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额上。柳庄内前有稻田、水田、茶园,后有竹林,季高兄自号湘上农人。每rì周围的农人都可看到季高兄耕田、筑墙、作壕、建堡,饲猪养牛、种桑植林、栽柳插梅,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李寿蓉说起来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萧云贵奇怪的问道:“你去过左宗棠的柳庄?”
李寿蓉心思简单,不疑有他,点点头道:“季高兄的长子孝威和次子孝宽都是在柳庄出生,我等前去恭贺,因此到过柳庄。那里的确有陶渊明所写世外桃源般的景致,正所谓rì与庸人缘陇亩,秧苗初茁,田水琮琮,时鸟变声,草新土润,别有一番乐意。”
李寿蓉说起这些来,惧意渐去,说话倒也不再发颤,还文邹邹的描述起景致来。
萧云贵微微一笑,看来这李寿蓉倒是个诚实君子,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看得出来他倒是挺喜欢八卦的,当下命人给他搬了张杌子,让他坐下说话,跟着又问道:“那左宗棠家中都有何人?”
李寿蓉谢了座,整理了一会儿仪容端坐后答道:“季高兄家世却有些可怜的,自季高兄的曾祖父开始,左家三代教书为生,靠祖宗留下的田产租种过活,其父左公讳观澜,也是湘yīn有名的教书先生。家中本有兄长二人,长兄左宗棫,次兄左宗植,季高兄为家中三子。那一年,季高兄的长兄病逝,左母因此郁郁寡欢,不数年也辞世。过了几年,左公观澜也病逝,季高兄双亲已经不在人世。”
萧云贵轻叹一声道:“原来他也是早年父母双亡,那他二哥呢?”
李寿蓉答道:“季高兄二哥左宗植才情颇高,那年乡试得解元,但其后也是屡试不第。咸丰元年受命入京;选授内阁中书。如今长……太平起兵;因悬念家室;于今年夏开缺回家;从此绝意仕进,现出任衡阳石鼓书院讲席,并未做官了。”
萧云贵唔了一声道:“家中没人在朝中做官便好办了。”跟着又问道:“那左宗棠的夫人呢?”
李寿蓉面露艳羡之sè道:“说起季高兄的这门亲事来,的确是羡煞旁人,季高兄的夫人不但知书达理、xìng情贤淑而且容貌端庄,更难得的是夫人娘家家道殷实,乃是湘潭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季高兄能入赘周家的确是祖荫庇佑了。”…;
说到这里萧云贵轻轻咦了一声,左宗棠是入赘的女婿?李寿蓉续道:“说起季高兄入赘之事,还成为当时的一段佳话……”
原来左宗棠的夫人名唤周诒端,她的娘家周家乃是湘潭县第一大户。周家家道厚实,在湘潭隐山东麓紫山居盖了间大院子,取名“桂在堂”,俗称“贵子堂”。这院子占地十五亩,全院四十八口天井,按八卦图形排列。院内曲折逶迤,和迷宫一般,不懂易经的人进去,绝对是有进无出。大门口竖立着一块青石,是皇帝钦赐的。凡来桂在堂的文官武将,见此石碑,都得落轿下马,叩首而拜。
周诒端,知书达理,xìng情贤淑,容貌端庄。但她当时芳龄已有二十,与左宗棠同年,在当时也算是大龄之女了。只因她自视甚高,不肯随便嫁人,所以耽搁了出阁之期。周母没办法,只好开门招婿,为她挑选佳婿。周母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想出的法子就是比诗招亲。
当时左宗棠刚考完乡试,便在一帮好友的撺掇下去参加招婿了。左宗棠诗词才情当然没话说,一路过关到了最后,周母见他相貌堂堂,便招为女婿了。
但任何一个贫穷的倒插门女婿,在女家入赘向来都是遭白眼的,恐怕都有他内心的那股酸楚,对于心高气傲的左宗棠而言,没有财力把妻子娶回家里,而要寄居在岳母家,对于自己的人生,更是别有一番感慨。好在妻子温婉贤惠,时常宽慰他,让他发奋读书参加科举,只望有朝一rì高中,才能扬眉吐气。
可惜事与愿违,左宗棠三次赴考都未能高中,周家人原以为大女婿一定能够高中,没想到左宗棠似乎没有当官的运气,加上他又是个穷小子,于是不免对他冷眼相看,闲言碎语更多了起来。有一首湘潭民谣,分明是对左宗棠的挖苦,民谣唱道:湘yīn左宗棠,来到贵子堂,吃掉五担粮,睡断一张床。
科举落地,左宗棠时分消沉,还要受周家人的冷眼,他因此而感到“耻不能自食”,在左宗棠人生低谷的时候,周诒端丝毫没有考虑自己的荣辱,始终如一地站在丈夫这一边。为了照顾左宗棠的面子,她劝丈夫另立门户,外出谋事,自己在家带孩子。左宗棠向孀居的岳母借了一所房子,是一个独进独出的院落,算是自立了门户,那地方在湘潭的辰山,叫作西楼,更做起了教书先生谋持生计。
左宗棠对八股文不感兴趣,连续两次参加会试落榜,就更把心思用在实用的学问上。有一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西楼上,专心致志地读书写字,研究地理。后来他教书攒下些银钱,才回湘yīn老家置办了田院家产。
周诒端为了丈夫的学业,甘愿充当他的助手。自从她嫁给左宗棠这个寒士,从不以富家千金自居,也不认为辱没了自己。她始终保持着幽娴贞静的态度。其实她本人不仅会写抒情诗,还熟读历史,写过几十篇咏史诗,评论古代人物,从秦始皇批评到明代的张居正,足见她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听到这里,萧云贵感叹这左宗棠真是一个幸运的男人,难怪李寿蓉会说他这段姻缘羡煞旁人。在左宗棠怀才不遇的漫长岁月里,能有这样的一位红颜知己,能有这样的一位贤内助,实在是一般人无缘得来的福份。
此时听来,萧云贵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把左宗棠的家眷弄来的想法,但又有些顾忌起来,毕竟左宗棠的夫人是名门闺秀,若是差一群大老爷们去“请来”,到时候有什么不敬之处,只怕左宗棠cāo刀子和自己拼命都有可能,更别说投靠自己了。
要请左夫人来,如今看来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自己那个挂名老婆了,但难道又要去求助于她么?萧云贵摸着下巴略略沉吟片刻后,早就没有原则的把刚才自己打定的主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厚着脸皮想道:“这种事还是让那个四眼妹去做的好,让她替本公子跑跑腿,女人和女人也容易沟通些嘛,大不了哄哄她就是了,那种低情商的四眼妹,本公子哄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第七十二章心中顾虑
问了个大概之后,萧云贵命人将李寿蓉安顿到后院的厢房中去单独关押,倒也没再关回大牢中去,这李寿蓉虽然城府不深,但贵在诚实,而且文采斐然,也可以拉拢一下。李寿蓉到走出大堂也没想到自己到竹筒般的话把左宗棠给坑苦了。
萧云贵思忖片刻后,对李以文道:“李兄弟,接左先生家眷之事你不用去了,我另外安排更为适合的人去,你这几rì在城中和林凤祥他们安排好出城守险筑垒之事,还有后天要战胜祭告天父,你也要多帮着李开芳兄弟。”。。
李以文也不问派谁人去,站起身抱拳领命后便告退了。萧云贵很满意李以文这样的态度,不问为什么,只管遵命行事,而要他出谋划策的时候往往能一言中的,这样的人用起来是最为舒服的,从前在父亲的公司萧云贵就喜欢用这样的人。
李以文走后,萧云贵漫步穿过内堂,踏着月光踱到自己的厢房外,只见门口四名女兵执刀守卫在厢房的廊檐下。
萧云贵也没在意,低头便往厢房中走去,却想不到到了门口被女兵拦住,“西王殿下请留步。”
萧云贵咦了一声问道:“做什么?”
一名圆脸女兵忍住笑道:“西王娘吩咐了,西王殿下不得入内。”
萧云贵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这房子原本是自己住的,昨晚洪韵儿鸠占鹊巢已经霸占了一晚,如今竟然连门都不让进了?。。
“给我让开!”萧云贵冷冷的喝道:“这长沙城里还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说罢径直闯了过去,几名女兵大惊失sè,从前的西王可没这个胆子敢硬闯的,一时间都呆住了。
咣当一声,萧云贵一脚把门闩都给踹断了,两扇门洞开之后,只见屋内八仙桌旁洪韵儿好整以暇的端着茶杯正在喝茶,对萧云贵的破门而入却视若无睹。倒是另一头书桌案边的两名女子一起惊呼起来,这两女正是李璇玑和杨冬青,杨冬青正在研墨,李璇玑提笔写字,两女都被萧云贵破门而入吓坏了,一起呆呆的望着萧云贵,大气也不敢出。
萧云贵侧头一看,心头大乐,这两女正是刚才跟随洪韵儿的两名标致女兵,也不知道叫什么。见有外人在,萧云贵倒是急忙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冷喝道:“洪宣娇!你别太过分了,这里可不是永安,也不是郴州!”
洪韵儿哼了一声,看也不看萧云贵,淡淡的说道:“西王好大的威风,拆房子也要等到天明吧。”
萧云贵大怒道:“这原本就是我的卧房,为何不让我进来?”
见两人争执起来,李璇玑拉着杨冬青慢慢退到门口,低声道:“西王、西王娘,我俩先告退了。”她倒也知道,这种夫妻间的争吵外人最好是别在场,特别是这对夫妻可是现下太平军中最有权势的两人了。
萧云贵见两女想溜,便有心逗逗她们,当下板起脸喝道:“你们俩是什么人?从前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李璇玑好杨冬青都吓了一跳,萧云贵这大嗓门一吼,把两女吓得跪倒地上,李璇玑急道:“小女子李璇玑,这是我的姐妹杨冬青,我们都是浏阳乡下女子,只因清妖为祸浏阳,我们俩才投了太平的。”
萧云贵坏坏的笑着,摸着下巴暗想,原来是叫李璇玑、杨冬青啊,倒是两个挺美的妹子。…;
“你有什么火冲我来,你吼别人做什么?”洪韵儿见萧云贵不怀好意的看着两女,他的秉xìng洪韵儿最是清楚不过,当下站起身拦到两女面前大声说道:“人家今rì才家破人亡,你连安慰的话也没有,还凶什么凶?”
萧云贵哦了一声,脸sè一变,和颜悦sè的道:“原来如此,你们起来吧,本王不习惯有人拜的。嗯,适才嗓门大了些,你们别害怕啊。”
李璇玑和杨冬青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只见西王的脸sè虽然和悦,但眼光却不住在两女身上来回打转。洪韵儿又一次拦在萧云贵面前,温言道:“你想干嘛?”
萧云贵干笑两声,转身一摆衣袍坐下身,现下他似乎已经慢慢适应了这时候的衣饰,在美女面前却还是向从前那样,尽量做出潇洒之状,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道:“有新姐妹加入,自然要认识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跟着又看着两女问道:“你们可有住处了?缺什么只管和本王说。”
洪韵儿不等二女回答,冷冷的愠道:“我的女兵不劳西王cāo心,我自会安排妥当。”
萧云贵嘿嘿笑了一声问道:“你们坐下和本王说说家里怎么被清妖害了?本王提兵给你们报仇。”
洪韵儿见萧云贵就对两女没安好心眼,又抢着道:“今rì你领兵大败浏阳清妖,算是给浏阳的百姓出了口恶气,璇玑和冬青都打算跟着我学些武艺,将来亲自上战场杀清妖报仇,也不牢西王费心。”
萧云贵呃了一声,暗想这四眼妹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妨碍自己接近这两个美女,还是应该早些打发去湘yīn接左宗棠的家眷为好,当下轻咳一声道:“也好,你们先安心在女营中待着吧,有什么所需尽可和本王讲。唔,你们先下去吧,我和西王娘有要事要说。”
这对活宝夫妻一直互相掐话,李璇玑和杨冬青都如芒刺在背一般,这时候听了萧云贵的话,如蒙大赦,急忙施礼告退而去。
两女退了出去,将房门掩上,屋内又只剩下萧云贵和洪韵儿两人。
洪韵儿恨恨的瞪视着萧云贵,猛然凑到萧云贵面前,握紧粉拳在萧云贵面前挥舞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坏主意,这两个女子都是好人,你不许打人家的坏主意!”
萧云贵摸着鼻子嘿嘿笑道:“本少爷何等眼力界?什么女人没见识过?这两个乡下村姑本少爷才看不上眼呢。”
洪韵儿哼了一声道:“江山易改本xìng难移,你的信誉度在我这里是零!”
萧云贵皱眉正sè道:“你有完没完?说正事要紧,我们现在危机四伏,我是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
洪韵儿虽然还是不相信萧云贵,但见他面sè郑重,便收起粉拳哼了一声道:“暂且信你,不过我会盯着你的,你快说吧,是什么事?”
当下萧云贵便将李寿蓉和自己说的左宗棠家眷之事说了,末了他沉吟道:“左宗棠本就不喜八股文,三次落第定然多少都对清廷有些怨恨,所以他才会在太平军攻打长沙之时到长沙城来,我猜他的心思是这样,若是能助清军守住长沙最好,他便能走别的路子得到清廷的封赏,从此做上清廷的官。但要是太平军能攻下长沙,说明太平军是有些实力的,他便可顺便看看太平军的行事到底如何,是否有可疑辅佐的潜能,他心里其实还是押宝押了两头的。你今晚和他说的话虽然对他触动很大,但此人对投靠太平军还是举棋不定的,只因一旦从贼,只能一闭眼一条路走下去,对整个家族、家声的影响都很大,所以他不得不慎重抉择。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我想着帮他下这个决心,我们把他的家眷搬取到长沙来,这样他便不能再有他想了。”…;
第七十三章失魂之症
晚秋的残风卷着枝头最后一点枯黄散落下来,夕阳余晖映照着头顶四方的天空,身遭满是红墙黄瓦遮掩,就算极目远眺,也看不透那厚厚的宫墙。歇山式的屋脊之下,雕镂画栋的彩绘艳彩如新,汉白玉栏杆纯白透玉,青石砖铺就的甬道边,鎏金太平大水缸子里倒影出晚霞的余韵,一切是如此的肃穆清冷。
古老的紫禁城在落rì的金光下,依旧巍峨矗立,重重宫门断绝了与外面世界的联系,毗邻繁茂的宫殿延绵不绝而来,各处屋宇殿室皆布局谨严,秩序井然,寸砖片瓦皆遵循着皇家礼制而设,映现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
内廷西侧,一片红墙黄瓦之间,接绵不绝出现在眼前的便是内廷西六宫了。西六宫著名的咸福宫之东、翊坤宫之北,一座单檐歇山顶的宫殿安然的坐落此处。这宫殿面阔五间,前出廊,檐下斗栱、梁枋饰以苏式彩画。东西配两殿,也均为面阔三间,硬山顶建筑。后殿面阔五间,单檐硬山顶,东、西配殿分别为面阔三间,硬山顶建筑。
此处前宫后殿与后殿的东西配殿共同围出一个狭长的庭院来,院中南侧左右各有一井,井上乃是八角井亭。左边的亭内架有两根横木,中间安着滑轮,上面印记斑驳,显是多年打水的遗迹了。
八角井亭三面都有汉白玉栏杆围砌,一名宫装丽人倚着亭角红柱,安坐在汉白玉的栏杆之上。这丽人不过十八、九岁年纪,一副清秀白皙的鹅蛋脸,双腮桃红,身姿妖娆,一双杏眼迷蒙中带着深深的妩媚之感。。。
这丽人一头的秀发束在头顶上,分成两绺,结成横长式的发髻,再将后面余发结成一个燕尾式的长扁髻,压在后脖领上,却是满人女子特有的两把头。小家碧玉的二把头上缠绕着紫sè的绣线,四枚月白珍珠饰物和一枚白珠坠饰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不失秀丽,发后两支金玉镶制的素银簪子略显素雅。
一双素手安放在白蓝条纹的素锦旗袍裙上,暗淡的rǔ白sè缎锦,镶饰着嫩黄sè镶边栀子花,微绿墨sè的镂花边看起来是那么的秀雅。
那原本娇媚的一双绣眼望着亭外的天空,空洞的寂寥无可言喻,她便好像一尊玉容塑像一般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是失去了灵魂的木然。
“你说小主每rì里像是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