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第18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撒谎!你既然已经是一军校尉自然应该知道此战的具体安排是什么。难道李密随便说一个地方你们就问都不问地前来送死?”张须陀板起脸来做出一幅凶恶的模样喝叱。
“你既然知道俺会撒谎干嘛还问俺?”黄狗剩瞪起黑溜溜的眼睛毫无畏惧地与张须陀对视。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和绝决李旭在旁边看了心中忍不住替对方难过。今年是乙亥年属鸡的人刚刚十四出头和他当年出塞时差不多同样大小只是他当年幸运地躲过了征兵并且在此后因为种种机缘建功立业。而不出意外的话眼前少年人的生命马上就要结束。郡兵长途跋涉又在群敌还伺之下不可能留太多俘虏。那些招供迅的还能被押在后营作个苦力。至于拒绝投降的人基本上立刻就杀掉了。少年人显然选择的是后者并且毫无畏惧。
“难道你不想回家么?想想家想想你的爷娘!”不愿意让少年人自蹈死路李旭凑到对方身边几乎用乞求的语气开导。
“俺没家了。阿爷前年就被你们抓去辽东了至今没回来。阿娘身子骨弱挨不住饿。去年春天也死了。大人你放俺回家俺家就在地底下还用求着你放么?”黄狗剩歪过头扫了他一眼冷笑着回答。
“俺不是贼你们才是!”他又吐了一口血沫恨恨地骂。
第五卷 水龙吟 第一章 击鼓 (二 上)
白天时候与李旭交手的是瓦岗军韦城营原属于韦城贼周文举麾下。他们的训练程度和战斗力力都很差但被俘将领的骨气却着实令人叹服。张须陀接连杀了四个人才在第五名被押进中军帐的俘虏口中探听到了一点他想了解的东西。可惜第五名被押进中军的人官职仅仅是个仁勇校尉在瓦岗军体系中属于第二十多级的底层军官知道的东西比前几次战斗中所抓获的俘虏招供的多不了多少根本不足以帮助张须陀判断出李密的战略意图。
“把剩下的几个俘虏押去辎重营吧别太苛待了他们!等到了荥阳后仍然交给老徐处理!”张须陀挥挥手命人把剩下的俘虏全部带走。贼军的仁勇校尉只相当于官军的一个队正已经到了极底层。其下的军官所知道的更少问了也是白问。所以大伙不如省下点儿时间下来坐在一起商议商议对策。
几个文职幕僚们取来东郡、东平、济阴、梁郡、荥阳等地的形势图在地下拼成一大块。秦叔宝、李旭、罗士信等高级将领围上去对着羊皮地图指指点点。大隋已经内部已经多年未经过战乱武备空虚因此所用的地图还是前朝的。很多村落都与大伙所知道的对不上号道路也相差甚远。一些前朝曾经存在的小径早已废弃了而一些前朝根本没有人烟的地方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大集。
“地图太简陋所以瓦岗军占了地头蛇的便宜!”罗士信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已经黄的羊皮抱怨。
“道路和人会搬家但山不会走!”张须陀没有抬头顺口回答。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前行的路上此番出征郡兵们选得是相对比较难走的路线穿济北、东平二郡进入东郡。眼下大伙正处于济阴、东平和东郡交界的位置离目标尚远。
瓦岗群贼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已经开始布局其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大的陷阱。因此张须陀不得不加倍提防一面重蹈了冯老将军的覆辙。
“瓦岗军经李密这么一折腾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所以大人也不必太把敌人的安排放在心上李密安排他的咱们行咱们的一切小心就是!”北海郡丞吴玉麟见张须陀脸上的表情凝重笑着出言开解。他曾经与瓦岗军交过手所以对徐茂功所带领的那支队伍印象极深。但通过最近几日交战他惊诧地现眼下各路瓦岗军的实力和徐茂功当日所带那支队伍根本没法比。如果将当日徐茂功所带的那支队伍比做是一群野狼最近这几路瓦岗军就是一群野兔子。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四散了。
“李密只是刚刚接手瓦岗需要时间来巩固权力而已。那厮性喜浮夸不假但本事也是有的否则当年楚公杨素也不会对其倍加推崇!”张须陀摇摇头不同意吴玉麟的观点。在他眼里瓦岗军目前表现出来的软弱一半是因为李密故意拿弱旅来迎战借以掩饰其真实的战略部署。另一半原因则是瓦岗军刚刚开始扩张各路兵马整合到一处尚需要时间。如果加以时日以李密的笼络人才的本领再加上徐茂功的炼兵之能翟让的雍容大度这支兵马必将令所有人心惊胆颤。
“杨素当年也未必看得准否则凭李密那么大的本事当年他怎么会一再败于仲坚之手?”罗士信从地上站起身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道。他永远属于乐天派对自己一方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并且那厮被仲坚打得当年连老巢都不敢回丢下杨玄感不顾半路上偷偷逃走了!这回再遇到老对手心里岂能不怕?”
“那可能是一物降一物吧说不定仲坚就是李密那厮的克星!”秦叔宝微笑着替自己一方打气。当年的情况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关于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当年大隋官军对外激战正酣李密撺掇着杨玄感在背后给自己人捅刀子此举实在不得人心。非但府兵将士们恨之入骨天下的许多有识之士也对其行为十分不齿。而现在乱世已致人们希望能找个大靠山博取出头机会。李密的姓氏和瓦岗军的招牌就有了凝聚力。其名头在河南诸郡即便不能算众望所归至少有很大一部分地方大户在私下与之暗通款曲。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李密麾下也没什么得力帮手如今他麾下的那些人却个个都名声在外!”张须陀依旧是摇头面色凝重。他理解秦叔宝的用心但兵凶战危作为掌握着上万弟兄生死的主将能谨慎还是谨慎一点好。
“要么烦劳李将军说说。李密用兵到底怎么样?”话题既然扯到了李旭头上吴玉麟拱了拱手请教。
“李密用兵不太喜欢按常规。当年在黎阳城下雄武营胜他胜得很险。他用的计策几乎都是我没想到的!一个接着一个!”旭子回忆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
对付李密他并不太忌惮。但一想到对方麾下还有个徐茂功在出谋划策他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包含着一点点畏惧一点点顾忌还有无数重深的遗憾。
东郡的地形复杂眼前的一草一木像极了他当年刚刚踏入燕山范围时所见到的景象。山挺拔而壮丽树高大而魁梧就连草尖上的风和天空中的云都透着股同样的大气与苍凉。
但这次他与徐茂功不再是互相鼓励互相扶持的好伙伴而是互相算计着如何夺走对方的性命。这不能不说是人生的一种悲哀偏偏这种悲哀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要长期相伴于他左右。
“仲坚真不谦虚李密智计过人你却轻轻松松击败了他。你这样说不是夸自己比他还厉害十倍么?”罗士信没听出李旭语气中的消沉意味伸手捶了他一拳笑着打趣。
“不是我比他才能高而是当日我带兵守城他带兵攻城。黎阳城墙高大防守一方本来就很占便宜。并且当时对他来说事态紧急否则就会被赶来的其他援军包围在黎阳城下。所以他准备得很匆忙大多数策略的真正效用都没挥出来!”李旭看了罗士信一眼郑重地回答。
“他纵使计谋再高带得也是一群乌合之众!”罗士信依旧不服气“他夺了徐茂功的位置徐茂功麾下那些人未必肯服他。眼下瓦岗军中豪杰虽然多但除了程知节、单雄信和那个姓谢的半大孩子外其他人多徒有其名。像什么周文举、王当仁和王伯当先前都是见到咱们旗号就跑的山贼……。”
“当年李密麾下也是一群刚刚拿起兵器的船工照样两次攻上了黎阳城头!”李旭不待罗士信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了他。“士信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好当年要不是李密准备不充分黎阳城也许就被他给攻破了。并且据我所知徐茂功心胸很宽不会放着大局不顾刻意拖李密的后腿!”
他说话的语气得很急隐隐还带着给朋友辩解的意味。众人听了虽然不了解其中隐情态度却比先前认真了许多。“李将军说得有道理我们谨慎一些没坏处!徐茂功的确也是个人才可惜竟然为贼人所用!”吴玉麟想了想附和。
“据我所知除了徐茂功之外李密麾下还有吴黑闼、张亮、牛进达等人都是不可忽视的豪杰!”李旭接过吴玉麟的话头继续说道。怕众人听了这些不熟悉的名字后掉以轻心他不厌其烦地补充“这几个人当年与我在黎阳城头上交过手武艺都不在士信和我之下。除此之外那个牛进达还擅长临阵调度胜败皆能不乱。”
“士信需要记住这些人将来在阵前遇到不可再轻心大意!”张须陀看了不停摇头的罗士信一眼叮嘱。
“他们?”罗士信的鼻子有些歪但他不敢直接顶撞张须陀低下头不无委屈地说道“末将记住了只要遇上立刻拿出十二分本事来。若现情况不好干脆直接向叔宝兄求救便是!”
他忿忿不平的模样惹得大伙哈哈大笑笑够了张须陀温言安慰道:“你和仲坚的武艺都不在叔宝之下但叔宝的临敌经验比你们二人高出许多。他今年已经四十多了而你们两个二十还不到来日方长。”说到这也许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年龄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老夫也不是逞筋骨之强的年龄了所以你们几个年青人也别笑我胆小。咱们此行不求能建多大功业只求能刹一刹敌人的威风然后将弟兄们平平安安入荥阳去!”
“大人何出此言我等一切依照大人安排就是!”罗士信赶紧上前一步致歉。
“老夫并非抱怨你等胆子大。”张须陀笑着挥挥手“老夫是心里不安宁总觉得正一步步向陷阱里掉。而陷阱在哪又弄不太清楚!”
听张须陀说完众人亦觉得有些沮丧。齐郡弟兄以往与人作战几乎从来没这般瞻前顾后过。可眼下瞻前顾后亦没有用该打的仗还得打。皇上这次是通过给几个主要将领升官的方式暗示大伙要竭尽全力。如果短时间内没有任何战果报上去的话下次钦差大人带来的恐怕就不是嘉奖了。
“要不然咱们也示弱一回?”李旭想了想说道。
“怎么示弱?仲坚不会建议咱们遇到韦城营这些小蟊贼都要绕着走吧?”罗士信又竖起了眉毛瞪大眼睛。
“刚才张大人说李密尚未完全让瓦岗军众将信服所以即便他能得到徐茂功的支持也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李旭点点头说道。
连日来瓦岗军一直以外围的老弱与郡兵周旋郡兵们一直示敌以强。双方都对敌手加着小心都没拿自己真正的实力示人。这就好比两员武将马上交手因为彼此心存忌惮所以最初都没有尽全力。但一堆虚招后他们心里都盘算着如何给对方致命一击。
以马上格杀的经验来看致命一击中出手的同时也会露出一个大破绽。那电光石火的一瞬对双方都是机会就看双方谁把握得住!
“仲坚的意思是李密心里比咱们还着急!”张须陀目光突然一亮捋着胡须问。
“咱们着急咱们心里自己知道敌人却未必清楚!而从李密以前做事的风格来看他不是一个非常能沉住气的人。”李旭点点头回应。“大人怀疑他在前边给咱们设了陷阱但不知道再哪里。咱们何必又一定向他指引的方向走。前往荥阳的路有很多既然咱们此番打的是移防的名义何不移得更像一些!”
“咱们只要不靠近东郡瓦岗军的所有安排就落了一个空。李密已经这次调动了十几个山寨的兵马如果此战最后根本没打起来恐怕届时他很难向群雄交代。”李旭皱着眉头低声分析。
李密行事不合常理大伙也不以常理来应对他。上次击败他是利用了他急于立功的缺点这次依然可以在此方面做文章。
“咱们绕开东郡从陈留、大梁一带进入荥阳!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张须陀点点头承认李旭的办法切实可行。但朝廷会不会认为郡兵们消极避战呢?有鱼俱罗被冤杀的例子在前谁人敢轻易冒这样的险?
“我军绕开东郡但不进入荥阳城!然后”李旭的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曲线由东郡、济阴一直画到梁郡和荥阳郡的交界“李密如果耐不住性子来追决战的地点就由我们来选。其所凭的地势之利尽失。李密如果耐着性子不来追”旭子的手指从荥阳郡的几个小县外勾回再次向东“咱们就从酸枣掉头扑向胙城打瓦岗军一个措手不及!”
第五卷 水龙吟 第一章 击鼓 (二 下)
猎物接连吞掉了四个香喷喷的诱饵然后打着饱嗝拍着肚皮在踏入陷阱之前扬长而去。这种荒谬的结果气得李密几欲抓狂。为了全歼远道而来的官军他提前准备了足足有一个多月。但官军突然改变了目标没有像他事先预想的那样气势汹汹直奔瓦岗而是在转头南下入定陶穿济阴在外黄附近顺手抄了王当仁部的老营然后带着战利品押着俘虏大摇大摆地走向陈留。
“强盗这伙强盗。连老人孩子的口粮都要抢!”王当仁站在李密身边跳着脚大骂。外黄石嘴寨是他经营了多年的巢穴在河南这旮哒除了瓦岗山外就是他的石嘴寨建得最结实积攒的家底最雄厚。结果打了小半辈子劫的人不小心被官军黑吃黑了多年来的积蓄荡然无存。那是他打算在瓦岗军混不下去的时候单独树旗立鼓时的备用物资。这回后路再也没了只好跟着瓦岗群雄一条路跑到黑。
“那张须陀本来就是个土匪弟兄们落到他手里不是被杀就是被卖给人家当牲口使反正落不到好下场!”齐国远曾经有过和王当仁同样的切肤之痛凑上前咬牙切齿地帮腔。“密公你可得为弟兄们把这口气找回来。要不是冲着您老人家我们还真未必来此地呢!”
这马屁拍得有些太嚣张导致屋子里很多豪杰都皱起了眉头。李密是个能成大事的这点众人谁都不否认。但说眼下瓦岗群英都是为了李密而来未免有些把翟大当家没放在眼里。毕竟偌大的基业都是翟大当家和徐四爷等人这些年慢慢积攒起来的若没有他们这棵梧桐树凭其余诸君的实力未必能招来李密这位九头凰。
“国远不要胡说!”听得弟兄的嘈杂之声李密竖起双眉狠狠地瞪了齐国远一眼喝道。他天生得蚕眉凤目又长于大富大贵之间因此不必动怒便自有一番威严。“如今天下大乱之时正是我等同心协力谋取富贵的时候。来到瓦岗山大伙就是一家人。冲谁来的原来谁的实力强以后任何人都休要再提!能把杨广的花花江山夺下来救民于水火我等还用愁不能名标史册么。若是天天分着你的我的不用官军来剿大伙自己就把自己弄散了还能成什么大事业!”
“这这既然密公如此说齐某日后不胡说就是!”齐国远闹了个老大没趣拱了拱手悻然道。
“不是胡说不胡说而是眼光要看长远。咱们都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斤斤计较。当然大伙最近遭受的损失我会想办法慢慢给予补偿。我在河东还有几处产业最近已经派人变卖了。下个月便会有一笔财货会送上山大概值二十万贯左右。当仁和国远各分三成其余四成给最近几次受了损失的将军们分。大伙拿着这笔钱去募兵应该还能补上近来损失的缺额!”
“多谢密公仗义!”见到李密自散家财为弟兄们谋福先前被齐国远的话激怒的几名将领也甚觉感动上前几步七嘴八舌地说道:“密公自己留一些吧我等寨子里还有些积蓄。况且弟兄们只是被打散了实际伤亡并不大!”
“对啊如今命贱如草给口吃的就有人跟着走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
“弟兄们还是把钱收了吧。我李密从上山那一刻起就没把自己当外人。”李密四下拱手提高了声音回答。“况且钱财乃身外之物本无需看得太重。咱们今天花出去明天夺了杨家江山连本带利都能赚回来!”
“密公指点极是!”王当仁刚才还为老寨被劫而肉痛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既然大伙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