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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武夫当国-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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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什么?没见到人还是怎么了?”袁肃问道。

“见是见到了,见到了林家的老爷林仁厚先生,不过并没有见到林公子。林老先生与我仔细说了这件事,几天前林家是收到了咱们去滦州发去的电文,还是林公子亲自查收的。可林公子看过电文之后当天晚上就雇了车前往淞江,到今天都没有回来,也没说是什么缘故。”杜预叹了一口气,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袁肃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禁疑惑不解起来。

以他与林伯深的关系,之前还多次有过电函往来,此次好不容易从滦州南下上海,对方应该会第一时间赶来与自己会面才是,怎么非但没有回复电文,而且还是一声不吭的就跑到淞江去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落座下来,一时间思绪万千。

杜预犹豫了一下,继而走到袁肃面前茶几的对面,又说道:“都督,林老先生倒是说了一些情况,不过不单单是我不确定,就连林老先生自己也不敢确定。”

袁肃抬起头来看了杜预一眼,立刻问道:“什么情况,有什么不确定的?”

杜预说道:“林老先生说,林公子之前倒是经常提起都督你这位同窗挚友,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公子对都督你的态度似乎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不仅不再关系与你有关的新闻事件,甚至家中有人一旦提到与你有关的事情时,他都会立刻避开。也许这次他突然离家前往淞江,与这段时间的变化是有关联。”

袁肃眉宇间的皱纹越来越深刻,心中不由自主有几分担心起来:难道林仁卿是在介怀我与大总统的亲戚关系?

就目前而言,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最有可能的推测。当初在滦州起义的那天晚上,革命党人指示林伯深试图谋刺他时,自己是口口声声的说过与袁世凯没有关系,就算不是直接说出来,从当时的语气和措辞来看也绝对是这个意思。正因为如此,林伯深才痛下心来改变主意,非但没有杀他,最后反而还打死了孙谏生。

可是自从林伯深离开军队返回上海之后,他在滦州的事业可谓是健步如飞,前前后后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想必北方和南方的报纸都有过报道。就算之前的消息没有传到上海来,可这次他以大总统侄子的身份南下上海迎接宋教仁,整个江苏到上海早已事先传的沸沸扬扬,林伯深怎么可能不注意到这一点。

或许林伯深正是认为当初是他为了求生而扯谎欺骗,不仅害了林伯深误杀了一个革命党人,更是让林伯深对自己的信任遭到极其严重的质疑。

杜预等了一会儿,见袁肃默然不语,于是犹犹豫豫的又开口说道:“都督,林老先生已经把林公子在淞江的住所告诉我了,您看是不是再派人去一趟淞江?”

袁肃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就算要去也得是我亲自去才是。”

杜预随即又问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袁肃想了想,吩咐的说道:“暂时先只能不去理会了。你午后再去帮我联系一下,看看宋先生是不是已经回到上海,我想尽快与宋先生见上一面。如果今天下午能跟宋先生会面的话,明天一早我再去淞江。你都安排一下。”

杜预没有再多问,干净利落的应答了一声,继而快步转身出去办事了。

对于林伯深的情况,袁肃现在也只能是单凭猜测,不过他相信自己与林伯深好歹是出生入死,又曾经是同窗挚友,只要能当面把事情四四六六说清楚,应该还是可以化解彼此的误会。只是转而他心中又有多虑,以林伯深这种执着又热血的激进青年,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对方呢?

吃过午饭,袁肃又与陈文年商议了一下迎接的行程安排。昨天一整天陈文年都在江南制造局的府院里与郑汝成、程德全两位官员的部下落实迎接工作,虽然因为时间仓促,而且国民党那边又没有切实的去沟通,但多多少少还是制订了一套草案。

陈文年告诉袁肃,第一届国会正式开幕日期是定在四月八日,南方这边的议员会分三批次动身前往北上,而宋教仁则会首先前往北京与在京的议员们碰面,同时筹备国民党在京的相关政治活动和安排。之前黄兴专门说过,既然是北方主动迎接宋先生北上,那就越快越好,这样才能表达诚心诚意的一面,因为外界还有些许的非议,说此次迎接是障眼法,目的是拖延宋先生北上与在京议员会商国家大事。

“经过一番讨论,暂定于本月二十日晚间的一辆火车前往南京。”

“哦……二十日晚间的一辆火车?等等,你说是二十日?”袁肃忽然变起了脸色,赶紧确认的向陈文年追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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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见宋教仁

“正是,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打算改一个别的日子吗?”陈文年看着袁肃毫无预兆的变色,一时间又是惊奇又是不解。

袁肃是记得历史上宋教仁遇刺的时间正是三月二十日晚上十点钟左右,当时在沪宁火车站登车在即,突然遭到刺客开枪射击。他原本以为自己此番授命南下迎接宋教仁,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轨迹,可是现在听陈文年所说依然暂定在二十日出发,这也太巧合了一点!他所担心的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根本无法运用在历史上面,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二十日晚上似乎不妥,可有白天的车吗?”顿了顿之后,他果断的问道。

“从十八日、十九日、二十日到二十一日这四天,沪宁铁路只有晚间的车。更何况晚上人少,出行也方便一些,难道不好吗?”陈文年说道,他的表情依然很是疑惑。

“话不能这么说,上面交代要把这件事办的热闹一些,自然人越多越好。这样吧,或提前几日或延后几日,总之不要在二十日或者晚上就好。”袁肃着重的交代道。虽然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有些滑稽,甚至还有一些迷信,不过有时候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既然现在由他来负责这件事,那必然要想尽一切办法避免重蹈历史的覆辙。

“如此,那我下午再去与郑大人、程大人那边找他们再合计一下。”陈文年没有多问,毕竟这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袁肃都说了连提前都可以,显然不是为了故意拖延或者敷衍国民党那边的担忧。

与陈文年谈过话后不久,杜预从外面乘车返回庄园,快步来到二楼找到袁肃。

袁肃正在看今天的报纸,《大公报》的头版新闻还在不吝篇幅的报道他此次南下迎接宋教仁的消息,不过无论是内容还是措辞都比较保守,没有过分的期望也没有过分的猜忌。相比之下《民报》就是典型的资产阶级政治意愿的代表,既然显出了资产阶级对此次南北合作十分之渴望,又显出了一定程度的不信任,然而越是不信任越是故意抬高对南北合作的重视,似乎就是要把中央政府逼到一个下不了台的地步。

杜预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径直推门而入,一见面就立刻说道:“都督,宋先生中午时刚刚回到上海,现在正在法租界的丁家花园里召开党内会议。”

袁肃没有放下报纸,一边继续看着报纸,一边问道:“哦,是吗?那宋先生什么时候有空与我见上一面?”

杜预说道:“我已经与宋先生的秘书联系好了,今晚都督可以与宋先生一起晚饭。另外我回来时顺便在外滩长江大饭店订好了桌子,到时候都督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袁肃对杜预能够举一反三感到很高兴,杜预从一个书呆子到今天能做到灵活处理事情,绝对算得上是大有进步。他欣然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很好,到点了来叫我就是。”

下午五点钟时,杜预再次来到袁肃的房间,通知袁肃可以前往长江大饭店了。

袁肃稍微打理了一下行装,并没有穿着军装,而是只一套西装革履的打扮。学着现在时髦的打扮,戴上一顶圆礼帽,配上一件黑色马甲,腰间还挂着一条怀表的链子,从头到脚到底像是一个绅士模样了。

出发时他没有安排很多随员,除了杜预和负责驾车的司机之外,只安排了四名警卫员跟在另外一辆车上。杜预本打算多安排一些人手,哪怕是隐瞒着又或者是暗中预备都好,只不过袁肃再三叮嘱毋须劳师动众,只不过是吃一顿便饭,因此杜预还是作罢了。

一行人来到长江大饭店,杜预所预定的桌位是在二楼靠窗的西餐厅。不过这个时候宋教仁还没有到场,袁肃只好先坐下来喝了一杯茶,杜预则站在饭店大堂等候,四名警卫员两人分别守在两辆轿车旁边,另外两人则在袁肃附近的一张餐桌落座。

仅仅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宋教仁、吴仲华以及宋教仁的私人秘书孙礼赞三人,乘坐了三辆黄包车来到了饭店大门口。杜预虽然没见过宋教仁,但却见过宋教仁的秘书孙礼赞,后者刚走进大堂就看到了杜预,于是连忙迎了过来。

杜预与宋教仁、吴仲华等人做了一番客套寒暄,然后带着一行人来到二楼西餐厅。

袁肃见杜预带着客人到来时,立刻站起身来相迎。相互先做了一番介绍,宋教仁和吴仲华留在这边与袁肃共进晚餐,杜预则带着孙礼赞去了另外一边落座。

“久闻宋先生大名,今日总算能够得以相见,实在是幸会。”袁肃很客气的说道。

“哪里的话,小袁大人实在太客气了。未曾想到小袁大人会南下的如此迅速,因此前些时日早已安排在淞江举行演讲,实在推脱不过,只能怠慢了小袁大人。本想明日我做东约小袁大人一见,万没想到小袁大人今日去先了一步,实在是过意不去。”宋教仁说话时显得彬彬有礼,浑身上下满是书生气息,一点看不出来政客的样子。

袁肃倒是借机好好打量了宋教仁一番,对方虽然同样是西装革履,不过身上的西装早已翻旧,皮鞋也都看不到一点光泽,头发只是简单梳理了一下,在摘下帽子的时候反而还显得有几分凌乱。然而抛开这些不谈,宋教仁的精神面貌十分好,双眼炯炯有神,神态也十分激亢,就彷佛对南北志诚合作充满了信心。

“宋先生千万不必如此,就我而言,此番是慕名而来,反倒还怕是仓促鲁莽呢。”袁肃顺着宋教仁的话说了一些门面的话。

“太客气了。此次大总统委派小袁大人南下,不得不说,当真是出乎我之意料外,之前外界颇有微词,总说大总统不待见宋某。如今小袁公子的出现,着实是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早先我在京城时多次与大总统谈过话,当时大总统虽然没有表态,却也没有反对,所以我一直认为我党是很有机会与大总统竭诚合作的。”宋教仁语气毫无造作之意,当真是表现出对袁世凯的一番信任。

袁肃是知道当初叔父袁世凯为了消弱宋教仁的影响,是专门派人针对宋教仁用过很多手段,当然具体做过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也没有任何证据。倒是听说过曾经派人携重金收买,在遭到拒绝之后又派人去恐吓。

当然,这些事是真是假很难定论,到底是袁世凯所为又或者是其他人所为都不确定,甚至都有可能是别人假借袁世凯之名所为也说不定。

不过就眼前来看,宋教仁对袁世凯彷佛根本没有任何不满。

第55章,突发事件

袁肃不清楚的是,究竟是宋教仁一直就是如此,又或者是听说了此次派人南下邀请其北上之后,决定抛开以前所有种种不在乎罢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感受到宋教仁对南北合作的志诚渴望,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也间接的证明了宋教仁从来没想过盲目夺权,宋教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是啊,是啊,此番在下动身之前,叔父还专门找在下谈过。叔父最怕的就是外界的误会,不单单是不知情的人,还有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借机造谣生事,弄得南北矛盾重重,我中华复兴何日才能实现?”袁肃深以为然的说道。

宋教仁听完这番话,甚是激动的伸出手指点了点,赞同的说道:“是极是极,不单单是大总统有这样的担心,宋某何尝不是?说来说去,大家都是中国人,有哪一个中国与生俱来是想祖国一直颓废荒乱下去?政治就是需要大家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商量,关键就在于给这个机会。如此小袁大人的到来,足见机会已经到了。”

袁肃笑着点头说道:“宋先生所言不差,南北携手就只差彼此给一个机会罢了。”

一旁的吴仲华十分欣慰的附和着说道:“如此最是好了,我中华振兴就在此一举了。”

先聊到这里,袁肃请宋教仁点餐,宋教仁高兴起来十分爽朗,也没有客套退让什么,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菜。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袁肃又专门的向宋教仁请教了一些政党政治的问题,顺带还问及其北上之后的参政主旨等等。

这些问题宋教仁早就有了清晰的思路,他知道袁肃是袁世凯的清晰,有些话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哪怕明知道袁肃是在试探自己,也大可直言相告。他表示自己对袁世凯的为人还算清楚,对北洋官僚阶级也都多少有所了解,要想让北洋一下子放权推行真正的民主显然是不可能。纵观国外民主政治的发展,也都是经过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演变。

“关键的一点就是大总统真正有竭诚推行民主政治的心思,只要有这一点,其他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他着重强调的说道。

“宋先生有如此豁达的想法,我想我叔父一定会深受感动。”袁肃诚恳的说道。

不过他语气和个人心思虽然是对宋教仁感到佩服,但主观上却仍然觉得叔父袁世凯未必会真心实意赞成民主。一则是历史上叔父袁世凯的称帝,二则是叔父袁世凯本身就是极为传统的人,三则掌权者往往贪念权力,怎么可能真心实意放权于民?再者即便大势所趋必须推行民主,这也不是现阶段的事情。

“今早我打听过,似乎小袁大人将安排在二十日启程北上,对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巧,早先小袁大人没有南下时,我也预计是在这一天动身的。”宋教仁笑着说道。

“哦,初步是定在二十日,不过具体还要等筹备的情况。不过我可以向宋先生保证,再晚也决计不会拖延到二十五日之后。”袁肃自然没有把话挑明来说。

“都行,不过我还是希望越早越好嘛。”宋教仁说道。

“请宋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尽量安排。”袁肃点着头说道。

事实上袁肃还有很多心里的话想跟宋教仁说说,或者说是问一问,不过他心中的话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不合时宜,自己与宋教仁只不过初次见面,不可能就这么直接的推心置腹。倒是觉得在北上的火车上,或许可以找机会跟对方好好聊一聊。

未几,饭店的服务员陆续将之前所点的菜肴一一端上来,坐在不远处的杜预、孙礼赞和两名警卫员也都各自点了一些食物。袁肃与宋教仁、吴仲华客气了一番,大家便开始吃饭。

然而还没吃上几口,饭店一楼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因为袁肃和宋教仁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很容易就听到了这阵骚动,彷佛是有人在发生口角争斗。不仅如此,袁肃甚至还听出口角争斗当中似乎还有守在门外的两名警卫员,南北两地的口音是很容易分辨得。他立刻向宋教仁道了一声不是,随即起身走到窗口前向下望去,哪里知道还没探出脑袋,楼下冷不防的居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嗖”的划过,不偏不倚的打在袁肃面前的窗户上,只听见玻璃爆炸开来,碎片四下飞溅。袁肃出于本能的向后卧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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