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权将-第4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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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小子敬你一杯。”樊兰看着一脸凝重的陈大举,举起铜制的杯子,认真说道:“将军,小子敬你。”
“你小子干得也不错。”陈大举毫不客气的接过酒杯,均州军军纪严明,平素在军中哪里能够喝酒,但北方的草原冷得刺骨,就算是草原上的牧民平常也是躲在帐篷里躲冬,但如今宋军不仅仅要行军打仗、面对寒风,而且安营扎寨也没有平日来的轻松;加上宋军骑兵多是南方汉人,虽然其中又不少北归分子,但相对而言,他们的耐寒能力终究是比不上草原上的蒙古人;再加上这次出兵的目标是对他们的一次巨大的冲击,往日的杀戮只是战场之上,如今杀戮的对象却是手无寸铁——好吧,他们有牧羊鞭、有对付羊群的弓箭、有取食的短刀,但他们毕竟也是百姓,普普通通的一名百姓,他们有家,有孩子、有相公、有爹娘,但面临的却是无尽的杀戮,烈酒不就是迷惑本性的最好选择吗?所以张贵才特批给陈大举带了不少烈酒以抗寒。
“这鬼地方,老子来过一次就不想再来了。”陈大举继续发牢骚,看着几乎跟蒙古人没有什么区别的樊兰,认真说道:“若不是你,咱们大军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冤枉路,这鬼地方,我们又怎么能够分得清方向。”
“放心,只要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在下一定请杜大人把你调回南方。”
“陈将军,”樊兰一愣,略带苦笑,道:“在下、在下在南方没有家,我本来就是、本来就是草原的儿郎,但将军放心,我是汉人。”
“杜大人能够信得过的人,我又有什么担忧的。”陈大举笑了笑,道:“谁说你南方没有家,你是均州军将士、均州军将士只要愿意,都可以在江陵、在均州安居,那里是大宋的天堂,那里是这个世界的天堂、那里就是我们均州军每一个将士的家。”
“陈将军,你说笑了,像我这种人,怎么会有家呢?”樊兰笑得有的淡漠,他自小双亲死亡,能够活下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更不用说长大成人,期间遇到了多少耻辱已经难以计算。
“不,”陈大举突然板起脸,看着樊兰一字一顿说道:“相信自己、相信张大人、相信均州军,我们都会有家、有一个温暖的家。”
樊兰看着陈大举,突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夜,很冷,但樊兰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好儿郎,都干杯。”陈大举站起来,看着天上的繁星,温暖的火堆,给人带来了希望:“这是我们的烈酒、这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的荣幸”
“小心。”乌呢格冷冷叫了一声,别吉里迷失愣了一下,却是站住了脚步,身边两个小兵却没有听清楚,刚上去走了不到五步,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两个小兵被炸得飞了起来,其中半截还落在了别吉里迷失的面前,吓得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是的,他们已经清楚,宋军不过只有一万人,骑兵、人生地不熟,然而一个月过去,他们连宋军的影子也见不着,留给他们的是满地的尸体,无论大人、小孩、妇孺、老人,只有尸体。
宋军过后,鸡犬不留,每一样能动的东西,都变成死物,人杀死,羊吃掉,马牵走,甚至连看门的猎犬,估计也成了对方的口腹之物。
乌呢格虽不满别吉里迷失的为人,但别看别吉里迷失在朝廷里急躁嚣张,真到了领兵作战时,倒也像是变了另一个样子,看来这小子埋藏得还挺深,一旦有了机遇就会变得谨慎起来。
宋军的敌情倒不是很难瞒得过草原上蒙古人的眼睛,陈大举虽举起了屠刀,但并不能杀死草原上的每一个人,他们很快就得到了宋军的准确消息,然而仿佛是知道了他们的追兵,宋军自打那以后就成了水中的蛟龙神龙见首不见尾。
“又是一个部落,又是一个部落。”别吉里迷失再也没有了朝廷上的急躁,看着惨死的两个亲兵,再看一下满地的尸体: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就算是车辕之下的孩童,依然成为地上的一个尸体,成为一个无声无息的尸体。
“这是第八个了,最大的部落有三千人、最小的部落也有一千多人,然而……”
“半个时辰,一千多人的部落,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屠杀一空,没有任何犹疑,没有任何迟疑,杀戮果断、杀伐决然,毫不留情,这还是以仁义著称的大宋汉人吗?这还是以儒家思想治国的大宋吗?这还是以孝治国的民族吗?”
“没有,都没有,他们也拥有自己快活的权力、他们也拥有生存的权力、他们也拥有亲情、拥有这片天地的权力,他们不该死、他们不该死。”
那谁该死
乌呢格看着满地的尸体、或老、或幼、或白发苍苍,年迈的亲人紧紧的相拥、慈祥的母亲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勇敢的儿子挡在了双亲的面前……
“报应。”乌呢格喃喃说道,他多年都在南方,这样的情景见过不少,然而对象只不过是变成了汉人罢了,如今倒在地上的若是汉人,自己心中会有这份感慨吗?
他不敢肯定。
“不、这绝不是报应,”别吉里迷失突然变得更加坚定起来,他出身底层,就是靠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志气才有今日,他看着远方、那一片昏黄的光芒,他知道那就是宋军的营地:“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这些宋军全部杀死、就是杀死在这一片草原之上,这是我别吉里迷失对这些被长天生征召的族人的承诺。”
夜、寒冷,张贵睡得很迟、很迟,无数的消息、无论好坏像雪片一样汇集到这里,有好、也有坏。
“张世杰大军已和文漳会师,嗯,这倒是好消息,只是步卒没有骑兵的敏捷,对付蒙古人的骑兵倒是吃亏,坚守西安……”
张贵揉了揉头脑,这个年代没有卫星地图、没有电话、没有传真,没有可靠而迅速的消息传递,将在外有所不从,这其实更多的是无奈,从一个整体的战局来说,将在外有所不从倒不是一件好事,当然对于局部的战局,将在外倒是应该便宜行事。
“拟以张世杰张将军坚守西安城,末将率领骑兵游斗安西路、甚至可以往中原扩散,若是元军围攻西安,大军则在附近寻找机会;若是元军放弃围攻西安城,末将则竭力引开大军,张将军趁乱北上同州、甚至直逼太原。”
“将在外有所不从,末将不知生死之日,但一定会不惜顾命,定然把中原扰乱……”
“这小子,”张贵鼻子一酸,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苦笑:“奶奶的,这小子要不是大将、老子就不姓张。”
翻开文漳的消息,却是看到了山东的消息,连忙看了起来,却是郭平亲自写的书信,书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说了城内的情况,言即使元军全力攻城,至少也还能坚守三到六个月,信中一再强调:“大人、莫要为山东担忧、莫要为济南担心,济南城内数万将士,都抱着必死之心,就算是死、也要和济南共存亡、就算是死,元军也别想进济南城半步。”
“奶奶的,”张贵不由轻声骂了一句:“动不动就说死,老子可是伤不起啊,你们若都死了,老子去哪里找你们这帮兄弟。”
不过张贵还是从中看出了担忧,均州军并不是真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均州军再精锐又怎样?元军若是狠下心来和均州军拼消耗,均州军究竟能够坚守到什么时候?
三个月、六个月?
张贵抽出陈大举的消息,忽必烈还真是怜惜,如今仅是派了两万骑兵前往草原,也就是说大都城至少还有二十五万骑兵、二十五万精锐的骑兵。
张贵一个头两个大,仓皇北顾,如今才觉得越发艰难,万一弄不好整个均州军都搭了进去,以后想东山再起可不容易。
这一战,只能胜、而不能败。
几乎是一夜无眠,将要咪上双眼的时候,突然大营外响起了一阵吵嚷的声音,一个刻意压低声音却还是洪亮:“刘义,你敢,大人昨晚一夜没睡,如今刚是睡下。”
那个有点无赖,但却是理直气壮的声音无疑就是刘义了:“老梁,咱们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老子的为人,若不是急事,老子也不会打扰大人。”
“哼,屁大的一点事,就拿来当大事,那我们大人不是很没空。”梁顾在这方面可是铁面无私,绝对称职的保镖。
“老梁,你不懂,”刘义憋了一口闷气,忍不住大声嚷嚷:“这是大事、绝对是大事,老子如今已经修好第三座城堡了,也没见大人说一下。”
“啪”的一声,张贵鲤鱼打挺般跳起来,由于李庭芝的到来,这些杂事都被李庭芝揽了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义竟然修了三座城堡,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今他真不知该如何打开困局,想不到刘义反而带来了好消息。
“梁顾,让那小子进来。”张贵也不用梳洗,反正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再说刘义也不是外人,所以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刘义得意洋洋的走进来,却是看到张贵一脸倦容,再加上双眼红丝,只是眼中自有一股精神,不由宽心,多少有些尴尬,干笑道:“大人,属下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来得正是时候。”张贵拉着刘义坐下来,自己却是给他泡了一杯茶,略带喜悦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城堡修成什么样子了。”
“那可不得了了。”刘义一说到自己的兴奋,连茶也不喝了,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得意史说出来:“一个月时间不到,就在元军的眼皮底下,三座城堡,成品字形向外扩张,羊头那小子更狠,在城堡之间、城堡与直沽城之间埋下了无数的土罐子,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折腾出来,只要是重物压在土罐子上面,土罐子就会爆炸。”
“这样一来,若是没有地图,或是熟悉的人,只要进入土罐子范围都会引起爆炸,元军没有办法,只好调来回回炮,想用回回炮狙击我们,然而回回炮哪里比得上我们的床弩火箭,三下两下就把他们赶跑了。”
“属下这次前来,正是要问大人,这城堡是继续往外修吗?眼看再修三座城堡就可以和河务西连接在一起,在下早就想把河务西攻下来了。”
“元军总不能无动于衷吧。”张贵愕然,事情的发展确实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了。
第二卷正阳第二百二十六章一路向北(26)
第二百二十六章一路向北(26)
“末将无能,又被宋军的火药炸死了数百人,儿郎们迟疑不进,就算是过了宋军的火药阵,但宋军城堡看起来颇为坚固,末将担心、末将担心死的人会更多。”都元帅阇里帖木儿单膝跪在地上,他没有信心面对忽必烈的雷霆怒火,将近一个月时间,他已经往宋军的火药阵葬送了将近三千人、三千名精锐的蒙古骑兵,宋军的火药像是无处不在,不怕死亡的英勇的蒙古儿郎,他们毫无畏惧的走进了死亡,然而即使他们不畏惧死亡、即使他们能够惨淡面对长生天的呼唤,但面对无处不在、而又不可预测的死亡,他们犹疑了、他们停住了向来冲锋不惜的脚步。
“怎么会这样?”忽必烈仿佛自言自语,但犀利的眼光瞟了阇里帖木儿一眼,又仿佛是对着阇里帖木儿说话:“如今宋军的锋线是否已经到达河务西?”
阇里帖木儿见忽必烈没有追究的意思,或许是也懒得追究,面对宋军、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败,忽必烈早已能够看淡胜败,他向来坚信,最终的胜利将会永远属于他。阇里帖木儿私底下暗中松了一口气,自从得知宋军开始在直沽城外修建城堡之后,忽必烈就派他率领一万骑兵去骚扰对方往外修建城堡,刚开始时阇里帖木儿还不怎么把宋军放在眼里,一来对方的骑兵未曾出动,二来又不是攻城之战。
然而普一接触,他才知道其中的困难,初时刚冲锋,宋军堡垒附近火药此起彼伏,火药像不要钱一般四周响起,更加可怕的是他并没有看到宋军引爆火药的引线,如此反复在再三,无论从哪个方向都会遇到宋军火药的阻击。
于是,阇里帖木儿第一天只能无功而返,他原以为这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功劳,然而等他第二天想好了办法重新攻击时,发现城堡竟然已经修好了一半,阇里帖木儿大吃一惊,宋军莫非是有神鬼之助,只是眼看对方就在自家门口张扬,总不能让他们得意,于是命令元军赶了上千头肥羊进去,宋军不是有火药吗?北方什么也不多,就羊要有多少就多少,你能炸死多少算多少,然而让阇里帖木儿几乎崩溃的是,羊群不仅没有任何一点事,还被宋军笑纳,当着蒙古骑兵的面前架起了烤羊,无尽的香味飘过宋军所谓的警戒线,蒙古骑兵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就连阇里帖木儿也控制不住,然而阇里帖木儿想不到的是,骑兵冲进了所谓的警戒线,爆炸声再次响起,甚至比昨天的还要猛烈许多。
好吧,这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等第三天阇里帖木儿想好了办法再次来到城堡附近,眼前的情景吓了他一跳,大军刚停下脚步,无数的床弩火箭从城堡中射出来,三天的时间、仅是三天的时间,一座看起来坚固无比的城堡已经呈现在眼前。
可怜阇里帖木儿昨天费尽了不知多少脑细胞才想出来的法子,竟然变得措手无措,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按照昨晚想好的办法进行攻击,昨天羊群没事,但骑兵进攻火药就爆炸了,再者他已经确定宋军的火药不用人为控制,那么很简单,宋军的火药之所以爆炸是因为骑兵的重量。
于是骑兵下马变成了步卒,蒙古兵小心翼翼的分散前进,然而正当蒙古兵小心翼翼前进时,阇里帖木儿眼睛锐利,看到城堡上射出了几支火箭,紧接着爆炸声再次打破了宁静的荒原。
然来宋军的火药还可以用火引爆,这下子阇里帖木儿更是措手无措,于是再次灰心丧气回去,他倒是不认为宋军的城堡能够对大都起到什么威胁,只要想办法破了宋军这些乌龟壳,宋军就算是修得再多的城堡也是没有用处,而且他仔细看了一下城堡,最多也不过是驻防三千人而已。
只是他心中觉得害怕的是,宋军竟然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修好了一座城堡,至少这座城堡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坚固,他也不知道实情如何,因为他还没有攻到城堡前,城堡一里之内仿佛变成了禁区。
阇里帖木儿是一员猛将,但却不是一员谋将,心中感慨宋军的无耻和难缠,以前战争皆是看谁勇敢,如今勇敢却成了炮灰。
他多了一分心惊,但却是没有什么办法,但又不能眼看宋军往外修建城堡而无动于衷,到时忽必烈追究起来,他一定逃脱不了责任,回到大营之后就是神魂颠倒,甚至连水倒在自己身上也没有发觉。
“哈哈,老子想到了、老子想到了,老子原来他**的真是聪明啊。”阇里帖木儿恍然大笑,仿佛是悟道成仙一般,吓得身边的亲兵慌忙抱住阇里帖木儿,还以为这老头打仗打疯了。
以前打仗,干得都是拼命的活,好吧,如今和宋军对阵,拼命的话只有丢命,不少弟兄连声也不吭就被炸成粉碎,平日打仗还能留一条全尸,如今只有一堆碎肉,哪里能够分得清楚谁跟谁。
阇里帖木儿满以为自己想到了法子,于是第二天率领大军继续兴高采烈再去找宋军麻烦,这次却是每个将士带了一桶水,在盾牌的掩护之下慢慢前进,每前进一步,然后就是把水倒过去,然而一万骑兵又不敢分散,面对的是方圆一里的所谓警戒线,折腾了半天,蒙古兵疲倦不堪,阇里帖木儿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