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笑傲行-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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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带头的汉子仰天一阵大笑“哈哈,张督公记我的人情?这话说的有点意思啊,听你这话头,好象还给我好大脸了似的,是吧?你知道我是谁不?告诉你,俺爹,就是宁远伯李成梁。俺叫李如梅,在家里行五,你叫我李五爷就行。刚才听你说话那意思,好象我要是挡了你的道,就是得罪了张鲸。这事吧,好象是挺难整的,张鲸虽然是个没那玩意的阉货,但是得罪他挺麻烦的。可你不知道啊,俺们李家有家规,国事听万岁的,私事在家听俺爹的,出门听俺郑国舅郑叔的。要是违了这条家规,我爹不给饭吃,我爹那人老厉害了我跟你说。我可不敢不听他老人家的话,你今天要是国舅在这,一句话,让我咋地我就咋地。可他不是没在么?我爹没让我听张鲸的话,跟我这不好使啊。要不你拿着万岁的圣旨了也行,把旨意拿出来,我就不管了。”
王希华见李如梅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全不把勇士营看在眼里。心头火起“李五公子,我希望你不要误人自误。我们东厂和勇士营,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便是李老伯爷在此,今天也休想阻挡我执行公务,动手!”
他一声令下,手下人就要去擒廖虎臣,哪知李如梅,却放下火枪,取出弓箭,弓开箭发,居然是蒙古人的连珠箭术,一连几箭将几个冲上去的汉子全都射杀当场。与此同时,他高喝一声“李家的儿郎们,给我打东西,照死里整,出了事,有我爹担着呢。姓王的你给我记住,我爹叫李成梁。”
那些骑士全是李家的家丁,一声令下,齐催坐骑,如狼似虎般的就扑了上来。不足顿饭之功,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张鲸的军伴及勇士营的人马,剩下的不足十个,全都被捆起来押在一边。李如梅来到廖虎臣面前,问道:“咋样,没受伤吧?”
“多谢五公子挂念,多亏五公子及时赶到,否则小人今天,就真要为朝廷尽忠了。”
“及时啥啊及时。我们李家六千家丁全都进关了,我们哥几个,都让俺爹打发进关,给国舅帮忙。啊不对,俺爹说这不叫帮忙打架,这叫啥来着?对了,勤王。进京勤王。咱也不知道勤王是个啥玩意,反正我爹说怎么整,我就怎么整,说让我弄死谁,我就弄死谁。来人啊,给廖爷和这两位准备好马匹,咱们进京,干架去!”(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一章勤王(一)
京师,东缉事厂内,精忠报国的匾额,岳飞的画像,本是东厂的招牌。可是今日的东厂番子,却觉得这精忠像,看着是那么的碍眼,以至于没人敢多看岳王爷一眼,生怕这位岳王爷显圣,把自己弄死再说。
以往东厂动酷刑,杀大臣,乃至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事,从来就没少干过。可是这些番子心里清楚,自己做的事,要么是属于为了钱,为了仇,要么就干脆是替皇帝干湿活,把皇帝想干而不能干的事干了,也算的上是在尽自己的本分。至少,不算是谋朝篡位。可如今,自己做的事,可是已经距离叛乱只差一步之遥,违了东厂端万岁的碗,听陛下的管,只问圣心,不管黑白的职业操守,谁还有脸去看精忠报国这四个字?
张鲸那边,听着手下奏报,已经气的暴跳如雷“饭桶,全都是饭桶!这么多天了,连个张诚的人影都找不到,他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不成?一个京师才有多大,把地皮翻个底朝上,我就不信找不到人。还有郑国宝怎么会出了河南就没了踪迹,他难道长本事了,学会隐身法了?你们这么多人,这么长的时间,连个活人都找不到,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们,要是这事办砸了,大家一起死吧。老子上了断头台,你们一个个的,谁都别想好。”
在他上首位上,一个周身黑袍的年轻汉子却一笑道:“张督公,冷静。一定要冷静。暴怒和急躁的情绪,与事态无补,还有害你的健康。依我看来,现在我们的重点,不应该放在一个郑国宝或是一个张诚身上。找的到又怎么样,找不到又怎么样?我们要做的是,掌控大势。只要大势在手,还怕不能笑到最后么?再说,京师里面,死角太多。你的手下。有太多的顾忌。这个国公府不敢搜,那个侯府不能去。更别说紫禁城更是他们心里的禁地,而这些地方,哪里不能藏住一个张诚呢?”
张鲸看了这年轻人一眼。心中暗自骂了不知多少声祖宗。可是总碍着彼此双方的合作身份。不好发作。强笑道:“龙驸马,您是个明白人,我对您也佩服的很。可是您终究是在播州。不清楚我大明的局势,郑国宝一日不擒,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他实在是太能折腾了。拿住了他,就算是断了郑家的外援,郑若男自己在宫里孤掌难鸣,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至于张诚,他要是自己跑了倒没什么,可是他身上,可是带着司礼监的大印呢。如今外廷的三阁,一起闭门不出,跟我打太极拳,内廷那边也没有印,什么文书都发不下去,咱们空有一身气力,也使不出来啊。您说的那些地方,张诚是有可能藏,可是我是真不敢搜。那些人,是与国同休的勋贵,在军队里,都有自己的嫡系。我真去动了他们中的任意一个,就是与整个勋贵集团为敌,到时候他们就会联起手来,与我大战一场,那就麻烦大了。”
本来播州只能算是大明治下的一块土司羁縻地区,驸马这个职位,根本不可能出现。即使是内部称一声驸马,也无非沐猴而冠,大明朝廷不予承认。可是张鲸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承认了播州是与大明对等的一方朝廷,让几个在旁伺候的东厂官校,心里大觉违和。
那位龙骧龙驸马倒是依旧面带微笑“张督公,其实我觉得,你从一上来就跑错了方向。就像我说的,大明如今已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你再想用什么药石,什么针灸,都是选错了路。最好的办法,就是浴火重生,不破不立。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外省藩王上,不如还是取而代之为好。三大营大军数十万,只要张督公派一二巧言之士,前往军中陈说厉害,让士兵们知道,什么叫皿煮,什么叫平登,什么叫革明。他们自然就会听从张督公驱使,有这几十万人马相助,一声炮响,打进紫禁城,活捉郑若男,都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一方伪印,何祖挂齿?郑国宝就算真能逃回来,又有什么用?”
张鲸心头暗骂:你这疯子,真不知道杨应龙是抽了什么疯,居然几个女儿都嫁了你,让堂堂的播州公主去当小妾。你那什么分地的主意,或许能让士兵们安心归附,可是代价是搭上我的产业,我的田地,我凭什么答应?再说,又要搞什么虚君实相,这样的皇帝,当不当有什么意思?你这话可以骗一些文官与你站在一条线上,可是骗不了我张鲸。
但是他如今离不开播州方面的支持,必要的时候,播州也是他一条退路,两下的友好关系必须维持。因此他强笑道:“驸马好见识,不愧是人中龙凤。可是这大明有大明的难处,大明有大明的问题。你看郑国宝的家,我早就想抄了它。但是有那些勋贵出手,我就得多加小心。您前几天派了批死士过去,不是全都有去无回了?这就是大明的客观现实,随你怎么说,还有无数人,愿意为勋贵效死,为了天家卖命。我如今是靠哄着老太后,才弄到了那招潞王进京即位的诏书,只要拥立成功,我保证朝廷把播州与扶桑并列,都划成不征之国。保你播州从此安心发展,永享太平就是。可要是你想让我推翻朝廷,废除君制。又或者搞你说的那个什么君主立先,我告诉你,谁敢传这个命令,当兵的就会先把谁的脑袋砍下来报功。”
龙骧龙驸马见张鲸说的诚恳,料他不会在这事上说谎,不由摇头叹息道:“愚昧,落后啊。你看看我播州,早就已经实现了票选君主制,从制度上,已经把大明远远落在了后面。这都是体质的错,我得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了。眼下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这些日子,张督公到底掌握了多少部队,咱们手上,有了多少本钱?我从播州带来的人马不算太多,在城内城外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三百,这是我的全部人手。如果张督公需要,我随时可以把这些人手,都压上去。”
张鲸摇头道:“难啊,难啊。我如今手上,也只有我的军伴,和一些太监们养的军伴,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千人。加上龙驸马的人马,看上去倒也不少,可是顶用的有多少,谁都说不好啊。再说,让这些人干什么,这也是个事。要让他们去冲紫禁城,去夺玉玺,怕是一声令下,先要跑走一半。剩下的一半里,有多少人会反水,我自己都说不好。所以这个事,不能讲打,最后还是要谈。天家的身体既然已经不行了,那就让郑若男把玉玺交出来。她们母子可以保住性命,郑氏宗族可以存在下去。郑国宝推行的那些倒行逆施的制度,全部废除。大明与播州友好相处,结为兄弟之邦,这就是咱们最大的胜利了。”
“抓住郑国宝,你就有把握做成你说的那些事么?换句话说,一个净街锣,就有那么大的能量?”
“有,当然是有。那些勋贵是与国同休的,只要大明存在一天,就有他们的铁杆庄稼吃。换句话说,谁当皇帝,只要能保证他们的财富和权势,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勋贵们,不一定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可是郑国宝与勋贵们的利益牵扯太深,他另一边还结交着北兵,与浙兵走的也近。只要他在前台活蹦乱跳,这些勋贵们的立场,就很难说啊。再说了,他是朝廷对播州用武的主战派,应龙陛下,还等着用他的头,做一个酒爵呢,抓不住他,我也没法向陛下交代。”
从外面,有一个番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跪倒磕头道:“启禀督公,咱们的人回报,郑国宝的行踪已经发现,他回家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二章勤王(二)
对于郑国宝的去向,张鲸与播州来的这位起义专家,九头驸马龙骧做过若干种推演。凤阳的漕丁,辽东的李阀,又或是陕西河套卫,现居西安府的啺荩荚诩扑阒凇Nㄒ幻幌氲降模褪撬抑苯踊丶遥训浪恢雷约合衷诘纳矸菔巧绷嘶に徒跻拢接叩那辗福�
“那你们还给我报什么信?不赶紧带人去把他抓来?”张鲸看着来报信的番子,大声呵斥着,生怕这一会功夫,郑国宝又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踪迹。
“可是英国公、抚宁侯二位千岁都在,小人们不敢动手啊。”
龙骧一旁道:“事不宜迟。郑国宝既然自己入了死地,这也是天要绝他。咱们还犹豫些什么,赶快吩咐人,把他拿下吧。那两个勋贵,都是些死老虎,怕者何来?要是敢阻拦东厂办公,就一并拿了。”
“龙驸马,此事不可如此冒失。”张鲸急忙拦住话,“你是播州的驸马,对我大明的体制了解的不清楚。这两位勋贵,家中都有丹书铁券,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即便是太后对他们也要礼让三分,若是咱们真命人捉拿,那就与谋反没什么区别。这两位千岁都是带兵的,尤其英国公统带京师三营,军中多有故旧,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营兵,就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你那什么虚君实相内阁议会的话,可唬不住丘八。”
“那依张督公之见,我们又当如何?难道就看着他在咱眼皮子底下逍遥自在。咱们拿他就没办法?”
“我之所以命人严守各条进京通路,就是要在京外把他杀了。一旦他进了京,这事就不好办了。现在我只好再跑一趟慈宁宫,再去请老太后下一道懿旨,由三法司出面,逮捕郑国宝。龙驸马在此稍待,我去去就回。来人啊,备马!”
看着张鲸带人出去,龙骧摇头叹息“拖沓,实在是太拖沓了。办这种事。要的是一快打三慢。结果磨磨蹭蹭,畏首畏尾,视大事为儿戏,简直是自寻死路。”他吩咐身边的从人“赶快去把咱们的人集合起来。郑国宝一回京。说不定就到了动真家伙的时候了。让他们做好准备。听我命令行事。”
郑国宝府内。申婉盈这些日子始终是一身命妇打扮,居中而坐,面容冷静。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就算天塌下来,她也全不在意。几个与她同住的勋贵家的女子,都有将门虎女的气质,个个身着披挂,配剑悬刀,在两侧里陪着,直如亲兵护卫一般。
等郑国宝从外面进来,申婉盈却再不复那平静模样,不顾衣衫肥大,起身施礼,接着就一路朝郑国宝飞奔过去。可是那长裙一绊,她脚下一滑,人直向地上扑去,幸亏有人已经飞身向前,一把将她扶住。“申夫人,多加小心。”
申婉盈顾不上看扶自己的人是谁,只是说了声谢,接着仍向郑国宝奔去,郑国宝已经三步两步来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婉盈,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不苦,只要见到相公平安回来,婉盈就没什么可抱怨的。我这些日子,每天晚上都发噩梦,只怕相公中了张鲸的暗算。若是你有了什么闪失,我也就不活了。”
她平日里一言一行,都严格遵循自己的身份,几乎是个不喜不怒的木头人一样,今日真情流露,也不顾身边还有许多人看着,将头埋在丈夫胸前,泪水浸湿了郑国宝的前襟。英国公张元功哈哈笑道:“申翁生的好女儿,这些日子运筹帷幄,支撑门庭,张鲸那老阉狗,没从你家身上占去半点便宜。今日看来,不但是个好内助,也是个好娘子啊。”
申婉盈依旧在丈夫怀里靠了半晌,才离开怀抱,给张元功,朱林二人全都见了礼。又见方才扶了自己一把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绝色妇人,腰间佩剑面带英气,站在丈夫身边,虽然没什么亲昵举止,但从一个女人的直觉出发,她也认定两人的关系,恐怕不是护卫与主人那么简单。再说以自己对丈夫的了解,即使真是个女护卫,就凭这姿色,也早晚会不是女护卫。
“这是五岳派掌门宁中则宁女侠,新晋的武林副盟主,武林百大高手排行榜,女子组第一名。我这一路上跋山涉水,全靠宁姐在旁保护。”
郑国宝引见之下,将宁姐二字一说,申婉盈更断定两人之间,是有些什么存在。不过眼下她已经没时间吃醋,只要丈夫完整的回来,就比什么都好。几人落座之后,郑国宝又对几位勋贵家的女儿一一道谢,这些日子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张鲸才不敢对郑家使用武力。至于郑承宪那边,则是因为变故发生之前,郑国藩就娶了武清伯家的那位闺女过门,郑承宪与李太后成了姻亲,不管郑国宝犯下多大的罪过,张鲸也不敢提出对郑承宪下手。大明朝的中宫都是小门小户出身,最看重宗族亲情,拿了郑承宪,就是打老太后的脸,张鲸如何敢为之?
“张鲸那边,也不是没派过杀手,想对咱的人下手。可是咱府中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又有锦衣卫方面来的人马帮衬,私下里交了几次手,张鲸没拣到便宜。”
申婉盈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回到了当家大妇的身份,把这些日子的情况,向丈夫做着汇报。“咱的儿女也安全的很,京师里几家练武的女子,都被我请到内宅里,做咱的护卫。再加上外围的人手,还有几位千岁家的家丁护院,动武的话,才不怕东厂的番子。”
张元功也道:“张鲸那个狗奴才,居然忘记了自己一家奴的身份,妄想对主人下手。这是自己找死!便是当初冯保在位之时,也不敢对我们勋贵动手,再往前算,号称九千岁立皇帝的刘瑾,也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张鲸,居然想要暗算国舅,此风一开,天下勋贵还有活路么?我听说他又勾结播州杨氏,多半是有不轨之心。这回国舅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