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烽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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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里白鹭洲上王珏的宅子被人放火烧了,人虽然无恙,但也是受了惊吓,这会儿还是一脸惨白的模样。
吕德带着侍卫前半夜看守巡逻还是相安无事,换岗交给沙河帮之后这才出了事情,纵火者似乎也是知道前半夜的巡逻者是有过经验受过训练的,而后半夜看守巡逻的都是沙河帮的乌合之众,这才有心在换岗之后下手,由此可见这些人应该一直就在码头附近,或许就在白鹭洲上活动监视着。
李从嘉来到宅子前,平日里站在院外还能看到院内的房舍,此时却是只能看到院墙了。再走进一看院子里的建筑物都烧成了灰烬,只是有一些未燃尽的木方被烧的焦黑,散落在地上,院内还散发着刺鼻的烧焦味道。不过角落的鸡棚倒是完好,几只母鸡还在咯咯的叫着,似乎是在说它们饿了。
李从嘉看了几眼脸上闪过一丝冷意,回头冲吕德问道:“报官了吗?”
吕德摇头,“正在等殿下的吩咐。”
李从嘉又看了两眼院内的惨象问道:“起火后院子没有人进来过吧?”
“没,昨晚起火时只有卑职进来过。”吕德回道。
李从嘉瞄了一眼,“王大当家的是你救的?”
“正是,不过卑职冲进内室时王大当家的已经准备要逃了。”吕德低着头回道。
吕德也怕李从嘉发怒,昨天临走时嘱咐的话他还记得清楚,哪里想到一夜没过去就出了事。
“人无事就好,”李从嘉不再多说,就往院子里边走去。
昨夜的江面无风,王珏从内室被吕德救出之后,也无人来救火,火势也只是烧了这么一个宅子,并没有波及周围的宅子起火,李从嘉从前院走进后院,刚好看到两只完好的水桶不规则的扔在墙角里,就问道:“有人救火了?”
“没有。”吕德摇头。
“那这是什么?”李从嘉虽然来过次数不多,但却是对这院子印象深刻,王珏虽然只有一个人居住,可院子和房间内一直收拾的都很规矩,水桶不可能这么随意的扔在角落里。
吕德往前走去拎起了水桶,才拎起水桶就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就急忙喊道:“殿下这桶是装过桐油的。”
“看来有人是想要我的命啊。”李从嘉叹了一声。
吕德不明所以,刚刚要问就听李从嘉又说:“逼迫沙河帮退出,你说这是不是在要本王的命?沙河帮若是因此退出了,那本王就等于是丢了眼睛,成了无头的苍蝇。”
“殿下,卑职疏忽大意,还请殿下治罪。”吕德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跪了下去。
“与你无关,后半夜又不是你当值,要怪本王也只能怪刘继。”李从嘉轻笑了一声。
“起火之后有没有发现过可疑人员?”李从嘉也是拎起水桶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便再次问道。
吕德从地上起来回道:“起火之后刘二当家的说看到有人从码头上船往北走了。”
李从嘉沉思了片刻就问道:“大船还是小船?”
“就是平常所见夹江两岸的小渡船。”吕德回着。
李从嘉问完就将水桶递给了吕德,指着边口上的字迹就说道:“拿着这水桶进城问问,这是哪家店铺所卖,再问昨日午后都有什么人买过水桶,再去经营桐油的杂货铺问问,哪家卖过生人桐油。”
“诺!”吕德接过水桶仔细的看了两眼,之前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吕德刚刚要走,李从嘉就叫了他问道:“王大当家的现在哪?”
“在隔壁刘二当家的宅子。”吕德回身应道。
李从嘉走出院外,看着相邻还完好的三个宅子,想到昨日里他还要求王珏进城,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她会不会认为是自己为了贪图她的美貌故意纵火。
想到这里李从嘉就很无聊的笑了。
王珏此时正在刘继的宅院之内,由于昨晚的惊吓,这会儿才在刘继浑家的照顾之下睡下。
看到李从嘉走了进来,刘继的浑家仇氏便迎了出来,她不认识李从嘉,但看身上的华丽穿着也知道是她得罪不起的贵人,就笑着将人迎进了厅内。
“刘二当家的可在?”李从嘉进了厅不见刘继就笑着问道。
“回小郎君,我家当家的去了码头。”仇氏恭谨的回道。
李从嘉应了一声,再次问道:“那王大当家的呢?”
“王大当家的已经睡了。”仇氏听了这一句这才想起刘继所说的事,还偷偷的打量了两眼,看这传说中的安定郡公殿下长得倒是英武,凭着她的眼光,倒是认为安定郡公与王大当家的很是般配。
“待王大当家的起身,就说安定郡公晚上来接她进城。”李从嘉知道王珏正在休息也就安了心,也无心在这里再坐下去,转身便走出院子。
出了院子见吕德还站一群侍卫面前嘱咐着什么,李从嘉就略微严肃的说:“吕德,叫人去把江宁府尹钟伞肜矗盟刺讲榇税福愀涸鸫判值苊窃谡獍尊刂奚喜倭罚缺就趸乩础!�
李从嘉把人都留在白鹭洲便只身回了城,王珏进府的事他能轻易的决定,但是也要与周宪知会一声,毕竟她是府上的女主人,虽然不是妒妇,但贸然的就将昨日里谣言的女主角带回府上,或许也会惹得她不高兴,王珏的日子不好过不说,他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虽然此时他对王珏没什么想法,只是想保护周全,但想到前几日他说过的王大当家的其丑无比和昨日散开的谣言,这进府之事还是先挑明的好。现在正在事业的筹备期,他可不想后院先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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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一过早朝便散了,孙晟一众人见所有朝臣几乎都散了这才聚集在一起出了大殿。
看着左右无人孙晟才问道:“孟图,事情办的如何了?”(常梦锡字孟图)
常梦锡信心十足的笑着回道:“丞相,事情已经交待了下去,今日就差不多能传来好消息。”
孙晟点头,他对常梦锡做事还是很认可的,但还是嘱咐道:“孟图可要做的严密一些,别让人看出来,万一漏了这事可不好搪塞过去。”
“丞相放心便是,孟图明白。”常梦锡笑道。
“殷崇义那老贼虽然不懂查案,但是也不能大意,这事不知是何人所为,若不是宋党所为,宋齐丘也定会派人查探,防备我等嫁祸,一定要小心从事。”孙晟头也不回,缓缓的走在石板路上。
才说完他就看到韩熙载急匆匆从身边经过,也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自己的话,就忙喊道:“韩侍郎,这么急要去哪啊?”
“孙丞相,你还不知吗,刚刚殷内使那边传来消息说凶手已经抓到了,现在正在审问呢,下官这不是想去看看情况嘛。”韩熙载习惯性的眯着眼睛笑道。
“哦?殷内使居然还有这本事,这么快就查明了凶手?”孙晟以及常梦锡等人皆是一惊,说话间他还看了眼常梦锡。
最为惊讶的还是常梦锡,他昨夜里才布置好此事,人这会儿应该还没找到机会上船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常梦锡脸上平静,心里琢磨着若不是自己的人,那么就一定是真正的凶手。
孙晟回头看了常梦锡一眼,然后就又笑着说:“韩侍郎,本相也正在想着此事,一起去吧。”
韩熙载与孙晟一众人并肩进了枢密使衙门,殷崇义得了通报也没有起身,还在忙着写着奏章。
案子才过一日就破了,殷崇义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兴奋,想到要不是昨夜里有了安定郡公的启发,他今日定不会如此神速的就查出凶手,便也将李从嘉写进了奏章。
今日城门一开,殷崇义便带着官差上了大船,这一次他没有去审问那些还在船上的乘客,而是将目标指向了船工和水手。
官差在他的吩咐下叫船工和水手到甲板集合时,却是有四人借机躲了起来,被其他船工发现,这才被当场抓了回来。在殷崇义的严刑之下,只是坚持了一炷香时间便都招供了。
孙晟和韩熙载等人进了衙门,见殷崇义在提笔写着奏章,也不管他在做什么就开口笑道:“殷内使,听说你侦破了陈觉被杀一案?”
殷崇义抬头看了眼几人就微微得意的笑着点头:“凶手已经招供,主谋也已经水落石出了。”
“殷内使可否与本相透露一些?”孙晟听此便一脸焦急的笑着问道。
“本官正要进宫与圣上汇报此事,孙丞相若是想知,那就与本官一起进宫吧。”殷崇义收起刚刚写好奏章呵呵笑着,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
孙晟回头看了常梦锡两眼,想要从他这得到些答案,但见常梦锡没有任何反应,就回头笑道:“殷内使,请!”
几人才出了宫这会儿又往宫中返回,还没进御书房就在外边听见李璟与冯延巳的笑声,孙晟听此便冷哼了一声,韩熙载余光扫了孙晟一眼,想到刚刚出宫时听见他所说的嫁祸,便陷入了沉思。
几人走进御书房,给李璟请安之后便坐在蒲团之上,殷崇义瞄了眼冯延巳就直接说道:“陛下,陈觉被杀一案微臣已经查明真凶。”
第62章 陈错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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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璟微怔,片刻之后就板起脸严肃的问道:“殷卿查出是何人所为?”
殷崇义再次瞄了一眼冯延巳,然后才缓缓说道:“回陛下,今日微臣一早便上了大船,很快便抓了凶手,在审问之下凶手说是受冯延鲁驱使。”
“殷内使,这事可不能乱说。”冯延巳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立即就冷了下来,瞪着一双肿眼微怒道。
“不是本官胡乱编排,凶手已经招供,证据都在此。”殷崇义说话间便将奏章和画押书一起递上了书案。
李璟忙翻了起来,只是看了两眼就扔在桌上叹息了一声,然后对身边的小内侍说道:“刘贵,去将冯延鲁叫进宫来,进宫前不要透露半句。”
“诺。”刘贵躬身便退了出去。
孙晟不知这事是不是常梦锡所做,虽然说是针对冯延鲁,没有直指宋齐丘,但若是圣上认定了此事,那么也将会给宋党造成致命的打击,回头看了常梦锡一眼,见他茫然的冲自己摇头,孙晟也叹息了一声,心道:这事还真的是宋党内部所为?不过平日里冯延鲁与陈觉关系最为要好,他居然这么狠心下得了手。
常梦锡异常憎恨宋党,他指使的人也是直接冲着宋党头目宋齐丘去的,根本就与冯延鲁无关,他也没有耐心等着将宋党中人一个一个的铲除之后,再去搬倒宋齐丘,现在他的脑子里还装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
“陛下,叔文(冯延鲁字叔文)与陈觉关系最为要好,定是有人陷害。”刘贵走了,冯延巳才开口说道。
“正中(冯延巳字正中)不必再说,如今已是证据确凿。”李璟叹息着摆了摆手。
沉思片刻冯延巳就想到孙晟等人与殷崇义一起觐见便又开口道:“陛下,这一定是伪证,一定孙晟等人联合殷崇义陷害叔文。”
李璟向孙晟看了两眼,见他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是他身后的常梦锡躲闪着自己的目光,见此李璟就犹豫了片刻说道:“那就等叔文来了,再当面对峙吧。”
韩熙载依旧是坐在最后,一言不发,但是他身前以及对面几人的动作皆被他看在眼里,常梦锡在孙晟看向他的时候冲着对方摇头,这代表什么?联想到在殿外听见的话,韩熙载却是想不出这摇头所代表的含义,但想到常梦锡与宋党之间的仇恨,他就料定是孙党嫁祸于冯延鲁,不过他却是无意挑明,让两党去争吧,这样渔翁才好得利。
不过李璟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经常受到旁人的影响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这才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就换了两个态度,让韩熙载有些担心此事会不了了之。
冯延鲁办公的衙门距离皇宫很近,只是一盏茶时间人便到了,一路上他问了数次刘贵圣上召见何事,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内侍不愧被圣上看中,紧闭着嘴半句都不透露。
冯延鲁才进了御书房就看到兄长也在,但见这御书房的气氛却不是很和谐。先是给圣上请了安,冯延鲁就笑着问道:“陛下,不知召见微臣何事?”
“殷爱卿,你来与叔文说说。”李璟说话就再次看向了常梦锡。常梦锡与宋党之愁,世人皆知,李璟自然也知晓。
常梦锡自从投奔杨吴之后,就受到当时还未代吴的唐国烈祖李昪的重用,而常梦锡持重敦厚,品格方正,了解很多旧事,历数朝廷沿袭杨氏独霸朝政的旧习:凌驾法律之上,任用庸俗官吏,圣上亲自处置琐细的事务,政务繁杂琐碎,贻误国家大事。应该修复原来的法典制度,留给后人看。烈祖采纳了他的主张。
李璟在东官出现过失时,梦锡就苦心规劝他改正,一点也不让步,李璟起初虽然不高兴,但最终还是因梦锡敢于直谏而称赞他。李璟即位后,便任用他做翰林学士,在自己的身边为官。
宋齐丘结党营私,对梦锡不依附自己非常憎恨,后因封驳皇帝的诏书而获罪,被贬为池州判官。等到宋齐丘出任地方长官,李璟又召梦锡做户部郎中,升迁为谏议大夫,最终让他做了翰林学士。又在官禁以内设置宣政院,让梦锡专门掌管机密的命令。这时魏岑已是枢密副使,善于逢迎,在外结交冯延已等人里应外合。常梦锡被罢免了在宣政院的职务,仍然像以前一样做翰林学士。梦锡就宣称自己生病,放纵饮酒,希望再回到朝廷。恰好钟谟、李德明分别掌管兵部和吏部,对李璟进谏说梦锡很有声望,请求让梦锡做长史,于是李璟授予他户部尚书一职,负责处理政务。梦锡对自己被小人推荐深感耻辱,坚决拒绝,但没获批准,就只是在文书末尾署名,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
冯延已因此玩弄文字罗织罪名,把他贬为饶州团练副使。常梦锡当时因为经常喝醉酒而生病,李璟怜爱,就让他留守在东都。常梦锡经人劝说戒掉了酒,病也痊愈,又被征召为吏部侍郎,又成为翰林学士。
梦锡的文章很典雅,诗歌清新华美,但他性情刚强,气量狭小,很少宽容他人,所以这才极度的憎恨宋党之人。虽然他数次被贬皆与宋齐丘无关,但是他却是认为宋齐丘是宋党的首领,一切都源于他,所以对他憎恨万分。
殷崇义清了清喉咙,坐在蒲团上面相冯延鲁就说道:“今日一早本官已经查明了杀害陈觉的凶手,经过审问凶手一致指认凶手是冯少府。”
“放屁!”冯延鲁没有兄长那么有学问,平日里还能装得斯文一些,但一听这立即急了。
冯延巳见兄弟如此粗口就尴尬的劝道:“叔文,在圣上面前不得无礼。”
“陛下,微臣与陈觉关系甚好,怎么可能去谋害于他?”冯延鲁不再与殷崇义计较,转向李璟说道。
“叔文,凶手已经签字画押。”李璟看了眼冯延巳兄弟二人,缓缓的说道。
“陛下,定是那些凶手受不了严刑,胡乱招供。”冯延鲁可不想被贬官,急忙猜测道,这事他没有做过,但也是有口说不清。
李璟看了眼下面的几人,特别留意常梦锡,见他出神这才问道:“孟图,这事你怎么看?”
虽然这不是常梦锡所想,但若是能打掉一个冯延鲁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听了李璟问话就回道:“回陛下,证据摆在眼前,臣只能以证据为准。”
“陛下,臣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