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第1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コ牵浜蠖秸降钠锉灿懈扇耍コ堑拿晒湃顺迳币徽蠖录甘呤搴蟛只释撕螅涝诙秸酵诺断碌氖孔浔瘸潜は禄挂啵�
额哲借此机会将对车臣汗赤胆忠心的阿鲁喀尔喀人悉数剪除,谁叫的最欢,谁上阵杀敌。
四日后,阿鲁喀尔喀的营地被悲伤和惊慌笼罩,没有人再敢提车臣汗的名号,得胜堡外的战iL平息。额哲命信使送出两封信给大明宣大镇,一封交由宣大总督,一封让其转交给翟哲,率大军退回托克托草原。
阿鲁喀尔喀不存在了,留下的是一个强大的察哈尔,辽东的皇太极最不愿意见到这种局势,当然土默特人也不会舒服。
在回归的途中,额哲不顾车臣汗的大妃接近自己的母亲的年龄,将其迎娶入帐,又将车臣汗的七岁的幼子收为自己的义子,车臣汗的其余遗孀也均被迫嫁给察哈尔各部统领,阿鲁喀尔喀部落被拆散分插入察哈尔。
皇太极对囊囊所做被额哲学了个现行。
第230章应允
眼见堡下蒙古大军徐徐退去,大明守军欢呼雀跃。在数万蒙古人的环伺下杀敌数百,力保营堡不失,军功赏赐少不了。近年来蒙古没落,寇边带来的心理冲击远远比不上东虏。
得胜堡南六十里,弥陀山处于拒墙堡和拒门堡之间,山势平地而起,山顶视野开阔,扼守晋蒙道路要塞。卢象升督促宣大镇援军驻守此地,斥候每日前来禀告军情,将战场局面详细告之。两日后,卢象升知道这场战争打不起来了,一是时候不对,蒙古大军寒冬入寇,莫说打仗,连粮草补给也难保证供应;再者,战场形势表露这场战争牵涉蒙古内部纷争。
“驾,驾!”信使口鼻处热气腾腾,一路怕打战马,不顾寒风呼啸,挥舞大明军旗高声呼喊:“得胜堡大捷!得胜堡大捷!”
战马踏着欢乐的脚步进入兵营,扭动尾巴,抖动身躯,好似迫不及待将马背上的骑士甩下去。蒙古人退兵的消息早就传开,报捷的信使姗姗来迟,四周的士卒投来炙热的目光,信使挺胸仰头冲向中军大帐。
“寇边的蒙虏攻堡连番遭受重创,昨日全部逃窜,斥候侦查方圆三十里内已没有蒙虏的踪迹!”信使一口气报完消息,从怀中摸索半天掏出个小包裹,说:“蒙虏酋首退兵前曾留下两封信件,让我等转交大人!”
杨陆凯从信使手中接过信件,信件外有油纸包裹,一直藏在信使的贴身处,取出时还带有余温,他小心拆开油纸,呈上给卢象升。
卢象升脸色沉静,接过信件,随手丢在身前的案台上,下令:“退下吧!”
等信使离开,卢象升命杨陆凯找来军中精通蒙文的幕僚,将信件递过去幕僚翻看封面,说:“大人,这两封信有一封给您,另一封是给入塞的土默特汉部翟哲!”
“哦!”卢象升颇为意外。“拆开给我的那封,讲予我听听!”他弱冠之年就中了进士,四书五经无一不通,但蒙文却是一个字也认不得;幕僚撕开封口,细览一遍,说:“此信是蒙古察哈尔部额哲所写,他自称蒙古大汗,解释此番侵扰是形势所逼,情非得已,望大人能够体谅,又说东虏强盛,欺压蒙古,破大明境,望能与大明宣大镇携手共御强敌。”
卢象升听的清楚,伸手从幕僚手中接过信,一眼扫过去,其上如蝌蚪扭动,恰如天书,他自嘲一笑,又丢在眼前。
“大人,这封信还要……”幕僚拿起写给翟哲的那封信,躬身请示。
“这封信就不要拆了!”卢象升起身,朝帐口亲兵召唤:“备马!”
杨陆凯牵了白龙驹在帐外守候,一刻钟之后,卢象升从帐内走出,飞身上马,领一百亲兵疾驰出兵营。
两山之间的汉部兵营整齐肃穆,安静度过几日后,士卒手中没有了兵甲弓箭,开始有些不习惯,在塞外无数个无聊的日子里,铁和血刻入了他们的骨髓;翟哲每日带左若、孟康等统领巡视兵营,他心中再有把握,但事关前途命运的等待难免煎熬。
“蒙古人退兵了!”前来送粮草的官军小声透露消息。汉部在宣大镇的经营多年,商盟更是渗透到大同的每一个角落,汉部并不是被封闭在此地。
几个亲兵随意走动隔离那个官军往外的视线,一个把总靠上去,压低声音说:“多谢,将这封信交给商盟的宁掌柜,他会给您报酬!”说完之后从衣袖中抽出一封信递过去,那人接过信,慌乱中插入怀中,匆匆离开。午后的阳光灿烂,士卒无所事事,山谷中很安静,山口方向突然来了一百骑兵,铁蹄踢打碎冰乱飞。
“报,有一百骑兵到了二十里外!”汉部士卒虽然闲置在此,但安置岗哨一点也没放松。
翟哲站在营口远眺,雪原上骑兵由一个小黑点到逐渐清晰,到了营门口外也不见减速。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翟哲看架势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随我去迎接总督大人!”
汉部诸位统领跟在翟哲身后到了兵营门口,卢象升下马,见礼后,一行人鱼贯入营。
“这几日军中情形如何?”
“都还好,大同镇雪中送炭供应粮草,就是……”翟哲讪笑,“就是军中每日操练,手中突然没了兵器,儿郎们有些不习惯!”
“嗯!”卢象升口中含糊。
到了大帐前,卢象升嘱咐众将在帐外守候,只召唤翟哲一人入内。大帐中简陋,翟哲深谙低调做人的重要,中军座位上的虎皮也没有摆出来。
卢象升坐定,翟哲垂手侍立。
“这封信是蒙古大汗让我转交给你的!”卢象升从衣袖中掏出信件,放在案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翟哲。
翟哲心中一惊,额哲不知汉部入明的处境,竟然将信交道卢象升手中,不知其中讲述何事?他上前取过书信,退到一边,见封口完整暗中松了口气。
卢象升见翟哲退回,双目炯炯有神盯着他一眼不发。
翟哲这才明白过来,就此拆开信,草草扫过,禀告说:“察哈尔大汗额哲在信中感谢我曾与他在草原并肩作战的情谊,往日后能与大明共御东虏,再度携手。”
“草原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若不如实相告,我无法信任你!”这几日,卢象升想尽办法也无法打听到草原的局势,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当面问翟哲最为直接。
“土默特与阿鲁喀尔喀联姻之夜,岳托勾结土默特部落统领古禄格偷袭婚礼现场,意欲取我和俄木布汗性命,被我贴身亲兵阻止,混战中车臣汗和岳托命丧我手,土默特人担心被报复,所以烧毁归化城,将罪责全都推到汉部头上,漠北人因此在草原不能容我。”翟哲这次讲述的情形接近实情,只是隐去了乌兰公主的环节;
“车臣汗死后,阿鲁喀尔喀被察哈尔吞并,额哲才会感谢你!”卢象升一语中的。
“正是,那也是末将的自救之策!我杀了阿鲁喀尔喀的汗王,在蒙古备部中声名扫地,在草原再无立足之地。”
卢象升靠在椅子上,翟哲逼了自己一把,也逼了他一把,让双方都没有迂回的余地,要么合作,要么一拍两散。这个人在草原混迹了七年,熟知漠南的形势,恰巧可以弥补他不通边事的缺陷,就抗击清虏来说,确实可成为他的臂膀。与东虏和蒙古皆结仇,也只是碰见他这样的总督才敢接受。
帐中安静良久,卢象升终于开口,“我需要一支能深入草原的骑兵!”
这是他在宣大募兵难以实现的战略,将汉人训练成一支成熟的骑兵非短期能够实现。
翟哲心中落下千斤重担,拱手道:“愿为大人效力!”
第231章畏惧
大帐中的气氛舒缓下来,阳光透过帐门的缝隙穿入,地面现出一道金黄色的光亮,大帐外不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虽然一直坚信是这个结果,翟哲心中还是泛出一似激动,有了大明的助力,再与蒙古合作,他相信自己能守住漠南的疆土。
卢象升神情放轻松,用和善的语气询问:“上次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我想知道,当初你孤身出塞投入土默特是为了什么?”
“若为财富,你本就生在富商之家;若为权势,你若投入东虏早就能叱咤草原,为了女人?”卢象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让他看不透。这个人看上去内敛木讷,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匕首,隐去了所有的光华,不像一个年轻人,倒像是经历过世事风霜的老者。
翟哲抿嘴,有些话他无法说出来,说出来惊世骇俗,甚至会毁掉他的前程。
“你不说我也不逼你,无论如何,你在草原七年从未犯明一次,若有一次,我也不会接受你入明!”卢象升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你是个难得的良将,也是个聪明人,入我宣大镇之后当尽力为大明效力,为陛下效忠。”他中气十足,声音在帐内激荡。
翟哲知道这是卢象升在敲打他,连连点头;
卢象升看见他摸样,突然轻叹一声,说:“你敢解下部下兵甲入塞让我意外,你当听过我的名号,我在中原剿匪五年,博得了个“卢阎王”之名。”他语气变得急促,突然说:“世人都当我是嗜杀之人,却不知杀戮之势只能以杀来止,我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只想给大明杀出个朗朗乾坤。世间行事艰难,不懂又指手画脚者多,有时难免被阻塞,唯有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初心,方能始终!”
他说他不在乎,若真是不在乎又怎会说出来。翟哲神色举止显露这个年轻人藏着不能吐诉的心思,让他心生感触。
“不忘初心,方能始终!”翟哲心中默念一遍,拱手答复道:“末将受教了!”
“好!”卢象升感觉刚才自己有些失态,坐直身躯,说:“将你军中将领的名单给我报一份上来,我将上奏朝廷,待兵部的批文下来,我再将兵甲返还你!”
“遵命!”
卢象升起身,说:“你取了岳托的首级,立下的功勋不小,但到底是才入大明,不要期待官职太高!”
“末将不敢!”
“日后在我麾下杀敌立功,升官进爵的少不了!”说完这句话,卢象升从翟哲的身边经过大踏步往帐外走出去。掀开帐门的布帘时,他高大的身影挡住投射而入的明亮阳光,落在翟哲眼中竟然有些庄严。
得到了卢象升的亲口应允,汉部诸位统领心思放坦,尽开欢颜。汉部入明这件事正如宗茂当初预测,必须要宣大镇起头,朝廷中才好运作,否则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这几日众人见卢象升的举止,怎么也不像是个出尔反尔之人,宣大总督答应了,这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卢象升离开后,翟哲托送粮草的官兵弄了酒进营,召集诸位统领庆祝。
这年头,只要有钱真是买什么东西都不难。
萧之言、左若、雷岩谦、孟康、逢勤加上翟哲一共六人,想起身负重伤生死未h的鲍广、季弘两人,翟哲心中有些不乐。托人买进来的酒不是翟哲喜爱的温润竹叶青,是浑浊呛口的烧刀子,此时无论什么酒能让众人迷醉。
大事已定,翟哲说不出的轻松,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在草原他从未这样坦然过;萧之言看的直咧嘴,他知道翟哲的酒量,想看看今晚的场面将如何收尾。局中众人,唯有逢勤每次仍是浅尝辄止,无论孟康如何劝,总是不领情。
“你这个小子,忒没意思!赶不上季弘半分!”孟康说话一向肆无忌惮,逢勤只是笑笑,也不和他计较。
“老孟,你可不能这样说!”翟哲喝的舌头有点大,“我亲兵这些人,只有宗茂能和这小子比了!”
“那是!我能不知道吗?”孟康顺坡下驴,附和道:“就是喝酒没有男人味!”
“从今往后我们是官军,不再是贼了!”雷岩谦举杯插言,他今夜的兴致格外好。
听见此言孟康勃然色变,将酒碗重重拍打桌子上,说:“放屁,我们什么时候当过贼!再说大明的官军了不起吗?被东虏打的尿裤子,还赶不上我们这些人在草原的贼!”后面的一个贼字说的很重,他早看不惯雷岩谦那副嘴脸;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雷岩谦脸上,他正欲发作,见翟哲将脸色往下一沉,斥责道:“放肆!入了大明,你这番脾气要好好收敛了,朝廷有法度,休要无故惹出事端!”
孟康立刻转变成笑嘻嘻的面孔,口中唯唯诺诺,答应道:“那是,那是!”这个人就像块滚刀肉,让翟哲无可奈何。
“各位在草原随我浪荡,萧兄、老孟在东口随我,左若和老雷在西口加入,到了此时入大明,才算是个开始,日后要用手中刀剑杀出个新天地来!”翟哲真是醉了,说到最后口齿不清,含含糊糊,“不忘初心,方能始终!”一头趴到在桌面的碗碟上,口角流诞。
“小哥,我老孟什么时候都听你的!”孟康还在那嚷嚷,到后来见到翟哲摸样,忍不住捧腹大笑,连萧之言也禁不住笑容,倒让席间的气氛欢乐了许多。
几日间,土默特汉部入塞、蒙古大军寇边等消息在宣大镇传播开,山西镇兵马踏雪北进,进驻大同府。边境守军气氛紧张,坊间百姓惶惶然不可终日,宣大镇这几年连遭兵灾,他们只知道边境不堪一击,分不清东虏和蒙虏的区别,直到官府贴布告安民才平息下来。
对安然过冬的很多人来说,这几日不过是个小插曲,紧张之后寒冷依旧,但对有些人来说,这个消息简直如惊天霹雳。
宣府大盛魁内,范永斗坐在火炉旁,身边堆积齐膝的账册和信件。
扯开的账本耷拉在架起的柴火上,微黄色的纸页泛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芒随后化为灰烬,写满字迹的羊皮在火炉中燃烧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范永斗表情严肃,黝黑的脸膛在火光的照耀下像涂了一层油光。
“老爷,翟东家来拜访!”门外响起管家的请示。
“知道了!”待火光稍微弱些,范永斗见炉子快被灰烬堆满,再回应道:“我马上过来!”从早晨忙活到现在,终于快大功告成。这些账册记录了大盛魁与辽东的每一笔生意,羊皮和信件是他十年来与东虏的交往留下的痕迹。自从知道翟哲入塞后,他的心被提到嗓子眼,当年走朵颜草原也没这般紧张过。翟哲在草原与投入大明对八大家来说天差地别,从此之后,他将是朝廷的官员,以他对东虏的态度,当然不能容忍张家口再像从前一般。
待炉火将灭,范永斗伸能进去一块长铁条,将灰烬绞碎,确认没有剩下残渣,提起炉子出门,吩咐管家:“将这炉灰倒了!”
“是!”管家伸手接过,老爷在屋里忙活了一天没出门,一直在烧东西,他心中好奇,但不敢问。
“将房门看好,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管家答应一声,召来两个仆从去清理炉子,自己站在门口。
范永斗拐过一道回廊进了会客厅,见翟堂正在厅内左右徘徊。
“东家!”
“翟东家!”
两人见礼后坐下,相处十年后他们之间早没有了当初的隔阂,八大家实为一体。
“消息确定吗?”翟堂不像范永斗那般紧张。翟哲再怎么样也是从翟家走出去的了,若真敢对家族不利,只需带他到老父的墓前让他好生忏悔,从他出塞后从未回过家,父亲临终前还在叫他的名字。
“确定,三日前入塞,正在大同府,卢象升己决定招安他,官职未定!”范永斗一点也不隐瞒,“我已通知各位东家,将家中账本、信件全部销毁,不要留下祸根,那小子太了解我们了。”
翟堂点头答应,对他来说,现在范永斗比兄弟亲。
“我听说岳托死在归化了!首级被翟哲带入塞了。”范永斗用茶杯半挡住嘴型,压低声音,说这句话时心有余悸。
瞬间翟堂脑子有点眩晕,他没有范永斗消息灵通,才知道了这个重磅消息。岳托死在自己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