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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逐鹿-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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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立即有人来回报:“禀张功曹,前面一处山石垮塌挡住了去路,想来是前几日大雨所致。”

“哦?”张功曹眉头一皱,想起临走时陈县尉再三交代,除了粮食尚有一件极重要的东西,不敢耽搁。偏生遇上这等扫兴之事,却也只得无奈道:“快些派人前去清理,尽可通畅道路!”

“诺!”

押送的近百兵卒急忙上前搬石运土,张功曹来回踱着步子,有些着急。他没有注意到,一队人马借着树丛掩映,悄然接近,紧接着一排排弩箭从树丛后伸了出来。

一群押粮兵正不亦乐乎兼职做搬运工,突然一排排弩箭弩箭自后面飞出。竹木制的弩箭虽然杀伤力有限,却使得押粮兵顿时乱作一团。张功曹大惊失色,还没发现是怎么回事,一队人马已经提剑冲了上来,领头的正是尹旭与英布。

他们赶在周康的大军搜剿之前,先一步离开藏身之处,仗着熟悉地形,绕行山林间再次回到榕树岭一带。一路虽避开了秦军,只是雨后山林之间潮湿泥泞,一路上也没吃苦。

不过,当蒲俊打探到番邑即将要运粮给安桐的消息,众人纷纷开怀大笑,受再多的苦也显得无足轻重。这日一大早,运粮车自出了番邑城便有人监视着,尹旭等便在路上设置障碍,做好伏击准备。

此时众盗匪冲上前去,押粮兵尚在混乱之中,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更谈不上组织有效抵抗。此情此景当真是狼入羊群,一边倒情势下,便将押粮兵尽数斩杀。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尹旭与英布对望一眼,第一次合作十分默契。周大来报:“公子,都已经解决了,这些粮食用我们用几个月呢!”

尹旭白了他一眼,笑道:“话是不假,只是我们能都带走吗?告诉兄弟们,每人尽数背些。余下的一把火烧了,带不走也不能便宜了秦军。”

周大虽有不舍,然尹旭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办,随即安排人分装粮食,有命人准备干柴火种。正在此时,蒲俊又匆匆而来,笑道:“公子,适才见此人鬼鬼祟祟想要逃跑,像是个官,被我抓了回来,交给公子处置!”

尹旭尚未发言,身边的盗匪便已开怀不已,他们很官军恨之入骨,想要干什么显而易见。

尹旭见此人是个矮个子,年纪在三十许,不知是否因为害怕显得有些猥琐。随口笑问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啊?”

矮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讪讪道:“在下番邑功曹张柏,敢问英雄如何称呼啊?”

“哦,在下尹旭表字东来,张功曹可知晓啊?”尹旭笑嘻嘻地问着,纯属逗趣。

“尹旭?”张功曹心里咯噔一下,从一开始他便看出来劫粮的是盗匪,心中十分惊讶。朝廷数万大军围剿,盗匪竟还能这般嚣张?此时闻得面前的年轻人竟是尹旭,那个让安校尉恨的咬牙切齿的匪首。更想到陈校尉交待给自己事情,心中一片冰凉,忍不住下意识地低头往怀中瞟了一眼。

见他表情有异,尹旭便多留了几分心,几个细微的动作全部落入眼中,尤其是那一瞟。尹旭轻轻一笑,使个眼色,蒲俊上去从张功曹怀中搜出一封帛书。张功曹顿时脸如死灰,更加印证了猜测,尹旭接过直接递给高易。

高易看罢,神色凝重道:“公子,此乃番邑县尉陈奎写给安桐的书信,告发县令吴芮与盗匪勾结,私放公子过境。还揭发我们乘船北上劫寨一事。”

“哦?”

“是的,”高易说道:“陈奎还说了,吴芮之子吴臣常有大逆不道之言,还言及吴芮已有不臣之心。”

尹旭现下明白了,当初范青说有办法让自己安然通过番邑,确是得了吴芮首肯。只是范青如何能说动吴芮呢?不过紫衣女子身份神秘高贵,自有非凡之处。除此之外,这个消息还有什么作用呢?尹旭来回踱着步子沉思者。

英布见状,问道:“东来,可是想到什么奇谋妙计?”

“英布,吴芮!”

两个名字在脑中闪过,尹旭依稀记起前世看过的历史书,似乎……只是时隔多日,有些不大确定。还有,如今虽说已经七月了,也不知……尹旭下意识地往北方看了一眼,略一犹豫,把心一横,暗道:姑且一试!

看着英布询问的眼神,尹旭轻轻笑道:“奇谋妙计说不上,确实有些个想法要与大哥商量。”

正在此时,只见一边周大举起火把,正要点火焚粮。尹旭见状急忙喊道:“周大,停下,不烧了!”

“呃?怎么又不烧了呢?”周大回头茫然询问。

尹旭从高易手中取过帛书,举在手中,笑道:“因为这个,意外之喜!”

第二十六章夜访吴府

晌午,番邑县城门口。

几个乡民推着几辆车进城,守城的士卒例行公事检查,发现车上全是粮食。便随口询问:“尔等何人?送粮食去何处?怎么这会子进城?”

领头的个文弱的男子,像是个教书先生,上前客气道:“我们是城南彭老爷家的仆人,今日前往东湖镇的庄上运些粮食回来。只因雨后不久,道路仍有泥泞,故而耽搁了行程,回来晚了些,还好城门尚未关闭。”

“彭老爷家?”士卒知道这彭老爷乃是番邑县有名的大户,在附近几个镇子上都有田庄,运些粮食实属正常。再看看车轮沾满泥污,所言非虚,便放行通过。

当车队走远之后,有个士兵回头看了一眼,摸着后脑勺心中嘀咕道:怎么这些车辆看着如此眼熟呢?旁边一人见他神情,调笑道:“瞧什么呢?你小子可是羡慕人家彭家的富贵?告诉你个门路,听说彭家有个小姐正当嫁龄,好好争取一下啊!”

“哈哈!”城门口的守城兵顿时笑作一团。

推车进了城,领头的文士男子松了口气,转身对一个推车的伙计说道:“公子,进城了,现下如何行事?”

伙计抬起头,帽檐下赫然正是尹旭,自不用说那文士仆人便是高易。早间在山道上劫了张功曹运粮车队,更令人兴奋的是,意外发现了县尉陈奎写给左校尉安桐的信函。告发番邑县令吴芮通匪,心怀不轨!

尹旭仔细考虑一番,依稀记起前世看过的历史书籍,大泽乡起义之后,英布最早便是和吴芮一道起兵抗秦的。而现在英布和自己在一起,自己还截取了一份事关吴芮身家性命的告密信,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好好利用呢?

尹旭想的是直接策反吴芮起兵抗秦,有了这封书信和之前范青的联络,以及前世今生对吴芮的一些了解,他有七分把握。但是必须有一个前提——陈胜、吴广已经在大泽乡揭竿而起,中原群雄赢粮景从。只有这样,吴芮才有起兵的可能与理由。否则让他一个边陲小县单独举兵反叛,可能吗?何况秦军左右校尉的三万多大军环视在侧,岂不是自寻死路。

如今已经是七月多了,也不知大泽乡那边是何情形?古代消息闭塞,江东与中原路途遥远,故而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消息。尹旭记得大泽乡起义大概实在入秋的七月,陈胜、吴广等人前往渔阳戍守,路经大泽乡遇到连日大雨,因而误了期限。

秦律规定,戍守误期是要处死的,左右是个死,陈胜等人迫不得已揭竿而起。没错今年的雨季格外的长,从盛夏一直到入秋,如今已经结束了,单是按时间推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推断是这样,但事实呢?尹旭没有把握。要知道古代史书记载多有出入偏差,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如今要做的事可谓实在赌博,以身家性命为赌注。稍有不慎,必将万劫不复。

单是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机不可失,岂容错过。尹旭思虑再三后,决定冒险搏一把。与英布商议一番后,决定暗中潜入番邑面见吴芮,游说策反。

只是大泽乡一事,总不能直接告知英布吧?尹旭只得退说道范青身上,说是自己得到消息,中原不日将会大乱。英布曾询问过范青身份,以及尹旭遭到秦军围剿的原因。尹旭得了范青嘱咐,不便轻易泄露紫衣少女的神秘之处。只得推说是咸阳一位权贵受到赵高迫害,逃避岭南途中受到追杀为自己所救。故而得罪了赵高被围剿,而范青前来则是为了报恩。

英布心想范青乃是咸阳权贵门下,知晓些事情也在情理之中,加之他之前听闻李斯被杀后,猜想着三川郡守理由可能会起兵造,两下里一印证,也便信了。英布也是豪杰,胸有大志,当即赞同尹旭提议,游说策反番邑县令吴芮。

于是,尹旭安排了周大、陆明清理押粮兵尸体,运送粮食。而自己则与英布、蒲俊、高易并几个身手敏捷的盗匪,化妆潜入番邑县城。

安全进城是第一步,还得寻机面见吴芮,尹旭吩咐道:“先找个僻静处安顿下来,晚上寻机行动。”

“是!”

……

夜幕降临,入秋的夜风微带凉意。

三个矫健的身影飞快穿过番邑县城,向县衙摸去,不用说自是尹旭、英布、蒲俊三人。文弱的高易则带着其他人,暂时躲藏在一处破败的院落中。夜晚行事,人多反而不美。

几尺高的墙头三人直接视若无物,飞身掠过如履平地。后院里很是安静,居中的正房里亮着灯火,古代讲究尊卑有别,正房定是吴芮居所无疑。

尹旭三人悄悄摸了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伏在墙角的柜上,似乎正在找寻什么东西。

“见过吴县令!”看着背影,尹旭只道是吴芮,直接开口问好。他相信吴芮堂堂一代英豪,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开口呼喊。若非如此,他便不是那个能当上衡山王,长沙王的吴芮。

挺拔的男子身子一震,转过头来赫然是个弱冠少年,一脸慌张,显然不会是人到中年的吴芮。尹旭大惊,暗责自己大意,竟未先搞清楚地方身份。若这年轻人惊慌之际失声喊叫,今晚能否全身而退不说?至少游说一事毕竟前功尽弃额。

好在英布反应极快,抢先一步扑上去,剑尖抵在青年腰间,说道:“不要出声,否则性命难保!”

青年看清了三个蒙面人身影,反而不再慌张,镇定地小声问道:“几位是什么人?夜闯县衙意欲何为?”

尹旭道:“阁下可是吴臣公子?”

这青年正是吴芮长子吴臣,因他之前言语有失被吴芮禁足读书,不得外出。一晃便是数月时间,吴芮在家中憋得实在难受,实在想外出走走。奈何门将只认吴芮令牌,可把他堂堂吴家长子郁闷坏了。于是趁着晚上吴芮没在,偷偷摸进房中,偷取令牌。尹旭并不认识他,只是听张功曹说了吴臣的大概年岁容貌,故而出口试探,不想误打误撞蒙对了。

吴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你认得我?你是何人?”

尹旭摇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怎么认识公子也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见令尊大人。”

“见我父亲?”

“是的!”尹旭郑重道:“事关令尊与公子身价性命与荣耀富贵,还请公子配合。”

“啊?”吴臣有些惊讶,看着尹旭凝重的表情,感觉此话并非危言耸听。只是究竟所为何事呢?他知道即便自己问了,也不会有答案,说道:“家父去陈县尉家赴宴,只怕得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去陈县尉家赴宴?”尹旭大惊,后背冷汗直流。陈奎这是邀请吴芮,显然是鸿门宴,能有什么好意?只怕吴芮这一去,凶多吉少啊!自己的计划岂不是……

正在此时,脚步声在外响起,英布将剑刃架在吴臣项上,静静地看着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而入,看到屋中情形猛然一震。

“父亲!”吴臣首先开口。

来人正是番邑县令吴芮,看着爱儿项上的明晃晃的剑刃,吴芮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尹旭见吴芮安然回来,心中一喜,暗道:还好还好!起身走到吴芮身前,恭敬一拜道:“吴大人多多原谅,深夜来访,挟制令郎也是情非得已。在下有重要事情要与吴大人分说,请大人坐下谈谈。”

第二十七章前提条件

看着儿子脖间的剑刃,再听听尹旭礼貌的言语,吴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平静道:“坐下说吧!”

尹旭与吴芮宾主本末倒置,在几前坐下。蒲俊则是持剑随侍在后,英布依旧挟制着吴臣,只不过不再刀剑加颈。

吴芮很清楚,只要稍有异动,自己父子二人必将血溅厅堂。不过从动作和话语来看,尹旭似乎并无恶意,故而镇定道:“几位壮士如何称呼?”

尹旭轻轻笑道:“吴县令客气了,在下尹旭,这两位乃在下兄弟。”

“尹旭?”

吴芮脸上浮过一抹震惊,旋即又恢复平静。反倒是吴臣激动不已,兴奋道:“尊驾便是水漫青石,劫寨烧粮,大败秦军的尹旭尹东来?”

尹旭笑道:“吴公子谬赞了,不过雕虫小技尔,若非令尊大人通融,只怕早已无我尹旭容身之地。”

“呵呵,尹壮士客气了!”吴芮平静道:“深夜到访寒舍,有何贵干呢?”

“打扰了,尹某闲来无事,想与吴大人讨论一下天下大势。”

尹旭这话让吴芮有些无奈,勉强挤出点笑容道:“未知尹壮士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尹旭抱拳道:“在下有些拙见还望吴大人指点一二,嬴政灭六国一统天下,自称始皇帝,妄图子孙永掌天下,至千世万世,吴大人以为如何呢?”

吴芮摇摇头:“在下身为官员,不便妄议朝政,不过听听尹壮士的高见倒也未尝不可。”

“在下以为秦必二世而亡!”尹旭的话掷地有声,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未等吴芮开口,吴臣先一步喊道:“敢问尹壮士缘何如此笃定,可有什么凭据?”

尹旭笑道:“秦灭六国,施暴政以严刑峻法苛待天下人,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心生怨恨已久。之前嬴政在位,睥睨天下的威势震慑,无人敢轻举妄动,可如今呢?”

似乎在询问,似乎在自语,停顿片刻,尹旭续道:“扶苏公子仁爱贤明,若得即位施以仁政安抚天下百姓,或能平稳过渡。奈何胡亥矫诏篡位,残害手足,任用赵高这等奸佞小人,倒行逆施,弄的天下乌烟瘴气。百姓更是水深火热,有亡秦之心者不在少数。”

“没了始皇帝的威势,没了扶苏的仁爱鲜明,秦庭统治已经危如累卵。秦灭六国不过数十年,东方心怀故国者甚多,六国所遗臣民亦甚多,此时若有人站出来振臂高呼,天下英豪必会响应,以风卷残云之势,推翻暴秦。”

一番话入情入理,听得吴臣频频点头,英布也是暗自钦佩。吴芮淡淡一笑:“尹壮士侃侃而谈,吴某佩服,但大秦兵多将广,威势仍在,怕是难敌啊!”

尹旭笑道:“想当年秦国兵强马壮,名将辈出确是不假,可惜已经成为过去。王翦、王贲父子亡故、可为柱国的蒙恬亦为赵高所害,当今秦室可圈可点的将领不过章邯、李由、王离三人。”

“李斯被腰斩于咸阳,李由虽未见异动,心生隔阂总是有的。即便他忠心秦国,赵高能对他放心吗?至于王离,先不说他有无其祖父风范,驻兵北疆受匈奴牵制,远水难解近渴。章邯虽有才能,却也是孤掌难鸣,何况内部还有赵高牵制!”

吴芮依旧保持着那份笑意,说道:“尹壮士远见卓识,秦国大军竟不值一提,也罢!只是,依照阁下所言,早该有人登高一呼,为何至今未见动静呢?”

“动静已经有了,只是吴大人尚未听到而已!”尹旭攥紧拳头,沉声道:“中原已经乱作一团,据闻有一批民夫戍边途中,遇到大雨误了期限是要被处死的,那些民夫被迫揭竿而起,山东豪杰响应者无数。只因番邑偏据南方,尚未收到消息而已,大人不信尽可派人前去核实。”

尹旭说的有鼻子有眼,吴芮心中一沉,大感惊讶。英布恍然大悟,之前他还曾想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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