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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大宋权将-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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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颜之所以一直不慌不着急,放过常州而直接南下,正因为水师是他最后的依托,即使他只剩下一个人,也可以从容从水师撤退。

“大帅,吕文焕不战而逃,回师建康,大帅为何不责怪于他。”想起吕文焕从常州撤军,让他们陷入困境,忙兀台就有点不悦,忙兀台是蒙古达达儿氏,对吕文焕独掌一方大军就有点于心不甘,自己只不过是伤亡了三千先锋,伯颜就要撤他的职,要不是阿术劝说,自己恐怕再也没机会坐在这里,对比之下想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伯颜不动声色,但忙兀台不甘心,继续问道:“吕文焕言宋军南下围攻建康而不得不退兵,老子看他完全就是一个借口。建康有董士选五万大军坐镇,又是天下不多的坚城,两淮还能有多少宋军,就算是十万大军又何妨,难道还能攻下建康不成。”

“常州小城,吕文焕经三个月而不下,伤亡将士将近两万人,他北撤建康,还不是怕伤亡太大而怕丞相怪罪,如今倒好,常州解围,彻底断了我军北归之路,而且也我军还不得不面临常州宋军南下的威胁。”

“丞相若不治吕文焕之罪,恐怕大家不服啊。”

“好了,”阿术连忙劝说道:“忙兀台,吕大人北撤,不仅仅是担心建康,也有和建康会师夹击宋军的意图,相信很快就会有吕大人的捷报。”

“等吕大人消灭南下宋军之后,乘胜再取常州,说不定反而更加容易,常州虽小,但城防完备,就像一个乌龟壳不容易啃得动,杀死乌龟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放松,等他头探出来之后,再动刀反而要容易很多。”

“那吕文焕也用不着全军北撤。”忙兀台像是死了心要和吕文焕作对,大声道:“要夹击南下宋军,用得了率领所有将士北撤吗?宋军能有多少人南下,老子认为最多不会超过十万,甚至只有六七万,而建康已有五万守军,董士选就算只派出三万大军不也足够吗?回师建康,这小子就是想避重就轻。”

“老子就肯定这小子想把汉军变成他吕家的私军,想保存实力,汉人真是狡猾得很,净吃肉不吃骨头,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还有该死的张弘范,”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忙兀台,此刻的忙兀台见人就咬:“十万大军攻取独松关,一小关卡而已,将近半年而音信全无,张弘范莫非也学那汉人保存实力不成?”

“忙兀台,够了,”阿术板起脸,大声道:“张将军已经战死沙场,独松关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该死的汉人张贵水淹大军,要不是一些熟悉水性的兄弟拼死报信,如今咱们还不知道张弘范张大人已战死沙场,为国尽忠,你不能这样侮辱他。”

忙兀台囔囔不知所措,张弘范和吕文焕不一样,张弘范是正儿八经的蒙古大将,成名甚至比忙兀台还要早,而吕文焕是降将,虽也是名声在外,伯颜甚至忽必烈大汗都颇为看重他的名声,但吕文焕毕竟只是一名降将,所以说吕文焕的不是,阿术还能忍受,但若说到张弘范,他就忍不住发脾气。

“那、那吕师夔这老东西,不也是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了吗?”忙兀台强作声势,其实是早已心虚,硬是扯上吕吕师夔这三万人。

“吕师夔、李庭,早已全军覆没了。”一种无力感充斥在阿术的每一个细胞,事到如今,他已可以确定张贵其实一早就有心让元军渡江,甚至元军兵分三路,突破常州围攻临安都已在张贵的一手策划之中,因为从水师传来的消息,说已发现宋军的水师踪影,看样子宋军水师的规模非常大,武备也是精良。

他总是觉得元军南下是不是太过于顺利了,从鄂州横渡池州,他们没有遇到宋军水师的任何阻拦,从瓜州渡口南下建康,他们也没有遇到任何困难,初时阿术还以为宋军水师已经失去一战之力,后来也在丁家洲击败了汪立信所率领的宋军水师,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和均州军水师有关的情报。

那个时候阿术就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宋军的计谋,但用京城、用大宋的皇上作为诱饵,他是怎么也不敢想,如今看来,张贵不但想了,而且也是这样做了。

但他不敢把这个想法说出去,一旦让军中将士知道自己拼死拼活的杀戮,其实一直都是中了宋军的计谋,他不敢想象届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阿术看着军中各人的表情,如忙兀台、八十八诸将,还以为如今的元军是年中百万大军南下时之浩浩荡荡,如果自己没有猜错,恐怕董士选和吕文焕大军都已是宋军之鳖,如今只不过是残存而已。

“哼,只要攻下临安,那些胆小鬼死就死了,”忙兀台还是强作出头鸟,但听到吕师夔、吕文焕、张弘范这些汉将都已死翘翘,心底却有一种莫名的同情。

“好了,”伯颜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元军之间的将领虽多有纷争,但以前并不是这样,没有勾心斗角,只凭本领相争,但这段时间诸事不顺,元军将领之间纠纷也是越来越多,特别是随着蒙古汉军多受重用,原来的蒙古将领就越发看不起汉将,现在矛盾冲突也就更多了。

众将看到伯颜不高兴,也闭上了嘴巴,就连忙兀台也不敢说话,南下以来伯颜虽多有败绩,但威信还在,大汗忽必烈也没有任何冷落伯颜的意思,等得众将都安静下来,伯颜环视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如今正是我大元朝最艰难的时刻,诸位不念同心戮力,反而争吵纷争,这成何体统?这还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元军吗?这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言败的草原雄鹰吗?”

“这些年来,你们被太多的东西迷惑了眼睛,权力、财富、美人,你们借助蒙古的名字,享尽荣华富贵,难道你们都忘记了我们祖辈的苦难,难道你们还愿意回到冰冷苦寒的草原,回到那个连饭也吃不饱、冷得全身发抖的帐篷吗?”

“丞相……”阿术艰难叫了一声,但却说不出话来。

“是的,这段时间,我们确实遇到了很多困难,两淮之败,独松关之败、江陵之败、吕城之败,但无论怎样,我们已把南方的都城围困起来,胜利眼看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不是数十年来我们北方最希望看到的事吗?凭什么懦弱的南方人就可以占领肥沃的土地,凭什么他们就能享受上苍的眷恋,我们就要在北方,吃着寒风枕着冰雪。”

“我们已取得中原,但还远远不够,我们获得的财富还不够多,我们获得的土地还不够辽阔,我们要攻下南方,要杀掉南方的皇帝,这不正是我们草原的儿郎最欢喜做的事情吗?”

“上苍赋予汉人勤劳的双手,上苍赋予我们草原儿郎英勇的马刀,汉人为我们耕种、获取财物,我们用马刀收割财富,这就是上苍的安排。”

“如今,是我们最好的时候,我们打到了南方的都城,我们就站在离胜利最近的地方,鼓起你们的勇气,提起你们的精神,用你们手中的马刀告诉汉人,你们是天底下最英勇的儿郎,你们的马刀为你们收割财富。”

“如今情况虽不如以前,但我们也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老子也坚信你们有一战之力的能力,临安虽然兵多,但可惜的是临安的城墙太宽了,这些日子老子并不是无所事事让儿郎们去送死,临安的兵力被再三调动,早已被打乱的布局。”

“老子也找到了临安的薄弱之处,只要诸位同心戮力,咱们一定能够攻下临安,南方将近三百年国祚,财富之多并不是我们可以能够想象。”

“儿郎们,用你们的刀,获取你们的财富吧。”

百里之外,新余县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地方,甚至连大宋最准确的地方都不一定能够找到这个地方,但这却是一个藏兵的好地方,新余县是南麓山的余脉,是一个小山城,小山城附近就是一个山谷,如今虽是寒冬,但山谷内竟然温暖如春,春草茂密,实在是奇怪之际。

“大人,真见鬼了。”陈大举看着山谷内战马奔腾,欢乐得就如脱了缰绳般,嘴里囔囔说道:“山外寒风萧萧,山谷内却是温暖如春,这地方好啊,等打败伯颜之后,老子退役就到这里养老。”

张贵瞪了陈大举一眼,骂道:“狗日的能不能有出息一点,就你那点年纪还想退役,莫非你认为打败伯颜还需要多长时间,十年还是五十年?”

“你小子太没出息了,回江陵后给老子再次回炉,到军事学院学习半年。”

“头,你也太狠了吧?属下也是胡乱说说而已,”陈大举苦着脸,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道:“伯颜只不过是瓮中之鳖而已,但要注意的就是这老小子狡猾,不能让他溜走了。”

“还算你小子识趣,”张贵老怀大慰,笑道:“老子就不折腾你了,去安排好大军扎营,咱们好好等伯颜这老小子自毁长城、自投罗网。”

“我x。”陈大举还真刮了自己一个耳光,要知道安营扎寨繁琐复杂之极,考验的是一个人的细心,但也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必须学会而且学精必不可少的事。

“独松关之战,这小子打得不错。”牛富看着陈大举一脸郁闷走开,不由感叹道:“三年、仅三年,从一个小兵到独领一军,而且年仅二十,这也只有均州军才有这样的奇迹啊。”

由于骑兵责任重大,牛富也被抽调到骑兵当中,但骑兵的将领依然缺乏,现在仅有陈大举、牛富、黑杨等寥寥几人可挡大任。

张贵暗中笑了笑,历史上陈大举可是把元军折腾得不轻的主,再加上军事学院就是模仿黄埔军校而建,专门培养军中将领,但陈大举自身的能力,敢打敢拼、头脑灵活也是他能够迅速成长的原因,认真说道:“均州军欢迎每一个能够尽心为国的人,均州军也会对每个人一视同仁,只要他真心为国,无论他是谁。”

牛富也不由点头,自己是原禁军统领,黑杨曾经投降元军,如今留在江陵学习的还有史权,正儿八经的蒙古人,至于刘义等厢军将领也不少,还有马邑,原来是水匪,归顺均州军后,张贵直接把水师交给了他,要知道均州军水师原统领可是张大人的亲弟弟张顺,而马邑也证明了张贵的眼光,听说目前干得还不错。

黑杨也凑上前,迟疑片刻问道:“大人,末将有一个疑问憋在心里难受之极,不知道当问还是不当问?”

“呵呵,”张贵笑了笑,看着牛富,道:“黑将军可以问一下牛统领,看我均州军可是那种心中狭隘之人?黑将军有话尽管说,就算随便骂我也没关系。”

“如今局势,大军胜利在即,只要没有大错,元军之败可以预料之中,我思量这半年来宋军的所作所为,敢问大人一句,把伯颜大军引至京城,是不是大人的策略?”

“不是,”张贵回答得很快,认真说道:“不是我们之策,而是伯颜之策,我只不过是走了一步险棋而已。”

“大人用京城来冒险?用皇上来冒险?”黑杨有点不敢相信看着张贵。

“我们均州军兵弱,不过三万兵而已,均州军实在是微不足道而已。”张贵摇了摇头,道:“所以说根本轮不上我用谁、用什么地方来冒险,而是我根本没有这个权力。”

“造成这种局势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将士们齐心戮力,一心报国罢了,至于我,恰逢其时,微不足道、微不足道啊。”

张贵说完,策马离开,黑杨看着张贵,鼻子突然有点爽,想大喊大叫一声,但又不知道如何发泄,牛富拍了拍黑杨的肩膀,笑道:“跟在张大人身边,就不能再用常理去思考,若是按照正常的道理,均州军初时三千义勇,如今怎能变成影响大局的一支雄军?”

“走吧,大人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等牛富来到大营,张贵面前摆放了一张巨大的地图,看到两人进来,笑了笑道:“你们慢了一步,郭大人的信使刚出去。”

“郭大人的信使,莫非是什么好消息?”牛富连忙上前,也不用吩咐,直接找地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道:“郭平这小子在两淮闹得不轻,如今应该也是人强马壮,不会是过来请援的吧?”

“黑杨,过来坐下。”张贵见黑杨还有几分拘谨,示意牛富把他拉过来,道:“这里只有兄弟,没有上司。”

“郭平这小子干得不错啊,”张贵指着地图,一字一顿说道:“常州吕文焕六万大军,建康董士选五万大军,如今全被郭将军吃掉了。”

第二卷正阳第一百七十七章兵临城下(57)

第一百七十七章兵临城下(57)

“大人是说常州吕文焕十万大军、建康董士选五万大军,如今已经全军覆没。”黑杨不敢相信的看着张贵,仿佛是听到不可思议之事,对董士选他不清楚,但他跟从吕文焕十数年,跟从吕文焕镇守襄樊、跟从吕文焕降元,对于吕文焕的本领自然一清二楚,他不相信吕文焕十万大军竟然就如此覆没;再说两人怎么说也有一丝情义,虽表面上早已和吕文焕殊同陌路,但听到吕文焕全军覆没的消息,终究是有一份怜惜。

“吕文焕或许也算一个英雄儿郎吧,兵败自杀,兵败自杀,这就是吕文焕的结局。”张贵也有些可惜,吕文焕曾经有过的辉煌,曾经有过的无奈,已经都已化为虚无,他的前半辈子值得敬重,他的后半辈子只能写上无奈和遗憾。

他有过的挣扎,有过的无奈,有过的嘘唏,都已在这个时候化为虚无,都已随风消逝,无论结局如何,给世人留下评说罢了,千百年以后,只有史书给你记上一笔,以后谁管得经历怎样?唯有看你的结果。

这个时代,活下来并不是一件最光荣的事情,活下来还要名留青史,这才是最艰难的事。

“黑将军,你和吕文焕将军不同,他无路可退。”张贵淡淡说道:“每个人都要为他选择的路负责,吕文焕将军走的路,或许是他的选择,襄樊战役前,朝廷对他不住,我对他也有偏见,但说到底,吕文焕将军对大宋还是有功。”

“末将感激大人,至今还能称呼吕大人为将军,”黑杨感慨说道:“若不是均州军,末将、末将或许比吕大人更加不堪。大人不计前嫌,对末将颇为照顾,末将荣幸至极……”

“你只不过是走了岔道,但你愿意回头从头来过,但吕将军不同,他愿意一条路走到黑,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因为他没有办法回头。”张贵有点心不在焉,吕文焕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生命的过客,他的死或活,对于历史来说都是不光彩的一笔,或许吕文焕早点死去,对于他屈辱的后半生来说,也是一个解脱吧。而对于自己,他的死已不起任何一丝波澜,就如当初他投降元军你,张贵就想到了他今后的结局,活着是耻辱,死去也不能磨灭他人生中的耻辱。

“大军已准备妥当,先遣队也已经进城,大人认为我军应当何时与伯颜决战,毕竟伯颜还围困京城,末将担心久则生变?”牛富虽已投靠均州军,但他为人忠义,即使张贵对他有恩,两次救命之恩,但他依然从朝廷方面考虑,就如当初朝廷的勤王之命传到江陵,他第一时间抽出江陵留下来的精锐救援临安,几乎让江陵无兵可用。

张贵并不在乎,沉吟片刻,道:“如今伯颜虽处于劣势,但别忘记了伯颜身边还有六万精锐骑兵,十万汉军。”

“虽说我们如今也有骑兵四万,而且我们就凭借这四万骑兵和数万步兵消灭了张弘范十万大军,但张弘范和伯颜比起来远远不及,就算是伯颜身边只有一个人,我们都不能大意。”

“元军虽只有六万骑兵,但即使我们有十万骑兵也要避其锋锐,更何况如今伯颜手中尚有十万汉军。”

“据我所知,伯颜只不过是一个不到四旬的小将,大人对他的重视,是不是太过了一点?”牛富有点不服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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