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血枭图-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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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虎听到这个声音,突然一愣,随即眼里突然生出一些光芒来,他自然是认识宇文泽的,而且,他也算得上是宇文泽带出来的。
他没有吱声,只是脸色微微一抖,说不出的痛苦与挣扎。
宇文泽见状微微一叹,沉默半晌,随即又道:“岳虎,我不管你为何要做这等谋逆之事,也不想知道你为何要做乱臣贼子,莫要在执迷不悟了,莫要在错下去了!”
听到宇文泽的话,岳虎依旧沉默着,轻风拂过山岗,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只是一瞬,他便释然了,有时候,没得选择,家国之间,必须要有一个选择,保家卫国,保家卫国,有家才能卫国,若是没有家,他卫国又有什么意义。
“老将军,岳虎已经回不了头了,将军无需多言!”
他叹了一口气,避开了宇文泽的眼睛,他没有脸面去见宇文泽,也没有脸面去见少武卿,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与他们作对了。
“大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看到岳虎如此顽固不化,宇文泽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龙腾已经吼了出来,他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即便是他麾下的大军不及岳虎,可是他眼里还是没有一丝惧意,当年在军中,他也与岳虎相交不浅,只是现在岳虎走上这条路,他决计是不能忍的,当他看到那面岳字大旗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问一下,为什么?
看到龙腾咄咄逼人的样子,岳虎脸色变都不变一下,做出了选择,他就已经不能回头,他咬咬牙,握紧拳头,终于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冷意:“投降吧,你们只有寥寥万人,并不是我的对手,莫要做困兽之斗了!”
听到岳虎的话,对面的宇文泽与龙腾都变了脸色,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一个大逆不道之人,还敢说出如此这般的话语,怎么能让他们不怒。
龙腾大怒,手里的寒铁枪已经握的无比的紧,他咆哮一声,就要冲上去,就在此时,宇文泽一把卡住了龙腾,随即摇摇头,又冷冷的看着岳虎,寒声道:“岳虎,老夫看你如何攻上这烧香台,老夫今日就在这里,好好考究一下你的用兵之道!”
岳虎沉默半晌,终于仰天长笑一声:“好,老将军且看看,某这些年都学了什么?”
宇文泽看到岳虎猖狂的样子,莫名的陌生感从心里传来,这个人,还是他当初带出来的岳虎吗,他不由有些疑惑只是一瞬,他已经撇去了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冷笑一声:“不到黄河心不死!”
岳虎也是彻底撕下了脸皮,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禁卫军:“不见棺材不掉泪!”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宇文泽与岳虎都调转马头,各自朝着大营里走去,心里,又莫名的沉重起来。
这一万人马,即使借着山势,又怎么能抵挡住这五万大军的冲杀,再者说来,他们又能守多久,岳虎又能会给他时间吗,岳虎作为四镇之一,担负拱卫帝京重任都反了,其他三路何去何从,谁也不知道,只是宇文泽依旧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呜……”
呜咽的号角声响起,宇文泽也不再去想这些,只是面色沉重的看着山下不断抖动的军旗,他眼看着岳虎的大军朝着山上杀过来,心里分外沉重,毕竟,这山上的禁卫军不过万人啊,方才他说的话,也只是为了气势上压倒岳虎,事实上,他心里是没有底的!
“咚咚咚……”
战鼓擂响,风云变色,烧香台正上方的那一处突然聚起了大块的乌云,要变天了。
少武卿站在烧香台上的天坛里,看着头顶的雷云,压抑的都快喘不过气来,周围群臣更是战战兢兢,一个个面如土色,他们只知道有人在攻打烧香台,有人在谋反,他们只是在担心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冲!”
岳虎站在军阵之中,脸色冷淡的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大军在他的指挥下动了,在山上的禁卫军看来,如同一大群黑压压的蚂蚁铺天盖地而来,那种隐藏在死寂中的杀气,让他们无比的压抑。
“但有后退一步者,斩!”
就在很多人都面如土色的时候,宇文泽脸色不变,大步走上军阵之前,寒声下了一道命令。
话音刚落,宇文泽的身后出现了一队人马,个个手持一把圆环砍刀,冲天的杀意刺激着他们得心神,只是他们的目光也看向了山上的禁卫军。
但有后退一步者,斩立决,这并不是一句空话,宇文泽治军极严,他虽然已经老迈,但是老当益壮,火气不减当年。
听到这句话,所有的禁卫军都死身子一冷,他们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后背的凉意,他们知道,宇文泽的性格,既然要死,死在敌人手里,总时候要比死在自己人手里要有尊严的多。
龙腾也没有闲着,半晌的功夫,上山的各大要道已经被他严密的封死,这不是一时半会的战争,他必须要坚持到勤王的大军杀过来,只是,又有谁知道,少武卿在这烧香台上,已经到了如此危险的时候。
趁着岳虎还没有全力攻打烧香台,龙腾已经吩咐麾下的将士大量砍伐树木,为的就是对山下的叛军造成极大的伤亡,只是这一时半会儿,他又能做什么,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杀啊!”
喊杀声如同海浪一般,延绵不绝,冲天的杀意不断的朝着山上飘来,即便是少武卿,都是头皮有些发麻,仅仅听这些声音,他就知道,山下的人马到底有多少,他微微一叹,看着被乌云遮住的太阳,莫名的生出一股绝望来。
眼看着叛军越来越近,龙腾脸色变也不变,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攻上来,身旁的禁卫军们都已经急出了一声冷汗,他们已经能感觉到对方叛军的呼吸声了,只是龙腾却如同一块石头一般,动也不动,就那么默默的看着叛军冲上来。
“将军……”
他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副将已经有些着急了,只是龙腾挥挥手,一句话也没说,他在等,是的,他在等,他在等一个最佳的机会!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五十步……五十步……
就在此时,龙腾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响起,震慑山上山下的大军:“给我砸!”
“砸!”
这一声怒喝之下,所有的禁卫军都红了眼睛,他们咆哮着,将身边的擂石滚木丢了下去,如同老天爷下雨一般,不知道分寸,有什么,他们便砸什么!
“咚咚咚……”
巨大的石块卷起尘土和泥沙,从山头上不断的跌下,如同山崩一般,烧香台为之震动。
“啊!”
一个叛军躲闪不及,在一块巨石下化作尸体,那石块也并没有因为他一个人所停滞,而是继续朝着山下滚去。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瞬间被惨叫声所替代,无数的叛军被山上掉下的擂石滚木所掩盖,几乎是一瞬的功夫,他们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一波下去,山下的骁武军死伤不小,哀嚎遍野,岳虎脸色淡然,他如同听不到这哀嚎声,也如同看不见这遍地的血尸,只是默默的看着山头上的龙旗,眼中满是渴望。
冲上去,一切都会结束,再也不会有什么烦心的事了!
“陈敬何在?”
他头也不回的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与决绝,今日,必须要杀到烧香台上。
“末将在!”
在他的背后走出一个白袍小将,又跪倒在他的身前,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在等待着岳虎的命令。
“带你麾下大军,放火,烧平烧香台……”
山下的帅帐之中,少武恒勇站在帐外,眼里竟然多出了一分欣赏之意,他很欣赏岳虎的果断和决绝。
“父皇啊,今日,就让儿臣看看,您是不是群臣所说的,圣明之君了,呵呵……”
他看着山头上摇摇欲坠的龙旗,心头突然生出一丝哀伤,他竟然想起了童年时期少武卿陪他练字的时候,只是一瞬间,他便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抛之脑后。
孤家寡人,本来就应该薄情寡义,似这种感情,不是他应该有的,他将眼角的一丝湿润擦干,随即又变的冷酷起来。
陈敬带下麾下的士兵,踩过袍泽的尸体,眼中没有一点点犹豫和悲伤,他身后是一群弓兵,每个人手中都死死捏着一支燃烧的火箭,看着山头上的绿茵,他们流出了许多汗。
骄阳似火,再加一把火,倒也无妨!
三百三十二章 烧香
“嗖嗖嗖嗖……”
带着风声的呼啸,如雨的箭朝着山头上射去,空气中弥漫着火辣辣的杀气,令人口干舌燥,事实上,他们并没有机会体验这火热,几乎在箭雨射出的那一个瞬间,很多人已经化作了一个个火人,因为地形的狭窄,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火箭见木即然,山上顿时乱了起来,这无边的火势成了山上禁卫军最大的太子叛军!
火势冲天而起,四处乱窜的火星火苗像一条条通红的毒蛇,肆无忌惮的钻进每一寸可以燃烧的地方,烈火所到之处,林中的树木草丛遇火便燃,又因下了整夜的雨,燃烧不够充分,潮湿的树木便生出浓烈的烟雾,在半空中翻滚升腾,然后被轻柔的东风一吹,渐渐往山腰方向飘去。
“禁卫军快冲下来了……”
岳虎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判断道。只听得山上人声鼎沸,一片乱腾腾的样子,夹杂着不少的呛咳声,还有慌乱中兵器金铁磕碰的声音,很显然。岳虎的火攻之计……正确的说,应该是烟熏之计奏效了。
烧香台的山腰,宇文泽用丝帕捂着口鼻,仍被浓烟呛得猛咳不已,烟雾已钻入了山林之中,而且越来越浓烈,由于浓烟遮盖,视力范围已开始模糊不清,左右互不见人,如同身处幻境。
不少士兵因窒息而倒在了山林内,更多人则因失了视力,慌乱中兵器互碰,都以为是太子叛军攻上山来,于是不管不顾举刀便砍,一时间自相残杀了不少,整个山林陷入一片混乱和血腥,如同兵营炸营,所有人的精神状态似已疯狂。
宇文泽举剑刺翻两个发了狂妄图攻击他的士兵,嘶哑着声音大喝道:“所有人都镇定!叛军还未攻来,你们不可自乱阵脚!”
宇文泽的一声大喝使得士兵们的情绪镇定了些。毕竟是训练多年的精兵,宇文泽在他们中间的威望隆厚,听到他的声音,士兵们顿时恢复了冷静,停止了自相残杀。
浓烟之中,龙腾听到宇文泽的声音,立即循声寻来,人还未近身,便大喊道:“老将军勿动手,末将龙腾!”
听到龙腾的声音,宇文泽刚举起的剑又放下,沉声道:“龙腾,快,命将士们在山林外集结,这烧香台已经不能守了,在这么下去,陛下和群臣一定会被烧死在这烧香台上,待不得了,我们突围下山!”
说话间龙腾已近宇文泽身前,他捂着口鼻呛咳道:“老将军,四处浓烟,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突围?”
宇文泽神色有些惶急,想了想,道:“浓烟自东面山脚而起,由东往西而去。我估计岳虎的骁武军大军正埋伏在西面山下,就等着我们冲杀下去,自投罗网,往西是去不得的……”
龙腾已被烟呛得眼泪鼻涕直流,闻言恨声道:“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想出的阴损主意,末将宁愿明刀明枪战死,也不愿在这里活活被熏死,太过窝囊了!”
宇文泽边咳边冷笑道:“能想出如此缺德阴损主意的,除了那岳虎,还能有谁?以火攻烟熏代替将士攻山,逼得咱们不得不强行下山突围。哼!他倒是不蠢,这些年来,老夫倒是小看他了,呵呵!”
龙腾急道:“老将军,往西是去不得的,那咱们应该往哪个方向突围而去?”
浓烟之中,宇文泽被烟熏得通红的双眸忽然掠过几分明悟,思索半晌,笑道:“东面火起,岳虎的骁武军大军必在西面布置重兵,反过来说,起火的东面应是兵力薄弱的一面,我等只需向东杀出去,便能逃得岳虎的骁武军大军的围歼……”
龙腾闻言惊道:“可是……老将军,东面山下全是火呀!我们怎么出去?”
宇文泽眼中狠厉之色闪过,阴森道:“生死各安天命,只消冲出东面的火圈,我等便得救了,总比傻乎乎的一头撞进岳虎的骁武军大军的伏击圈全军覆没要强得多,龙将军,你要知道,我们的背后是陛下,纵然我们身死,也不能让陛下损失一根寒毛,你可明白!”
龙腾心头一沉,头上冷汗马上就掉了下来,这么一来,他麾下的禁卫军,还能剩几人,生死各安天命,这句话说地轻巧,可谁知其中要付出多少性命?多少将士将被活活烧死在东面山脚的熊熊烈火之中?
“好!”
这不合时宜的想法在龙腾的心里几乎是一闪而逝,深受忠君思想的他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他点点头,随即握紧了已经卷刃的长刀,看着山下弥漫的浓烟,眼中闪烁着决绝。
“杀!”
言语间,宇文泽身先士卒,已经冲到了最前面,山脚下,陈敬也眼睛死死的盯着山上的动静,岳虎的命令是,一个也不能放过,那么,注定所有的人都要死在山上,今日,也注定要血流成河。
陈敬是个孤儿,八岁的时候家乡闹饥荒,一家子全蹲在野地里刨野菜充饥,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父亲不巧染上了重病,拖了个把月就撒手人寰,留下母亲和他,日子过得更艰难了。一个家庭没了顶梁柱,迟早都会崩塌的。
果然,父亲去世后两个月,母亲实在捱不过去,还没等天气开春,就活活饿死了。八岁的陈敬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小小年纪就这样跟着逃荒的饥民,一路走到了帝京。为了活下去,他什么苦都受过,甚至吃过死人肉。
当时的岳虎才刚刚执掌骁武军,有一回走在街上,在众多面黄肌瘦的饥民中,他第一眼便发现了这个小孩,尽管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但他的眼中仍闪烁着强烈的求生意志,岳虎毫不犹豫的吩咐下人将他抱走,养在帝京附近的农家,并给他取了一个生气勃勃的名字,陈敬。等到他稍大一点,岳虎又暗中派人教他识字,教他武艺,并不着痕迹的让他中了武举,投了军中,终于,在陈敬三十二岁这一年,他如愿以偿当上了骁武军的大将军,执掌一方兵权。
陈敬看着山头上的龙旗,说不出的厌恶,他冷冷的笑了笑,君臣?纲常?对自己来说算什么?二十年前,为了活下去,挖草根,啃树皮,甚至是吃人肉,当自己饿得只剩一口气时,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在哪里?可曾理过自己的死活?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二十年后的自己来遵循这可笑的君臣纲常?
当年若非是少武卿起兵造反,使得天下动荡,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同样他也不会家破人亡了!
“大伙儿准备!骑兵冲乱敌人阵脚后,咱们就上!一定要在援军到来前,将宇文泽留在伏牛山下!”陈敬举剑暴烈大喝道。
说话间,骑兵的锥型阵尖已与反贼接触,紧跟其后的大队骑兵杀至,发出轰然震天的碰撞声,一时间金铁兵戈相交,数声惨叫传来,反贼刚冲出火海便遇着当头凌厉的一击,顿时都乱了阵脚。不少冒着生死好不容易蹈出火海的禁卫军士兵刚一露头便被骑兵一刀贯穿了胸腔。
鲜血流满一地,在熊熊的火光衬映下,战场如同炼火地狱一般可怖,两军刚一接触,便是一场生死搏杀,双方激烈厮杀下,无数士兵尸横就地,战况很是惨烈。骑兵与敌厮杀的同时,陈敬领着步卒飞奔,加入了战场。
“将士们,高官厚禄措手可得,杀敌从龙,即在今日!”
“杀!”
手执刀剑长枪的士兵群情激奋,虽是以寡敌众,可陈敬的身先士卒却令士气大振,人人如下山的猛虎,勇往直前,近五千的朝廷禁卫军一时间竟被一千多骁武军将士杀了个措手不及。
陈敬依靠多次血战练出来的灵巧身手,冲在了第一个,而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