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之我主沉浮-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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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轰……隆。”
“轰……隆。”
……
明军开始了新的一波炮击。
刚才炮击岳托后,明军的炮兵迅速调低炮口,减小射程。如果建奴冲锋,恰好进入火炮的射程,如果建奴要逃跑,那炮手们也没办法,刚才的射击已经是火炮的射程极限了。
这一次岳托的全军都动了,三个甲喇,一共十五个满员的牛录,四千五百士兵。
黑压压的一片,加上骑兵冲击时带起的灰尘和旋风,加上马蹄踏在地面引起的震动,气势太过吓人。
不过人数越多,遭到的打击也越大,明军的炮兵根本不用瞄准,只要将开花弹打出去,炮弹落在任何地方,都会激起一片血花。
伤兵的惨叫声早已听不到,马蹄的“哒哒”声和火炮的“轰隆”声,已经掩盖了一切,马背上的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稍不留神,就可能被飞起残肢、肉块、血柱甚至开花弹爆炸时发出的气浪掀翻马下,成为马匹的垫脚石。
从一千五百步到三百步,只有短短的一千二百步,建奴马快,虽然遭到炮击,稍稍延缓些速度,但明军射出两轮波炮弹后,建奴的前部已经进入开花弹的盲区。
袁崇焕摆摆手,炮手们停止装填开花弹。
哈勒哈的盾牌阵已经进入弓箭的射程,藏在阵中的建奴士兵开始向城头放箭。前面的盾牌阻挡了建奴士兵的视线,他们只能盲目地向城头抛射。
这是枪手们最无奈的时刻,开枪吧,燧发枪根本打不穿盾牌,只能吓唬吓唬建奴,基本上是浪费子弹,不开枪吧,建奴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很快就会攻上城头。
如果发生肉搏,明军远远不是建奴的对手,哪怕占有人数上的优势。
狼就是狼,即使一头狼闯入羊群,不管能不能捕捉到猎物,它一定能全身而退。
如果发生肉搏,建奴的单兵就是一头狼,而明军的士兵就是一群羊。
建奴的士兵已经将七部完好的云梯靠上城墙。
哈勒哈已经决定,他要第一个登上锦州城,为他的损兵折将向长生天赎罪。
哈勒哈还有四百多士兵,除了二百名弓箭手躲在盾牌阵中向城头放箭,其余的士兵一手持盾,一手握刀,开始沿云梯向上攀爬。
明军都藏到矮墙的掩体内,只有外围的士兵零星用燧发枪阻击。
“军座,建奴已经上了云梯。”
“扔手雷。”袁崇焕大喝一声。
掩体外缘的士兵兵没有离开掩体,而是扯下手雷的引线,延时一、两秒后,再向城下扔去。
“嘭……嘭……”
手雷还没有落地,就在建奴士兵的脑袋、胸口附近爆炸。
“啊……啊……”
手雷都是盲扔的,但扔出的手雷数量多、不间断,七个云梯上的建奴都有伤亡,伤亡的士兵向下滚动,又将下面的士兵撞翻。
在建奴混乱的时候,七名明军士兵怜出由二十颗手雷组成的手雷束,拉出引线后,从掩体里冲出来,将手雷束扔向云梯,小仙是第一个冲出掩体的。
“轰……轰……”
数声巨响,在掩体内都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中了,中了。”观测兵兴奋得大叫,“军座,有两步云梯被炸毁。”
一部云梯是被小仙炸毁的,他扔出的手雷束正好落在云梯的横档上,下落的趋势骤停,然后又摔到下面的横档上,这时,手雷束发生了爆炸。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云梯炸成三截,最上面的一截在城墙上碰撞后,又向后倒去,还压住了下面的两名建奴。
另一个手雷束扔出去的时候,云梯上还有一名建奴,手雷束恰好扔进他的怀中,建奴士兵一把抱住手雷束,听到“嗤嗤”的声音,他情知不妙,正要将手雷束扔出去。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手雷束上,不料,脚底一滑,一脚踩空,从云梯上跌下去。
这名建奴倒霉透,他从横档中间下落的时候,腋窝正好挂到云梯的横档上,身体悬挂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手雷束爆炸了。
那倒霉的士兵,上身碎成无数块,血浆裹着肌肉和碎骨漫天飞舞,下半身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手雷束就在云梯的横档上爆炸,接连数根横档被炸得四分五裂,连一侧的支撑木也被炸去大半,这一部云梯,暂时也不能用了。
“小仙,好样的,你立功了。”袁崇焕向小仙伸出拇指。
又损失了两步云梯,岳托急了,如果云梯全部损毁,他今天就无法攻城了。
“阿息保,带上你的士兵,上,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云梯。”
阿息保是岳托属下的又一名甲喇额真,他和原来的哈勒哈一样,有五个牛录,一千五百名士兵。
看到哈勒哈再次损兵折将,阿息保早就按耐不住了,得到岳托的命令,他立即组起盾牌阵,学着哈勒哈的样子,向城墙进军。
“轰……隆……”
明军的炮声又起。
阿息保被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这儿不是火炮的盲区吗?明军现在开炮,难道就是为了吓唬自己?
阿息保很快就发现,他错了,一枚枚实心弹打在盾牌上,或者直接砸入盾牌阵中,又从盾牌阵的后面穿出。
实心弹不会爆炸,杀伤力远不如开花弹,但实心弹蕴藏着巨大的动能,冲力极大。
如果实心弹直接打在盾牌上,木制盾牌立即碎裂,盾牌后面的士兵也会被撞得头破血流,盾牌和肉体度抵消不了实心弹的巨大能量。
如果实心弹直接砸进盾牌阵中,它会蹦蹦跳着向后方前进,凡是它经过的那条直线,所有的士兵被都推得干干净净。
建奴死亡的不多,但受伤的却不少,更要命的是,盾牌阵被实心弹冲得七零八落,为燧发枪的射击留下了口子。
“明军的火炮怎么可能射到三百步之内?”岳托想死的心都有了,明军开花弹射程之远,超乎他的想象,明军实心弹射程之近,同样超乎他的想象。
锦州城头发射实心弹的火炮,其实叫虎踞炮,还是岳托亲自部署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虎踞炮还能打得这么近。
虎踞炮是一种小型的火炮,比后世的山地炮大不了多少,因此,移动、运输起来十分便利,明军曾经在辽东部署了大量的虎踞炮。
明军在辽东败退之后,这些虎踞炮落到建奴的手里,但建奴不会使用虎踞炮,加上其他地方又用不上虎踞炮,于是,岳托将这些虎踞炮部署在辽东各城。
袁崇焕到达宁远后,听李行说,燧发枪根本打不穿建奴的盾牌,于是就想到了虎踞炮。
他将虎踞炮的后座用大石块垫高,前面的支撑架不变,这样炮口就会下压,虎踞炮的射程就会拉近。
明军的枪手们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密集的子弹射向各个破败的盾牌阵。
建奴的盾牌手伤亡越大,盾牌阵的漏洞就越大,而漏洞越大,伤亡就越大,恶性循环。
好在阿息保有一千五百名士兵,伤亡数百士兵后,建奴终于进入弓箭的射程。
既然盾牌阵阻挡不了燧发枪,阿息保干脆命令士兵放下盾牌,全部向城头放箭。
枪手们没有退路,如果他们此时退出城头躲避箭雨,这么多的建奴很快就会攀上城头,那才是明军的末日。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枪手们,利用女儿墙的掩护,和城下的建奴对射。
这是燧发枪和弓箭的争锋相对,也是袁崇焕和岳托意志的交锋,双方都没有退路。
“砰……砰……砰……”
“嗖……嗖……嗖……”
虎踞炮已经停止了射击,这里是虎踞炮真正的盲区。
城头上三千明军,城下一千五百名大金国的士兵。
明军士兵要躲避箭矢,根本无法群射。袁崇焕暗叹:明军的训练还是不够,要是能够无视箭雨,像平时那样轮发,三千明军五分钟就就能拿下城下的建奴。
岳托也是无奈,明军不仅站得高,又有城墙的掩护,要是在平地上,以女真士兵射箭的速度和平时养成的群射习惯,挡在前面的明军即使上万,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现在不是轮射,城头上根本站不下三千名枪手,真正参与射击的还不到两千名士兵,每倒下一名士兵,后面的士兵都会补上来。
“第六百名!”袁崇焕的亲兵默默地数着递补上去的明军枪手,他的心已经麻木了。
第162章玩把大的
袁崇焕的心也在滴血,这些都是四武营的老兵,被朱由检训练的时间最长,又参加过山东、陕西的战斗,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他现在不能退却。
就像两头牛在斗角,双方都是精疲力竭,如果一方泄气认输,另一方的士气就会上升,身体里就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袁崇焕也不能退却,他如果退却了,建奴的士气就会急剧上升,很可能一鼓作气攀上城头,那时,不仅城头的明军难保,就是城中的数万明军,也是出于极度的危险之中,论起肉搏功夫,建奴可以自豪地甩明军几条街。
“军座,建奴打光了。”观测兵颤颤巍巍地说。
这声音对袁崇焕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但他过了好久,等到枪声逐渐稀疏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真的?你没看错?”
“没有,军座,攻到城下的建奴真的打光了,地上已经没有站着的建奴了。”
袁崇焕探出头,刚好看到最后一名建奴缓缓倒下,他右手的箭矢箭头朝下,在重力的作用下深深插入泥土,左手的铁弓却是砸在自己的胸部。
“实心弹,向后面的建奴发射,快。”
虎踞炮的炮手们从掩体中冲出来,迅速装填炮弹,燃引线,连校准都来不及了。
“轰……隆……”
实心弹飞向岳托最后两个甲喇的士兵。
明军士兵趁机将靠在城墙上的五部云梯收上城头。
岳托只得望洋兴叹,他欲待抢下云梯,不仅对面有实心弹,更有着接近三百步的距离。
第二波实心弹,炮手们都是根据刚才的着弹调整好炮口,向建奴士兵最为集中的地方射击。
“贝勒爷,没有云梯,我们已经无法攻城了。”乌达补看到阿息保在城门处已经全军覆没,一时懵了,明军的火炮声又让他清醒过来,不管岳托是否承认,今天攻城是不可能了。
岳托看着满地的伤兵,迟疑不决,如果现在撤退,那城下的伤兵,一个也带不走。
“轰……隆……”
虎踞炮肆无忌惮地朝建奴射击,巨大的轰鸣声似乎在催促岳托早离开。虽然实心弹不会爆炸,不会像开花弹那样血腥,但实心弹的冲击力非常大,一枚炮弹落地后,整条线上的建奴都会被推平。
更为重要的是,在实心弹面前,建奴不但没有有效的防护,更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这是一场屠杀,只是杀人快慢的问题。
“贝勒爷,快做决定吧!”乌达补恨不得给岳托下跪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勇士毫无意义地倒在实心弹之下。
岳托最后向锦州城看了一眼,五部云梯的下脚还露在女儿墙的外沿。
“上马,撤。”
在巨大的炮声面前,建奴的战马也是惊魂未定,散落在城外,士兵们也不管战马的主人是谁,抢到一匹战马就直接跨上去。
“军座,建奴为什么又上马了?”
“建奴这是要逃跑,开花弹,准备。”袁崇焕知道岳托要退兵,一定要穿过开花弹覆盖的那片区域。
所有的炮手都从掩体抢出来。
“轰……隆……”
第一炮不用校准,炮手们根据着弹和建奴的位置,第二波才会校准。
撤退的建奴同样马去如风,炮手们只打出三波开花弹,建奴的的骑兵已经逃出了射程。
日头已经过了头,直到建奴逃得远了,士兵们才感觉到饥饿和口渴。
这一场由袁崇焕和岳托亲自指挥的攻守战,明军死亡三百余人,伤四百余人,而建奴的伤亡超过两千,留在城外的建奴伤兵,都被明军割了首级。
这是袁崇焕第二次来到辽东之后,明军伤亡最大的一次战斗,但拼掉两千建奴,袁崇焕觉得还是值得的。
孙承宗就在锦州,袁崇焕不用专程去山海关汇报军情,他撒出游骑后,马上面见孙承宗。
杜文焕正在陪孙承宗喝茶。
这么大的动静,杜文焕当然无法淡定,他知道战斗一结束,袁崇焕一定会向孙承宗汇报军情,所以他先一步来见孙承宗,实际上是在等袁崇焕。
这样的结果太过骇人。
自从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明军别说两千,连一次消灭两百建奴的战斗都没有,否则,只有区区数十万人口的女真人,怎么能吞得下大明的整个辽东。
杜文焕的眼神中就有毫不掩饰的落寞。这个倒霉的岳托,自己昨天守城的时候,他不来送死,偏偏自己刚刚离开城头,他就来了。如果岳托早来一步,他就有借口了:建奴来袭,不宜换防。
“文焕可是羡慕第三师的战功?”袁崇焕注意到杜文焕的表情有些不对。
“崇焕,你……”孙承宗以为袁崇焕要挑逗杜文焕。
袁崇焕冲孙承宗和杜文焕一次抱拳:“大人放心,属下的意思是说,现在有一件小小的功劳,不知道文焕是否看得上?”
“司令是指……”杜文焕顾不得功劳大小,他来到山海关之后,到现在还是寸功未立。
“今晚去偷营。”
“崇焕,你……”孙承宗鼻子都气歪来,“崇焕,这是在野外,没有城墙可以倚靠,岳托还有数千士兵。”
“大人,我们先简要分析一下岳托现在在大帐里干什么。”袁崇焕也不着急。
孙承宗气呼呼地说:“岳托在干什么?后悔?懊恼?恨?”
袁崇焕笑嘻嘻地说:“大人说得没错,也许还要加上马奶酒。上次失利,岳托可以将责任推到他人身上,这一次,可是他亲自指挥的,死伤这么多士兵,我们和建奴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再也赖不了别人。”
孙承宗还是不依:“崇焕,越是这时候,他的防守就会越严密。”
袁崇焕顺着孙承宗的话:“大人说的是,岳托一定会交代手下,晚上要加强戒备,严防偷营。可他的士兵呢?死了这么多人,士兵们还能像平时那样无动于衷吗?也许他们早就想着回家了,这儿离沈阳毕竟太远了。岳托自己又会怎么样?谁会将酒鬼的话当真?”
杜文焕眼珠一转:“好,我干。”
孙承宗摇了摇头:“文焕以前没来过辽东,但建奴骑兵的战斗力,崇焕你是见识过,即使在晚上,即使受到偷袭,他们也能迅速形成战斗力。”
袁崇焕看着孙承宗,微微一笑:“大人,这正是我要和文焕说的。我们只是以少量军队,比如三百,带上手雷,趁黑摸进建奴的军营,扔下手雷,在建奴陷入混乱的时候赶紧撤,即使偷袭失败,也不会伤筋动骨。”
这正是以前孙承宗在山海关对付建奴的办法,孙承宗闭目沉思片刻:“崇焕、文焕,你们一定要小心从事。”
“是,大人。”袁崇焕向孙承宗一抱拳,“大人,属下还要回去处理伤兵的事,就先回营了。”
“大人,我也回去了,我还要准备晚上偷营的事。”杜文焕也是拱拱手,随袁崇焕告别了孙承宗。
孙承宗苦笑着摇摇头:“真是一对活宝,不知道今晚又能整出什么花样。”
杜文焕与袁崇焕并肩出来,见四下无人,杜文焕压低声音:“司令,我要玩把大的。”
袁崇焕也被弄糊涂了:“大的?什么意思?”
“司令,如果只派出小股士兵偷袭,除了惊扰岳托外,建奴的损失不会太大。既然要偷营,就要让建奴长长记性。”杜文焕却是一脸得意之色。
袁崇焕紧紧盯住杜文焕的眼睛:“文焕是指……”
杜文焕小声地说:“我想在小股士兵偷袭的同时,另外出动骑兵,趁夜追杀建奴,消耗建奴的力量。”
袁崇焕皱皱眉头:“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杜文焕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