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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晋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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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八人,除韩暮外全是名震天下的人物。首席,谢安,尚书仆射兼领吏部加后将军;然后依次是,蓝田侯侍中王坦之;司马昱,会稽王,辅政大臣;张玄,骠骑将军,禁军首领;陈姜,礼部尚书;宋福海,大内太监总管,王彪之,尚书侍郎。

韩暮首次见到这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史书上倒是不时见到这些人的名字,但是当这些人活生生的坐在你面前同席喝酒,这种感觉只能说是如梦如幻、荒谬绝伦了。

众人齐贺谢安晋升之喜,觥筹交错热闹不休。几杯酒下肚,谢安尚未开口说话,那禁军首领张玄便憋不住了,眼光在韩暮脸上扫来扫去,问道:“谢公,恕下官眼拙,这位公子我好像没在贵府见到过。”

众人早有此疑问,但主人不介绍,直接询问于理不合。张玄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年少得志有些狂傲,所以他出口相询,大家自然求之不得,停杯细听。

谢安笑道:“张将军也太急了吧,我还未开口介绍,你就忍不住了。早这么急你家老太爷恐怕孙子都抱手上逗乐了吧?”

众人轰然大笑,张玄面红耳赤。谢安此语是暗喻张玄性急,又笑他张玄眼光甚高,看不上寻常女子,至今未娶正妻。

张玄生的修长挺拔,气宇不凡。难得的是年轻有为,京中官宦女子不知有多少上门提亲,但张玄眼高于顶,没一个看的上的。知道内情的人都了解,张玄的心目中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谢家才女谢道韫,但无奈谢道韫也是高傲女子,寻常人她也看不上,在她眼里,张玄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人了。这也难怪,谢家人个个风流潇洒,个个是天下仰慕的名士,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天天耳濡目染,怎么能怪谢道蕴眼光高呢?

谢安待众人笑罢才举杯道:“今日这酒席本是是为了此事而摆,我已经收了这小子为义子,韩暮,和各位伯伯叔叔见礼。”

韩暮忙起身叔叔伯伯的一阵叫,面相敦厚老实的王坦之道:“谢大人,你这义子见了我们在座各位,不见一丝一毫的拘谨,坦然自若,有大将之风啊。”

众人一阵附和,谢安道:“我的眼光能错了么?他本是世交之子,他父亲原来便是追随吾弟谢万的吴兴韩参将啊。”

众人恍然大悟,那司马昱忽道:“韩暮,韩暮,是不是那个审铜钱,玩轮鞋的韩暮啊?”

这坐席上数司马昱的地位最尊,他为人随和,众人也就无所顾忌。但是他开口说话,众人马上便静了下来。

韩暮羞愧难当,吴兴这么点破事,被人传烂了。起身拱手道:“正是在下,在下无知胡闹诸位大人见笑了。”

座上之人倒有一大半听说过此事,这时才想起来,看着这个少年,很难将谈笑间破悬案这件事和他联系起来。

谢安见众人光顾说话,举杯道:“小儿辈之事,诸位以后能提携便提携,今后见面机会多多,不久韩暮便要以中正上品入朝为官,到时候有什么指教你们自管说去,今日双喜临门,还是以饮酒为好,稍后我请道蕴为大家抚琴一曲消消酒气如何?”

张玄眼光大亮道:“谢小姐回来了么?这次有耳福了。”

谢安揶揄他道:“哎,猴急之人,三句话就露了马脚,这不摆明告诉我,你假公济私调用禁卫军天天在监视我谢府么?”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张玄似是被谢安欺负惯了的,也不恼怒,闷头喝酒吃菜。众人你来我往,喝了个尽兴。

韩暮酒量不错,这晋朝的酒水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的米酒啤酒一般,没什么力道。

陈姜和宋福海是皇帝身边的人,在此多有不便。在谢安的示意下,众人频频劝酒,一会功夫便将席上的陈姜和宋福海喝的东倒西歪,醉卧当场。

谢安也不客气,直接叫了仆役扶二人上车送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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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伊人如兰(求收藏)

这一场酒宴从日落时分一直道二更将至方才散席,除了十余位知道谢道韫将上来为谢安献曲的人以外,其余人都渐渐告辞而去。

谢安招呼众人移座水榭,今夜天气温和,水榭之旁的杆杆修竹在灯笼的照耀下,摇摇曳曳,甚是雅致。

谢安着人沏来香茗,又叫谢玄去请夫人和谢道韫。不一会,几名婢女打着灯笼簇拥着夫人和谢道韫从远处走来,谢玄跟在他们后面。

那张玄全然没有潇洒自如的风度,张着两只醉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来人。

两人走进水榭内,谢安夫人刘氏生的富态丰满,脸上笑容可掬,韩暮看了一眼刘夫人身后站立的谢道韫,却见那谢道韫也正看着自己,二人目光交错,韩暮看到的是那两泓秋水般的双眸。

谢道韫身材修长,婀娜有致,身着鹅黄宽袖描花上袄,下边一袭同色长绒裙,云鬓如青山,配以简单的两只金钗,眉目如画,气质如兰。特别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一股灵气,让人在她面前不自觉的便矮了三分。

谢安连拉韩暮两下,韩暮才清醒过来,不觉有些羞愧;谢道韫见他如此,目光中现出鄙夷之色。

谢安拉着韩暮向夫人介绍,刘夫人下午礼佛回府才知道收义子之事,她信任谢安的眼光,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韩暮按照规矩斟两杯茶,敬给谢安和刘氏。那刘夫人微笑接过喝了,想给韩暮一个见面礼,但是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发现什么都没带,一转眼看见谢道韫腰间挂着的一块玉兔挂饰,一伸手就拉了下来,顺手递给韩暮。

众人愕然,谢道韫玉脸通红,想说又不好开口,只是一直拉着夫人的衣角乱扯。韩暮也扭捏着不敢收,这刘夫人也太不拘小节了吧,就这么随便的一拉就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并随便送人。

谢道韫拉衣角的小手扯动更频繁了。刘夫人转身白了一眼谢道韫道:“韫儿恁的小气,借块玉佩都舍不得,明儿去我那,我给你一堆。”

众人全部绝倒。谢安知道自己夫人的脾性,干笑道:“韩暮收下吧,不妨事,不妨事。”

韩暮暗自好笑,接过玉佩,谢过刘夫人归位落座。手捏玉佩只感觉温润细腻,似有丝丝芳香散发出来。

偷偷看了谢道韫一眼见她正狠狠的盯着自己。韩暮顽皮心忽起,拿那玉佩凑到鼻尖闻了闻,作陶醉状。谢道韫顿时脸色飞红,低头不再看他。

韩暮心头大乐。这时早有婢女将古琴摆上,焚起两炉香片,众人知道,好戏来了。

谢道韫莲步轻移,来到水榭中央,先向谢安福了一福道:“道蕴恭喜二叔加官晋爵,现曲一首助兴,祝叔父叔母身体康健,永享富贵。”

声音甜美柔嫩,听起来撩人心魄;谢安颔首微笑道:“韫儿,越来越会说话了,这次准备给我们奏个什么曲子啊?”

谢道韫起身道:“这首曲子是我上元夜游淮水时偶得,还未起名字呢,稍后演奏完了,还请叔父赐个曲名吧。”

众人精神大振,纷纷鼓掌叫好;韩暮心道:“这谢道韫才女之名看来还真不是假的,一出手就是自创琴曲,自己虽然也喜欢听听音乐,但对于音律可是一窍不通啊。”心中好奇心顿起,当下静心细听。

谢道韫端坐琴前,罗袖轻挥在古琴上拂出一串清亮的妙音,然后弹奏起来。

琴声委婉轻灵,柔曼舒缓,意境飘渺动人,却又不失恬静自然。

众人在这优美的琴声里闭目摇头晃脑,沉醉其中;忽而琴声变得激越急促起来,仿佛狂风骤雨袭卷而来,顿时飞花走叶天地无色,终于琴音减缓,意境恢复恬静淡然,琴音减低,直到无声无息。

座上众人静坐半晌,方彩声如雷;张玄离座向谢道韫拱手长鞠一礼道:“神乎其技啊,谢小姐这双手真是神奇之物啊。”

谢道韫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起身回了一福道:“张将军难道只看到琴艺么?道蕴要的是对这新曲子的评价呢。琴技算什么!”

张玄马屁拍到马腿上,讪讪笑道:“小姐说的对,琴曲更好更好!”

韩暮看的暗暗发笑,刚才的曲子,他听了有似曾相识之感,有很多段落和他在前世喜欢听得一段古曲相同;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文科高材生,古曲古韵他还是喜欢的。

谢道韫对着众人盈盈笑道:“我只是有曲子,却一直起不出满意的名字,不知各位叔叔伯伯能否帮帮道蕴呢?”

王坦之叹道:“贤侄女秀外慧中,大晋才女之名当之无愧,我这对于音律不善其道之人也是如痴如醉,心旷神怡啊。”

座中谢安对于音律最为精通,众人的眼光自然而然集中在他身上。谢安微微一笑道:“你们哪位不是操琴高手,今日却又如此谨慎起来,是怕在才女面前丢了脸么?”

众人被他挑明心事,俱都老脸一红;司马昱道:“班门弄斧的事我等是不做的。”

这句话摆明了是坐实了谢安的猜测,其余人等心中暗恨不已。

谢道蕴美目轻扫,看到韩暮若有所思的坐在一旁发呆,心里气他刚才的轻薄之举,想让他出出丑,于是对着韩暮福了一福道:“韩暮小弟,可否请你帮道蕴品鉴此曲,抑或帮道蕴替此曲命名呢?”

韩暮正在回想后世自己上大学时,和古典发烧友们听此曲的情景,没有听见谢道韫的话;忽见众人眼光全部转向自己,暗叫糟糕。

谢道韫见他心不在焉似没听到自己的话,心中暗恼,压住情绪又说了一遍。韩暮手足无措连连摆手道:“我对于音律一窍不通,哪敢胡乱评价,还是义父大人来说吧。”

众人见他发窘的样子都大笑起来,张玄笑得最为大声,终于有比自己更出丑的人了。

谢道韫目的达到,便不再理他,自己也根本就美想着他能精通音律品鉴琴曲,心中暗叹:不知二叔是怎么了?怎么就收了这个人为义子,不过是个外表好看的草包罢了。

韩暮看出来众人眼中的鄙夷之色,这些他都不在乎;但是不知为何,谢道韫眼中的不屑之色让他实在受不了。

于是他咳嗽一声,正色道:“不过在义父品鉴之前,关于此曲我倒有几句话想说。”众人讶然看着韩暮,连谢道韫也转身对着韩暮投来疑惑的目光。

王坦之是个实沉人,他不忍韩暮出丑,出言提醒道:“韩贤侄,还是让你义父来说吧,胡说一番非但不能增色反而只能贻笑大方啊。”

韩暮哭笑不得,这人也太直接了,完全不理会自己能不能受的了,但是出发点还是好的,怕自己更出丑而已。

谢安大笑道:“王大人你在说我谢安没眼光么?韩暮,你便说说,不用顾虑。”朝韩暮挤挤眼道“我看好你哦。”

第四十九章名曲赏析时间(二更到,求收藏)

韩暮搜肠刮肚开始回忆音乐鉴赏课上,教授关于这首古曲的点评,咳嗽一声道:“感谢谢小姐为我们写出如此美妙动人的曲子;刚才我深深的陶醉其中,听着它的时候宛如再欣赏一幅色彩斑斓的山水画卷,一首诗情婉柔的唯美抒情诗章。在舒缓明快的旋律中,把我们带入春天夜晚那个静谧甜美天地。听着它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韩暮看了一眼众人,只见座上诸位都若有所思的侧耳倾听。

“月亮正从东山冉冉升起,小舟一叶静静地在江面荡漾着,和风微微吹拂,随风的杨柳轻飏着柔美,西岸的花影婆娑摇曳着温馨,万物浸润在袅袅的芬芳绮旎气息中。让大自然将其迷人的艳丽、勃勃的生机、盎然的春意,一幅幅,一幕幕的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韩暮运用教师的口才,尽量憋出浑厚的中音,缓缓道来。

谢道韫双目明亮闪烁不定,轻声道:“天哪,我作此曲时的心里所思所想,全部被他说出来了。”

座上诸人都击掌称赞;王坦之道:“韩贤侄这番话,完全将我刚才听曲的感觉说出来了;好口才,好文采啊。”

谢道韫盈盈走到韩暮面前道:“韩暮小弟果然听出了道蕴作此曲时的心中所想,不知可有下文呢?”

韩暮不知怎么了,就喜欢惹毛这才女,于是朗声道:“我听此曲转折之间似有些晦涩,中间有一段节奏急促似有风雨之声,和整体的感觉不大协调,若能删去这段,转折间稍微圆缓一些,应该会更好。”

众人大哗,这家伙怕是嘴上说的发热收不住了,点评两句见好就收便罢了,居然还大言不惭指谪起曲调之非来。

谢安抚掌大笑,英俊的脸上满是得意道:“如何?各位。我这义子还有些本事吧!连我大晋第一才女的琴曲都能说出毛病,羡慕吧你们。”

王坦之和司马昱等看着谢安和韩暮这对活宝父子,眼神仿佛在看白痴。

谢道韫的心里却是翻翻滚滚,起伏不休了;她创作此曲时本来心境平和,忽然间想起一些烦恼的事情,于是这种情绪也被融了进去,本来只是一小段而已,自以为不会影响道全曲;没想到被这韩暮一语道破,不由得暗自佩服。

这时她完全收起轻视之心虚心向韩暮道:“那段我删了即可,但你所说的转折晦涩之处可否指出解决之道呢,我自己也感觉到了呢。”

这谢道韫不愧当得起大晋第一才女的名头,拿得起放得下,心胸开朗之极;丝毫不为别人指出她的缺点而恼怒,反而虚心下问。

韩暮见事已至此,今日不来个彻底的盗版是解决不了了,于是便狠狠心道:“我不会抚琴,但我曾见过一首诗可和此曲相配,麻烦小姐在弹奏一遍,我以诗唱和如何,唱和之间,小姐自知如何改进其中的毛病。”

众人轰然叫好,这次连谢安也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暮,这小子片刻之间便说有诗可和,自己只知道韩暮很特别,难不成自己真的捡了个文武双全的宝贝儿子?

谢道韫欣然应允,众人暗喜,能连听两首谢才女的琴曲,这份荣耀可是很少有人能有的。

琴声响起,韩暮起身端起茶盅喝了口润润嗓子,好久没有去KTV飙歌了,今晚有现场美女乐队伴奏真是难得啊。

前奏过去,韩暮温柔的男音适时嵌入唱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韩暮唱的深情婉转,谢道韫的琴音便如一支绿藤缠绕着韩暮的歌声,韩暮高亢则琴音高亢;韩暮低徊则琴音低徊,缠绵不断,如胶似漆。

一曲歌罢,满座彩声如雷。早有一旁伺候的参事将韩暮的歌词录了下来抄了好几份,众人传看之间都赞叹不绝。

谢道韫和谢安都是赋诗大家,但当他们看到第一句诗的时候眼睛就直了,谢安曼声吟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一句点睛,这首曲子我看就叫《春江花月夜》如何?”

谢道韫粲然一笑,道:“好名字,道蕴很喜欢;谢二叔赐名。”

谢安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般的文采风流,我虽博览群书却未读过此诗,韩暮你说呢从别处见到,到底是哪部书啊?”

韩暮心道:是《唐诗三百首》,我能告诉你吗?嘴上却道:“义父,我早忘了地方了,总之是别人写的与我无干。”韩暮可不想惹上才子之名,那可是很麻烦的。

谢道韫双目异彩连连道:“这首诗和我的曲子意境如此契合,难道很久以前便有人预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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