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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纨绔到底-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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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二人的交待,张玮这才知道自己前天被二人捉弄了,今天又险些被蒙混过关。他强压怒火:“杨有林,你曾经做过县丞,竟然知法犯法,我现在也不对你行杖刑了,你且去到时命案现场看看,便会明白自己有何报应了!”

说话间,王大柱也被带来,他老老实实承认前天夜里帮徐大民折腾了惠老丈的尸体,昨天傍晚与徐大民的娘子发生了奸情。

张玮挥挥手道:“胁从不问,施以杖刑以示惩罚。”

再说杨有林去徐大民的卧房,看到了那具男尸,立刻放声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狠狠抽自己的嘴巴,连嘴中溢出了鲜血都不知道。杨有林这会是发自内心地悲伤:那死于无辜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独子!

其实,张玮刚才便已认出那廪生是杨有林的儿子,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死在这里。直到县学的学子赶来后,徐大民“咬”出了杨有林,他才在心中感叹天道巧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望着杨有林悲伤的模样,李陶不禁感慨道:“两起祸事,均源自那张无字借据。徐大民因恶意昧财,间接害死了惠老丈。又因发现奸情打死娘子,李代桃僵株连无辜,他自己肯定是死罪。也就是说,一张无字借据,害了四条性命!”

张玮听罢点点头,随即宣布了判决结果:将徐大民就地正法,以慰冤魂。至于杨有林,上天让其晚年丧子!但是上天虽有报应,人间法绳难减,判处三千里流刑!

如此判决,大家拍手称快。

张玮趁机教化百姓:“天理昭昭,善恶有报。观此二人的下场,大家都须记取一个教训:害人之心不可有,不可有啊!”

……

回到潞州之后,李陶一门心思放在了生意上,正如他对姜绞说的一般,他现在想不发财都不行。

姜绞原来在潞州有三家酒楼,被梁德全打压的都快关门了,可如今被聂无双接手了便不一样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戏庄

酒楼还是原来的酒楼,厨师和伙计亦是原先那些人,可生意的火爆让梁德全都羡慕地咂舌。三家酒楼除了菜品不断翻新之外,最大的亮点便是这三家都可以提供上古珍酒,这是别家酒楼所不曾有的。可上古珍酒太贵怎么办?这也难不倒好酒之人,有人想出了法子,买上一两二两,然后对着其他杂酒喝,也可以过把瘾。总之,潞州城中有谁能去有上古珍酒的这三家酒楼去吃顿饭,那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原来在四大**中垫底的环采阁,经赵丽娟打理之后,也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李陶定期提供新曲,使环采阁成为了潞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就连李隆基也不再去自己的凤鸣院了,而是天天去环采阁为赵丽娟捧场。郎有情妾有意,李隆基和赵丽娟两人打得火热,就差捅破那层纸了。

李隆基可以风流倜傥,可姚元崇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每日公事完毕后,他便躲在家中苦练书法。当然他临摹的不是哪个大家的墨宝,而是在仔细地模仿梁德全的字迹。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

除了环采阁之处,李陶还专门设立了一家潞州独一无二的戏庄,交给李凌风经营。戏庄是一座长方形的大厅,厅中朝里的一面建成戏台,厅的中央是空场,摆有胡桌胡椅,周围三面建二层楼廊,有楼梯上下。戏庄有小二沏茶倒水,还经营有各种吃食。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往的艺人,还是杂耍的唱戏的,都可以登台卖艺。就连公孙大娘有时技痒,也会上去表演一段剑舞,引来众人一阵喝彩。当然,有这么多好看的好玩的,来戏庄消遣价格自然不菲,可却天天爆满。

戏庄的生意这么好,是因为有两个台柱子。其中一个是聂无双从庐州接来的席小娟,另外一个则是李陶派人专门请来的著名艺人郭满子。

郭满子并非生于曲艺世家,其父乃一商人,经年辗转南北经营贩卖,日子倒也过得富足平安。郭满子十岁那年,开始跟着父亲外出经商,一晃五年过去,郭满子已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俊少年,迷恋于山川流水,泠泠天籁,对经商日渐少了兴趣。

此日,郭满子随父来到古都开封,行至相国寺,郭满子忽然驻足不前了。原来有三家正在唱坠子书,听众如鸦。郭满子被那抑扬顿挫、略带沙哑的唱腔迷住了,那弦板丝竹之音仿佛和他的生命融在了一起。良久,郭满子作出了一个决定:此生他业不从,专门留在这儿学艺,将来弦板相伴,潇洒一生。

父亲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他要想清楚,但郭满子态度异常坚决。见此情形,父亲亦无可奈何。他知道改变不了这个执拗的儿子了。

多年来,他早已看出这个聪明灵巧的儿子不是经商的料,有一次,郭满子去路旁林子里撒尿,半个时辰还没回来。父亲等不住了,便去找,一面大声叫着郭满子的名字。

哗啦,空中惊起一片鸟群,郭满子从一片草丛中爬出来,嘴巴撅起很高,老半天不理父亲。

最后,在父亲的追问下,他才没好气地说:“你把我的鸟吓跑了,你不知道它们叫得有多好听!”

从那时起,父亲就预感到,这个唯一的儿子终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天性难移,他没有回天之力。

“你多保重!”父亲丢下这最后的一句话,又给了郭满子一些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郭满子挨个听了三天,他虽然不懂坠子,却能靠着天赋判断出孰高孰低。他走到了那个自认为唱得最好的独眼刘跟前,谦恭地说:“我想跟你学艺。”

独眼刘扫了他一眼,看他一身富人打扮,说:“小公子莫不是跟老汉开玩笑?”

郭满子认真地说:“不是玩笑,当真!”独眼刘说:“以何为证?”

郭满子从腰间抓出几贯钱,交给独眼刘,拱手做了个揖:“这些就当作学费吧!”

独眼刘仍不应允,说:“师有师风,艺有艺德,仅凭钱是看不出品性的。”

郭满子想了想,抬手朝自己的左眼狠击了一拳,顿时,眼角流出血来。

独眼刘大受感动:“小公子果然一片诚心,我教。”

接着就带郭满子去大夫那里包扎眼伤。

郭满子天资聪慧,禀赋过人,很快让独眼刘刮目相看,他没有料到这个少年竟有如此上佳的艺术感觉和宽广的音韵。白天,郭满子去相国寺听书,晚上苦练,一年之后,居然唱得字正腔圆,有板有眼,比独眼刘更胜一筹。

这天,独眼刘把郭满子叫到身前,叹了一声道:“我这笼子太小,装不住你这只鸟了。”

郭满子一听话音不对,忙说:“老师,您是要赶我走?”

独眼刘道:“不要叫我老师,你我并未行拜师礼,我也不认你这个徒弟。而今你已青出于蓝,去他处讨生活吧,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在开封这地界,我可不希望你和我争饭吃。”

郭满子眼里慢慢涌满泪水,良久说:“好吧,明天我就走。只是今天我要给您磕一个头,您虽不认我这个徒弟,但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老师。”

说着就要下跪。独眼刘连忙制止,坚决不允。郭满子一声长叹,只得作罢。

第二天,郭满子早早起身,打点行装,正要走,独眼刘进来,递给他一把弦子:“这是我精心制作的,你收着。你跟我学了一年书,总算也有些缘分,这把弦子,算个纪念。”

郭满子颤颤地接过弦子,不禁泪流满面。他说不出话,半晌还是跪下深叩一首,待抬起头时,独眼刘的背影已经走去很远了。

郭满子回到家,不料父亲数月前遭强人劫杀,母亲也已去世,家业凋零,田宅空空。郭满子悲痛欲绝,在二老的灵牌前长跪九叩,额上磕出了一个殷红的血块。

第一百三十五章胭脂

林童6岁时,从江边捡到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他吃力地抱起她,趔趄着回家。父亲是个淘漉胭脂的脂粉匠,看到他抱回个婴儿,怒斥说:“我养活你就够难了,哪儿还有钱再养个娃娃?抱回去!”

林童固执地站在门口,倔强地看着父亲:“抱回去她会饿死,江边好多人只是看,都不要她。”见儿子别着脑袋,胭脂匠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快要落到儿子头顶却又收了回来。他叹了口气说:“你娘没了,除非你照顾她。我没工夫。”

见父亲答应,林童欢天喜地地点头,说会照顾她,照顾她一辈子。胭脂匠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就当童养媳吧,捡来个媳妇,得好好疼。

从那天起,他成了她的小保姆,喂她米汤,陪她睡觉,给她洗澡。她的小脸红扑扑的,他为她取名胭脂。

当胭脂长到六岁时,林童已经跟父亲学会了淘漉胭脂膏。穷人家的孩子,照例读不起书,只有子承父业。

坐在干净的小石屋里,林童将精心采集来的整朵红蓝花放到石钵中反复杵槌,而胭脂则蹲在一边双手托着小脸看。槌得累了,林童再去净缸里取些蜀葵花,当他拿着花回屋,却见小胭脂已经把手伸进胭脂缸,红红黄黄的胭脂汁儿顺着她的小脸儿流下来。看着满脸油彩的妹妹,林童忍不住哈哈大笑。胭脂望着哥哥,也“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吃过早饭,父亲带着女儿去为举人家送胭脂。林童也要去。

举人的儿子和林童同岁。他喜欢胭脂,双手叉腰对胭脂说:“你是林童的小媳妇吗?可我不要你做他媳妇。过两年,你要嫁给我。”

看着盛气凌人的小少爷,胭脂吓得连连后退。小少爷见状,反而上前一把抱住了胭脂。林童见状,一把推倒了小少爷,两人扭打在一起。

那天,父亲狠狠地惩罚了儿子。叫他跪搓板,要跪整整一夜。儿子害他赔了钱,还丢了老主顾,胭脂匠气坏了。胭脂看着哥哥跪搓板,悄悄走过去,跪在了他身边。林童叫她回去睡觉,胭脂含着泪摇摇头。林童吓唬她,再不睡觉就被老虎抓了去。胭脂却吓哭了,说,哥哥不睡觉,要是被老虎抓走了怎么办?

等胭脂长到12岁,已经能淘漉上好的胭脂。

八月十五,胭脂将亲手采集来的玫瑰花瓣放进干净的石臼,不快不慢地将花瓣舂成厚浆。再用细纱过滤取汁,把新缫就的蚕丝放到花汁中浸泡。蚕丝完全浸透取出晒干,就成了上好的胭脂。

胭脂做完这一切,脸上泌出细密的汗珠。躺在竹椅上,她不知不觉睡着了。林童买花回来,见胭脂睡得正香,偷偷拿了片上好的胭脂,放进了她的梳妆盒。胭脂也到了爱美的年纪,却没用过一次上好的胭脂。她用的只是石榴、山花淘漉出的胭脂,哪儿有玫瑰胭脂香美?

一觉醒来,见少了一片胭脂,胭脂慌了。父亲更是勃然大怒,他认定是胭脂偷拿了自己用,找到梳妆盒,果真在里面。胭脂有口莫辩,被父亲一顿痛骂。林童听了,急忙出来分辩,说是自己偷拿的,与妹妹无关。父亲认定他护着胭脂,一怒之下将两人锁进黑屋子,责令他们一天不准吃饭。那可是给州知府夫人送的胭脂,早定好了,胭脂也配用?

坐在角落里,胭脂吓哭了。林童哄着她,说没事,有他在就不会有事。为了哄胭脂,林童开始给她讲故事,搜肠刮肚讲了一个又一个,一直讲到胭脂困倦地睡着了为止。月光下,胭脂扑闪着眼睛,睫毛像蝴蝶翅膀一般。林童抚摸着她的头发,感觉她就像天上的仙女。

林童大了。他不甘心像父亲一样做一辈子胭脂。他要去外面闯荡世界。有南人要到金沙江去淘金,林童背着包袱不辞而别。临走,他默默地站在熟睡的胭脂身边轻声说:“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说罢,林童走出了门。躺在床上的胭脂,眼角渗出泪来。她知道劝不住他,他要走,谁都拦不住。他的包袱里,她偷偷放了十个熟鸡蛋,还有从父亲那里偷来的几百文钱。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四年过去,林童回来了。

可是,当他怀揣着两百贯钱兴冲冲地回到胭脂镇,他的家却没了。镇子也不再是从前的景象。以前处处都能听到杵槌胭脂的声音,现在满眼都是陌生的商铺。他辗转找到从前的邻居,询问父亲和妹妹的下落。邻居叹了口气,说他父亲两年前去世了。父亲病重,花光所有的积蓄,最后竟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是胭脂头插草标,卖身葬父。他父亲葬在乱石口的一块小墓地,至于胭脂……邻居欲言又止。

“胭脂在哪儿?她在哪儿?”林童急切地问道。

“她已经卖身**,现在成为杏春楼的头牌了。”

邻居的话如一记重锤敲到了林童的心上。胭脂入了**?成了杏春楼的头牌?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那是他亲手带大的妹妹,那是他的胭脂。如果他不走,他们早应该圆房了。他只想让胭脂风风光光地嫁给他。

到坟前拜祭了父亲,林童走进了杏春楼。见一眼胭脂,要五两银子,两百两银子,只够包她一夜。将积蓄了四年的钱全都拿出来,林童终于进了胭脂的绣帐。

胭脂坐在床边,湖绿色的纱衣穿在身上,宛如一团绿雾。几年不见,她已是亭亭玉立、风姿曼妙的少女。只是,她的眉宇间锁着忧郁。看到林童,胭脂眼睛里闪过一丝火花,惊喜地叫了声:哥哥!

那一夜,两人只是坐着,胭脂讲起父亲的病,讲起卖掉房子,讲起父亲临终前一直呼唤着他的名字。讲到最后,胭脂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得累了,胭脂头枕在林童的腿上,带着泪痕入睡。林童木呆呆的,半晌,将胭脂抱上床,附在她的耳边说他一定会回来赎她,一定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德艺双馨

月余,郭满子带上弦子,走上街头,开始了他的坠子说唱生涯,很快就蜚声方圆,声名远播,深受听众欢迎。几个青年也投到郭满子门下,拜他为师。郭满子遥想当初,就一一收下。

一日,郭满子正在唱书,来了几个艺人,身强体壮,挥挥手让郭满子停下。

郭满子瞧这阵势,心里一紧,拱手道:“几位找郭某有事?”

对方冷着脸问:“无事不登三宝殿,敢问郭先生师傅是谁?”

郭满子想到独眼刘,可独眼刘有言在先,不准他称他为师。

郭满子只好说:“没有。”

对方闻听此言,马上来了横的:“你懂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没拜过师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街头卖艺?从今天起,不准上街,除非拜了师!”

几个人不由分说,掂了郭满子的弦子,扬长而去。

郭满子傻了。

无奈,郭满子只得托人求师。艺人张大元和吴麻子早就看中了郭满子,争着收他为徒。这倒让郭满子为难了,张、吴二人都是本地有名的人物,拜哪个好呢?

这一日,是洪山庙大会。张大元和吴麻子等着郭满子来。郭满子托人去捎了个信,说他身染重疾,不能起床,其实是有意躲避。

张大元火往上冒,指着吴麻子:“你这个大麻子脸有什么本事跟我争徒弟?”

吴麻子恼羞成怒:“姓张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问起我了!你说,是谁先注意到的郭满子?是谁叫人去掂了他的弦子?是我!你半道里杀出来跟老子作对,安的什么心?”

张大元捋着袖子,一张脸涨成了紫猪肝:“你是谁的老子?**的活腻歪了!”

两人扑上去,正要厮打,艺人刘清水上前将他们分开:“我看,你们两家谁也别收,我收算了。”

这刘清水艺名金马驹子,德高望重,名声在张、吴之上。二人一时无话,盯着刘清水,呼呼吐着长气。

刘清水悠悠一笑:“你们说怎么样?”

二人张了张嘴,仍是发不出声,但眼神里分明表露出不情愿。

尴尬之际,一个长髯老者走过来,抱抱拳:“你们三家谁也别争了,老朽倒有个主意,公平合理。”

三个人一看,这老者正是本地德高望重的老艺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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