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清-第26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宜章之战,胤祯亲临,长沙决战,康熙御驾亲征,两场大战,鞑清都大败而回,阿哥们都已清楚,英华已非武力可压服之国。他们要争位,要得到稳当之位,李肆是道不可回避的门槛。跟李肆达成某种妥协,即便只是暂时性的,也是保障他们能顺利得位的关键。
当然,如果心思更深一些,李肆甚至能帮着他们得位,这就看大家的价码是不是能谈拢了。
李肆道:“那个什么马尔泰,先看管起来,于汉翼去跟另外两个人谈,搞清楚他们的主子到底开了什么价码。”
众人讶异,不是要扶持胤禛么?
不等李肆回答,罗堂远嘿嘿笑道:“得亏国政没让你们这些书生把住,这可是生意人的窍门。”
这话可说到李肆心底里去了,在对敌国之事上,怎样捞取到最大利益,就只能用生意人的思维,而绝不能让一般的读书人掺和。
倒不是怕读书人满嘴仁义,只讲面子。自汉唐而下到宋明,外交层面也还是利益为先,并非后世人所以为的那般迂腐。但这“利益”,在读书人眼里就另有一番诠释。他们看中的利益,不是实利,不是整体之利。天朝颜面是首要,接着是国内政治。很难就事论事,从实际出发。
远的就是宋时处置西夏问题的失误,然后联金灭辽,联蒙灭金,之所以最后亡国,这三桩连续失误的外事影响很大。近的是明末处置满人和蒙古的策略,也从不根据形势需求进行调整。
李肆前世所熟悉的一句话是“弱国无外交”,可熟知历史后,李肆却觉得这话不对。弱国反而更有外交。华夏藩属大多奉行“事大”主义,谁腿粗抱谁,外加行朝贡体制的华夏王朝是个冤大头,活得很滋润呢。
反而是华夏王朝无外交,因为外交都被当作内部政治在处理,自然无贴近实际,解决现实问题。宋明在对外关系上的失措,也是历史必然,绝难避免的。而到了鞑清时代,那就更是没外交了,全当成面子问题处理。
怎样处置鞑清三个阿哥的“求助”,这事就不能掺杂进读书人的思维,而该以单纯的利之心来权衡。
偏题了……不过类似“外交部”的这类衙门可得赶紧设立起来,不能就只烧自己的脑细胞。
李肆将思绪转了回来,接着道:“这不过是未雨绸缪,康熙若是好转,此事就转到暗处。跟康熙的较量又摆在了明处,不过我怀疑,康熙真要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向我们伸出橄榄枝。”
这话大家没听懂,但意思大致能猜到,想到康熙跟着三个儿子,互相抢着向英华示好,汤右曾、胡期恒心中既是黯然又是庆幸。这才几年时间,天下大势,竟已演变到这等地步,庆幸的是自己终究没有逆潮流而行。佟海则是暗自流泪,心说皇上啊,这李肆小贼备好了阴谋诡计,阿哥们又背着你献媚李贼,与其醒来后面对这等悲凉之境,还不如就此而去的好。
李肆自然不想康熙就这么醒了,在他看来,康熙已经没了什么价值。若再让他坐在龙椅上,难保这个老头不会幡然醒悟,拼尽所有心力来对付英华,那时可就麻烦了。
可李肆终究不是老天,这事他可做不了主,昏迷大半月后,康熙还是醒了,而且也不是叶天士的劳,叶重楼的消息还没通过天地会传到李肆那,李肆自己都不知道,还能通过叶天士来间接操纵康熙的健康。
康熙一醒,第一件事不是立储,不是布置军务,而是召唤一个人。这个人被一日千里紧急拉到了江宁,跪倒在龙舟里的御塌前,累得不形。
康熙靠在塌上,颤颤巍巍地说:“孔尚任,朕把一桩安定天下的重任交给你,你可愿去办!?”
此人正是孔尚任,从山东曲阜赶过来,一颗心正七上八下,不知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命运,听到这话,更是惊骇莫名。但他却不敢有一丝表露,径直叩头道:“皇上但有差遣,草民自当赴汤蹈火,绝无踌躇!”
康熙道:“朕给你一份诏书,让你去广州一趟。去跟那李肆说,朕没有败,大清没有败。朕要尽全力灭他,不过是弹指之事。只不过……朕累了,这天下也累了,朕与他之争,何苦再牵累天下苍生。他要造反,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荣华富贵,钱财名望么?难道朕不能给他?你且跟他说,让他赶紧止戈息兵,朕就不兴全国之兵,朕且给他一个安宁……”
这些话似乎已经在心中滚过许久,康熙虽然虚弱,却是一点也没停滞,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只要他点头,你就把那诏书拿出来,朕封他英国公,把广东许他。若是他对辖地不满,还可商量……”
孔尚任被这一通话灌得神智迷离,楞了好一阵才明白,康熙是要他去当使者。可他早已卸职为民,拿什么身份去广东传诏?
孔尚任是大才子,写过《桃花扇》,人情世故自也是七窍玲珑,转瞬间就消解了疑惑。正因为他是草民之身,康熙才要他去广州,这份诏书也该不是正式文书,而是跟那李肆交底。只要李肆应允,大家再在官面上操作,这样就能保住皇帝的颜面,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是李肆求和,朝廷应允。
虽还没想透康熙为何选了他,孔尚任已经领会了康熙的精神,再叩首道:“草民自当为皇上分忧,此事草民会竭尽所能办好。”
康熙继续道:“这只是你要办的第一件事,第二件是你份内之事。李肆在广东毁儒,你身为孔圣之后,该做什么,不必朕来提点。传诏之后,就留在广东,趋炎附势也好,谄媚权贵也好,你就扎在广东,扶儒兴教,争回道统,此事……”
孔尚任赶紧应道:“此事乃草民本份,皇上心系道统,草民感铭五内,怎不敢舍命相从!”
康熙喘了好一阵气,神智又有些恍惚,好不容易凝住了意识,继续道:“朕不要你舍命,只要你能在广东活着,能在广东说话,坚守你孔家之教,如此就好。这是第二件事,第三件事……你且听清了,此事更为要紧。若是那李肆不愿奉诏,一意孤行,非要祸乱天下……”
孔尚任咬牙:“草民唯效朱范,一死而已!”
他说的是吴三桂造反时,死在吴三桂手上的朱国治和范承谟。康熙猛然咳嗽,好一阵后才道:“朕不要你死,你死了又有何用!?朕要你……”
他招着手,示意孔尚任附耳,孔尚任膝行而前,凑到床头,就听康熙低低一阵交代,两眼顿时瞪得凸起。
康熙呼哧呼哧道:“你没听错,就这般行去,朕……宁要一个持道统而起的反贼,也不要这天下……仁义沦丧,成夷狄之国!”
孔尚任痛哭流涕,再接连叩首道:“皇上一片苦心,为的都是这华夏之教,草民唯有死命而从,以报皇上仁义之治!皇……皇上!?”
康熙又晕过去了,这一番清醒,似乎只为了交代此事。此后他间续清醒,病情反复不定,但大体却是脱离了危险,也让北面形势稍稍安定下来。
这时候李肆才接到天地会的密报,不仅报告了病情,也通告了叶天士的情况,让李肆乍舌不已,天地会居然也有这能耐了?
尚俊很谦虚:“凡是跟清廷会有关联的重要人物,天地会都会安插内线,这也是天王之前的交代。叶天士那边,还是他回了江南后,我们临时牵起的线,工作还没做好。”
李肆挠头,之前设立天地会,该做什么,该做到什么,他确实有所交代,可那时也是张口就来,也没考虑太多。尚俊这个昔日小班头出身的家伙,却能将这些要点一一分析透彻,进而变成现实,还真是有搞谍报工作的天赋。所以啊,自己最该操心的事,就是完善制度,择善用人。
尚俊接着道:“康熙清醒后,就急招了一个人,现在那人在江南雇了急递,正朝广东而来,名字叫……孔尚任。我们查过底细,就是个文人才子,除了孔家之后的身份,再无特异。早前还以为文中词句有碍,遭了康熙的发落,不清楚他来此的目的。”
李肆一怔,孔尚任?这还何必查,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啊,他来做什么?
接着他明白了,之前自己不就在说,康熙要递来橄榄枝么?那家伙好面子,不愿派官面人物来,孔尚任现在已没官身,来广东为的是什么,讲和呗。
李肆笑道:“那是个关键人物,派一队人暗中保护好。”
若干时日后,李肆才份外后悔,早知这家伙所图为何,就不该派人去保护他,而是暗中收拾掉。
—://。。
草清第四百二十章你是无可替代的……猪头
更新时间:2012112811:32:35本章字数:4203
此时李肆没将这孔尚任看得多重,既然康熙有心讲和,即便只是缓兵之计,对英华来说也是好事。现在南北两方其实都有些投鼠忌器,怕对方打破坛坛罐罐,一拼到底。李肆怕康熙丢开顾忌,大搞军队火器化,向地方放权,只为了解决英华。康熙自然也怕他李肆不考虑内政问题,兴兵直捣北面。
英华立国根基,已从最初单纯依靠工商,转向了社会各个层面。长沙会战,工商、读人和民间三方合力,给了前线战事莫大支持,这已是英华一国根基融汇的征兆,所以李肆必须将工作重心转向内政。同时就云南马会伯、江西田文镜和四川年羹尧等人的表现来看,清廷治下的民心还算稳固。之前羽林军没能席卷常德,表因是没有大炮,实则是争取不到常德内应。如此民心,还不足以支撑英华北伐。
斟酌许久,李肆对尚俊道:“转告。
将案卷递给她,见这姑娘低头垂目,李肆想到了刚回广州时,于汉翼跟他提及的一些零碎消息。
“听说你看上了某位翰林郎?”
李肆淡淡说着,段雨悠惊住,接着又是惶恐又是恼怒。惶恐的是,这段日子她跟严三娘、关蒄和安九秀来往很密了,听她们说起过,李肆可不是个心胸豁达的人,若是他对某些事上了心,还不定有什么苦头吃。恼怒的是,自己跟那郑翰林不过是偶然相遇,心有戚戚,一时失态而已,怎么事情越传越离谱,成了自己看上谁了,女儿家清白就这般低贱么?
想分辨吧,她却有心要跟李肆保持距离,总想着寻机摆脱自己嫁入李家,成为又一王妃的命运,让他误会不是更好?可不分辨吧,自己又不甘这般自污,李肆在长沙大战后,回到广州那一幕,让她对李肆的权威已有了深刻认识。这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小毛头,是个真正手执生杀大权,千万人命运因他一言而决的君王,触怒了他,真是好事么?
心绪来回,她就呆在了那,既不抬头也不出声,李肆皱眉,你是故意不澄清的吧?就算你畏惧帝王宫闱,可我这个人就真的那么不堪,让你这才女看不上眼?
李肆如今这英华天王,不仅位置坐稳,眼见也到了称帝的门槛,甚至北面清廷的龙椅还被自己于指掌间,心态自是与往常不同了。虽说还克制着自己不翘尾巴,视他人如蝼蚁,可被这姑娘来了一出沉默以对,无声抗议,顿时就没了好气。
啪的一声将案卷拍在桌子上,李肆冷冷道:“再拖下去,还不知要搞出什么名堂。年底就筹备,年初你就入我的门,此事就这么定了。”
段雨悠两眼一红,这个混蛋!之前不是说过此事不急,可以慢慢来么?现在好啊,打了大胜仗了,大家都满心崇仰你了,你就开始翘尾巴,不把我当人看!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场面话都不说说,甚至都懒得假情假意开口问问我的心意!我好歹是女儿家呢,好歹是你师傅的侄孙女,连这点面子都不愿给,真嫁给进了家门,你还当我是人吗?
如潮的委屈卷着心扉,段雨悠泪珠滴下,看住李肆,恨恨地道:“你这个无赖!”
李肆耸肩,对她的指控浑不在意,咱就无赖怎么着了,你咬我啊。
段雨悠凄苦地道:“天王老爷,你放过我成么?我没跟谁有什么来往,也没看中谁,你为什么非要选中我?段家不是没有其他姑娘,只要你发话,那些姐妹争着抢着都要进你家门,何苦强留我?到时面对我这么个终日哀怨的女子,你这帝王宫闱,又能欢喜起来么?”
哟嗬,动用苦情攻势了呢,有情有理,说服力很强嘛。
段雨悠是个聪明绝顶的姑娘,只是脑子都用在了本上,这会一番话,李肆只当她的说辞,就没往心里去。
“你也别当我是什么好色之人,你嘛……就跟那林黛玉一样,可以欣赏,抱上床却是块搓衣板。你如果真的那般烦我,我可以给你另盖一处庭院,你要怎么都随你,反正我只要你嫁给我这桩名义。”
林黛玉是谁,段雨悠没明白,但这话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当下粉颊通红,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儿,全身毛都树起来一般。泪也不流了,表情也不哀苦了,捏拳咬牙,怒视着李肆,怒声道:“你就是奔着糟践我来的,是吧!?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得是我!?是不是当年我吵着你跟叔爷谈话,所以一直记恨到现在!?你这心眼真是比耗子还小!你是男人么!?”
这话倒是勾起了李肆的记忆,当年他听段宏时谈帝王心术,这姑娘在旁边弹琴,时不时来走走个音,扰得他很烦。可那事太小,他自然不放在心上,而现在这姑娘如此无礼,让他也怒气直冲百汇。
起身跟段雨悠对视,李肆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说道:“因为你不是凡人,这是你命定的!”
段雨悠幽灵威武气极反笑:“我都不知自己有多尊贵呢,说啊,我到底是天上哪个仙女下凡来的?”
李肆嘿嘿一笑:“你是天蓬元帅下凡,只是不小心脸先着地。”
早前就挑剔过她长相,刚才又说她身材像搓衣板,现在再扯上脸面,段雨悠气得七窍生烟,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却被李肆一把抓住。
“啊哦,这可是犯上,要砍头的哦。”
“砍啊!砍下我脑袋,就挂在这墙上,好天天看着你,看你这独夫暴君到底是怎么个下场!”
“挂上你的脑袋?还不如挂个猪头,喂喂,别乱动,那可是真刀子。”
“你不动手,我就自己动手!”
一阵闹腾,最后李肆不得不将她死死摁在案上,感受着身下的温软,李肆心说,刚才的话必须要纠正,你还真不是搓衣板。
钗横发乱,面若桃花,段雨悠喘着粗气,李肆的心口顿时大痒,心说干脆用上范晋降伏管小玉的那招吧,当下就俯身下去,亲上了段雨悠的娇嫩脖颈。
姑娘身躯一僵,当李肆大嘴转进脸颊上时,身躯又软了下来,像是没了一点力气。李肆正以为得计,要攥住姑娘的樱唇时,入眼的却是瞪着天花板的空洞双眼,还有正从眼角潺潺留下的泪水。
段雨悠的声音幽幽无力:“终究是这样的,对吧,我终究是无力抵抗的,所以,我只能求你,别让我太痛……”
李肆呆了片刻,低叹一声,放开了她,他不是范晋,段雨悠也不是管小玉。
撩起的欲火总得消解,咏春园里,李肆跟严三娘死死缠绵,感受到丈夫有异于往日的微微粗鲁,严三娘娇喘着抱住他问:“是又被谁气着了?”
李肆爱怜地吻住严三娘,唇分后道:“你家男人我,被别的女人视为粪土,只好来求自家婆娘安慰了。”
严三娘噗哧一笑,马上明白了来由,李肆被她百媚丛生的一笑荡得魂不守舍,爪子又开始上下游动,却被严三娘嗔怪地拍掉了。
“说正事呢……段妹妹是有心结,你是男人,就不能哄哄么?”
李肆不屑地哼道:“对我的三娘都没着意哄过,为何要专门去哄她?”
严三娘嗯了一声,柳眉竖了起来,李肆马上改口:“那些个假意话儿,我对三娘可是从没说过,凡是出口,都是真心的。”
瞧他一副取媚自己的嘴脸,严三娘又是好笑又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