虎难免有几分紧张。

李渊微微一笑言道“李兄,这倒是无妨,我也就是随便一问”

李虎见李渊不以为意,亦是觉得对方果真没有半点看不起自己出身的意思,又想起刘政会方才所说,唐公有细事相商,心道李家乃是世家大阀,关于婚事肯定是规矩甚多,当下询问了起来。

李渊听了一笑言道“我李家祖上不过蒙圣皇看中,有些运道,颇有薄名罢了,事实上若论及大婚,没那么多规矩的。只是我女儿正从成纪老家赶来,你也知道这一路上兵荒马乱,不太平,恐怕还需一个月,方能赶到,故而下聘之事有所拖延,还请李兄见谅。”

“成纪?”李虎听了不由讶然,心觉得似乎哪里弄错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上品士族

见李虎讶异,李渊呵呵笑道“不错,是成纪老家,我陇西李家的发端所在。眼下我女儿,已正在来晋阳的路上。”

李虎听李渊这么说,深吸了一口气,定下神来笑着言道“可能是在下口齿不清,方才让刘司马转达于唐公的有误,这才闹了笑话,这都怪我,我……”

李渊将手一止,打断李虎的话,郑重地言道“李兄我知道你的意思,刘司马并没有转达有误。”

李虎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倾在胡凳半边的身子微微颤抖,凝声言道“那么是否唐公的意思,下嫁我小九的并非是三娘,而是她人?”

李渊轻呷一口饮子,点了点头,言道“婚姻之事,乃是你我两家,从此结为秦晋之好,只要是我李渊的女儿,一般视若己出,是不是三娘又有如何呢?”

咔!李虎手中的碗突然一抖,汤汁当下撒在身上。李虎看了一眼身上的狼狈,自嘲笑道道“一时失态,让唐公笑话了,能高攀上唐公府乃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此事也该听听小儿辈们的意思,我家小九只是意属三娘一人,至于三娘,亦对我家小九并不讨厌。”

李渊听闻李虎之言,不平不淡言道“婚姻之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李渊的女儿一向谨听父命,依守礼法,如那般私定终身有失名节之事,是断然不会的。何来小儿辈意思的话呢。如此不是可笑。”

说到最后李渊的笑容,陡然一沉。似他这等高居在上的人物,平日颐指气使,眼下即便坐在不苟言笑,不用动怒,自也是有一股的威压,强加在李虎的身上。

李渊见李虎不开口,言道“李兄,我们都一把年纪。小儿辈可以胡闹,我们却不能。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并非我想要表达什么,你们李家若想再进一步,需有门阀扶持,现实如此。我李渊也不会嫌女儿多。将之随便许人。”

听着李渊如此说,李虎脸上溢出一丝苦笑言道“唐公,我明白了,现实也就是我们小九配不上,嫡出的女儿对吗?”

李渊听李虎这么说,神色一冷。当下言道“李总镖头,若是你真存此心,那么就把它当作老夫的意思理解吧。”当下李渊将碗重重一放,门外的门吏即高声言道“送客!”

李渊低头呡汤,李虎站起身来。拱手言道“今日之事,是我冒昧了。只是我想若是两家之事不成。不仅仅是我们李家的损失,也是唐公府上的损失。”李渊将目光一斜,未料李虎居然如此强项,心道此父子二人的脾气也是真像啊。

“送客!”门吏又高呼了第二声。

濡水湍急奔流,前几日下了几次暴雨,故而濡水水势大涨。眼下空中乌云密布,但是濡水河畔,那一座城镇却是每日一个样。六镇之乱数十年后,御夷镇重新屹立于濡水边,雄视漠北。无论是草原上的奚部,还是怀荒镇的戍军,皆是对这座新城满怀期待之意。

城门处正震天价地响着号子,用作吊桥的数条巨木被拼接之下,被一寸一寸地拉上城头。

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李重九与几名筑城匠正视察着功底。

筑城匠对李重九言道“侯爷,这吊桥若竖好,需在门楼上两侧,各安置一个的绞车。绞车以助其力,如此十几个大汉就可以拉动吊桥了,可以省时省力。”

李重九点点头,言道“你放心,作为吊桥的精铁,我已命人从飞狐县加快用来,到时候就打成铁索,不仅此处,所有城门我都要配上吊桥绞车。”

随即李重九指了指城楼所在的位置,对几名筑城匠言道“我看过地势,城池西北两侧地势平坦,较利于攻城,我看将来围城,敌军会将西北两侧作为主攻之地,你们将西北两侧城楼扩大扩高。”

几名筑城匠当下皆是不解,问道“侯爷,这时何故?”

李重九言道“我自有用处。”说到这里,李重九其实是想起了自己从流贼手里缴获的的两部弩车,他准备将弩车直接安置在城楼之上,西北两处城门一边一处。

正当李重九计较着此事时,心底却想到与李虎,苏素应该与李渊商议也差不多了,到时不知,他们商议的如何了。而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已是疾奔到御夷镇城下。

“侯爷,总镖头急信!”李重九见了当下快步奔下城楼。这名信使显然是一路狂奔,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见了李重九无力地言道“侯爷,总镖头之信十万火急,我从晋阳镖局出发,骑了三匹快马换乘至雁门镖局,之后又换乘三匹快马,累死了两匹马,费了两天三夜方才赶到,总算幸不辱命。”

李重九点点头言道“多谢,请好好休息。”

李重九双眼一眯,心知此事不利,手中却揭信看后,顿时是勃然大怒,将信一掷在地。

在场众人从未见过李重九居然如此盛怒,当下皆是畏惧不已。在场工匠,戍军见了皆是浑身发颤,以为是自己何处做得不是,引来李重九的大怒。当下立即有人前去禀告风声,请人来接下此事,王马汉,英贺弗,额托等人皆是赶到,见李重九如此,当下皆是不敢言语,静默地站在一边。

最后连室得芸亦是赶到,见了李重九如此,不由担心问道“小九,你是怎么了,不要这样,我好怕。”

李重九听室得芸之言,方才醒悟,见一旁众将,以及室得芸看向自己皆是满脸畏惧之色。李重九深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言道“不关大家的事,不必如此。”

听李重九这么说,众人方才都齐齐松了一口气。王马汉当下言道“侯爷,是何人令你如此动怒,我将他抓来剁碎成一千一万段。”

英贺弗在一旁言道“侯爷,我室得奚部愿随时听从你的调遣,只需你一声令下。”

额托亦是点点头,周遭的众人亦是纷纷举起铁锄,铁锹,大声言道“是啊,侯爷,说话吧,到底是谁那么不开眼了。”

“我们听你的,去打谁!”

“突厥人,契丹人的人头还挂着呢,老子要军功。”

见众人如此,室得芸脸上露出一丝宽慰之色,一边手底则是紧紧抓着李重九的手,言道“小九,大家都是你的部属,你若是有事,何不说出来,让我们一起替你承担呢?”

听室得芸如此说,李重九拍了拍了她的手背,仰起头看向南方,当下握住了剑柄,嘴里崩出了两个字。

晋阳!

第一百六十五章他日得志

入了五月,晋阳终于下了一场大雨,稍解旱情。

太原留守府内,李渊看着这雨情,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回头吩咐一旁的李建成,言道“这大雨一至,仓城之中的囤粮须记得防潮。”

“是。”李建成答允一声,这仓城之中的囤粮,乃是太原郡的重中之重,这仓城的囤粮虽比不上黎阳仓,洛口仓,但也是靠近边郡之中,除了涿郡之外最大的粮仓,凭着这仓城里的囤粮,随意即可在这乱世之中招募到十万,甚至二十万大军。所以也是难怪李渊如此重视,要亲自吩咐李建成留意。

父子相谈公事,不久之后门吏在外禀告言道“老爷,夫人来了。”

李渊听了微微讶然,只听门帘一撩,一名中年妇人,在一名婢女搀扶下步入屋内。此时天气不热,但这名妇人身上却罩着一个大斗篷,脸色别无血色的苍白,但是目光悠自明亮。

李建成见了当下行了一礼,言道“娘。”

窦夫人点了点头,而李渊却言道“你身子不好,不在上将养着,下床何来,若有事让丫鬟唤我去即可,如此若受了风如何是好。”李渊话中自有一份关心。

“谢夫君关心,”窦夫人又轻声言道,“毗沙门,我与你爹说几句体己话,你暂先退下。”

“是。”李建成恭敬领命,与窦夫人的婢女一并退出门外,窦夫人在一张垫了厚锦的胡凳上坐下。看向李渊言道,“听说昨日冠军侯家里。来向婉儿求亲对么?”

李渊点点头,言道“不错。”

窦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言道“那你是如何回答?”

李渊坐在妻子的身边,拉起她的手笑着言道“夫人,三娘乃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你要知道为人父母则所作一切,绝不会害了子女的。”

窦夫人听李渊这么说。双目盯视着李渊,垂泪言道“可是你明明知道婉儿她意属的是……”

李渊听到这里;一抹不快之色浮在的脸上。只听窦夫人言道“夫君,我知你做事一贯都很有主张,若是你不愿将婉儿嫁给冠军侯,直接拒了人家就是,何必拿若华出来顶替婉儿……”

李渊摆了摆手言道“好了,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要管了。安心养病才是。”

言道这里,李渊重重咳了一声,房外婢女掀帘而入,将窦夫人搀起。窦夫人病体孱孱,眼望着丈夫许久,不可离去。李渊看了窦夫人一眼。还是别过了身子。

不久窦夫人无声离去,李建成重新进入屋中,见了此一幕,当下不由冷笑道“爹,这李虎父子当真不识好歹。还真当我们瞧不起,哼。我就知道这般寒门出身的人,内心就是有自卑,喜自伤自怜,平日里你待他厚一筹吧,不过觉得自己与他人平起平坐,若是你待他与别人一般嘛,这又觉得瞧不起他。”

李建成见李渊不言,当下继续言道“爹,既然李家自觉得不要这桩婚事,不与我李家联姻,那么司隶大夫那边,我们自也没必要替他们照拂一二了。把持地方,勾结乱贼,哪一条不是革官杀头的罪名,若是我们附和这一本奏上去,我倒要看看那对父子,在朝中无依无靠,还有谁替他们说话。”

“一朝得势,就沐猴而冠,等着丢官流放吧!”李建成冷声言道。

听李建成之言,李渊将盛着饮子的碗放在手底摩挲,反问一句道“毗沙门,你当真就只有这点见识气量?”

李建成听了连忙低下头言道“爹,孩儿莫非有什么失当之处。”

李渊叹了口气,言道“这李虎父子能有今日在外人看来,怎么也是我们李家扶植而起,眼下一朝两边失和,外人看得我识人不明的笑话,现在我们再落井下石,传扬出去那些外人,又会怎么看我李渊。”

“行事但求俯仰无愧,他们怎么做由他去吧,我们行事决不可背义失道。”

李建成听了当下一脸愧色,言道“爹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李渊拍了拍李建成的肩膀,言道“这不怪你,爹老了,几个弟弟还小,三娘再嫁出去后,只有你和世民来帮我了,眼下天下大局将变,我们在太原不可能隔岸观火一辈子,有些事情应提前未雨绸缪了,你要记得,爹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李家,你也要一并如是。”

李建成听李渊之言,身躯一震,双目绽出一丝亮色,道“爹,你终于肯依刘叔叔之言了。”

屋内一片寂静,见儿子如此神色,李渊捏须笑而不语。

“天下可期!”

李建成自信满满地暗暗言道。从书房步出之后,李建成顿时觉得周遭的一切不一样了,自己也是走路带风,一旁的随从这时突然凑趣地言了一句,大郎君,今日行路有一番龙行虎步之姿,这话顿时令李建成色动眉梢。

李建成当下心情大好,言道“快,立即备马,去甜水巷。”

“是,大郎君。”见李建成心情好,随从们亦纷纷应景地言道。

李建成与随从们鲜衣怒马地来到甜水巷下马后,直接来到一间晋阳官办的大乐坊前。门前几名小厮一见了李建成,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不久一名中年女子迎了出来,未语先笑地言道“原来是唐公府上的大公子,贵客贵客。”

李建成见了,随从抬手就上了一匹绢的见礼,直接言道“曲大家呢?”

对方见了这绢,笑意更浓言道“回大公子的话,曲大家来到晋阳后,言舟车劳顿,一直都在三楼静养,闭不见客呢。”

“要待到什么时候?”李建成连忙问道。

“听说要待后晋阳宫大典之后吧。”

李建成听了不由皱眉,言道,“既然如此,劳通禀一声,到时少不了周善才(注一)你的好处。”

“哪里敢呢”那女子嫣然笑道,“说实话,这几日来闻曲大家来晋阳,争相想一睹之子弟不知有多少,但皆是被拒之门外。这我可做不了主,你须问问芸娘。”

李建成听闻他人皆被拒后,不由点点头,言道“不妨,我是曲大家在东都时的旧友,若是前去禀告,必会通融,如此吧,还是让我亲自与芸娘一说。”

“好咧。”当下这名善才在前引路,李建成留下随从,自己踏着木梯子,直上了三楼。三楼这坐着不少手按刀柄男子,听闻曲大家要入住乐坊,乐坊之内早就派了不少护卫在旁守护。

李建成见了不由摇了摇头,心道这一个乐坊防卫之森严,简直不逊于太原留守府,不过这也恰恰是曲嫣然的风采,不过越是如此,他渴望一睹佳人之心,即越是热切。

“芸娘,许久不见了。”李建成当下向前面一名着大红袄子的女子施礼。

芸娘笑着言道“这不是李公子吗?光临到此,不甚荣幸。”

李建成哈哈一笑,直接言道“还不是思念佳人,东都匆匆一别,能够再会,实乃是缘分。在下听闻曲大家路途劳顿,特来探望。不知曲大家肯不肯赏我这薄面呢?”

芸娘抿嘴一笑,言道“大家都是熟人了,李公子何须如此客气,倒是折煞民女了,不过曲大家舟车劳顿,传下话来是绝不见客,但既是李公子亲至,那么奴家说不得也要替你走这一趟了。”

“如此多谢了。”

李建成没有等多久,就看见芸娘满脸抱歉走了出来,言道“李公子,实在对不住,曲大家听闻你来了,本是挣扎着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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