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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新纪元1912-第4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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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道着总理曾对其的言语时,韩武却是只觉心下之石微微松动,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蔡锷为何会提及此事。

“军人之纯粹,当为效忠国家,若军人皆以效忠国家为最高职责,那可就为国家之福了!总理李之眼光,远非他人所及啊!”

见韩武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蔡锷的心下多少总是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现在的远征军正是一场“三国志”,他、韩武、徐树铮三人,恰好形成互相制约之势,而这种互相制约之势恰好稳定了远征军,使得他有可能在未来的两年间,一步步的把带着浓浓“私军”之气的远征军打造成为一支真正的国家军队。

这正是他接受远征军司令官一职的原因所在,亦是他和百里的愿望,为国家留下一支国家军队。这是他的使命,同样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军人自当效忠国家!”

点点头,韩武并没有反驳这一观点,可在抬起头时。看着蔡锷却是轻声说道。

“可,总要看是什么样的国家,当年,将军亦也曾为国为民挺身而出!”

显然,这时韩武指的是当年蔡锷率领云南新军起义的旧事,而其却是话中有话,他韩武的确会效忠国家,可却要看什么样的国家!

袁世凯的国家——他是不会去效忠的!

苦苦一笑,蔡锷却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同这位他极为欣赏的同僚进行辩论,每一个人总有每一个人的选择,就像他一样,他之所以抛弃一手所创云南之地,前往京城,正是欲借袁世凯之手,打造一支国家军队。从而实现他的强国之梦。

而现在,蔡锷从未像现在这样,距离那个梦想是如此之近,甚至可以说是触手可及之距,亦正因如此,他才会极为珍视眼前的机会。

机会,对于他个人来说,这是一个机会。对于国家而言,这又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远远的看着大门外停着的那辆汽车,徐树铮的心下却是一阵犹豫不决,蔡锷会来这里,倒是不出他的意料,或许。他之所以来这里的原因和他是一样的,大总统的这一剂药下的……摇头轻叹着,徐树铮还是朝那座别墅走去,或许……

客厅,此时,客厅内静静的,三张沙发、三人而坐,三名身穿上将军装的军官,或许是这个时代中国声名最为显赫的将军了,此时,他们三人对面而坐,却又是坐而无言,着实令这室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别样。

“咳……”

微微咳嗽一声,见这两位同僚沉默不语,韩武的心下多少带着些许歉意,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他。

看来……

“添仁!”

进入客厅后,徐树铮第一次打破沉默,他那双不大的眼睛在韩武的身上扫过时,目光却是微微收敛。

“徐某虽为中国之将军,然所效忠者,绝非大总统!”

徐树铮的一句话却是道出了一段民国公案,曾经袁世凯对段祺瑞可谓是信任有加,但徐树铮作为段祺瑞的心腹幕僚,却一直不为袁世凯所喜,而在袁世凯看来正是徐树铮的煽风点火,导致段祺瑞对其离心离德,自然的在这种情况下,袁世凯对徐树铮不仅毫无信任之感,甚至还多次试图解除其职务,若非段祺瑞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以辞职相威胁,恐怕徐早已远离军界,亦正因如此,徐树铮对袁世凯远谈不上忠诚。

“袁氏非吾之忠,吾亦非项城所信!”

说笑间,徐树铮却看着韩武笑说道。

“可现今,你我松坡皆身于国外,既身于国外,又谈何效忠之事,你我所效忠之人之事,最大莫过国家,于法国效忠国家,便是你我之本份,亦是军人之义务,至于其它,等他日回国后,再各事其主,又有可妨!”

徐树铮这么一番不可不谓之掏心置腹的话,只让韩武整个人微微一惊,过去在他看来,两人之中,最难相交者即是眼前的这位“小扇军师”,而现在他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企能不让他为之惊讶。

而蔡锷在听到徐树铮这么说时,先是微微皱眉,似乎对他这种看法极为反感,可随后他却立即释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欧战对于中国军队而言,最大的益处绝非所谓的“借鸡下蛋,以洋养兵”的提升军队战力,真正的变化却是对于中国军队性质的改变,通过这场战争,士兵和中下层军官树立了国家观念,而高级军官亦受到国家观念的影响。

过去,对于身处国内的军人来说,他们也许感受最少的,就是“国家”这个概念,感受最多的应该是大大小小的“大帅”。从成军之时起,这样的部队事实上就只是某人的私人卫队。从个人而言,他们也许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国家”对他们做过什么,可是现在,他们却知道国家为何物,知道个人与国家之间的联系,甚至知道,“打内战”是一个军人最大的耻辱!

过去他们也许曾横行乡里、也许曾鱼肉百姓,但只有在投身于这场战争中,投身于争取国家尊严和重树民族尊严的战争中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军人的使命和荣誉!只有在这场民族的、国家的战争之中,他们体内火一样的激情才被唤醒,并且象火山一样地迸发出来,令他们可以无视敌我实力的悬殊而奋勇前行。

在军队发生这种改变之后,他日再论,又当如何呢?军队还有可能沦为一家之私家吗?

“添仁,虽说他日也许你我需各事其主,然今天,你我与松坡做个约定,于法国期间,我等皆以国事为先,以效忠国家为已任!不知松坡兄、添仁以为如何……”

第184章巴黎之夜

人总是因时而变,对于徐树铮来说亦是如此,曾几何时,他之所以主动申请来到远征军,其目的是为了变远征军为已有,可是在来到法国之后,他同样体会到在这场战争之中,军队所发生的变化,对于这种变化,他可以说是亦喜亦忧。

多年来,虽说对段祺瑞的知遇之恩可谓是感恩戴德,全心忠之,但其亦是心怀国家之人,否则当年亦不会投身军旅,而当年其投身军旅前曾于济南闲游,其间对袁世凯特别有好感,觉得他是一个伟大的人物,有心胸,将来能成大事,虽说后来因袁氏偏见而导致决裂,可本心却未曾改变过,直到现在,他依然相信多年前的看法——必有能人出来,才能力挽狂澜,建立新序,使国家由弱变强,重建国威。

对于徐树铮来说,早年间他以为那个能人是袁世凯,而后来,却又觉得会是老总,可现在,他却同样有些迷茫,能人的确出来了,而而且确实力挽狂澜,建立了新序,令国家由弱变强,而且又重建了国威。

可那个人,却不是他曾心倾的袁世凯,亦不是对其有知遇之恩的老总,而是那个年岁小他十数岁的李致远,从“胶澳事变”两人第一次接触,徐树铮的心底就有一种疑惑,对于李致远,他一直都看不透。

公而无私!一心为国!

在李致远所行之事上,徐树铮总能感受到这八个字,而恰是如此,却让其不可不谓之汗颜,如果他居于李致远之位,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徐树铮自问自己做不到他那种一心为国,虽说不能全然做到,可……身处法国,就暂且不问其它,于国外一心为国吧。

“添仁。虽说他日也许你我需各事其主,然今天,你我与松坡做个约定,于法国期间,我等皆以国事为先,以效忠国家为已任!不知松坡兄、添仁以为如何……”

一个约定从徐树铮的口中吐出后,只让屋内的另外两人微微惊讶,对于这位小扇军师。他们或许多少的都听说过一些传闻。

自从其少年江宁科考落榜之后,其就不想为朝廷闯天下,他便开始走一条自己愿意走的路,干一番自己愿意干的事业。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觉得有太多的西洋列强欺负中,是因为中国着拳手太小,身体太弱,没有足够的护国武装,而没有足够的护国武装的根源,则在于政治落后,在于掌权者昏庸。

而这一切都可以从其当年上书袁世凯的《国事条阵》中可见一二,或许正是当年的落榜经历。使得他不会是那种“愚忠国家”之人,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一个“以知己而报之”的幕客,国家,其也许心怀国家,但他更为看重的恐怕还是那位对其有知遇之恩的知己,至于国家,恐怕还退居其次。

可现在其却道出这么一个约定。这个约定是其本心,还是……

“于法国期间,我等皆以国事为先,以效忠国家为已任……”

凝眉思索着他的话语,韩武便明白他的话间所含量之意,无非就是于法国期间三人通力,其它问题待回国后再决,准确的来说。是由其幕主而决。

在他们三人之中,谁有幕主?无非徐、韩两人,至于蔡锷他从不曾有幕主,可在五年前云南重九起义后,在国家民族以及对其有知遇之恩的“东主”李经羲之间,他不亦曾苦苦挣扎过一番吗?

望着这两人。听着他们的选择,蔡锷的心下释然了,也理解了,对于他们来说,东主之恩难报、国家之忠难违,这是两难的选择,可终究,最后他们还是会做出选择,对于他们未来会做到什么样的选择,蔡锷似乎不再关心了,因为他知道,这两人绝不是那种“只知东主,而不知国家”之人,也许,他们也会被这场战争所改变!

一场战争可以改变许多人与事!

对此,蔡锷绝不会怀疑,看着眼前两人他却是伸出手来,然后稳声说道。

“好,就让我等做此约定,于法国期间,不以翁争而持、不以东见而分、唯以国事重、唯以国事为先!”

徐树铮、韩武两人互视一眼,随之相视而笑,三人的手随之相击而誓,这是第一次,远征军“三人团”彼此坦露心声,亦是第一次真正相信彼此,结为一个整体,对于远征军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对于国家,这未尝不是一件幸运之事?

位于巴黎塞纳河左岸的马提翁大厦,是一幢两层楼的古雅建筑。这里是法国总理府所在地。中法两国修改《中法新约》的谈判,刚刚在此结束一天的谈判,作为大总统特命全权代表的驻法公使胡惟德和吴介朴两人,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浮雕装饰的石拱大门,从头戴红缨盔,身穿蓝制服的守门士兵身旁经过,来到瓦伦纳大街上。

尽管离开了那座豪华的外交场所,呼吸着巴黎街头相对自由的空气,可是此时胡惟德仍然显得很不高兴,此时,他不仅是一副脸色阴沉的样子,心下亦是心里憋闷,以至于在说话时,亦稍显语气冲冲。

“若勤,能不能到河边休息一下,透透气再走?”

胡惟德回头点了点头﹕

“好的,到河边说说话再走。”

吴介朴神闲气定,跟在后面沿大街西行,向北穿过一条小胡同,来到塞纳河边的林荫道上。两个人停下脚步,依在石砌栏杆上休息。

眼前是风光旖旎的塞纳河,清清的流水,粼粼的碧波,荡漾的游艇,醉人的微风。这一切,都没有消融胡惟德的怨气。想起会谈时的争执,他满腹牢骚一涌而出﹕

“今天法国人的表现实在差劲!我真弄不明白,修改旧条约对法国并无大碍,甚至还有大有助益,他们却偏偏要反对,如果他们同意的话,咱们不仅可以派出更多的军队,而且甚至还可以由中国负担部分军费,这群不识好坏的法国佬。真他妈气人!”

胡惟德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位曾就读于上海方言馆早在二十六年前就任驻英国使馆的翻译学生,开始长达二十六外交生涯的职业外交官,在提及条约谈判时,却是全不顾外交官的礼节,反倒是显出了怒气来,虽说他表面上看似极为平和,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脾气倔犟的人。这时为舒缓胸中怨气,他用双手松松太紧的领带,拢拢后披的长发,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常态。显出学者兼外交官的风度来。

身材修长,相貌堂堂的吴介朴接过话题,这位国务院派来的官员,却是用四川方言道:

“反对修改旧条约,无非是他们还想把持在咱们中国的特权,他们还想维持他们的在华利益,对于这些西洋人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吴介朴快人快语,说话一针见血。他今年二十八岁。四川成都人,曾在巴黎法科大学研习政治经济学,亦正因如此,其才考入国务院,成为国务院官员,而这次他之所以来到法国,则是配合驻汉公使同法国人协商修改条约。或许是在国务院呆时间长了,他的言语中对外国多少总带着些敌意。

“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他们以为自己还能保住在华特权吗?现在,咱们中国,可不是当初任人欺负的清国!现在和他们用嘴谈不行,等将来,腾出手了。就好好的打一仗!”

虽说有些气恼,不过在听吴介朴这么说时,胡惟德却是连忙劝说道。

“这战事不可轻言!而且,今天不也取得一些进展了吗?”

这会胡惟德倒是不见了先前的气恼,他对今天会谈的结果比较满意,尽管双方有时言辞激烈。甚至争得面红耳赤,正是这种意志的较量和利益的分享,总能令使双方握手言和,条约得以顺利修订。他扶了扶玳瑁眼镜,温言细语的说道﹕

“还是白里安总理顾全大局,总算答应修改旧条约,原则上同意了咱们的要求,放弃在华特权,逐步归还租界和广州湾租借地。这是欧洲大战爆发以来,十多万远征军官兵用生命和血汗换来的国家地位,这真的来之不易啊!”

胡惟德一席话,使吴介朴心潮难平﹕

“先生所言极是。为了弥补‘欧战’协约国兵力不足,十多万远征军来到法国。若不是他们在前线流血牺牲,若没他们在战场上的大胜,恐怕白里安总理也不会做出口头让步。在索姆河,咱们可是近八万军人战死,中国远征军的杰出贡献有目共睹,法国政府应该感激远征军的牺牲!”

说到动情处,吴介朴声音有些哽咽,在他来到法国的时候,曾作为国务院代表前往前线慰问,那时正值索姆河大战结束,那一片棺木的悲惨景象,至今仍然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军人们为国家牺牲、为国家流血,为的是什么,为得不正是挽回国家尊严吗?而现在,军人们努力了、流血了,他们做为外交官的,自然需要更加努力,如此才能不负军人之血。

“当然应该!否则,法国政府太没良心!”

提及法国方面大多数人不愿放弃在华特权的现实,这只让胡惟德愤愤不平。

此刻,胡惟德同样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这一个新条约,实际上是第二份中法新约,第一份中法新约,是法国承认中国的关税自主,而这一新约却是最为重要的,如果顺利重签的话,那就意味着法国将彻底放弃在华全部特权,只有打开这么一个口子之后,中国才有可能同其它国家去谈判这些问题,解决了这些特权问题,就等待挽回了国家的尊严。

想到这,胡惟德却又坦陈自己的担心:

“若勤,你觉得,那些法国官员为什么想和咱们拖下去?”

“估计,他们是想等咱们国内有什么变故吧!”

素来机敏过人的吴介朴,听到胡惟德的这个问题后,便主动开口说道。

国内的变故,对于这些眼中只有利益的西洋人来说,他们看重利益,所以总是希望在最大限度内保全他们在华特权,现在,虽说他们意识到已经不能再用旧眼光打量中国,更不能用旧方式对待中国。可他们依然在等待着,等待着中国是否发生其它变化,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原则上同意的白里安总理,亦希望把这些问题留到战后解决,而不是现在就同中国达成条约。

对吴介朴提到的国内问题,胡惟德的眉头一皱,作为外交官。他深知吴介朴此来法国就是为了签定这一条约,从而为国务院张目,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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