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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太平血-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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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县赐谷村是洪秀全、冯云山在广西传教的第一个落足点,是拜上帝教的最初发轫之地。道光二十四年四月洪秀全第一次来赐谷村,在舅家表兄王盛均家的热情款待和恳切要求下住了半年。他在这里白天教书,晚上讲道,在赐谷、长排和附近村庄的客家人中进行活动,为百姓排难解纷,题诗斥责六乌神.特别是禀于知县营救王盛均的儿子王为正,在百姓中树立了威信,不但王盛均全家人入教,而且在短期内贵县“皈依受洗礼者逾百人”,王为正更成了上帝教的忠实信徒和积极分子。…;

洪秀全在家乡jīng研教义一段时rì,又赴广州向罗孝全“学道”之后,于道光二十七年七月第二次入桂,还是先到贵县赐谷王家。听说冯云山经过几年的艰苦传教,己在桂平紫荆山区建立了上帝教,发展会众成效卓著,在赐谷村住了几天,就由王为正伴随到紫荆山去会合。这年九月,洪秀全、冯云山选择高坑冲卢六家设立总坛,并率曾云正、卢六、陈利等远征象州,捣毁甘王庙,“传闻甚远,信从愈众”。至十一月初旬,洪秀全又别冯云山,在会众曾玉璟护送下第三次到贵县赐谷村,还是以赐谷村为自己主要的据点。

当时杨秀清、萧朝贵虽经冯云山发展入会,但直到此时其名还是不见经传。可见冯云山、赐谷王氏、曾氏等人同洪秀全渊源深长,关系密切,在上帝会中资格比杨秀清、萧朗贵为老,当时的地位比杨、萧为高。

这种情况,在冯云山于道光二十七年十二月被捕入狱后起了很大的变化。洪秀全于次年二月回广东另想办法营救,广西上帝会群龙无首,面临危机。会内有的人利用当地民间降僮形式假借神灵附体传言。这年三月三rì,杨秀清第一次假托“天父下凡”,安定会众情绪,与王玉昆等发动“科炭”,筹集资金,贿买官府,组织营救。冯云山配合狱外斗争进行申辩,得以释放。冯于这年五月在解送途中脱归紫荆山,旋又离开紫荆山到广东找洪秀全。

而洪秀全在广州想利用清zhèngfǔ允许传教的法令,借助教会之力营救冯云山的计策失败,又第三次来广西,与出狱回广东的冯云山途中不遇。这年九月九rì萧期贵开始假托“天兄下凡”传言。洪秀全在这年十月二十四rì,承认了萧朝贵的“天兄基督”代言权。而在这之前已经承认了杨秀清的“天父上帝”代言权。这样,杨、萧以“天父”、“天兄”名义编造符命,扶持洪秀全为“真主”,并被洪秀全确认为“军师”,在上帝会中超越洪、冯以外的任何人而占有显赫的地位,于是就施展神通,逐步地铲除异己势力,排挤冯云山,架空洪秀全,而夺取领导权了。

冯云山被捕出狱以及出狱后回去广东,脱离实际斗争将达一年半之久,己酉年五月偕洪秀全再来紫荆山,上帝会内部的情况已经大变,他和洪秀全一样承认了既成事实,不但军师位次逐步降到杨、萧之后,而且与洪秀全奉“天兄”之命一直“藏沉”、“避吉”,实同靠边。当时上帝教内部与“高老高兄”打斗的“妖宿”、“妖降”尚非个别,而资格较老、有一定实力yù与杨、萧抗衡,争相“扶主”的,只有与洪秀全渊源深长、关系密切的“珠堂”,亦即贵县赐谷王家和曾氏等一些上帝教元老。

萧朝贵在戊申九月初次假托“天兄下凡”之后,也同杨秀清一样善于施展权术。他和杨秀清一起,用制造符命,拥护“真主”的手段,取得洪秀全的信任,然后假借“天父”“天兄”名义发号施令或者“挟天子而令诸侯”,威压洪秀全按他们的意旨行事。他们三番两次要洪秀全离开贵县,脱离“珠堂”即赐谷王家的影响而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并让洪秀全与二次入桂的冯云山隐居避风,实际上是靠边站。由于杨、萧恃有代“天父”、“天兄”传言的优势不但制服了那些不信他们的“妖宿”、“妖降”,而且通过培植党羽韦正,拉拢和赐谷王家一起战斗的石达开,架空教主洪秀全使赐谷王家陷于孤立,在几个回合中轻易地击败了他们。自庚戌年七月“天兄”迫使洪秀全不敢回踪“珠堂”之后王玉秀、王盛通等人也就消声匿迹了。后来“天兄”以“超升”的宗教仪式赐福老兄弟时,名单中也没有他们。…;

而卢六、陈利、曾亚顺、曾云正、曾玉景、曾观澜等拜上帝教元老,在杨、萧二人掌拜上帝教的领导权后,也是景况不佳,除了卢六入狱毙命外,其余的人,尤其是曾玉珍家族中的一批积极分子,如“四处代传此情,大有功力”的曾云正都消声匿迹。曾玉景则遭到杨秀清、萧朝贵联手的打击迫害,虽参加了金田起义并出征到永安,因回桂平取眷属,被官府捕杀。曾玉珍及其家属根本没有参加金田起义,曾氏大多数人迅速后退,乃至退出拜上帝会,一部分人虽参加金田起义随军远征,但都未曾重用和恩封,说明这的确是杨、萧二人一直在联手排挤削弱洪、冯原先依靠忠于他们的势力。

两人谈谈说说,将各自知道的事大体说了个来龙去脉,洪韵儿站起身悄移莲步,柔荑环胸缓缓说道:“东西二王联手的确是无人可制,原来洪秀全自编自导自演的跳大神节目被杨、萧巧夺了过去,反而更加淋漓尽致的超越了洪秀全的表演,洪秀全又不敢矢口否认其表演的真实xìng,只好伸长脖子使劲吞下苦果。但你有没有想过,冯云山在全州中炮而死,导致首义六王的权力失衡?”

萧云贵点点头道:“此事我也想过,洪、冯二人加上北、翼二王联手,或能制衡东、西二王,而且冯云山此人高风亮节,为人谦逊退让,在太平天国之中的作用倒是很像咱们那朝代的首位总理,可惜他死得早,中间的纽带崩断,洪秀全不甘受制于人自然要重新安排,所以他想杀西王萧朝贵,削弱东王杨秀清的势力,而东王杨秀清则是要保住萧朝贵的。”

洪韵儿摇摇头,秀眉微蹙道:“你这说法也不对,既然冯云山死后,洪秀全断了一臂,他一定想要拉拢西王萧朝贵来和东王对抗,何必要杀西王呢?他只怕拉拢萧朝贵都还来不及呢。”

萧云贵苦着脸抓抓头道:“他娘的,真是什么可能都有,但不管怎么说,他俩人中总有一个想我死的。”跟着忽然眼前一亮惊喜道:“四眼妹,你说得对,洪秀全心里是想拉拢我但是碍于东王,生怕和东王起冲突,而东王又担心萧朝贵靠向天王,所以两人都想我死,看起来似乎我是必死无疑,但为何我不反客为主?”

洪韵儿奇道:“怎么个反客为主?”

萧云贵呵呵笑着站起身看着远处的长沙城道:“此时郴州大队未到,我握有长沙城和一干兵马,两人我都不投靠,也不疏远,我要成就太平天国中第三股势力,这样天王和东王有所顾忌,都会反过来拉拢于我,就不会都要我死了!”

第六十章天国十误

卷云亭内,洪韵儿听了萧云贵的豪言壮语,却忍不住掩口发笑:“你这法子若是真能成事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中间有个极大的隐忧。”

萧云贵哦了一声道:“你说来听听。”

洪韵儿笑嘻嘻的道:“你写过一篇太平天国失败的论文,应该知道天京事变吧。”

萧云贵沉吟道:“你是担心天京事变提前到来?”看洪韵儿笑着点点头,萧云贵摸着下巴的短须道:“这个我也考虑过,我想着只要我领兵于外,就像当年石达开一样,远离中枢就能避过自相残杀了吧。”。。

洪韵儿轻叹一声道:“你自认能比天纵奇才的翼王做得更好?要知道翼王最后败于大渡河,也是全军覆没,身遭酷刑而死啊。”

萧云贵嘿嘿笑道:“我们可是穿越人士,掌握的最大优势便是我们能够站在巨人肩膀之上看世界,有后世很多历史经验可以借鉴,所以我才能攻下长沙。”跟着他看了看洪韵儿又道:“原本我还有些担心,只怕我自己的学识不够,所知不多,现下你这个四眼妹出现,我便更有把握了。你博闻强记,学识渊博,说真的我还是挺佩服的。”

听得萧云贵赞扬,洪韵儿小脸上笑颜如花:“你倒是挺会说话的,怎么从前没听你这么对我说过?”。。

萧云贵肚里暗道,现下你变成美女了嘛,面上却正sè说道:“从前没机会说嘛,而且你也知道,你懂得太多,把我这个男子汉都比下去了,也不好意思说啊。”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萧云贵这个马屁拍得舒服,洪韵儿笑得更是娇媚。萧云贵一看肚里暗笑,这小娘皮智商还说得过去,可这情商就低了,凭哥多年泡妞的手段,还能逃得出哥的手心么?

“那具体你打算如何做呢?当年石达开可是坐拥十万兵马,到最后还是败亡了啊。”洪韵儿坐下身问道。

萧云贵轻咳一声道:“太远的事我还没有想到,只是目前我想在郴州大队到来之前,占据城外险要之地,特别是城南一隅,今天看了此处地形之后,我更加坚定了要守城外险要的决心。我要布兵城南,并在湘江水陆洲上驻兵,搭建浮桥西渡,扼守岳麓山。咱们把退路留好,要是看出势头不对,随时可以领兵西渡湘江,脚底抹油开溜。”

说着萧云贵指点了湘江中的水陆洲和湘江对岸的岳麓山给洪韵儿看,这卷云亭位处高地,城南一切都是尽收眼底。洪韵儿胸中继承了洪宣娇的一些军事常识,经过萧云贵的指点也明白过来,点点头道:“把长沙城让给郴州大队,避免和天王、东王的直系兵马接触,扼守险要占据地形,让二王投鼠忌器倒也不失为一条好计。看不出你这个风流少爷还有这样的眼光。”

萧云贵得意洋洋的吹牛皮道:“本少爷还有很多本事你不知道呢。”其实这个计策乃是李开芳所献,加上清军鲍起豹也用过据险地要挟上峰的事例,他萧云贵才能有所借鉴。

忽然,洪韵儿又叹口气道:“但就算我们能领兵逃过内讧,将来又当如何?太平天国始终是要败亡的啊,到时候还是难逃一死,这些天我都是心惊胆战的,只想着要是真被清军捉住,还不如自己先给自己一个痛快,什么凌迟处死这样的酷刑,想想就让人睡不着觉。”…;

萧云贵皱眉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洪韵儿单手支颐道:“你写的那篇论文我看过,你分析了太平天国的失误,倒也中肯。”

萧云贵得意洋洋的道:“那当然,本少爷真要做一件事就会把它做得最好,不想做的事当然就是敷衍了事了。”当下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口中缓缓说道:“当年忠王李秀成被俘之后,写下了天国十误,你还记得么?”

洪韵儿眨眨眼道:“记得啊,一误国之首,东王令李开芳、林凤祥扫北败亡之大误。二误因李开芳、林凤祥扫北兵败后,调丞相曾立昌、陈仕保、许十八去救,到临清州之败。三误因曾立昌等由临清败回,未能救李开芳、林凤祥。封建燕王秦rì昌复带兵去救,兵到舒城、杨家店败回。四误不应发林绍璋去湘潭,此时林绍璋在湘潭全军败尽。五误应东王、北王两家相杀,此是大误。六误翼王与主不和,君臣相忌,翼起猜心,将合朝好文武将兵带去。此误至大。七误主不信外臣,用其长兄、次兄为辅,此人未有才能,不能保国。八误主不问政事、不用贤才。九误封王太多,此之大误。十误不应专保天京,扯动各处兵马,立政无章。误国误命者,因十误之由而起。”

萧云贵竖起大拇指赞道:“你记xìng就是好。”跟着话语有些沉重的说道:“李秀成出身农民,能有这样的见识,已经是很难得了。但他当局者迷,没有看清太平天国真正失误的原因,他前面四条都是在说军事失败,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前期清军吃的败仗更多,那怎么就没见清朝灭亡?第五条失误的确是重大失误,但天京事变其实早在天父下凡就种下祸根,王权和教权相冲突,事变只是迟早之事。翼王出走的事,也只是内讧的后遗症而已。”

“第七条倒有些冤枉洪秀全了,他为何不信外臣而用自己的亲属?其实洪秀全也是迫不得已啊。”萧云贵继续说道:“其实第七、第八、第九条都是因为太平天国一开始就排斥儒释道三家,得罪天下读书人有关,后期太平天国没有好的人才来投,读书人都敬而远之,洪秀全无人可用,又怕再次出现杨秀清这样的人,只能任用自己的亲属,封王太多是后期已经无人可换那些骄横跋扈的将领,不得已安抚人心而用,实在是迫不得已,饮鸩止渴而已。”

洪韵儿点点头道:“最后一误呢?”

萧云贵晒然一笑道:“要是没有前面的失误,最后定都天京还会是失误么?要立国改朝,没有自己的地盘怎么行?四处流窜只是流寇而已。”

洪韵儿沉吟道:“其实听你说了,太平天国的失误最后可以归结为两条失误,一误排斥其他宗教,不尊儒家,令天下读书人敬而远之,自古以来,所有的改朝换代没有读书人参与就根本不能成事。二误王权、教权混淆不清,以神权立国败亡得很快啊。”

萧云贵嗯了一声道:“这两条你总结的很对,其实李秀成还没有说道最根本的一点,我总结的三误还有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太平天国推行乌托邦式的平均主义。早在高中我们就学过人类社会的演变进程对吧,平均主义甚至是按需分配的方式需要生产力发展到极高的高度才行,按中国现在的状况,工商业一片空白,你还是只能去剥削农民,根本没有实现平均主义的可能。后期太平天国所用的还是清朝的老一套,剥削农民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百姓们看不到当初的承诺,当发现一切许诺都是镜花水月,谁还会跟着造反?中国的老百姓有个特xìng,只要有口饭吃,他们是绝对不会起来反抗的。”…;

洪韵儿叹口气道:“是啊,后来太平天国也废除了圣库制度,而清朝则借着连年征战,死了千万的人口,等于是将各地的剩余人口消灭,把土地分配不均的矛盾释放出来,才得到了所谓的同治中兴,让清王朝又延续了半个多世纪,而中国的苦难也就随之而来了。”

说到这里洪韵儿笑着问道:“你说了那么多太平天国的不好,那为何不想着领兵投降清朝?”

萧云贵摸着下巴道:“我还真的想过。”

洪韵儿微微一惊急忙道:“喂,我是爱玩笑的,你别当真。清廷那些人出尔反尔,你是巨寇贼首,按律一定要凌迟处死的,你看翼王的下场就知道了。而且清朝男人都是拖着一条猪尾巴,你乐意梳辫子么?还要整天卑躬屈膝的称奴才,你不嫌憋得慌么?”

萧云贵哑然失笑道:“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我想了想,当然不能投降清廷,你说的那些都是主要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我还真有些同情太平天国的这些泥腿子。”

洪韵儿笑道:“算你还良心未泯。”

萧云贵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看着卷云亭下层层滚卷而来的云朵,缓缓说道:“太平天国再有诸多不是,它始终是打出驱逐胡奴的汉家兵马,他们就算目光再短浅,见识再浅薄,但他们比尸位素餐的麻木奴才好太多了,他们唯一可以值得称道的,便是那种大无畏的反抗jīng神,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赞颂的。我们既然困于萧朝贵和洪宣娇的身躯之内,就按照历史剧本演下去,我倒要看看,我们俩能不能走出一条血路来,让太平光耀真的能照亮我们这古老、苦难的祖国!”

一抹阳光从云朵中透出,洒在萧云贵身上,他那高大英武的身躯罩着一层金光,听着他口中的豪言壮语,心中倒是一阵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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