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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大唐新秩序-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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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裕和李诚中就是在这种形势下被发配到了边关平州的。

但这一整军计划遭致各大军头的强烈抵制,历任瀛州、平州、儒州等刺史兼兵马使的王敬柔,前平州刺史、太子少师李君操,前节度府兵马从事、御史中丞赵珽、前卢台军使赵元德等卢龙军巨头都纷纷反对,已故的幽燕第一名将——白马银枪高思继遗孀高刘氏甚至直接打到节堂之上,率领一帮妇孺占据了卢龙十三州最高权力中枢之地整整一天,闹了一出天大的笑话。

随着北地契丹人的频频寇边,大帅刘仁恭在内外交迫之下,只能听任这一整军计划流产,令刘守光和刘知温扼腕叹息不已。

此刻刘守光成为了卢龙留后,手掌大权,朱全忠保举他为卢龙节度使的奏本也已经上路,他当然想重新拾起当年的计划,消除内部隐患,确保兵权、事权之统一。而且刘守光这一次想要做得更深一步,他打算直接将高氏、王氏、李氏这三大族连根拔除!

刘知温道:“大帅,此一时彼一时也!”

刘守光哈哈一笑,他意气风发道:“当然是此一时彼一时!李氏所掌的盐池兵已被击破,高氏的山后子弟和王氏的银葫芦都也被咱们收入囊中,赵敬和赵霸又站在咱们一边,此刻做起来自然更容易一些,当然,咱们做起来就必须要更彻底一些!”

但刘知温所说的却和刘守光所理解的不同,他摇摇头道:“三氏之兵已为大帅剪除,此刻当然是虚弱之极,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以为三氏仅凭兵权便能屹立幽燕不倒,便谬之极矣!某观此等大族,于军中纠葛极深,威望素著,亲友子弟遍及各军,影响深远。大帅初登高位,正是稳固之时,若是骤然发难,恐将士们不服啊!此等大族,只可徐徐图之,非数年之功不能消弭,大帅切记!”

一席话说得刘守光不禁眉头紧锁。

刘知温又道:“如今赵氏二族虽为大帅之鼎力,但若无高、王、李等大氏牵制,某恐大帅将来更无法驾驭。”

如果说刚才的劝告只是停留在就事论事的层面上,那么这句话就可以说是充分包含了权谋的味道,作为卢龙军的最高掌权者,刘知温开始教导刘守光怎样学会做一个上位者。在刘知温的想法里,兵权已经尽数掌握在手,其实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达成了兵权、事权的统一,此刻就已经没有必要再对这些大族发难了,现在更应该关心的问题是,怎样在幽州保持住一种相对的平衡。

刘知温继续道:“更何况,大帅莫忘了,关外还有一个营州都督!营州都督李诚中与三氏交好,又是周知裕的子侄部下,大帅贸然动手,须防李诚中发难!”(未完待续。)

第十一节幽州留后(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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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守光悚然而惊,想了想,又自我宽慰道:“谦诚是否过滤了?关外营州偏寒之地,李诚中又在与契丹人交战,哪里有余力顾及关内?而况某又是东平王保举的卢龙留后,难道他就真有胆子和整个卢龙作对,和东平王作对?”

刘知温不动声色,只是盯着刘守光一言不发。刘守光也觉得自己的话转圜不了,只得尴尬一笑:“谦诚,某知晓了,某不动三氏便是,只这李诚中怎么办?你是知晓的,他与某有些嫌隙……”

李诚中还是大头兵一个的时候,这位大帅就曾经强占过他的军功,其后更是出伏兵于中道截杀过李诚中,这哪里是什么“嫌隙”,分明是生死大仇!

但刘知温也不点破,只是道:“某苦思良久,想来想去,也只能先试探试探这位都督的意思。若是他愿意听从大帅调遣,咱们便须极力笼络,甚至许他长据关外,听调不听宣!若是他不从,便以霸都骑和蓟州军讨伐他,同时与关外契丹人相约,南北夹击,某听说赵敬与契丹人曾有过联络……”

刘守光大喜,其实听到这里,他反而隐隐对李诚中不服调遣有所期待,那样的话,就连赵氏二族的问题也似乎有解决之道了……

“怎么试探?”

刘知温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翻开道:“赏功罚过,历为上位者秉权之道。这份折本某已经看过,只这破军都都头刘山喜迁义儿军右厢指挥使……”

刘守光一愣:“谦诚以为不妥?此番某能成就大事,这刘山喜功不可没,晋其为右厢指挥。虽然迁幅甚大。但某以为不如此无酬其功。何况某也知晓此人。谋略过人,毕都虞多次向某举荐过他……”

刘知温叹道:“难道大帅不怕大安山之旧事若干年后再次重演?”

刘守光猛然醒悟过来,起身在节堂内来回踱步。刘知温说得不错,这个刘山喜那一夜能够挑动军士哗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也来上这么一次,这样的人,的确不可放之于右厢指挥这么一个关键的位置之上。

“谦诚有何打算?”

“周知裕已经下狱,平州兵马使出缺。某意赏他个兵马使,已经足够酬功了,想必他自家也愿意得紧。”

“唔,也可。”

“另外,或可让其出任监军之职……”

刘守光皱眉:“营州都督府不同于刺史州,恐怕行不通。”但凡成立都督府的军州与普通刺史州是不同的,按唐制,都督府虽寄名于都护府或节度府下,其实却直属朝廷辖制,所以刘知温的意见听上去完全不可行。当然。如果是别人出任营州都督,在这个朝廷羸弱的时代。刘守光硬要往都督府里强塞一个监军也无不可,只可惜现在的营州都督是李诚中,所以一旦刘守光这么做,就等于打李诚中的脸,属于激化矛盾之举。

至于监军是否应该由宦官担任,倒不在考量之内。大唐的监军也并非自宦官而始,武后年间的监军向为文臣,只不过到了玄宗年间,监军由宦官担任才成为常态,这是基于天子对外镇控制力大减而不得不行的惯例。而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其实许多藩镇中的监军也已经不是宦官了,朝中内侍省的中官们已经式微,许多藩镇的监军都是由节帅保奏而担任的,内侍省只是捏着鼻子予以追认罢了。

刘伯温一笑,道:“营州都督府监军虽然不可,但山北行营监军却是可行的。”

“山北行营?”

“不错,此刻李诚中正与契丹作战,正是重立山北行营之机。为嘉其功,大帅可以李诚中为山北行营总管,行营都虞侯以下由李诚中奏名委任,刘山喜以平州兵马使兼山北行营监军。”

刘守光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加李诚中为山北行营总管,都虞侯以下一任军职皆可自专,这是明白无误的向对方示好之意,如果李诚中愿意抛弃前嫌,那么就需要接受这个幽州派出来的监军,如果对方不愿和解,那么刘山喜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很可能被李诚中杀掉,恩,就算李诚中不杀他,只是将其驱逐,自己也同时拥有了一个杀掉刘山喜的极好借口。

怎么看,都是一石二鸟、两全其美的法子!

刘守光不禁抚掌大赞:“谦诚,此计大妙,真乃某之子房也!”

二人谈论正欢,冷不丁节堂之外爆起一阵喧闹,只听一个女子高声怒喝:“那个畜牲子回来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躲老身到几时!”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那女子一边往里闯,一边呼道:“畜牲!孽障!快些出来见老身,老身咬不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伴随而来的还有值星军官们的劝解声。

刘守光和刘知温二人脸色都是一变,刘守光慌道:“某家老娘!”刘知温则叹了口气:“戚夫人……”

又听外头响起清脆的“啪啪”声,却是不知哪位倒霉的值星军官挨了戚夫人的耳刮子。

刘守光和刘知温对视一眼,连忙掩面自侧门而走,等戚夫人闯进来一瞧,节堂内早已空无一人,这位夫人一屁股坐倒在地,顿时泪水雨下……

……

刘山喜这些日子里风光无限,谋成如此大事,谁都知晓这位底层都头即将一飞冲天,连日来饮宴不断,教坊司也记不清去了几回。邀约他的既有往日里熟识的各都都头、队正,也有各营指挥,甚至连张景绍这样的老资格卢龙军将也专门为他摆过酒宴。

但传说中的右厢指挥使之职与刘山喜的愿望并不相符,说实话,对于这个升迁,他不太满意。这个军职虽然位高权重,但近在节度使身边,上面更有义儿军都指挥使、都虞侯节制,甚至在排序上比左厢指挥使还有所不如,刘山喜很不喜欢。

历经七八年各镇之间颠沛流离的生活,刘山喜更想要寻一处安稳之地好生经营一番,扩充部众、提拔心腹,真正构造属于自己的势力。为此,他走动了节度判官刘知温的门路,甚至将那天攻破范阳之后,自城内抢来的财货送了一大半给这位如今权势熏天的卢龙军第二号人物,只望对方能够给自己安排一个好的去处,唔,最好是一州刺史或兵马使。

当最终任命下来之后,刘山喜终于得偿所愿,似乎满天的乌云一扫而光!

平州兵马使,这是一个令刘山喜满意的职位,从根子上属于卢龙旧将的刘山喜知道,那里历来就是卢龙的重要粮饷之源,很是富足,只要稍加尽心,随随便便拉起一支两千人的军伍不算什么难事。

让刘山喜更满意的是,任命里还有一个山北行营监军!有了这个职位,他就不是普通的兵马使了,而是可以对边关各州、各塞有权发号施令的上官。

刘山喜接到任命之后,再次到刘知温处拜见了这位帮了自己大忙的节度判官,在对方的好言抚慰和不动声色的催促之下,匆匆忙忙集合起部众心腹,第二日便离开了幽州,向平州而去。据刘判官所言,平州如今之富足更甚以往,很多人都盯着这个位子,所以刘判官奉劝刘山喜赶紧前去出缺,早日将生米煮成熟饭,以防迟则生变。

所以刘山喜走得很快,走得很紧,完全没有时间好好打听打听平州如今是什么情状,没有工夫了解关外营州又是一个什么形势,更不知道他满心期盼的山北行营监军一职又是一个什么模样。毕竟远离卢龙七八年之久,自己又一直厮混于军中底层,刘山喜的匆忙出发便带有了一丝盲目的性质。

快接近平州时,刘山喜命刘山青先行一步,向平州刺史府通报自己接任的消息,他满拟自己一至州城,刺史张在吉便会率领平州官吏迎接自己,可一直到了城下,却始终没看到半个官员胥吏,只有几个老军在城下维持,见他们这般大队前来,只是略微询问了几句,便持礼甚恭的请他们入城。

刘山喜正疑惑不解之时,却见刘山青从城内赶将出来,身后跟了个文吏,却是一个刺史府的八品录事。

那录事告诉刘山喜,刺史张在吉患病在身,无法见客,点了他前来引领刘山喜入营。刘山喜言称想要探视张在吉,却被那录事冷冷挡了下来。

录事也不多话,直接将刘山喜等人引入平州军大营,简简单单介绍交待了一番。

大营内诸般设施都很齐全,唯独不见一个人影,刘山喜询问缘由,那录事言道:“都被大帅征召到了范阳,平州哪里还有一兵一卒。”

刘山喜眼见天色已黑,不欲多生事端,问明粮草储存之处后,便任那录事告辞而去。

有了粮草,还怕征不来兵么?这是刘山喜的想法,按理说没错,但他忘了问清楚大营内的粮草到底有多少。

“什么?只有五十石?”刘山喜眼前一黑。

“大郎,确实只有那么多,却怎生是好?”刘山周苦着脸道。

这点粮草仅够刘山喜等百多人一月之用,哪里还有余粮征兵?刘山喜一根一根揪着额角的发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苦苦思索着。(未完待续。)

第十二节幽州留后(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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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平州,北风凛冽,大雪虽然尚未落下,但寒风却刮得人骨头隐隐作疼。

新任平州兵马使刘山喜率部众已经入住平州军大营近十日,但偌大的营盘,却只有寥寥百余人,显得异常空荡。临行前刘山喜从刘知温手中得了一大摞空白告身,手下军官倒是封了一堆,都虞侯、马军虞侯、步军虞侯、参军、押衙、营指挥、都头、队正等等,但都是光杆军将,手底下无一兵一卒,来时什么样,此刻仍旧什么样。

不是刘山喜不想募兵,按照他本人的设想,他满拟于年底前募起五营兵马,若是募兵顺遂,就搞五都编制的大营头,若是不顺,至少也要搞个三都编制的小营伍,无论如何,手中也得掌握个一两千人马。

也不是平州当真就没有了青壮,虽说前任兵马使接连募过两次士卒,但平州远离战场,一直人丁兴旺,想要凑个一两千士卒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但募兵玩的就是钱粮二字,这两个字真是难倒了刘山喜。以募兵一千为例,征募安家费最低也得两贯起,这就要两千贯;月饷最低一贯,头一个月又是一千贯;粮食每月需要五百石,这还不算菜蔬和鱼肉;如今眼见就要进入寒冬,冬衣也是必备之物,还有御寒的柴火薪炭也必不可少;更为重要的是,甲胄兵刃从何而来?

刘山喜曾在范阳劫掠到不少财货,但大部分都分给了手下部众,还送了一份厚礼给节度判官刘知温,他现在虽尚有积蓄,却根本无法支撑起募兵之耗。想要维持下去。更是绝无可能。

让刘山喜感到郁闷的是。他现在分属平州镇军,已经脱离了义儿军序列,按照规矩,地方镇军的粮饷供应由地方自筹。本来地方自筹也没什么。刘山喜打听过,平州这两年较以往更加富庶,财货上绝无问题,可问题是。他到目前为止,到达平州已经近十天了,却连刺史张在吉的面都没见到!

张在吉一直托病不出,并且婉拒了刘山喜三番五次想要探视的“好意”。

老匹夫,当真欺人太甚!刘山喜每每思及这个从未谋面的刺史,就不由暗自咬牙,恨不得将张在吉从刺史府中拖出来一刀砍死!

但恨归恨,他也不可能当真这么干,真要这么干了,估计第一个出兵平灭他的人就是新帅刘守光。

反过来一想。刘山喜又不禁好一阵气馁,说到底。刺史府并没有亏欠他这个新任兵马使多少,粮草、钱饷、木炭、菜蔬的供给一应俱全,并不曾有所短缺,就连冬衣也早早就准备妥当,直接放到了每个军士的床前。只不过这个数量却只是刚好满足百余部众的用度,连一份多余的都没有。

办理这些事情的一直是那个刺史府派出来和自己打交道的录事,自己曾经和他提及,刺史府供应怕是不够,那录事赔笑着问哪里不够,刘山喜说只够目前部众所耗,无法满足征募所需。

那录事惊讶的说,既然满足了部众所耗,那不是就已经足够了么?至于征募新兵,那是另外一件大事,需要兵马使和刺史好生商议方可,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录事能够做主的。至于何时与张刺史商议?——等刺史的病情好转之后吧。

一连等了十天,张刺史病情始终没有好转,于是刘山喜醒悟,恐怕对方并非身体有恙,而是心里有疾。

当再一次求见张刺史而未果之后,刘山喜终于决定不能坐等了。平州城内商铺林立、行人如织,运送货物的大车来来往往,这一切都预示着城内府库必然充裕,财货必然极多!

老匹夫,既然你不仁,别怪某家不义!刘山喜不是纨绔,他虽然年岁不大,但却在河北大地上颠沛流离了七八年,见识过无数血淋淋的战场,经历过一次又一次勾心斗角,可以说是见惯了大风浪也不为过。如今是什么年代?一个文官就想让一个武将吃瘪,要是传出去还不得把人笑死?就算你是一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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