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郑之我是郑克臧-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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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回归
凤凰山离宫中一处禁卫军马场上今日正在上演小型的马球赛,如龙般跃起的骏马、挥击长杆的骑士、进球时的雀跃、失分后的沮丧,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极其生动的画卷。不过画卷的中心并非是场中挥洒汗水的人马,而是端坐在看台最高处的郑克臧。这位至高无上的君王的一举一动才是真正牵动全场注意力的存在。
然而已经日益老迈的郑克臧略微有些昏花的双眼已经看不清球场上高速运动中的木球的最终落点,甚至也无法依据场上或是兴奋或是焦急的呼和来判断哪队掌握了主动权,或许只有跑动中色彩鲜明的队服才能为其指出攻防转换的大方向,只有得分队炫耀成功的全场巡礼才能让其知晓场上局势的变动。
当然,已经无法从比赛中获得激情和快感的郑克臧并非是为了感受年轻人活力才来观看马球的,其实并不关心比赛胜负的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御座侧下方一左一右处看台上,那里分别坐着两群郑氏皇家成员。
坐在郑克臧左下侧的这一群是皇家的女眷们,其中包括了出镇方丈大陆的诸皇子的妻妾以及出嫁和未出嫁的公主们。其中已婚的那些妯娌正用难得放肆的目光在充满男子汉气息的年轻禁卫军健壮的身上打量着并且品头论足,以至于那些尚未字人的小公主、小郡主们听后只能用丝巾捂住耳朵,然后用羞涩的目光偷看那些赛手。
对此,郑克臧倒是不担心会发生令皇家丢脸的丑闻,毕竟这些女眷身边有着无数的看护女官、护卫宦官,这重重的屏障使得女眷们最多也就望梅止渴而已。更何况礼教的束缚无处不在,当事人都知道,真要发生了某种不该不发生的事情,只怕不但祸及自身更会身边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一点,就连平日里受到百般呵护的皇女们也不会有所例外。
坐在郑克臧右下侧的这一群是年轻的皇子、皇孙,其中大部分都是不满十岁尚未进入各级武学的,只有极少数的一两个才是郑克臧临时从武学、幼武学中召回来的,而他们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就连左侧的诸皇子妃嫔们也将一多半的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铁七,”郑克臧看着本该活泼好动的皇子、皇孙难受的坐在那边一动不动,就连进球的瞬间也不敢手舞足蹈,当下就觉得有些厌烦,于是他冲着身边的内侍首领命令道。“告诉汾阳郡公他们,不必拘礼”
铁七还没退下,一名内侍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耳语两句,于是铁七向郑克臧回禀道:“圣上,浏国公和长沙郡公刚刚还朝,正在大庆殿等着圣上接见。”
“已经回来了吗?”郑克臧微微失神,但很快便收敛了外露的表情。“那好,摆驾。”
郑克臧突然离开,引得两侧观看比赛的宗亲们一阵耸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马球赛并没有被叫停下来,他们也只好一边揣测一边继续看下去,气氛顿时有些古怪了。倒是几个年纪较小的皇子、皇孙少了约束,渐渐笑闹起来,总算有了几分孩童的真趣。
郑克臧并不知道他离开球场后发生了什么,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付之一笑,毕竟他本来也打算让孩子们轻松一下,没有必要硬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老成了。
只是郑克臧的态度是因人而异的,看到自己两个最年长的儿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路上辛苦了,看起来气色还算不错。”
郑安洋和郑安涤几乎同时拜倒,异口同声的回应道:“儿臣等不辛苦。”
“口不应心。”郑克臧轻哼了一声。“万里路遥归心似箭,再加上牵挂储位归属,心神不定,能不辛苦吗?”看到一脸尴尬却不敢辩驳的两个儿子,郑克臧挥挥手。“好了,你们的妻儿在球场上等着,且去看过了,再回来拜谒皇后”
“汤姐,听说前几天,你把驸马给打了?”由于郑克臧不在,所以女眷们有些话可以说得大声一点。“怎么回事,不是一直听说你们俩挺恩爱的吗?怎么就一下子就闹起来了。”
“大姐,你不知道,不就是没有给他家生男孩嘛,居然瞒着我找了外室。”德瑛公主郑韵汤提及这件事就怒不可遏。“你说该不该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因此责打驸马,只怕被监察院告到父皇那里去,你也讨不了好。”德安公主郑韵柔劝说道。“男人总是偷腥的,只要他能多留在你身边,最好还是得过且过的好,毕竟,人是自己挑的。”
“大姐,这话可不对。”德琪公主郑韵荷替郑韵汤不值道。“情已逝、情难追,勉强凑活着,只有两看相厌罢了,倒不如一拍两散,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那你愿意独守空房?”德彤公主郑韵桃撇了撇嘴。“真要养个面首,父皇这边就过不了关。”郑克臧可以答应女儿们自选夫婿,也不反对她们丧偶再嫁,但绝不会同意女儿们学习前唐的公主那样生活糜烂。“还是”
郑韵桃的话没有说完,却在偶然的一回首间发现了不可能出现的人物:“大哥、二哥,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难道是偷偷从方丈逃回来的。”
郑韵桃的发现让女眷看台一片混乱,有发现自己良人回来喜极而泣的,也有叔伯兄弟的妻妾焦急的问着自家男人在方丈情况的,好在,郑克臧已经有所预料,因此同来的内侍在混乱扩大前放声吼道:“圣上口谕,着浏国公、长沙郡公携妻、子向皇后请安。”
郑安涤于是冲着在场的女眷作揖道:“父皇有旨意,我等不可久留,但诸位弟妹放心,我和宝官都有带着笙官他们的书信回来,稍后就送到各家府上。”
这时听到动静的郑安涤的长子朔庄县子郑平松、次子大竹县子郑平柏和郑安洋的长子东台县子郑平栎、次子三门县子郑平桧也快步从另一侧看台绕了过来。虽然这几名皇孙都已经是武学生了,但毕竟还是孩子,依旧在各自脸上露出濡慕的表情,让独立在外数年建国立基的两名皇位竞争者看了不胜唏嘘?
“父皇处事不公,凭浏国公、长沙郡公能回来,鲁东郡公他们就还得留在蛮荒的方丈受苦。”鲁东郡公郑安滆的妻子曹氏看着两家人离开的背影突然炸开了。“不行,我要向父皇恳请,你们,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
“老五家的,你闭嘴。”德阳公主郑韵佳忽然冲着曹氏喝了一声。“别给老五添乱。”
“让五爷回来,算什么添乱。”曹氏不满的说道。“二姐,难道五爷就不是你弟弟吗?”
“你懂什么?”郑韵佳扫了扫全场。“父皇这是要为立储做准备了。”场面顿时静了下来。“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太子不是老大就是老二,这个时候让你们家里的回来,是准备争这个位子吗?”也许是说中了某些人的心思,不少女眷忐忑起来。“不要说你们家里的有没有资格,就算有,这个位子也是父皇赏的,强要争夺的话,恶了父皇会是怎么个结果,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吗?所以,还是别搀和的好。”
若是其他人都没有过多的指望的话,新近受封简国公的皇三子郑安渻的嫡妻龙氏按捺不住激荡的心情,破口而出:“若说浏国公当太子,或许是顺理成章的,但长沙郡公凭什么争这个位子,难道就因为他是年岁最长吗?”
“凭什么?就凭父皇钟意。”郑韵佳冷冷的说道。“老三家的,你想说什么大家伙都明白,无非就是老大、老二有机会,你家也有机会。但我劝你还是回去写信问问笙官,看他愿不愿意趟这趟浑水。说到底,这个位子不是有资格就能坐的。”
谯郡郡公郑安沣的妻子王氏皱眉道:“我们只是担心远在万里海外的夫婿罢了,并非为了争太子位,二姐你不必说得如此危言耸听”
郑韵佳面色严肃的打断王氏的话:“只是担心吗?但愿如此就好了。”
旋即,郑韵佳话锋一转道:“不是我今日一定要做这个恶人,天长日久了,你们自会知道我的好意,委实是天家无情,尤其涉及到了嫡位归属,更是血淋淋的不讲亲情,若不能断然打消奢望,只怕日后彼此不好相见。”
几家皇子府上的女眷相顾无言,好半天后才齐齐向郑韵佳一福:“多谢二姐指教。”
听了半天的郑韵柔于是拍手道:“明白就好,这不,一天乌云都散了,咱们还是继续看马球吧,人家棒小伙已经停下来等咱们了。”
等所有人都重新坐下了,那边马球也重新开始了,忽然有人提到:“浏国公和长沙郡公之间怕是还要来一场龙争虎斗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郑韵佳大怒道:“闭嘴!不想看球赛的,自家个滚出去。”
郑韵柔抓妹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事的,父皇一定早有安排,不会起纷争的。”
郑韵佳叹息一声:“是啊,父皇圣明,一定不会闹出事来的”
700。交底
根据华夏朝的体制,地方行省的上行公文分为“报省衙”、“报内阁”、“呈御览”三种,分别由通政院予以转递对口单位;而根据这些上行公文的密级,又分为“邸报公开”、“有司传阅”、“本司通报”和“机密”、“极密”等几个级别。
厉秀功写给郑克臧的奏章自然属于“邸报公开”的那种,因此当郑克臧看后还没有表态的时候,外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然而郑克臧还雪上加霜的予以留中,顿时给了外界一个明显的信号,一时间,效仿者有之,反对者更是如两名厉府清客预料的一样铺天盖地。
“厉孝公这个奸佞之徒,居然媚上邀幸,真是官场败类。”换成别的朝代,厉秀功的奏章一上,潮水一样的弹劾奏章就把他给淹没了,但怎奈何,郑克臧不设管理风宪的都察院御史台,也不允许各级官员对本职以外的事务指手画脚,就连唯一保留的监察院也只是负责查办施政得失和是否贪渎怠政,因此导致不满者只能在民间报纸上大肆反对,却不能再殿堂上将其如何如何了。“这种人决不能让其留在朝中了。”
“本朝不因言治罪,监察院显然不能因此弹劾其人。”一名中年官员苦着脸和同僚说道。“再说了,正三品的进退也只掌握在圣上手中,窦大人,你我虽然鄙薄其人,又能奈其如何。”
窦大人极其不甘的说道:“乔大人,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奸佞当道祸乱天下?亦或是眼睁睁的看着圣上废嫡立庶,动摇国本?”
乔大人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建议道:“而今之计,就是你我各自上奏,请立浏国公。”
窦大人脸上兴奋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拉长了脸道:“问题是,厉某人是三品封疆,他可以直接向通政院上折子,你我官卑,又如何能上达天听了。”
华夏的制度规定州府和州府一级的省衙支司在一般情况下是无权直接向中央上书的;同理,中央各省曹房以下官员也是无权向内阁和通政院行文的,因此诸如明代海瑞直接向嘉靖皇帝上书之类的事情是不可能在华夏朝出现的。
“我出一个馊主意,窦大人你看行不行。”乔大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往正常公文里夹片子。”看着瞠目结舌窦大人,乔大人心中多有不屑,但表面上依旧热络道。“虽然冒险了一点,但至少能让上面知道我们的心意。”
“妙!”窦大人突然高喊了一声,把乔大人吓了一跳。“此计甚妙。”
窦大人一边叫好,一边抹汗,事实上窦大人心里很清楚,夹带请立嫡子的奏章其实是渎职行为,一旦郑克臧要追究的话,监察院一弹一个准,但问题是,他刚刚在同僚面前表明了自己的政治态度,如果转眼就反悔的话,惹来耻笑还是小事,传扬出去让高层大佬觉得立场不稳、不堪使用,那就彻底毁了自己的前途了。什么?此地没有第三人,不必担心反悔有人知晓。胡说什么,且不说隔墙一定有耳,谁知道边上的乔某人是不是被人指使来试探自己的,因此如何能轻易的反悔。怎么办?是硬着头皮按乔大人的建议行事,还是不顾将来前途在整件事中明哲保身?陷入两难的窦大人苦恼异常。
正所谓潜力都是逼出来的,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脑筋急转的窦大人忽然灵光一现,于是急急对乔大人说道:“这个主意妙是妙,但你我势单力孤,一个两个搞夹带未必会让上面重视,搞不好,通政院直接抽掉片子,你我就一切落空了,不如多联络几位同僚,一起发动,一来法不责众,二则,每份公文里都夹带着片子,通政院也不敢轻易动了手脚。”
乔大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得窦大人寒毛都竖起来了,好在对方最终还是点头了:“有些道理,那么就请窦大人帮忙一起发动如何?”
窦大人当然识做,忙不迭的应道:“理当如此、义不容辞”
“怎么?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了。”看着正在低头吃菜的郑安涤,郑克臧忽然有些时光倒转的感触,曾经相识的画面,让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安平城堡里,自己曾经陪着郑经的那段日子,一时间感慨万千的他忍不住生出几分悸动来。“说吧,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郑安涤突然脸色煞白了起来:“父皇,儿子,不,雷霆雨露俱都是君恩,父皇若是钟意儿臣,那是儿子的福分,若是父皇不选儿子,儿子也没有什么懊恼。”
“没说你串联大臣,你也没这个能耐。”郑克臧挥了挥手,示意郑安涤这只是父子闲话,不必搞得跟君前大对一般严肃无趣。“不过听你这话,还是有几分期冀的,是不是。”
郑安涤想了想,坦白道:“父皇说得是,儿子有几分期盼。”
“大约是不想向宝官(郑安洋)行礼吧。”郑克臧说得更加直白。“父皇明白,父皇与你燕王叔父也是这么过来的,十几年的兄弟,一朝成了君臣,失意的那个是绝对不会好受的。”
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对大位有几分窥探之心,郑安涤也就不怕承认更多:“父皇说的是,儿子的确不想向宝官行礼膜拜,但如果父皇真的选择了宝官,那儿臣也只能听命了。”
“小子,长进了,居然懂得跟你父皇我套底了。”郑克臧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罢,他的脸忽然沉了下来。“珍官,父皇知道你的脾气性格以及处事方式更像父皇,能力也比宝官要强,只是父皇对不起你啊,不能给你这张位子。”仿佛被五雷击顶的郑安涤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郑克臧会这么直白的将出局的消息告诉自己,因此心神一时没有着落,只是隐约间听到郑克臧在说。“为什么呢?你老实说,如果朕给了你这个位子,百年后,你会如何待皇后。”
毕竟是同生共死的结发夫妻,因此郑克臧并不想日后陈仟巧被郑安涤剥夺了皇太后的位置,也不想陈仟巧死后连与自己合葬的机会都没有,更不想已经与自己合葬的陈仟巧日后会被人从坟里刨出来挫骨扬灰。
泪眼朦胧的郑安涤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说道:“父皇,难道,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您就夺了儿子的机会吗?儿子不甘心呢,不甘心啊!”
郑克臧把郑安涤拦进怀里:“父皇对你阿母和皇后,以及昭妃她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对几个孩子也是一视同仁的,只是宝官是嫡子,朝野上下众所归望,只要他不犯错,父皇也不好一定要他为你让路,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郑克臧轻拍郑安涤的背心,宽慰道:“你比宝官能干,有锐气,将来在方丈继续经营公国也好,在吴峤、岱舆为国主也罢,都能自成一片天地,不用事事跟宝官相比。”
郑克臧已经许诺郑安涤为相当于世袭王爵的国主,这在华夏朝迄今是绝无仅有的,但比起凤凰山离宫中的御座来说,一个需要百年建设的王国,又如何能比得了呢,因此,郑安涤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