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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借天改明-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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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路上来的时候,也曾出手过一次,但那是别人言辞辱及了自己,东厂番役作为自己的护卫,就有理由出手。

但这一次,是要搭救这年轻妇人,替她给钱,免去小偷的名声。不管如何,从某种角度来讲,那酒楼东家还占着一个理字。

这种人,要收拾,有的是机会,钟进卫想着,就出声对于长俭道:“给钱!”

“老爷?”于长俭一听,有点不乐意了,明显是敲诈,国公还真给。

一边低着头无声垂泪的妇人一听,抱着孩子向钟进卫跪了下去,低声道:“恩人的好意,奴家心领了。”

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却很容易让人明白,她不想钟进卫当这个冤大头,给酒楼东家敲诈那么多钱。

“我插手了,就会管到底,你起来一边看着好了。”钟进卫和蔼地说道,并示意那位中年大婶把她重新扶了起来。

陪在钟进卫边上的郑芝龙和顾百川倒没有发怒,仍然气定神闲地站那,任由国公处置。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酒楼东家再厉害,也是伸个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而已,根本就无需动气。

于长俭见钟进卫没有改口的意思,就只好按照十两一个包子,重新数了钱出来。

周围围观的路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他们有谴责酒楼东家,也有劝说钟进卫别掏这个钱。

那酒楼东家是漫天要价,就是想让钟进卫知难而退,没想到钟进卫却真拿出了这个钱。一时之间,怔在了那里。

钟进卫见那酒楼伙计无意识地将钱接到了手里,便转身向路人说道:“诸位,谁都有忘记个事的时候。这位娘子因为心急把钱忘在家里,现在已经由我把钱给了,这算偷么?”

虽然围观的路人心中明白其实应该是偷,只是钟进卫好心,给了钱而已。大部分人都有一种同情弱小的心态,而且钟进卫说得又在理,谁没忘记个钱的时候,要是如此就被诬陷为偷抢,就太冤枉了!

因此,路人七嘴八舌地回应钟进卫,都表示不算偷。

钟进卫得到回应,就用手一指上面的那位,对路人说道:“这位还是举人老爷,做事却没有一点同情心。还落井下石,想借此要挟这位娘子去陪酒。圣贤书都被他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人,是读书人的耻辱,是朝廷的耻辱。”

那酒楼东家听得面色涨得通红,正想发作之时,却听到钟进卫在底下又说道:“我要替这位被冤枉的妇人告他,诬陷好人,滥用私刑,坐地起价,目无王法!”

第八百一十八章虎头蛇尾

围观的路人一听,先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轰然叫好。他们没想到这位外地人竟然敢告酒楼东家,要知道这东家不但家里钱多,而且还是举人老爷。这下好了,有好戏看了。

因为外面吵杂的声音,从酒楼东家所在的二楼窗户处又探出一个人头,往下看了看。忽然他的神色明显怔了一下,然后赶紧拉了正要发飙的酒楼东家缩回了窗户里面。

而楼下的王鹏一听国公说要告酒楼东家,那就意味着准备动手了,他当即用手一招。

招手方向的五名护卫当即从外围快步走了过来,站定了身子听从命令。

王鹏看了钟进卫一眼,没发现有制止的意思,就对五名护卫说道:“把这酒楼东家给看住,别让他跑了。”

围观的路人原本还担心这个外地人想告一个举人老爷,恐怕不讨好。没想对方却不只是那么四五个人,这随手一招就又来了五个,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有机灵的人一见,连忙左右又看了起来,结果还真发现有相同服饰的人,而且还有不少。这一下,这些路人明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接下来的事情,怕是会越来越精彩了。

在他们低低私语之下,钟进卫一行人的规模被传了开来,大部分路人准备开始围观即将进行的龙争虎斗。

到底是这家缠万贯的举人老爷厉害,还是这陌生的外地豪客厉害,谁也说不准,纷纷拭目以待。

那名年轻妇人见到这个情况,如果按照她以往的个性,却也怕事不敢。可如今她被强制跪地将近有一个时辰,如果不是这位恩公出十两纹银一个包子,替她洗掉了小偷罪名,自己将永远背负这个名声。

因此恩公接下来要和酒楼老板作对,又是替她继续洗白的一个方式,她一恒心,去官府就去官府。

但接下来的情况却让路人大为意外,正待五名锦衣大汉准备闯进酒楼之时,那酒楼东家却出现在了门口,脸色惶恐,匆匆地冲钟进卫一作揖,腰还弯得很深,一边还请罪道:“刚才是鄙人不对,鄙人愿摆酒致歉,还请这位公子大人大量,不计鄙人之过。”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明显愣了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出现如此意外。这酒楼东家不说他举人老爷的身份,光他家里的钱,随便打点下衙门,也能赢了官司,怎么一下就怂了?

钟进卫也觉得有点奇怪,这酒楼东家在之前还非常嚣张的,怎么可能听自己说要告他,就一下变成这个态度。

虽然自己所说的几个罪名有点吓人,可如果真要一点点扒开的话,这年轻妇人偷东西的事实还是会暴露出来,只是要看判案的主官是严格依照律法还是法外不外乎人情来判。

当然,这些是按照正常情况来判断,如果加上双方的身份,那就会不一样了。

不过自己一直在北方,刚来这广州才第一天,应该没人认识自己才对,这人怎么就怂了呢?

钟进卫越想越有点奇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举人老爷,肯定不是自己所编制的几个罪名,就能吓倒他的。

那酒楼东家一见钟进卫没有原谅他的意思,面色就变得更为惶恐,腰弯得更低,就差当众跪下来了,大声地再次请罪道:“还请公子包涵一二,鄙人已摆好了上等酒席向公子赔罪道歉。”

说完之后,他又朝那个年轻妇人一礼道:“鄙人误会小娘子,内心实在惶恐,以后鄙店对小娘子一家终生免费,随意用餐,绝不收钱。”

那年轻妇人没有抬头看一眼低声下气地堂堂举人老爷,只是低着头,站那一声不响。

而她的那个大儿子一听,则扯着她的裤管道:“娘,我饿,娘,我饿。。。”

听到哥哥的声音,她怀中的小女孩也跟着喊了起来:“娘,我饿,娘,我饿。。。”

钟进卫闻声看了一眼两个小孩,看到那两小孩满脸都是期待,而且那小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泪花。

他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对于这么小的两个小孩子,还真无法说出饿死不食嗟来之食的道理。

另外钟进卫也有心想知道这酒楼东家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原因是什么,因此他便说道:“走,进去看看。”

听到钟进卫的这个话,那酒楼东家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连忙侧身站在一边,用手做了个请式,姿态放得很低。

顾百川到此时才有所表示,他冲王鹏摆头示意了下。王鹏收到信息,当即带着两名护卫先走进酒楼去了。

接着钟进卫一行人随之进去,那名妇女和中年大婶也被带了进去。外面散开在周围的护卫此时都现身出来,门口就站了两个,其他人则先后进了酒楼,分布在一二楼。

围观路人所期待的龙争虎斗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让不少人觉得不过瘾。但人家都已经进酒楼去摆酒致歉了,总不能跟进去继续旁观。

于是,围观的路人就只好带着满腹的不解,不甘心地散了。

在二楼的一个雅间,已经摆了满满一桌酒席。从一些细节上,还是能看出来,这是匆忙间摆出来的。

酒楼东家弯着腰,请钟进卫上座。

顾百川见到王鹏在边上微微点头,就知道这酒席没问题,就没拦着钟进卫。

钟进卫也不客气,当即走过去先坐了。再伸手招了那个小男孩过去,让他在身边坐了,然后对他说道:“慢慢地吃吧。”

年轻妇女怀里的小女孩几乎把身子都探出她妈的怀里,扑向酒席,一边大声地道:“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钟进卫一指小男孩身边道:“这位娘子和大婶,你们都坐了吧,不用客气。”

酒楼老板站边上,连忙配合着道:“对对对,是鄙人不对,误会娘子了,还请娘子不要在意,恕罪则个。”

年轻妇人和中年妇女都犹豫了一会,然后才上去坐了。

钟进卫看着两个小孩狼吞虎咽地,知道他们肯定是饿了很久了。心中微微叹息,如果不是遇到自己,这家人还不知道最终会怎么样。

他接着抬头,对站那的酒楼东家道:“说吧,你为什么忽然就转变态度了,到底什么原因,最好实话实说!”

第八百一十九章陈子壮

酒楼东家知道自己的态度转变这么大,要想瞒过这些人是不可能的。反正事先已经得过吩咐,他也就没有隐瞒,直接恭敬地回答道:“鄙人在这宴请好友,是他提醒了鄙人,做事不可做绝。更重要的是,他认识你们中的一人。”

“哦,那人是谁,让他过来见见。”钟进卫一听,便有点好奇地问道。

在场人都明白,这酒楼东家之所以转变态度的最大原因,其实还是因为认识人。

钟进卫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认识自己,否则不会说认识你们中的一人,而直接说认识他了。

那酒楼东家得钟进卫吩咐,便躬身而退。过了一会,就领了一个中年人过来。

一直站在钟进卫身后的郑芝龙一见来人,不由得恍然大悟。他连忙俯身下去,低声向钟进卫禀告道:“国公,新进来这人是福建左布政使蔡善继的侄儿蔡琳为。末将就是通过他叔父安排才被朝廷招安的。”

钟进卫点点头,这才合情合理。

郑芝龙是南方有名的海盗,后来做了福建海防游击,势力就更大。这福建、广东两地认识郑芝龙的人,不会是少数。

因此偶遇郑芝龙的熟人,这概率不能算低。

“学生蔡琳为参见大人。”来人一进雅间,便向钟进卫行礼。

他家和郑家关系密切,因此不但认识郑芝龙,而且还知道郑芝龙的近况。知道他最近升了官,在天津卫担任大明水师学堂的副堂长。

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他还只是一个跟班。那么就反过来说,这位让郑芝龙毕恭毕敬的年轻人,肯定官职要比郑芝龙大得多才对。

正因为基于这样的想法,他一进来之后,便大礼参见。

酒楼东家一见好友如此郑重,他不由得又是吃了一惊。之前好友匆匆提醒他,他也忙着补过,因此没有多想这年轻人到底会是多大的官。

现在一看,绝对比自己想得还要大。否则好友叔父就是福建左布政使,见过的官员也不少,没必要如此大礼参见。

“学生黎遂球参见大人,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学生以后再也不敢了。”酒楼东家连忙跟着蔡琳为行大礼道。

和钟进卫坐在一桌的那两位妇人一听,吓得连忙站起来,那还敢再坐那。唯有那个小男孩一时没人管,仍在那里使劲啃鸡腿。

年轻妇人手中抱着小女孩,想去拉下小男孩,却又没有多余的手。正着急着,却听到钟进卫说道:“没关系,该吃吃,该喝喝,随意好了,这里又不是衙门。”

说完之后,钟进卫转向黎遂球,冷声问道:“今日要不是有人认识飞黄,进而猜到我不好惹,你会如何处置这年轻妇人一家?你就没看到她穷困如此,还有两个小孩饿得哇哇叫,你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么?”

黎遂球的脸涨得通红,腿一软,跪倒在地,不敢回话。

钟进卫看着他,继续教训道:“你现在已经是举人了,按理也能出任一方父母官。可你这品性,朝廷能把一方百姓交到你手里?”

随着钟进卫的斥责,黎遂球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的原因,脸上、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一会地板上就湿了一片。

蔡琳为在一边看到这情景,并没有马上求情。等着钟进卫训斥发泄了一番情绪之后,他才走前一步,恭敬地向钟进卫说道:“大人,我恩师的学生中,他的才华最为出众。填词作诗,曾力压扬州士子夺得牡丹状元之美称。只是自命风流被这小娘子拒绝,伤了自尊,才有此荒唐之举。此事学生必当禀告恩师,严厉责罚之,还望大人息怒。”

这个时候的风气,大都好风流。这个黎遂球的行为,也不是个别行为。钟进卫对此很是不满,想扭转这个风气,却又没有好办法,毕竟这不是一个人说扭转就能扭转的。

现在既然遇到了这么一个事例,钟进卫有心要做做文章,拿这个黎遂球开刀。或者小题大作,把他的老师也批一顿。反正学生品性如此,也是老师没交好,具有连带责任。

想到这里,钟进卫还是冷着脸,看向蔡琳为问道:“他老师是谁?”

蔡琳为一见钟进卫的样子,还有那冰冷的语气,心中“咯噔”一声,好像替老师招来麻烦了。

他心中有点后悔把恩师给抬出来了,不过话已出口,这位大人也问了,就不得不回答:“回大人的话,恩师姓陈名子壮,字集生,现为京师礼部右侍郎。”

蔡琳为现在只能期待礼部右侍郎的官职对于这位大人来说够大,或者可以解决目前的事情。但从他的直觉来说,好像不大可能。

因此,他在说完之后,便向郑芝龙使了个眼色,让他帮忙求情。

谁知道钟进卫听了蔡琳为的回答后,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冷着的一张脸马上转变为惊喜,接着脸色就和缓了下来,只听他说道:“原来是陈子壮的学生,那就起来说话吧!”

蔡琳为听了一喜,以为是恩师的官位够高,或者是恩师的好友,所以一报出名讳就让这位大人开恩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因为不管是恩师的官位够高,还是这位大人是恩师的好友,都不会直呼陈子壮。这么一来,蔡琳为就又迷糊了。

他却不知道,钟进卫之所以改变了态度,并不是陈子壮的官位够高,或者是他好友,事实上钟进卫从没见过陈子壮本人。

但钟进卫在后世的时候,却听过陈子壮的事迹。他因为在广东工作,曾去广州沙贝村的陈家祠旅游,参观了陈子壮纪念馆。

如果是一般的历史人物纪念馆,钟进卫或者看过就忘记了。但这陈子壮却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的事迹,堪比后世的革命党人,只要有人听过就不可能会忘记。因此钟进卫才会记得清清楚楚。蔡琳为一说,他就想起是谁了。

第八百二十章论奢华风

陈子壮为岭南三忠之一,被南明永历帝授以东阁大学士,封兵、礼二部尚书的官职,领尚方宝剑,总督广东、福建、江西、湖广军务抗击满清鞑子。

兵败被俘之后,不肯投降,被当时的两广总督佟养甲施以锯刑。就是从头开始,把人锯成两半。陈子壮却毫不畏惧,慷慨赴死。

试问如此壮烈牺牲之人,一般人怎么可能会忘记。

黎遂球就是沾了陈子壮的光,才被钟进卫允许起来说话。

不过钟进卫并没有百度可以随时查询,否则的话,光黎遂球在历史上抗清而死的结局,钟进卫也不会太为难他。

钟进卫看着黎遂球一头的汗,很是惶恐的样子。稍微沉思了一下,才对他说道:“亏你有个好老师,瞧在你老师的面子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要先做到一件事才行。”

黎遂球听了,马上作揖恳切地说道:“还请大人示下。”

“据说你的文笔很好,因此我要你向《明报》投稿,不管什么形式,诗词歌赋随便,内容是论为富不仁,富者该如何处之于世上。”

钟进卫说出的这个要求让所有人听了都一怔,没想是这么一件事情。

谁知道钟进卫还没有说完,继续补充道:“而且要连续十期《明报》上都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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