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侦探8 褐衣男子-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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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咏础�
我们在黑暗中睁亮眼睛,可以看到水面上有个黑点。那是一条小船。然后出现一点短暂的火光,有人划亮火柴。借着那一点火光,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影;那是木增堡别墅那个红胡子的荷兰人。其他的都是土著。
“快——回屋子里。”
哈瑞催我跟他一起进去。他从墙上取下了几枝来复枪和一枝左轮枪。
“你会不会装来复枪子弹?”
“我没装过,教我怎么装。”
我吸收了他的指导。我们关上门,哈瑞站在可以俯视小船坞的窗口旁。小船正好快要靠进来。
“谁?”哈瑞以铜铃般的声音向外喊。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的访客注意力很快地转向我们,一群子弹呼啸过来,打在我们附近,幸好我们都没被击中。哈瑞举起来复枪,愤怒地不断开火。我听到两声惨叫和落水声。
“那已给了他们一点颜色看,”他冷酷地说,伸手取第二枝来复枪,“站后面一点,安妮,看在上帝的份上,还有,子弹装快一点。”
又是一波子弹呼啸而来,其中一颗正好擦过哈瑞的脸颊。他的反击比他们更激烈。当他伸手过来时,我已又将来复枪装满子弹。他在转回窗口之前,用左手抱住我,重重地吻了我一下,他突然大叫起来。
“他们跑了——受不了了。他们在水上简直像活靶一样,而他们无法知道有多少人。他们暂时逃走了——但是他们会再回来。我们必须准备迎战。”他丢下来复枪,转身向我。
“安妮!你这美人!你太美妙了!你这小皇后!像狮子一样勇敢。黑发的女巫!”
他抱住我,吻着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的嘴。
“现在开始工作,”他突然放开我说,“把那些锡罐装的石蜡拿出去。”
我照他的话行事。他在屋子里忙着。现在我看到他在屋顶上,手臂夹着东西爬着。一两分钟之后,他又跟我在一起。
“到船上去,我们必须把它带到另一边去。”
当我离去时,他捡起了石蜡。
“他们回来了,”我温柔地说。我看到那黑点从对岸传过来。
他跑下来。
“正好赶上。咦——船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两条船都被割掉绳索在水上漂着。哈瑞轻吹着口哨。
“我们被困了,亲爱的,介不介意?”
“跟你在一起不会。”
“啊,但是死在一起可不好玩,我们还不至于如此就完了。看——他们这次来了两条船,分别将在两个不同的地点上岸。现在该轮到我的小把戏表演了。”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道长长的火焰从小屋里上升。火光照出了屋顶上两个蹲伏缩在一起的人影。
“那是我的旧衣服——塞满了毛毯——但是他们能维持一段时间不会滚下来。来,安妮,我们必须破釜沉舟一试。”
我们手牵手跑到小岛另一边,只有一条窄水道将小岛和对岸分隔开来。
“我们必须游过去。你会不会游泳,安妮?那没什么关系,我可以带你过去。这里不适合船行——岩石太多了,但却适合游泳,而且也是到李文斯顿去的正确方向。”
“我稍微会游一点——游得比这水道还远。怎么了,哈瑞?”因为我看到他脸上露出冷酷的表情。“鲨鱼?”
“不,你这小呆头鹅。鲨鱼生活在海上。但是你实在精明,安妮,鳄鱼,这才是麻烦。”
“鳄鱼?”
“是的,不要管它们——或是祈祷,你感到需要怎么样才能心安,就怎么样。”
我们投入水中。我的祈祷一定产生了效用,因为我们安然上岸,全身湿漉漉地坐在河堤上。
“现在到李文斯顿去。这副样子去,是很难堪,也太匆忙了,但是非去不可。”
那段路走起来真像一场噩梦一样。我的湿裙子不时地拍打着双腿,而我的袜子不久便被荆棘勾破。最后我精疲力竭地停了下来。哈瑞走了回来。
“撑下去,亲爱的,我背你一程。”
我就是那样进入李文斯顿镇的,像一袋煤炭似地横在他肩上。他是怎么扛我走完全程的,我不知道。那时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刚刚出现。哈瑞的朋友是一个开土产店的二十岁年轻人。他的名字叫尼德——也许他有另一个名字,但是我从没听过,当他看到哈瑞全身湿透地扛着一个湿淋淋的女性进门时,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男人是很奇妙的。
当我们用色彩俗丽的曼彻斯特毯子裹着身子时,他拿出食物及热咖啡给我们,并帮助我们把衣服烘干。我们躲在小屋后面的小房间里,而他出去探询尤斯特士爵士一行的消息,以及他们是否还有人留在饭店里。
这时我告诉哈瑞,没有什么值得我去贝拉的。不管怎样,我不是故意不听他的话,但是现在这项行动的所有理由都已消失了。那个计划的着眼点是我的敌人相信我已经死了,而现在他们知道我并没有死,我到贝拉去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们很容易跟踪我到那里,然后悄悄地把我杀掉,那时将没有人可以保护我。最后的安排是,我该加入苏珊妮,不管她在什么地方,而且尽我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自己,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去招惹那“上校”。
我将静静地跟她在一起,等待哈瑞的指示。钻石将以巴克的名义存入银行。
“对了,”我深思地说,“我们必须有某种通信的密码,我们不想再被假冒的信息所欺蒙。”
“那太简单了,任何真正出自我手笔的信件,通篇都有一个‘和’字贯穿。”
“没有这个注册商标,就不是真迹,”我细声地说,“那电报呢?”
“任何发自我的电报,都有‘安迪’署名。”
“火车不久就要进站了,哈瑞,”尼德探头进来说,又很快地缩回去。
我站了起来。
“还有,如果我碰上了一个老实可靠的人,要不要跟他结婚?”我假装一本正经地问。
哈瑞走近我。
“上帝!安妮,如果你嫁给我以外的任何人,我会把他的脖子扭断。至于你——”
“怎么样?”我兴奋地说。
“我会把你带走,然后打得你鼻青眼肿!”
“我真选到了一位好丈夫!”我嘲弄他说,“他可不要隔夜就改变了主意!”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褐衣男子第二十八章
(尤斯特士·彼得勒爵士日记摘录)
如同我以前曾经说过的,我根本上是个喜好宁静的人。
我渴望平静的生活而似乎就是这一样我却无法拥有。我总是在风暴和警觉之中。摆脱了彼吉特和他那些阴谋诡计实在是一大解脱,而且佩蒂格鲁小姐确实是个有用之才。虽然她一点也不美,但是她的一两项成就却是相当可观的。我在布拉瓦尔脾气很不好,行为举止像只熊一样,这是事实,但那是因为我在火车上过了烦扰的一夜。凌晨三点钟的时候,一个穿着精致,看起来像是西部原野音乐喜剧英雄的年轻人,走进了我的车室,问我要上那里去。他不顾我低声说;“茶而且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不要加糖,”只是一味地重复他的问题,并且强调他不是侍者,而是移民局官员。我成功地应付过他,告诉他我没有任何传染病,我到罗得西亚去完全出自善意,而且进一步告诉他我的全名和出生地点,让他满意地离去。然后我尽力想小睡一下,但是某个过份殷勤的笨蛋,在五点半的时候把我吵醒,端给我一杯他称之为茶的糖水。我并没有把它摔到他脸上去,但是我知道我想这么做。他在六点钟时端给我一杯未加糖的茶,像岩石一样地冰冷,然后我精疲力竭地入睡,正好到布拉瓦尔站外才醒过来,然后身上被堆满了都是脚和脖子的长颈鹿!
除了这些小小挫折之外,一切都还顺利,然后新的灾难又降临了。
那是我们到达瀑布区的晚上,我正在起居室里向佩蒂格鲁小姐口述时,布莱儿夫人突然穿着很不成体统的衣服闯了进来。
“安妮呢?”她大叫。
真是个好问题,好像我该负责这个女孩的一切一样。她希望佩蒂格鲁小姐怎么想?认为我惯于在半夜,从我口袋里生出个安妮·贝汀菲尔来?这对我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实在是一大侮辱。
“我想,”我冷冷地说,“她在她的床上。”
我清清喉咙,看了佩蒂格鲁小姐一眼,表示我准备继续口述。我希望布莱儿夫人接受这个暗示,然而她却没有,反而坐进一张椅子里,烦乱地摇动着穿着拖鞋的脚。
“她不在她房里,我去过了。我作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梦见她处在可怕的险境中,我醒来,到她房间去,只是为了让自已确定一下,你知道,她不在那里,而且她的床也没人睡过。”
她恳求地注视着我。
“我该怎么办,尤斯特士爵士?”
我压抑着想回答的冲动说,“睡觉去,不要无事自扰。像安妮·贝汀菲尔那样能干的年轻女子,自然会好好照顾她自己的。”我明断地皱皱眉头说。
“瑞斯对这件事怎么说?”
为什么瑞斯总是那么吃香?让他也触触霉头,不要老是在女人圈子里那么吃香。
“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她显然想把整个晚上都豁在这件事上。我叹了口气,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我不太懂烦乱不安的理由,”我耐心地说。
“我的梦——”
“那是我们晚饭吃的咖哩所引起的!”
这个女人实在很不懂规矩。然而任何人都知道恶梦都是吃坏了东西的直接后果。
“不管怎么说,”我说服似地继续说,“为什么安妮·贝汀菲尔和瑞斯不可以不惊动他人地出去散散步?”
“你认为他们只是一起出去散步?但是现在已经是午夜过后了!”
“人年轻的时候,都会干这种事,”我轻声地说,“虽然瑞斯已经够大了,他该较了解才是。”
“你真的认为如此?”
“我敢说他们一起跑出去散步去了,”我安慰她地继续说,虽然我自知我是在胡说人道。因为,毕竟在像这样的地方,要一起跑到那里去?
我不知道我还需要继续说些站不住脚的话多久,但是这时瑞斯自己走了进来。不管怎么样,有部分我是对的——他是出去散步了,但是他并没有带安妮跟他一起去。然而我对整个情况的处理方式相当错误。瑞斯在几分钟之内找遍了整个饭店,我从没看过任何人像他那样心神不宁过。
事情很不寻常,那女孩到哪里去了,她在十一点十分左右,衣着整齐地走出饭店,然后就不曾再见过人影。自杀似乎是不可能的,她是那些精力充沛,热爱生命的年轻女子之一,一点也不可能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到第二天中午以前没有火车班次,因此她不可能已离开了这个地方。那么她到底在哪里?
瑞斯几乎急疯了,可怜的家伙。他找遍了每个地方,只差没把每块石头都翻过来找。方圆百里内所有有关人员都被请来帮忙找,而当地的猎人也四出寻找,能做的事都做到了——但是毫无安妮·贝汀菲尔的踪迹。有一个较被接受的说法是,她梦游出去了,在桥的附近小路上有些迹象显示,那女孩走出了路边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然她一定在谷底的岩石上跌得粉身碎骨了。不巧的是,大部份的脚印都被一群观光客在星期一一大早,从那条路走过时湮灭掉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很令人满意的解释。我在年轻的时候,经常听人说,梦游症的人不可能伤害到自己——他们的第六感会照顾他们。我也不认为这个解释能令布莱儿夫人满意。
我无法猜透那个女人的心理,她对瑞斯的态度完全改变。她像猫对老鼠一般地监视着他,而又尽可能地以礼相待,他们以前就是如此的朋友。她完全改变了一个人似地,变得紧张、歇斯底里而且惊慌失措,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令她吓的跳起来。我开始认为这该是我到约翰尼斯堡去的时候了。
昨天有个谣传说,在河上某个地方,有一座神秘的小岛,岛上有一男一女。瑞斯听了之后,非常兴奋。然而,结果只是空欢喜一场。岛上的那个男子已在那里住了好几年了,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是饭店的经理,他偶而带着游客上船,到河上观光,指出鳄鱼和迷路的河马给他们看。我相信他一定训练了一只温驯的鳄鱼,偶尔咬咬他的船身,然后他用船钩把它挡开,那么游客会感到他们真的到了蛮荒之地。那个女孩子到岛上多久了不清楚,但是似乎很显然的,她不可能是安妮,而且要干扰别人的私事,需要相当微妙的手法。如果我是那个年轻人,要是瑞斯敢到岛上问起有关我个人恋爱之事的问题,我一定会一脚把他踢到河里去。
(几天之后)
我已安排好了明天到约翰尼斯堡,瑞斯催我上路。从一切我所听到的消息看来,那边的情况越来越不乐观,但是我还是要在情况更糟之前赶去那里。我敢说我会在那里被一个罢工者枪杀。布莱儿夫人将陪我一起去,但是到了最后关头,她改变主意,决定留在瀑布区。看来她似乎无法忍受看不到瑞斯。今天晚上她来找我,有点犹豫地说,她想请我帮个忙。问我可不可以帮她保管她所买的纪念品?
“不是那些动物吧?”我十分警觉地问。我老是觉得迟早那些可憎的动物会给我惹来麻烦。
最后,我们达成了协议。我替她保管装满易碎品的两个小木箱。其他的那些动物由当地店铺用木条箱钉牢包装好,经由铁路运到开普敦,由彼吉特在那里负责寄存。
包装的人说,它们的形状太难装箱子,必须订做特别的箱子。我告诉布莱儿夫人说,当那些东西运到她家时,每一个将至少花掉她一镑的钱!
彼吉特一直催着要到约翰尼斯堡来跟我在一起,我将以布莱儿夫人的那些箱子作借口,把他留在开普敦。我已写信告诉他,他必须留在那里接收那些箱子,因为它们装着一些价值极高的稀有古董。
如此一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和佩蒂格鲁小姐一起离去,步入悲观的世界里,而任何看过佩蒂格鲁小姐的人,都会承认她是一个十分值得敬佩的人。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褐衣男子第二十九章
(约翰尼斯堡,三月六日)
这里的一切情况,都是很不健全的。套用一个我经常读到的名句来形容,那就是“我们都生活在火山的边缘”。成群结队的罢工者,或是所谓的罢工者,一起愤怒地蹙额皱眉,在街上游行着。我想,他们正在为大屠杀作准备,挑选着脑满肠肥的资本家。你不能搭计程车如果你搭上的话,罢工者就会把你拖出来。而且饭店都暗示你说,一旦食物吃光之后,他们将把你扫地出门!
昨晚我遇到了瑞佛斯,我在“吉尔摩登堡”号上的劳工阶级朋友。他的脚冻伤得很厉害。他就像其他的人一样;他们纯粹为了政治目的而发表冗长的煽动性演说,然后又后悔自己这样做。他现在正忙着到处去向人说,他并没有真的那样演说过。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要到开普敦去,准备在那里以荷兰语作三天的演说,替自己辩白,并指出他所说的,真的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我很庆幸我不必坐在南非立法会议席上。国会已经够糟了,但是至少我们只有一种语言,而且对演说的长度有点限制。我在离开开普敦之前,曾经到过议会去,我听一个满头灰发,胡须半白的老绅士在演讲,他看起来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