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第1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暇⒍忝髦览钤ㄔ陔拚饫锊皇艹杌顾酪ё湃纤飧鲎迨濉D忝髦滥茄罘蜃邮浅⑶辗富垢彝低捣帕怂�
没等杨广把话说完旭子已经吓得又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杨夫子的事情宇文述没明着提宇文家的爪牙在弹劾自己时亦说得捕风捉影不尽详实。升官进爵的结果出来后旭子以为此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没想到杨广知道得一清二楚根本没被那些亦真亦假的谣言迷惑住。
“末将罪该万死请陛下处罚!”想到这李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抱着双拳肃立在杨广面前一动不动大气亦不敢再多喘半下。
“你知罪就好朕岂是那又瞎又聋之人!”杨广的声音忽冷忽热瞬间又从红尘中漂移到了云端之上。他人绕到了“龙椅”前却不忙着坐下双手支撑在御案上仔仔细细又打量了一遍李旭直到看见有明显的汗珠从对方的额头上滚下来才叹了口气低声道:“朕不聋不瞎只是不愿意跟你们这些臣子较真罢了。如果朕想治你的罪此刻你早已经住了大牢中了。刻意欺骗于朕还能加官进爵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儿?至于杨继你也不必担心那杨玄感已经败了杨继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朕已经下了旨像他这样罪责不显只是一时受了叛匪蒙蔽者一概不予追究。”
“还不赶快谢恩!”文刖公公扯着嗓子在一旁帮腔。
“谢陛下隆恩!”李旭举手齐眉上前一步双膝跪倒把头深深地俯了下去。刚才这一瞬间的变化太突然了他感觉到自己就像在生生死死之间走了一遭。心神慌乱不堪根本来不及想出任何正确的应对举措。
但杨广直接把台阶给他留了出来不但放过了他而且也给了他的恩师一条生路。这份深重的君恩让旭子无法不铭刻于肺腑。
“你起来吧坐下说话!”杨广摆了摆手吩咐。
“谢陛下大度!”李旭依旧垂片刻然后才直起上身仍举手齐眉起双膝双手垂于身边恭恭敬敬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是一个完整地稽之礼用于君臣之间。旭子几次上朝时都是敷衍了事唯有这次他的尊敬自内心深处沉重而虔诚。
杨广把旭子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了眼中。无论是先前的恐慌还是后来的感激年青人的所有反映都没有出于他的意料之外。杨广平时对其他臣子也施加过类似的恩惠但无论是亲密无间的宇文述还是善解君心的虞世基他们身上的恐慌和感激都是装出来的一看就知道在作假。只有眼前这个年青人对他的尊敬实实在在对君恩的感谢认认真真。这让杨广的心情又好了许多也更加一步感觉到自己还拥有强大的控制力。
“驭下之道难道朕还用你来教导么?”杨广回头得意地瞟了文刖一眼。然后坐正身躯轻轻地摆了摆手。“你是朕的爱将如果这点小事儿朕都不能包容那还做什么帝王!”他顿了顿继续命令道:“抬起头来别学那些文官。朕喜欢你昂挺胸英姿勃的样子!”
“末将遵命!”李旭答应着缓缓抬起了脑袋。目光与君王的目光相对从对方双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笑意。
“你既然不肯为高官厚禄辜负他人将来也必不负朕。所以朕相信你!”杨广微笑着对李旭说道。“谢陛下!”
“你不必谢我时刻记得为国尽忠就是。朕听说你四处求人希望被派遣出外作战可有此事?”
“陛下圣明臣臣是劳碌命跟在御驾后享福反而不太习惯!”李旭偷偷在官袍上抹干净手心上的汗低声回答。这是遇到独孤学之后他刻意准备好的答案。不完全属实但至少听起来不会让对方觉得刺耳。
“嗯你在军中呆习惯了乍一闲下来的确不太舒服。朕当年也是这个样子但鱼和熊掌不可得兼……。”杨广果然接受了李旭的借口想了想说道。他又想起当年领兵北击突厥南平陈朝的往事多少年过去了当时的情景好像还历历在目。
“这种事情你应该来找朕而不是找兵部那些官吏!”杨广轻轻叹了口气把话题又岔回到了正事上。“朕既然给了你免罪金牌就等于认可了你为朕之肱股。你的请求朕岂会置之不理?!”
“末将多谢陛下!”李旭站起来再次躬身抱拳肃立施以武将之礼。杨广笑着摆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送礼么也不用给他人送直接送到朕的宫里来即可!”
“末将末将……。”李旭大吃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双手在衣袖中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皇帝陛下说得是一句玩笑。
“好了好了天下都是朕的朕还缺你那点儿珠宝?别找了你有一颗忠心就是对朕最好的礼物!”杨广哈哈大笑眉宇间刹那恢复了几分年青时的风采。
“这少年倒是跟陛下投缘。”站在杨广身后的文刖笑呵呵地想。好久没见到陛下这么开心过了让他这个内臣也跟着觉得心情舒畅。他不禁又多看了旭子两眼。现少年人除了满脸新生的胡子比普通年青人浓了些肩膀比别人略宽了些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他决定将少年人记在心里。皇帝陛下很护短凡是跟他投缘的臣子都官运亨通。这些人平素即便生些是非也不会被严格追究责任。如今陛下的近臣名单上又要增加上一个人了虽然此人出身寒微做事也有些毛手毛脚。
“末将定以敌人之血来回报陛下的信任!”李旭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了一句合适的表白。回军中去这是他盼望已久的梦想。是雄武营么?他又想起了慕容罗、李安远等人诚挚的面孔。猛然间宇文士及、张秀的脸也在记忆中涌现刺得他心里一阵针扎般地痛。
“雄武营你不能回去了。这支兵马朕另有安排此外驸马亦是朕的爱将朕不能厚此薄彼!”杨广相信自己已经彻底收服了眼前这匹千里马笑着说道。
“末将听从陛下差遣!”李旭想了想回答心情未免有些失望。
杨广很敏锐地感受到了年青人的情绪他今天心情很好直觉敏锐程度和思路清晰程度都比平素提高了许多。“宇文老将军私心太重你去他麾下用不了几天又被他抓住小辫子。朕知道他这个毛病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杨广想想宇文述为国家做过的贡献继续说道“用人要用其长而能补其短你说朕的话可有道理?”
“陛下圣明!”李旭顺着杨广的意思回答。我没看见宇文老将军的长处在哪?他可以腹诽但这话绝对不能明说。
“你们都是朕的肱股所以朕不希望看到你们互相倾轧。特别是你还年青得很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杨广把身子仰在座位上尽量使自己觉得舒服。“朕派你去另一个地方主将是朕的右光禄大夫张须陀他素能容人眼下又正缺得力臂膀。你去了后齐心协力地方定可恢复安宁。”
“谢陛下恩典!”李旭再次拱手谢恩。张须陀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如雷贯耳最近一段时间在军中赋闲平素里听到的战绩大多数都是关于此人的。此人在开皇十七年随同史万岁将军平叛有功被先帝授于仪同赐缎三百匹。大业八年此人在岱县击溃反贼王薄斩数万级。打得王薄狼狈而逃。逃到临邑时张须陀又从后面追上一场恶战后斩万计缴获贼脏不计其数。(注1)
今年夏天王薄趁着大隋官军俱在辽东又联合群贼聚众十万试图攻打章丘被张须陀得知后以两万步骑将其击溃。十万反贼几乎全军覆没仅有王薄、石秪阇、郝孝德等人仅仅带着数百亲卫逃离生天。
身为一名勇将张须陀脾气虽然不暴戾反而心肠极其仁慈。他的兵马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感激其恩德常常主动向军中赠送米粮物资。此外张须陀将军为人素有大度之名其麾下督尉、副都督一有战功即上报朝廷请赏从不将属下的功劳据为自己所有。
与这样一个勇敢、宽厚的将军共事旭子当然是非常愿意的。只是张须陀麾下所带为地方兵马而自己身为府兵将领彼此之间原本互不统属骤然走到一处关系着实有些不好安排。
“你莫小看了他若论战功他在咱大隋可是屈一指。朕一直想将他调到左右卫统军只是地方治安混乱没有人能替代他而已!眼下他虽然只挂着郡丞的职位但河南乃腹心重地郡丞亦为四品官。不比你这武牙郎将差!”杨广见李旭谢恩后即沉默不语以为他看不起张须陀笑着补充道。(注2)
“陛下放心臣去后一定尽心尽力!”李旭察觉到杨广心生误会赶紧保证。
“你抓紧时间和他一道把河南诸郡的流寇抓紧时间剿灭了。多立些战功朕明年还要征辽那时再调你回来也好大用!”杨广在桌案之上摊开一张画像望着上面的人低声叮嘱。
那是张须陀的画像杨广刚刚命令地方官员画好后送到手边来。大隋朝不是没有名将大隋朝人才济济只是看为君者如何使用而已。待平定了地方张须陀将军、秦督尉还有眼前的李将军就都调到身边来。到时候自己重新召集内外府精锐不信拿不下小小的高句丽!不信洗刷不了这平生奇耻大辱!
这样想着杨广的心潮又彭湃起来脸色忽然间再次变得殷红红得就像被霜打过了牡丹花。
注1:仪同隋代一种官职为大将军之下领兵将领车骑将军的前身。当时为正四品武职后降为正五品。
注2:隋地方官制郡分上、中、下。郡守为三到四品。京兆、河南则俱置尹郡尹为正三品。郡丞在尹之下从三或正四品。当时的河南诸郡包括现在山东大部分和江苏、安徽、陕西一部分地区地位类似现在的直辖市。
第四卷 扬州慢 第二章 壮士 (一 上)
“张须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容得下我么?”南行赴任路上在宇文述手中吃过一次大亏的旭子一直忐忑不安。过了齐河后他终于不再烦恼了因为更大的麻烦找上了他。一伙无赖从背后跟了上来目标正是他胯下的黑风和另一匹坐骑背上的行李。
旭子数次纵马飞奔希望凭度能摆脱这伙人。他的目的地历城距离这里没多远快马加鞭的话半个时辰之内就能看到敞开的城门。但那伙流民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每当旭子认为自己已经将他们抛得很远时流民们总能从斜岔里的小路或者某个山旮旯后钻出来吹着一种凄厉的号子通知伙伴们“肥羊”的具体位置。
李旭对这伙流民非常无奈如果他拔出刀来这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一个也甭想活着离开。但他不愿意于自己的刀下再多添几条无辜的性命。那些人也是万不得已来齐郡上任的路上旭子已经见到了太多的悲剧。
河南诸郡的土地远比河北诸郡肥沃奔腾而过的黄河滋润得这里每一把泥土都能攥出油。在充足和养分和温暖天气的作用下即便是十一月田野间也不乏油油绿色。那些碧绿整齐的东西是不是麦子?旭子不敢确认。他老家的地方每年只能种一季庄稼收完了第一季粮食后即便抓紧时间洒下种子去长出来的秧苗也无法成活。
按旭子的猜想土壤肥沃、气候温暖的地区应该更富庶才对。毕竟这里在黄河以南靠近东海宇文述的大军长途回援洛阳的时候没有糟蹋过这些地方。杨玄感的乱兵也没有波及到此地。但一路上看到的事实却恰恰和他预想的情况相反见过沿途风景的人除非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否则都能明白河南诸郡上空为什么腾起了这么多烽烟。
河南诸郡的确富庶特别是城市随便一个无名小县拉出来也比旭子老家上谷郡的治所易县阔气十倍。高大的城墙整齐的官衙笔直的街道朱红色的大门这些都是易县见不到的景象。上谷郡的郡府衙门跟河南诸县的富豪宅院比也顶多能算个破落人家。但出城两里远后眼前即是另一个世界。一间又一间茅草棚子密密麻麻地排着从来就望不到头。只有三尺最多五尺高没有窗户门只是一把麦秸窝棚的主人坐在门口两眼茫然一脸愁苦。
皇帝的御驾没有经过这里他们不是给官府强行赶出来的。除了官府以外还有一种叫做钱的东西让他们失去了住在城里的资格。
在距离城墙最近和最远的窝棚区总是有两个热闹的集市。集市上没有肉类、鱼、粮食、茶叶这些生活必须品供应里边只有一种货物那就是活人。男孩三百钱女孩一百钱壮年半吊少*妇一吊半及笈少女两吊。如果你是个大买主人贩子会给你打折扣。偶尔有衣衫华贵的人从官道上经过“掌柜的”们立刻挥舞着手中的皮鞭赶牲口一样把几十名活人陈列出来。而那些脚踝间拴着麻绳头上插着草标的男女货物则土偶木梗般任人摆布。他们不懂得反抗也失去了反抗的意思冷冰冰的如同僵尸只有偶尔被北风吹得打起喷嚏才让人明白他们还在呼吸。
“难道这里的官府也不管管么?”在驿站饮马的时候旭子曾向一名老驿卒抱怨。老卒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如同遇到了一个怪物般大叫起来。“大人您要是心好就花三五吊钱买上十几个。这是就他们的命!有人买他们为奴为婢还能活下去。要是熬到青黄不接时还找不到买主人贩子嫌赔本将他们撵了他们就得活活饿死!”
听完老驿卒的话旭子明白自己又因为泛滥的同情心闹了笑话。于是他愈厌恶那些叛匪。如果不是那些人四处烧杀掠夺朝廷就不用养这么多兵。如朝廷不养这么多的兵赋税就不会这么重。如果没有沉重的赋税流民们就可以安居乐业了吧。旭子以最简单的推理来麻醉自己至于这个推理是否说得通他不敢深究深究起来他怕自己晚上会做恶梦。
作为经历过剿匪战斗的官军将领旭子决不相信叛匪们在“替天行道”这个说法。黎阳城外的事实告诉他对民间破坏最严重的恰恰是那些打着各种正义名号的叛匪。官军的军纪再败坏至少会在城市内或者主将面前有所收敛。而叛匪则不然他们根本没有军纪。
官道左侧的树林中又响起哨子声这次是三下预示着打战马主意的流民又多了一波。旭子厌恶地向哨子想起的地方瞪了一眼然后抖动缰绳加快两匹战马的度。他有些后悔自己过于相信以往的经验上任前谢绝了同僚们推荐的亲兵。如果此时有三、五名亲兵在哪怕他们是抱着各种目的而来至少可以凭人数将那些大胆的流民唬住令对方不敢轻易上前挑衅。
“吱――吱――吱-!”看到李旭逃走哨子又响了三声这次是两长一短好像在传达着什么命令。紧接着前方的官道上弹起一根脏兮兮的绳索“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二十几个衣不蔽体手中握着木棒的人自树林后跳出拦住旭子的去路。
“一点新意都没有!”旭子低头从腰间拔出了黑刀抬手的瞬间他已经将绳索砍成了两段。黑风和另一匹驮着行李的战马“唏溜溜”出两声长嘶示威般从拦路者的面前跑了过去背后留下了一片叫骂声。
“小贼有种别走!”“前面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流民们以一种腔调怪异的方言七嘴八舌地喝道。“傻子才跟你们玩!”旭子用北方官话回了一句加快度沿着官道冲上前面的山梁。
这是一片丘陵地段每一座土丘都不高但一座挨着一座。战马在这种地势上奔跑很耗体力也非常容易出危险。大约跑了半柱香时间旭子就放缓了度。他认为流民们见识过他的刀法后应该再追上来。
还没等他和黑风缓过一口气哨子声就再度于左前方响起。这次更凄厉更急促还伴着隐隐的马蹄声。旭子觉事态有些不对劲了流民们应该没有这么大胆量。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三个月前在河北诸郡的官道上也遇见过流民那些人的身子骨比刚才遇到的还强壮但那些人从不敢打战马的主意。
一伙“骑兵”斜着从谷地上冲出前面三个人骑马中间一个人骑了匹长耳朵骡子骡子后还有十几人挥舞着菜刀和竹矛胯下坐骑是拉车用的轿驴。
“站住站住呢(你)是什么银(人)打那(哪里)来。不准响千(向前)去。带队的头领身后插着一根灰白色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