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之我主沉浮-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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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蒙古士兵身形一滞,完全停了下来。
最前面的那名蒙古士兵,中弹最多,胸口被打成了马蜂窝,鲜血从各个弹孔中流出来,在皮甲的外面汇合到一起。
他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口,在距离火把二十步的地方,他身体一歪,向左侧倒去。
摔到也是会传染的,跟在他后面的那两名蒙古士兵,只看了一眼前面的火把,也各自倒在深夜的寒风里。
“三个傻※!”三子咒骂着。
“三子,蒙古人疯了,快装填好弹药,防备他们突围。”老梁一边装填弹药,一边紧张地看着蒙古人的营房门口。
营房门口并没有蒙古人的身影,他们暂时没有突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三子一紧:“老梁……”
老梁侧耳细听:“应该是我们的人,他们是来替换我们的,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三子扭头往后看,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但右侧的黑暗中传出了他们熟悉的声音:“大家注意,换防的时间到了,各自带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去。”
三子笑了:“终于可以回去了,这可恶的大风……”
老梁默不作声,他飞快地收拾自己的装备,眼神中还有一些失落:蒙古人就这么胆量,走出营房的才这么几个人。
子丑交接之时,是人最困顿最疲倦的时候。
蒙古人的营房,中间靠左的位置,一座特大的营房里,突然传出数声马鸣,刚刚换防不久的明军士兵心中一振: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马叫?蒙古人要干什么?
营房的正门猛地打开,蒙古马向潮水一般从营房中涌出来。
百十匹战马的后面,紧跟着蒙古的士兵。
“蒙古人要突围了。”
明军阵前的指挥官是团长林萧,他刚刚接防不久,就遇上蒙古人突围,黑暗中谁也看不清他的脸色,不知道是懊恼还是兴奋。
蒙古的战马已经接近燧发枪的射程。
林萧紧盯着蒙古人的战马:蒙古人跟在战马的后面,这是要用马匹冲击明军的阵地吗?
不管是人是马,进入燧发枪射程的,就是燧发枪的靶子。
林萧低喝一声:“第一排枪手,射击,目标战马。”
“砰。”
“砰。”
“砰。”
……
燧发枪响了,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余匹战马,应声跌倒,跟在它们后面的十余匹战马,也是中弹。
只要燧发枪的子弹不是打在要害部位,战马一时不会摔到,但受伤的战马除了仰天悲鸣,步伐也凌乱起来,有的向左,有的向右。
再后面的战马,被这些死马和伤马一阻,冲击的速度明显减缓。
蒙古人调整了马匹的阵型,然后躲在马匹后面驱赶着,他们明显将马匹当成盾牌了。
“继续射击,目标还是战马。”
枪手们完成一波射击,又有数十匹战马摔到在地,倒地的战马只要没有死透,都会悲鸣几声,夜色中听起来特别惊心。
蒙古士兵见战马伤亡得厉害,于是不再躲在战马的后面,为首的蒙古人随便抢着一匹战马,飞身而上。
最后的三十余匹战马,驮着同样数量的蒙古士兵,丝毫没有减速,他们直接冲向明军的枪阵。
“蒙古人要突围了,继续射击。”
“砰。”
“砰。”
“砰。”
……
轮到第三排枪手射击,三十余蒙古士兵已经全部坠马,不是人中弹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就是马中弹将士兵掀下来,或者人和马一同中弹,一同摔到。
死者已矣,受伤的蒙古士兵在地上爬行着、翻滚着,还发出凄厉的惨叫,夜色中相当恕�
明军士兵没有时间听这些声音。
刚刚开过枪的士兵正在快速装填弹药,不需要装填弹药的士兵,直接忽视了这些伤兵,他们紧紧盯住后面的那些蒙古士兵,蒙古士兵还在燧发枪的射程外,枪手们拿他们没有办法。
蒙古士兵已经没有战马,他们团在一起,暂时停止了前进,不远处的火把照在他们的侧脸上,脸上或明或暗,显得越发阴森了。
他们已经没有突围的勇气了,数十蒙古士兵在火把的余光中呆呆站了一会,他们没有再看地上的死马伤兵一眼,就垂着头回到营房中。
明军的枪手这才将视线移向地上的伤兵,能摇晃着站起来的伤兵,都会被补上一枪,没有站立的士兵,枪口又调整到地面,能爬行甚至能动弹的蒙古士兵,也会被补上一枪,就当是练习枪法。
零星的枪声终于完全停下来,营房的外面再次陷入寂静。
拂晓时分,好几座蒙古士兵的营房突然打开。
“吱呀,吱呀……”
这一次,蒙古人没有偷偷摸摸,他们大摇大摆地从正门里走出来。
林萧搞不懂了:“这蒙古人要干什么?他们已经没有战马了,难道还能飞走不成?”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蒙古士兵,右手缠着一块白布,也许是衬衣,他一边走,一边拼命向明军挥舞着右手的白布。
“团座,蒙古人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一块白布就能换他们的性命?”
林萧有懂了:“蒙古人可能要投降了。”
对面蒙古士兵好像听到了林萧的话似的,他们一个个解下身后的弯弓和箭壶,在手中掂量了一会,终于还是扔到地上,又从腰间解下弯刀,连同刀鞘,一起扔了。
数十人的弓箭和弯刀,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林萧真想问问他们,到底是要投降,还是蒙古人在临死前有什么仪式。
但是,问遍所有的明军士兵,没有一个会蒙古语,对面的蒙古人好似也不会汉语。
“大家严密监视,不要轻易开枪。”
蒙古士兵都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对汉人蔑视,他们一个个高举双手,向着明军前面的火把走过来。
林萧出四名士兵:“上去绑住他们,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四名士兵两个一组,拿着绳索缓缓迎向蒙古士兵。见蒙古士兵不想动手的样子,他们的胆子大了起来。
抹肩头,拢二臂,两名蒙古士兵一动不动,任由明军士兵将他们捆个结实。
“再上去几人,将他们全部绑了。”林萧已经确信,蒙古人真的投降了。
又有几名明军士兵,手持绳索,迎着蒙古人上去了。
蒙古士兵十分配合,抬手、举臂,明军士兵将他们一个个绑实了。
林萧数了数,一共三十八名蒙古士兵,他不知道营房中是否还藏着蒙古人,也许这些蒙古人投降,换明军撤兵,营房内还藏着一两个重要的头目,趁明军走后再出逃也说不定。
现在天色才是蒙蒙亮,营房内光线又不好,什么也看不清,林萧只得将这三十八名蒙古士兵先看押起来,然后坐等天亮。
天色大亮后,明军彻底搜查了所有的营房,并没有发现有人藏在营房中,事实证明,蒙古人没有林萧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林萧亲自押解着蒙古降兵,去向沈士强复命。
沈士强刚刚起床,在亲兵的服侍下正在案板上洗脸。
“师座!”林萧让其他人在外面等,他独自进了沈士强的厅房。
“还没到换防的时间,林团座这么早就来了,一定有什么好的讯息吧?”沈士强一边擦去脸上的温水,一边给林萧让座。
“师座,蒙古人投降了。”
“奥?很久没听过蒙古人投降的讯息了,快说说,蒙古人是怎么投降的。”沈士强扔下毛巾,端起热茶,在林萧对面的主位上坐下来。
“师座,蒙古人的战马都被我们灭了,他们已经无路可逃。”林萧将昨晚经过细说了一遍。
“好呀!蒙古人投降了,广宁终于完完整整地回归大明了。”沈士强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林萧,走,我们一同去向军座汇报。”
第175章史可法与李鸿基
袁崇焕接到沈士强发出的军报时,就知道广宁大局已定。
作为进士出身的军官,他深知广宁对于大明的重要意义。
广宁对于大明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山海关,退,山海关是大明防守建奴的最后一道关隘;进,广宁位于大明、蒙古和建奴的交接处,有了广宁,大明就有了联合蒙古制约建奴的地理通道。
从军报中,袁崇焕也明白了杜文焕的心眼。其实杜文焕占领广宁,基本上是跟在岳托的屁股后面撵,根本没打过什么硬仗,人员、弹药损失并不大,人员补充、弹药补充都是借口,他是想长期在广宁与建奴对峙,最好是遇到建奴反扑的援军才好。
“这个杜倔子,一辈子没立过什么战功,年老还想显摆。”
不过袁崇焕还是认为,部下想立功是好事,他见过太多次明军的望风而逃。
袁崇焕立即传令宁远,命令驻扎在宁远的第五师立即轻装出发,前往广宁,与杜文焕汇合;第六师押着火炮、粮草等,随后赶往广宁。
袁崇焕还将军报送达山海关的孙承宗,同时请求孙承宗将驻扎山海关的第三军调往宁远,自己好将第一师移防广宁,随时准备迎击建奴向广宁反扑。
孙承宗已经麻木了,袁崇焕的新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收复宁远、锦州和广宁,将大明的边防向北拓展了千里。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这让他感觉到,他真的老了,不能继续担任蓟辽总督了。
孙承宗给兵部发了军报之后,又给朱由检上了正式的奏章,请求辞去蓟辽总督的职务。
兵部尚书李春烨看过来自辽东的军报,立即来到乾清宫,面见皇帝朱由检。
“陛下……”见到朱由检,李春烨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激动得都要哭了。
从兵部走到乾清宫,他一路上想了很多,特别是那天朱由检对大明未来的展望。当时他相信朱由检,并不完全是相信朱由检能实现这些目标,而是大明面对咄咄逼人的建奴,实在没有办法,他只是宁远活在朱由检描绘的美丽的蝴蝶梦中。
自从朱由检当了皇帝之后,无论是剪除魏忠贤,还是整肃朝纲,都让他看到中兴之主的影子,原来已经枯竭的户部,一下子被朱由检盘活了。
现在辽东局势,更是按照朱由检的步伐,在稳步前进,或者说,比他的想象,甚至比朱由检描绘的,还要来得快,即使早已有了心理上的准备,他还是感到惊心。
“侯质,坐吧!是不是辽东的军报到了?”朱由检放下手中的奏章,目光在李春烨的脸上扫了一圈。
“陛下,辽东的军报,他们已经拿下广宁了。”李春烨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广宁本来就是大明的国土,现在只是收回。”朱由检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他指着桌上的茶水,示意李春烨自便。
“陛下……”李春烨倒有些意外了。
“侯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吞吞吐吐的,像个小媳妇。”朱由检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现在根本不像皇帝,倒像是长兄,虽然他的年龄比李春烨小得多。
李春烨喝了口茶,尽力鼓起勇气:“陛下是否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是朕的梦想,也是大明富强之道。”这次朱由检到没有忽悠李春烨。
“陛下,建奴连丢三城,失地千里,他们不会就这么甘心失去已经占领的土地吧?”
“建奴当然不会束手就擒,镶红旗没了,建奴还有七旗。”朱由检思索了一小会,“大明要永久解除北方的边患,建奴非除不可,现在辽东有十万新军,又有坚城可以倚靠,只要粮草、弹药、兵员补充到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陛下,辽东三城,真的能受得住吗?”李春烨就像是小学生。
朱由检也不确定,他毕竟没有去过辽东,不知道建奴凶悍到什么程度,“这样吧!我去封信,问问袁崇焕。”
李春烨和孙承宗的想法很相似,既感叹辽东的神话,期望这种神话永远继续下去,但这样的神话太过骇人,历朝历代从未见过,他心里没底,又隐隐有一丝担心,恐怕这神话像朱由检制造的肥皂泡一样,随时可能破裂。
“侯质来得正好,朕正好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下。”朱由检早就跳过辽东能不能守的问题,“如果辽东能守住,那宁锦一线大片的肥沃土地,怎么才能利用起来?”
“陛下是要向辽东移民?”李春烨立即看破朱由检的心思,“不过,臣是主管兵部的,这移民的事……”
“侯质但说无妨,军报的内容,朕已知悉,现在你我君臣之间,再谈私事,难道皇帝就不会有个能说私事的朋友?”
“私事?”李春烨瞪大眼睛,这移民的事,可是国家大事,怎么能算私事?
“对,私事。”反正汉语的内涵太过丰富,朱由检觉得,不用白不用。
“既然是私事,那臣就直说了。”李春烨会心一笑,“如果向辽东移民,可以就近为辽东的军队征集粮食,不但减少户部的支出,也减少运输上的麻烦和损失。”
“侯质,你说的不全对,还有呢?”
“还有?”李春烨看了朱由检一眼,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但朱由检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他只好试探着:“陛下是说,将无地的百姓移民辽东?”
“侯质说得对,像以前的陕西,如果朝廷能给及时给百姓提供富余的耕地,让他们能够有条活路,陕西也不会民变至谋反的境地。”朱由检顿了顿,“其实,朕还有一个想法,辽东是新收复之地,将来无论是谁,只要有土地,就必须缴纳农业税。”
“陛下是要……”李春烨的心理再次掀起波澜,这个年轻的皇帝,不会是要在大明所有的土地上征收农业税吧?那要得罪多少人?特别是宗室,他得罪得起吗?万一出现宗室谋反的情况,他该怎么办?
朱由检缓缓摇摇头,“此事还早,现在还不到时候———————朕打算从北直隶和山东,各挑选两万失去土地的民户或者军户,一并归为民籍,然后移向辽东,侯质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李春烨也随着朱由检的思路从纳税问题上跳出来:“陛下,辽东三城,虽然坚固,但城廓过于狭小,四万民户,就有二十余万,加上辽东原有的数万汉人百姓,恐怕难以容纳。”
朱由检皱起眉头:“侯质说的是,朕考虑,广宁现在处于和建奴对峙的位置,暂且不设民户,宁远、锦州又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口,但人口少了,不仅土地荒废了可惜,种植的粮食也不足维持辽东的军粮。”
李春烨灵机一动:“陛下,如果辽东真的能够坚守,不如在辽东开府立县。”
“何谓开府立县?”
“陛下,宁远、锦州城廓犹在,可以分别开府,但两府之间,以及宁远与三海关之间,路途过于遥远,可以沿途设立一些县城,这样就可以分解一些百姓。”李春烨忽然想到,要是宁锦一线的城堡不被建奴捣毁,现在可以以此为凭,再建一些县城,如果现在完全重建,费时不说,还不知道要花去多少银两。
“侯质,这主意好,宁远距山海关三百里,锦州距宁远三百里,广宁距离锦州,大约又是三百里,这些城镇之间相距太远,如果在这些城镇之间建立一些县城,可以方便这些城市之间的交流。行,就这么办,先在宁远和锦州的南北各百里的地方,沿着水泥大道立县,这样每座城镇之间,不过百里,如果用马匹,一日之内可以到达。”
“陛下,要建立这些县城,却不是一日之功。”
“无妨,先确定地址,将百姓迁移过去,城墙等明年春天再建不迟———————朕已经有两名知府的人选了。”
“陛下,两名知府是谁?”
“宁远知府史可法,锦州知府李鸿基。哈哈,孙大人,朕也给你派份工作,免得你在山海关闲得慌。”
“陛下,这开府立县的事,与孙大人有什么关系?孙大人可是蓟辽总督呀!”
“侯质呀,你不知道,孙大人正在上疏,请求辞去蓟辽总督一职。”
“孙大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