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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混迹在嘉庆初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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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这小妞大爷我买了。”

“是,三爷。”说话间,身后的几条人狗分成两路,一路强行将地上的尸体抬走,一路冲过来强拉秀娘。

“你们要干什么?哥哥,不要碰我的哥哥,我求求你们啦!”秀娘极力挣扎,尖声嘶喊,紧紧抓住地上死尸冰冷的手,死活不放。

八旗子弟在康襄城内胡作非为,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一旁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八旗子弟乃是大清朝名副其实的统治阶级,谁惹的起呀!特别是这位,乃是康襄城包衣护军参领佟颜举的三儿子佟贵。老子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站在一旁的李星实在看不过去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弱幼女子,还有没有王法啦。李星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侠义之士,但平生最见不得以强凌弱,禽兽欺美女的事了。

李星快步上前,大喝一声道。“慢,晴天白日,朗朗乾坤,几位竟然欺负人家一个小女子,是何道理?”李星当时被佟贵这种混世流氓的行为所激怒,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特殊身份,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站了出来。

这一声凌空乍喝可不得了,围观的人还以为躺在地上的死尸还魂了呢?“乍尸啦……”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老百姓顿时被吓得夺路而逃,四下散去,几条人狗也同时丢下秀娘,七滚八爬,后退数步。

佟贵一愣,转身左右张望,惊问道:“谁?谁在说话?”

李星看众人一个一个被自己吓得场面混乱,惊叫不休,着实得意了起来,看来自己的杀伤力还是蛮大的吗?李星嘿嘿一笑,迎面朝佟贵走去,故意压着嗓子道:“是你家的祖爷爷在教训你,你这不肖之徒,见了祖爷爷还不跪地叩头。”

佟贵心想自己的祖爷爷死之前比自己还流氓呢?我们家是祖传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怎么可能会来教训我呢!佟贵提了提气,壮着胆,嘴硬道:“装神弄鬼,我可不怕你,本大爷想做的事,皇帝老子都不管,你操哪门子的闲心。”佟贵仍有点怀疑这大白天的哪那么巧会撞见鬼,莫非是有人故意来破环自己的好事。

“皇帝不管,自有人管,祖爷爷我今天就是来教训教训你的。”李星说完,上前一步,伸手抢过来佟贵手里的长烟袋锅子,手腕一转,劈头盖脸地朝他的面门砸了下去。

佟贵一声惨叫,额头鲜血直冒,心里顿时晓得,平日里胡作非为惯了,今日算是真的遭报应啦!

几条人狗见主子被打,撑着胆子冲上来,拖起佟贵便跑。李星哪肯放过他们,抡起烟袋锅子,在他们的脑袋上敲起了木鱼,外加一通打狗棒法,几条人狗被打的屁滚尿流,四下逃去。

佟贵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不妙了,正欲逃命,却被凌空追来的烟袋锅子,炒豆般地落在脑袋上,顿时被打的昏头晕脑,鲜血并流,仙魔难分,神鬼难辨,连忙跪地求饶,哀声改口道:“神仙爷爷饶命,小人知错了。”

李星沉色道:“既然知道错了,还不快向这位小妹妹磕头认错。”

佟贵急忙跪爬到秀娘的面前,嗵的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连声泣道:“妹妹饶命!我知错了,我该死,以后再也不敢作奸为恶,仗势欺人啦!请妹妹高抬贵手,帮忙和神仙爷爷说两句好话,放我走吧!”

秀娘满脸愕然,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眨眼的功夫,欺负她的恶徒居然跪地向自己求饶,真是不可思议,难道世上真的有神仙保佑吗?那为什么不保佑我的哥哥不被奸人所害呢!

佟贵见秀娘怔怔不语,磕头不止,嘴里乞怜不停。

李星见秀娘还没缓过神来,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搭腔道:“要想饶了你的狗命并不难,买一口尚好木料做的厚棺,再加上几套里外三新的衣衫,折算一下要多少银两呢?”

佟贵已听出李星的弦外之音,伏跪在地上回道:“回禀神仙爷爷,十两足以,小人身上正巧带着二十两银子,请妹妹笑纳,算是小人对妹妹不敬的赔罪。”佟贵恭恭敬敬地把银袋放到秀娘的面前,又转身跪回了原处。

李星冷笑一声,厉声道:“算你小子实相,滚!”

佟贵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道:“是,是,神仙爷爷,我这就滚!”转身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秀娘对神魔鬼怪之事,也常听哥哥闲暇时曾讲起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当时只觉得新奇、好玩,不足为信。但今天的一幕,她不得不信,这世上果然有神灵保佑,若不是神仙相助,那恶人怎能放过与她。

秀娘眼望着空空如野的大街,木然呆望,她虽然看不见李星的身影,但是她能感觉到他是位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好神仙。秀娘突然跪地道:“秀娘承蒙神仙相救,不被恶人所欺,秀娘给您磕头了。”

李星连忙阻止道:“莫要行此大礼,举手之老而已,妹妹你严重了,赶紧起来。”此时,李星心中自感羞愧,自己只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而已,哪好意思以神仙自居。

李星说完,躬身拾起地上那袋沉甸甸的银袋,缓步来到秀娘的面前,语气沉重地道:“妹妹有情有义,感天动地,启容那丧尽天良的恶人欺辱。”边说边将银袋递到秀娘的手中,又道:“赶紧收好银两,好好把你的哥哥安葬了吧!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跪在地上的秀娘接过飘飞而来的银袋,又接连地给李星磕了几个头,泣道:“神仙大人大恩大德,秀娘永生难忘。”

李星淡然一笑,默然道:“不满十六岁的秀娘,皆能做到舍生取义,卖身葬兄,乃世间少有的重情重义之人,我李星今日所做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星望了望高升的晨日,离午时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了,不能在耽搁了,转身匆匆忙忙正要离开。一闪之间,忽然发现秀娘哥哥身上包裹的那块白布,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扯了下来,李星不由得朝秀娘哥哥的尸体望了一眼,只见躺在地上的尸体相貌英俊,眉目方正,真是一表人才。虽已过世,却仍掩饰不住他帅气的外形。

李星摇了摇头,叹气道:“太可惜了,这般青春年少,才高八斗的俊秀少年,徒然一命归西,真是天妒英才啊!”与此同时,秀娘也发现哥哥身上的白布脱离,慌忙起身,去拾取丢落在一旁的蒙尸白布。乍时,一阵突袭的旋风拂面,白布倏然又被吹出十几米远,浮在空中缓缓地飘落下来,秀娘不舍,继续追赶。

李星边走边望着秀娘追撵白布的情景,一不留神,踩到了秀娘哥哥的尸体上,不知为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李星的魂灵霎时跌进了秀娘哥哥的身体里。

魂灵附在平常人的身上,人气犹在,进出自由。可要是附在死尸上,那情况就有所改变了。李星跌附在秀娘哥哥的身体上后,顿时有了肉身合一的感受,像是掉进冰窖似的,冻得只打冷战。

李星一翻身,站起身来,自怨道:我怎么会不小心踩到秀娘哥哥的遗体呢?真是大不敬啊!罪过,罪过。

李星正要走,感觉双腿硬邦邦的,跟灌了铅似的,走起路来十分吃力。低头一看,自己差点没跳起来,原来自己的魂灵并没有从秀娘哥哥的身体里出来,而是合二为一,组成一人,李星的灵魂加秀娘哥哥的肉体,新组成的二合体就活生生地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每动一下,都跟僵尸一般。

李星也搞不懂自己的灵魂为何困在秀娘哥哥的身体里一时出不来,正在疑惑间,秀娘终于追到被旋风吹跑的那块白布,转身返回。

抬眼正看见自己的哥哥光着脚,面如死灰,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她,秀娘也愣怔了一下,两手一抖,手中的白布又再次被冷风吹走。

秀娘愣怔过后,心里滋生一阵欣喜,不免也有一些害怕,嗫嚅道:“哥……你……哥,”

李星缓过神来,使出吃奶的劲,连续在秀娘哥哥的体内冲了几次,终于冲了出来,绣娘的哥哥身子一软,又突然栽躺在了地上。

“哥”秀娘厉声尖叫,疯狂地向倒下的哥哥扑来,来到近前,秀娘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软软地向地上滑去,轻轻地将哥哥揽在怀中。

她并不在意哥哥死后乍立是妖是鬼,相信哥哥灵魂还阳的那一幕,一定是舍不得自己,舍不得自己无依无靠地独活于世。

李星不由皱起了眉,见秀娘泪花闪动,哭声迭起,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心如死灰的秀娘本来就很难接受哥哥去世的现实,此刻,看到自己的哥哥死后复活,心中又再一次燃烧起新的渴望,这不是伤人吗?哎……都是自己惹得祸,李星愤愤地自责道。

李星不忍心再看秀娘痛不欲生的样子,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身而去,没走两步,轻飘飘的魂灵徒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唑了回去。

不等李星辨明原由,自己的魂灵便再次附回到秀娘哥哥的尸体上,耳边隐隐听见秀娘侵人肺腑的呼声。

李星奋力在秀娘哥哥的体内挣扎了几次,再也无法冲出,每挣扎一次,秀娘哥哥的尸体都像回光返照似的动一下,引得秀娘悲喜交加,终于可以见到了哥哥复生的希望,心中一阵激动。

秀娘伸出手指,挨在哥哥的鼻孔下试了试,顿感觉到丝丝的热气从鼻孔里流出。秀娘灰色的眸中闪着别样的光彩,急忙将哥哥轻轻放下,抓起丢在一旁的银袋,跑到街头,雇了辆马车,兴匆匆地将哥哥带回家。

留在秀娘哥哥身体里的李星却是大为不解,心中暗自思量:“不对呀!红尘了那个老东西明明说自己将附身在刘铭祺的体内,怎么自己会被吸附在秀娘哥哥的身上出不去了呢?难道……难道秀娘的哥哥,就是刘铭祺。不会这么巧吧!”此时的李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里要多酸是有多酸,要多苦是有多苦,一时难以接受现实。

正文 第六章 相依(一)

天色将晚,夜幕低垂,天空盖压着厚厚一层的云幕。马车车夫长鞭挥甩,驱赶着一匹高头大马,嘴里的吆喝声不断,布棚式的马车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车里坐着秀娘和半依偎在秀娘身旁的李星,李星像个病秧子似的,迷迷糊糊地晃动着身子。

午时之前,李星的魂灵还能支配秀娘哥哥的肉体,虽说一时冲不出来,但头脑清晰,思维敏捷。午时过后,李星的魂灵与秀娘哥哥的肉体开始阴阳融合成一体,延续后生。现在,秀娘的哥哥已死去两日之久,肉身虽然保存完好,但全身硬梆梆的已被冻僵,再加上秀娘哥哥一身的重伤,附在肉体内的李星只感到浑身都虚弱的不得了,思维也模糊不清,头脑一片空白。

到了家门口,在马车车夫的帮助下,秀娘将李星抬进里房的火炕上,说是火炕,炕面的草席上却是阴冷如冰,和自己的身体一样,毫无余温。秀娘一边道谢,一边从银袋了掏出几块碎银,付给了马车车夫,将其送出门外。

李星有气无力地躺在火炕上,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他微微地睁开眼睛,带着迷茫的眼神向四处巡了一圈,黑咕隆咚的房内什么也看不清,给人的感觉和地域没什么两样。

好惨淡啊!这难道就是我在大清朝转世的家吗?不会这么惨吧!人家转世都是富贵荣华于一身,差一点的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可倒好,转世到一个穷秀才的身上,并且还带着一身的伤痛。简直是天壤之别呀!

牛头马面算是弥补上了投错胎的罪责,红尘了和了红尘这两位神职人员也算是补上了窟窿,可我呢?还以为能到古代潇洒快活一回呢!可这……李星心中哽咽,一阵苦涩,再也想不下去了,唯一留下的念头就是他被骗了。美丽幻想像肥皂泡一样的怦然破灭了,留下的确是残酷的现实要自己去面对。李星静静地躺在炕上,心灰意冷起来。

正此时,秀娘送走马车车夫,匆匆进房,虚掩上门,轻手轻脚地来到李星的身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伸手试探着在炕头触探了一阵。终于找到一样东西,小心地捧到了炕沿边。“刺啦”一声,李星眼前忽然一亮,秀娘划燃了一根火柴,掌起了油灯,然后又将火柴上的余火吹灭,捻着半截木颈,轻轻地拨了拨灯芯,油灯明显光亮了起来。

穷人家大多买不起煤油灯,便在碟子里倒一层浅浅的熟油,再将一根棉绳浸入油碟内,棉绳的另一端延到碟子外头,基本上跟蜡烛差不多。油尽灯熄,油不尽灯不熄。

借着火红摇曳的灯火,映出秀娘那张可爱、幼嫩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如同彩色蝴蝶的两片美丽的翅膀,静静地张合着,一根又粗又长的大辫子,垂于身后。李星像欣赏一幅画一样,打量着眼前这位善良的小妹妹。

“好美呀!”李星痴痴地望着秀娘灯下的倩影,心中不由暗暗赞道。“难道是老天爷的恩赐吗?知道我李星在这受苦,受罪。有意安排一位清秀的女孩陪伴在我的身边。不过,怎么会是妹妹的身份呢!如果是老婆的身份,那该多好呀!”李星一阵痴想。

秀娘转过身,正看见哥哥怔怔地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得翘了翘嘴角,冉冉一笑,轻声道:“哥,你终于醒了!可把秀娘吓坏了。” 李星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也僵僵地抽动了一下。

秀娘泪花再次闪动起来,轻泣道:“都怪秀娘不好,差点将哥哥葬……”秀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种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说得好。

李星听到秀娘说出自责自怪的话,本想宽慰她两句,要不是这位重情重义的妹妹,自己的肉身搞不好早就被狼叼走了。“咦,唔,啊,”李星依依呀呀的吭了几声,才发现自己舌头发直,嗓子眼发干,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秀娘神色一慌,热乎乎的小手紧握住李星冷冰冰的寒手,眼睛睁得大大的,紧张地问道:“哥,是不是口渴了呀!绣娘现在就去拾柴去,给哥哥烧水做饭。”这大黑天的,到哪去拾柴呀!李星想阻止秀娘,但手臂只是抖了抖,仍旧无法抬起。

秀娘从火炕边扯过一床薄被,被面上同样是补丁连着补丁,没一块完整的地方。秀娘将薄被轻轻地盖在李星的身上,又给李星掖了掖被角,细声道:“哥,你等会,我马上就回来。”

秀娘说完,捡起房里的一根细绳,推门出去,又反手将外房的木门关闭严实。才放心地顶着冷风离去。

说到秀娘,自从哥哥死后,她心中的天仿佛塌了一般,无依无靠,度日如年,整天守在哥哥的尸体旁以泪洗面,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为了哥哥能不葬尸荒野,不惜舍身葬身。

今日,亲眼目睹哥哥死而复生的一霎,又重新激起了她对生活的全部信心。秀娘哥哥活着的时候,无论家里有多穷,日子有多苦,她依然像只快乐的小天使一样,心里美滋滋的。只要哥哥在她的身边,自己就有了生命的希望,支撑着她内心的那根顶梁柱就永远不会倒。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一盏孤灯外,别无他物,喘气的就剩下李星一个人了,这对于一个活在现实时就没过过苦日子的李星来说,无非同下了十八层地狱一般。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呀!家徒四壁,烂瓦破顶,房里连一件家具都没有。这该死的红尘了,真是缺了八辈子大德了,把自己骗到这个鬼都不呆的地方来。”李星在心里咒骂几声。绝望的眼神呆呆地望着那盏对影孤灯,心中大吐苦水,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搁谁谁不伤心呀!身处异世,新来匝道,摆在眼前的现实和五彩缤纷的梦想相差甚远,除了一个漂亮的妹妹让人留恋外,其他的没一样让李星满意的。

蓦地,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秀娘头上顶着一层毛茸茸的雪花,娇小的身上压着一大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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